31、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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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啾帶著重傷不下火線的王衛之,順利穿過了最後一關中的所有機關陷阱,來到了草屋外的狂風地帶。

  荒川的草屋隱在亂風之中,隱約能見到一個佝僂的人影立在草屋門內,含笑凝望著他們。

  「王衛之,我知道你信不過我。」林啾偏頭說道,「我的建議是,你我各憑本事,一人走東,一人走西,各不相擾,如何?」

  這裡風大,她的聲音有些破碎。

  王衛之垂目看了看開始急速流逝的沙粒,道:「不必,我信得過你。一起走就是了。」

  林啾輕輕一哂。

  都是千年狐狸,玩什麼聊齋?

  時間緊迫,她也不多話,當即催動腳下的漩渦,全速趕往荒川的藏身之處。

  王衛之緊緊跟隨著她。

  林啾能感覺到,身後的男人好像一張滿弦的弓,隨時會對她出手。

  她也暗戳戳準備好了。

  這一次她不再留手,將識海中最後三百年靈氣全部灌入蓮枝,只待王衛之動手,便送他個強化版的大驚蓮破!

  二人一前一後,飛速掠向草屋。

  沙漩渦在急速縮小,即便沒有遇到任何意外,大約也就是堪堪夠用!

  林啾脊背上開始躥起絲絲縷縷電流,氣機在凝聚,她不必回頭也知道,王衛之那雙漂亮細長的眼睛,定是緊緊眯成了一條縫,目光如刀,落在她的後心,隨時準備給她重重一擊。

  看在之前那點交情的份上,他大約不會用劍刃,而是用劍柄。

  林啾緊緊抿著唇,一邊操縱沙漩渦穿越層層亂風,一邊小心提防著王衛之。

  忽然,前方兩股罡風不知為何聚在了一處!

  林啾剛抽了一口涼氣,便被重重掀了起來,就像是巨浪中的一葉扁舟一般,瞬息之間已大頭朝下連翻了七八個跟頭,險險沒有從沙漩渦上掉下去。

  她驚起滿身冷汗,還沒喘勻一口氣,便聽身後亂風之中,一道清朗帶笑的聲音急急傳來。

  「林秋,當心了!」

  林啾不假思索,頭也不回,反手便擲出了驚蓮破!

  「嗚——轟——」

  她催動沙漩渦,掠向草屋。

  身後,王衛之的劍影與片片暗金蓮瓣相擊,威勢一一抵消。

  穿過那絢麗華美的蓮擊時,他那身紅白相間的華服上已多了十數個口子,就連臉頰上也被切割了一道細細的血痕,絲絲鮮血沁出,落到唇畔,被他用舌舐去。

  他放聲一笑,催動沙漩渦,追上了林啾。

  就在林啾的雙腳即將踏上草屋外的小石階之時,那兩股罡風不知何故,重新卷了回來。

  林啾也是倒霉,書中隻字未提過的怪風,偏偏就是與她作對,眼見勝利在望,不想忽然又被卷了出去。

  這一迴風勢更狠,生生要將她從漩渦之上撕開。

  此時,王衛之已越到她前方,落到了台階上。

  林啾就像是江中溺水的人一般,越是掙扎,離岸便越遠。

  王衛之定定望著她。

  林啾心中輕輕嘆息,雖然失望至極,但卻不願在這種時候失了風度。

  她衝著王衛之笑了笑,揚聲道:「恭喜你啦!」

  王衛之也笑了。

  就在林啾以為他要轉身踏入草屋時,他忽然回身,掠入風中!

  「你——」

  下一刻,他那隻沾著乾涸血跡的手,忽然緊緊攥住了她!

  他的頭髮散了,在亂風中飛舞。

  那條赤色髮帶延展至十來丈,一頭捲住草屋下的石階,另一頭系在他的足踝上。

  原來他的髮帶也是件法寶。

  「抓緊了!」王衛之薄唇緊抿,「收!」

  就在林啾腳下沙漩渦徹底耗盡的那一瞬間,她只覺眼前一花,竟是直直穿越了幾十米亂風,雙腳穩穩地踏在了草屋外的石階上!

  手還被王衛之攥著。

  「你……」她心中有些震撼,情緒一時複雜難言,「多謝了。沒想到你竟然願意回來幫我。」

  「嗤,你不是說可以兩個人通關麼。」王衛之鬆開她,揚起雙手,將一頭墨發高高束起,然後偏了偏頭,「走吧。」

  林啾吸了口氣,沖他笑了笑,然後一起走進屋中。

  見到荒川的那一刻,林啾心中雖然早有準備,臉上卻還是露出了一絲異狀。

  而王衛之,則是眼角嘴角一通亂抽。

  荒川此人,生了一副女相。不是面若好女的那種女相,而是像個略顯尖酸的老嫗。

  偏生一看就知道是個男的。

  王衛之:「……見過荒川前輩。咳。」

  荒川撇了撇嘴,一副見怪不見的樣子。他把雙手抱在身前,衝著屋中的石桌點了點下巴:「下棋下棋,一決勝負!」

  林啾也感到一絲意外。

  方才傳音給她的時候,還裝得人模人樣的,一副世外高人的派頭,不想一個照面,便暴/露了老頑童本色。

  「下棋?」王衛之探詢地望了望林啾。

  林啾沖他點點頭。

  書中,柳清音正是在荒川面前,以一步之差贏了王衛之,得到荒川的傳承。

  王衛之棋輸一著,指的便是真棋。

  「沒事,」林啾毫不在意地說道,「我不會下棋,隨便就好。我知道你棋藝過人,鮮有敵手,我也不掙扎了。」

  書中把王衛之大大吹捧了一番,說得天上地下無人能敵一般,結果最後還是以一步之差輸給了柳清音,這便是從側面烘托女主的牛逼。

  林啾不懂圍棋,就連五子棋也只是剛剛入門的水準。對上王衛之這種高手,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不過她完全無所謂,因為她本來就沒想要荒川的傳承。她只是衝著虛實鏡來的。

  「呵呵,」王衛之狡黠地挑了挑唇角,「少來,我知道你狡詐得很,想騙我輕敵。」

  到了這裡,他也放鬆了不少,整個人透出一點懶散氣質。

  二人坐定,開始對弈。沒走幾步,王衛之的唇角便不自覺地抽搐起來。

  「你這……當真是一竅不通啊?」他有些好笑地望著林啾排出的那條直線。

  林啾聳肩:「這要是五子棋的話,你已經輸了。」

  王衛之輕笑出聲,繼續拈子、落子。

  不多時,林啾的黑子便被堵死得差不多了。

  眼見棋簍中只剩下三兩粒棋子,王衛子望了望即將合圍的大龍,勝券在握,傲慢地吹了口氣,道:「小姑娘,棋藝不精哪。」

  林啾漫不經心道:「只是不擅長罷了,你信不信,若是五子棋,我定讓你輸得一粒子兒都不剩。」

  說罷,她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懶懶地盯著棋局。

  王衛之笑了:「我立刻就叫你一粒子兒都不剩。」

  林啾淡淡瞥他一眼:「當真?」

  王衛之瞟了眼棋局,心中默算三五步,篤定地交/插十指,置於棋案上:「剩下一粒子,便算我輸!」

  林啾眨眨眼,望了望笑吟吟立在一旁的荒川:「他說的話,可作數?」

  「自然作數!」荒川眉彎眼斜。

  「好!」林啾頓時來了精神,摩拳擦掌坐正了身體,從棋簍中拈出一粒子,避開撕殺慘烈的戰局,重重落在了棋盤的空白之處!

  王衛之呆滯地望著那粒煢煢孑立的黑子,嘴角直抽抽。

  「這粒子兒,你吃不下啦!」她拈起另一粒棋子,虛虛地對準了另一處無子的空白棋盤,「還有這粒,你也吃不下。我不止剩一粒子,我能剩兩粒!」

  王衛之:「……」不是,哪有這麼搞的?!這是鑽了自己話中的空子啊!這是作弊!這……

  「啊喲,」荒川遺憾地看了看王衛之手中最後三粒子兒,「你輸了。」

  王衛之:「……」劍呢!我的劍呢!我要殺了這隻奸詐的女狐狸!!!

  林啾笑吟吟地望著他,正要說話時,忽然,心中傳來一道密語。

  「願賭服輸。現在,你可以對失敗者提出一個要求,我將用最後的願力,替你將這個要求化為咒印,烙於他的神魂之中,他無法反抗,直到九十九年之後,咒印自然消散,他才能重獲自由。」

  林啾呆呆地抬起眼睛,望向荒川。


  他滿面笑意,對她緩緩點頭。

  忽然之間,林啾毛骨悚然!

  她慢慢轉動眼珠,望向王衛之。他顯然也收到了密語,此刻面色一片死白,唇色盡數褪/去,眼中滿是絕望,整個人幾乎癱在了棋桌上。

  這一幕,與書中一模一樣。

  王衛之輸棋給柳清音時,也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彼時,林啾只以為他太過心高氣傲,忽然敗給一個女子,一時難以接受而已。

  沒想到,其中竟還有這般隱秘!

  對他提出任何一個要求……化為咒印,烙於他的神魂之中……無法反抗……

  林啾再次倒抽一口涼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以柳清音那性子,確實幹得出這種事來!

  必是她提出,要王衛之對她死心踏地,生死不離,這才造就了那麼一個無怨無悔為她赴湯蹈火的深情男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王衛之的臉色更加灰敗,嘴唇翕動,發不出聲音。

  林啾定定神,清了下嗓子。

  「做你願意做的事吧!」林啾道,「每個人都是自由的,我絕不會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你的身上!」

  一瞬間,王衛之的神情精彩之極。

  「你……確定?」

  「確定。」林啾望向荒川,「我確定。」

  王衛之重重咬住唇,片刻之後,這個桀驁不羈的男人,忽然掩面痛哭出聲。

  「很好!」荒川大大地嘆了口氣,「孩子啊,你果然沒有叫我失望!我終於,等到最適合的人選了!」

  他伸出一隻皺巴巴的手,輕輕摸了摸林啾的頭。

  林啾:「……」

  「你有資格成為虛實鏡的主人,不,你值得更好的,孩子,待你離開秘境時,我會贈你一個驚喜。」

  林啾:「……」好像賺大發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今天居然有兩章吧?就問你們我皮不皮?

  明天見涼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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