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重逢「賭聖」!(5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47章 重逢「賭聖」!(5k)

  春日郊外的荒野上,空中由巨鳥拖拽的「飛舟」緩緩移動,在大地上投下一片陰影。

  被籠罩的逃難的百姓們惶恐不安,有人想要逃走,卻被飛舟上「嗖」地射下來的弓箭逼了回來,更有人驚恐地喊道:

  「是獠人……」

  「募兵隊?」趙都安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好奇地看向玉袖。

  女道士眯眼望著天空中的飛舟,解釋道:

  「據我所知,獠人族人口很少,因此打仗的時候存在『募兵』的傳統。

  在大疆中,各個部落倘若有摩擦,小範圍的戰鬥,會彼此驅趕很多獠獸去廝殺,以此減少人員傷亡。

  而在歷史上的幾次與雲浮人的摩擦中,據說也喜歡驅趕邊境的百姓,在獠人勇士的前頭,以此令虞國士兵束手束腳。」

  趙都安摩挲下吧,恍然道:

  「也就是炮灰?」

  炮灰?玉袖咀嚼了下這次陌生的詞彙,頷首道:

  「這個描述還挺精髓的。看樣子,我們距離獠人族大軍不是太遠,不過,應該也不近。

  這些人應該是少數派出來募兵的隊伍,之後會驅趕我們向大部隊匯合。」

  略一停頓,玉袖看向他,徵詢的語氣:

  「要不要我動手,將他們解決掉?或者生擒拷問?」

  女道士袖中的飛劍躍躍欲試……

  趙都安卻搖了搖頭:

  「先不必,看看情況再說。我其實有點懷疑,這幫人的一個目的,可能是尋找我們。

  呵,那個宋植只要不太蠢,肯定會派人將我們這夥人的消息送去前線,沒準我們只要一暴露,就會很快引來更多人的圍剿。」

  拓跋微之面無表情道:

  「奴婢會保護主人不受任何危險。」

  趙都安笑了笑,忍住揉一揉少女黑長直頭髮的衝動:

  「我不是怕被圍剿,只是打算先看看情況。」

  以幾人的戰力,只要不遭遇獠人族主力部隊,還真不怕任何人。

  這時候,道路上的百姓們紛紛驚恐地蹲了下來,趙都安幾人也與難民們一般,同樣蹲在地上。

  扮豬吃虎了屬於是。

  只是雖然四人這一路上,已經換了平平無奇的衣服,但相貌多少還是有點出眾。

  好在玉袖有豐富的行走在外的經驗,她親自出手,很快將幾人打扮的俗氣醜陋起來。

  加之整個難免隊伍人數眾多,只要她們小心一些,還是能夠隱藏的。

  不多時,遠處的山林中有一股「山匪」涌了出來,竟幾乎都是虞國人,只有少數幾個獠人族勇士混在其中。

  這群「山匪」神氣十足,揮舞著刀劍和鞭子,大聲將難民們聚集起來訓話。

  「這是……偽軍?」趙都安表情怪異。

  玉袖看了他一眼,解釋道:

  「看來是投靠了獠人族的一些奸賊,不過這幫人不像是普通的山匪,明顯訓練有素。」

  恩……有素質的偽軍……

  趙都安心中默默給這幫人打了個「該殺」的標籤。

  這時候,山匪忽然分開,一個明顯是這支「偽軍」的首領的青年走了出來。

  他穿著灰撲撲的斗篷,裡頭是軟甲,明顯比其餘山匪地位高的多。

  只是青年略顯陰柔,以及被酒色掏空了的黑眼圈多少缺乏了些匪氣,反而是有一股養尊處優多年的「貴氣」流露出來。

  青年面朝瑟瑟發抖的難民,居高臨下,大聲宣講:

  「……我乃是慕王府世子,爾等未經准許,擅自離開住地,已是獲罪!今日,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跟隨本世子前往邊城,為我們押送糧草……」

  這種宣講時刻,自然不會坦誠要將難民們當做炮灰的事實,而是只說要他們幫助押送軍糧,又做出種種許諾,就是安撫民心,以防難民們破釜沉舟,不配合的小手段了……

  而捉拿這些本地的百姓,來分攤押送輜重的任務,則可以進一步節約獠人族的人手……一舉多得。


  然而人群中的趙都安卻是一愣:

  「慕王府世子?!」

  他很快反應過來,之前趙師雄平定了雲浮道後,曾經送回京師一封奏疏,其中詳細寫了他平叛的過程。

  其中就曾提及,在他帶兵進入雲浮的過程中,駐守後方的,以慕王府大公子,既世子殿下為首的一群家臣兵士見勢不妙,提前撤離逃入了西南大山中。

  西南多山,山中多匪,邊軍難以剿滅。

  而慕王府殘黨「落草為寇」後,也短時間難以根除。

  對此,女帝並沒有降罪於趙師雄,畢竟慕王府已經徹底覆滅了,餘下的少許殘黨,雖然麻煩,但也不可能釀成大患。

  當下時局,大敵當前,這些小角色也就無暇他顧了,只能日後慢慢清除。

  卻不料,這群慕王府殘黨竟投靠了獠人族,做了帶路黨,「偽軍」。

  而更巧的是,徐敬瑭的大兒子竟然出現在這裡,成為了這支募兵隊伍的頭領。

  「世子?」

  「他是慕王世子?」

  難民們聽到這些話後,因對慕王府根深蒂固的畏懼,竟也真的被驅趕著聚集起來,拋掉了大量的家財,只隨著帶著乾糧,給這群人驅趕著朝北方前進。

  「有沒有覺得冤家路窄?」

  玉袖笑呵呵低聲道:

  「看來你之前說的是對的,倘若方才不等一等,直接將天上的獠人宰了,這個慕王世子只怕還不會過來。」

  幾人與徐敬瑭是有大仇的。

  趙都安咧咧嘴,眼眸中閃動著危險的光芒,低聲道:

  「造反謀逆我都可以理解,畢竟說來說去,都是皇室內戰。但做帶路黨,呵呵,就是取死之道了。」

  不過趙都安仍舊沒有急著動手,他想再等一等,看能否與其他的募兵隊伍匯合,多釣點敵人出來,一鍋端什麼的。

  於是,四人低著頭,混在驚惶的難民中行走著。

  「啪!」

  忽然,趙都安聽到鞭子聲與哀嚎,只見隊伍前方,慕王府世子正握著一根鞭子,狠狠將一個略顯富態的中年人抽打在地上。

  中年人衣著低調,但都是上等料子,頭上的瓜皮帽子被打掉了,這會捂著血淋淋的臉,大聲求饒:

  「大公子!是我啊,您不記得了?當初王爺還在的時候,逢年過節,我都是次次不落,上府上送賀禮的啊,您那第十三房小妾還是我……」

  「啪!」

  大公子又是一鞭子抽出去,打在中年人身上,皮開肉綻。

  容貌陰柔的世子陰惻惻道:

  「少跟本世子攀交情!還妄想讓我放你離開?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來人,將這狗東西衣服扒了,狠狠收拾一通,正好給這幫不老實的賤民看看。」

  身後,兩名下屬獰笑著上去,將中年人拖死狗一樣帶走,不多時傳來殺豬般的慘叫。

  大公子這才扭頭,朝著身後聞聲走過來的一名獠人族勇士奴顏婢膝,諂媚地彎腰,用「獠人語」嘰里咕嚕解釋著。

  最終只惹來那名獠人一巴掌,打的大公子臉上浮現出五根手指印,卻也唯唯諾諾,堆著笑臉,那獠人這才哈哈大笑著扭頭走了。

  人群中,趙都安冷眼旁觀,沒有半點同情。

  ……

  ……

  隊伍一直前行。

  中午的時候與另外一支募兵隊伍匯合,整個炮灰隊伍規模再次膨脹,達到了一兩千人。

  傍晚的時候,落日西沉,隊伍終於停了下來,難民被驅趕著去搭建帳篷。

  那幾十名獠人部分進了帳篷,部分將飛舟降落,餵養大鳥。

  他們始終距離難民隊伍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不會太近,也不會遠離。

  「看樣子今天就只聚集這些人了,距離大部隊還有很長距離。」趙都安低聲說道。

  隨著太陽落山,昏昏欲睡的金簡逐漸精神起來,她肚子咕嚕嚕響了起來,小手捂著小肚子,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餓了……」

  玉袖扶額,覺得有點丟臉。

  趙都安笑了笑,正要說什麼,忽然注意到不遠處的人群中,有人扭打起來,吸引了一名「山匪」的注意,山匪罵罵咧咧:


  「打什麼打?想打架老子陪你們咋樣?打不死你……」

  說話時,山匪手中的鞭子「啪」的一下甩了出去,勁道大的嚇人,若是身體孱弱的,一鞭子真可能打死人的程度。

  趙都安眼神一眯,剛想上前卻一下停住腳步,只見扭打的雙方之一的一個年輕人,原本被壓在地上,這一刻卻突然暴起,將對手反壓在身下,用背部硬抗了這一鞭子,發出一陣慘叫。

  而周圍的人也一鬨而散。

  轉眼功夫,空地上只剩下那個挨了鞭子,趴在地上的男子,卻是壓根無人理會了。

  「咦?」玉袖忽然驚訝出聲,用手拽了拽金簡,低聲道:

  「你看那人有沒有點眼熟?」

  「……」金簡面無表情,只是用散光的眼睛無聲地盯著師姐——為了避免特立獨行,她早將眼鏡藏了起來。

  仿佛在說:你確定問我嗎?

  玉袖尷尬不已,低聲道:「好像是四師弟。」

  趙都安愣了下,驚疑不定:「誰?」

  玉袖不大確定地道:

  「師尊的四弟子,韓兆。不過他雲遊四方,已經斷聯很久了。」

  韓兆?老天師的第四名弟子?

  趙都安心中一動:「過去看看!」

  這時夕陽一點點落山,幾千人的營地內慢慢升起炊煙,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最⊥新⊥小⊥說⊥在⊥⊥⊥首⊥發!

  趙都安四人走過去,將地上的青年圍起來,蹲著打量。

  而仿佛是感應到了有人過來,原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昏迷了的韓兆睜開了眼睛,哼哼了兩句,一個翻身,就看到頭頂填滿了天空的四張髒兮兮的大臉。

  「啊!」

  韓兆嚇了一跳,旋即被趙都安用手掌封住了嘴巴,韓兆瞪大眼睛,心說這難民里還有歹人不成?

  「嗚嗚嗚……」

  他下意識運轉法力,想要強行起身,以他世間境修為,整個營地中沒人能壓住他……恩?

  然而韓兆剛搬運起法力,就被拓跋微之伸手「砰」的一下,死死摁回了地面。

  韓兆:「……」

  玉袖仔細辨認眼前這張臉,驚訝道:

  「真是老四。」

  金簡揉了揉高度散光近視的眼睛,貼近了些,驚喜道:

  「還真是!」

  趙都安壓低聲音:「韓兆,別出聲,我是趙都安。」

  韓兆:??

  這時,玉袖抬手一抹,恢復了真容。

  韓兆也懵了,險些驚呼出來,眼睛陡然一亮,見趙都安鬆開手,他忙低聲驚喜道:

  「二師姐?還有……那是小師妹?你們怎麼在這?」

  玉袖低聲道:

  「說來話長,我們還意外你怎麼在這裡。這是當朝少保,大都督趙……」

  她主動指了指趙都安。

  韓兆驚疑不定:「你就是陛下養的那個小白臉?」

  趙都安:「……拓跋。」

  拓跋微之一言不發,再次伸出小手,「砰」的一下將韓兆的腦袋按進了地里。

  堂堂天師府四弟子,毫無反抗能力。

  ……

  少頃。

  營地內的這一方角落,韓兆爬了起來,盤膝坐在地上,恭敬地朝趙都安行禮:

  「天師府神官韓兆,見過趙大人,久仰大名,今日有緣一見,余喜不自勝。」

  趙都安、玉袖、金簡、拓跋微之四人也都盤膝坐在地上,坦然受了他這一敗。

  韓兆又敬畏地看向拓跋微之,小心翼翼:

  「不知這位是……」

  拓跋微之臉色不善,對這個出言冒犯主人的傢伙沒有好感:

  「我是主人的女婢。」

  恩,也可以是男婢……

  身材瘦削,雙臂如猿猴般過於常人的韓兆大驚失色,看向趙都安的眼神有了不同。


  懷疑自己雲遊太久,已與世界脫節了。

  這等強悍的,單手可死死壓制自己,令他周身法力都難以運轉的絕世強者,竟只是個婢女?

  「咳,不說這個,」趙都安正色道:

  「不知韓兄為何出現在此?」

  韓兆聞言,也認真起來,他先是看了玉袖一眼,在得到肯定點頭後,才嚴肅地道:

  「貧道這些年,原本遊歷四方,之前在西域浪跡。

  後西域諸國動盪,佛門祖庭的禿驢開始清掃西域內非佛門修士。貧道察覺不妙,便提早離開,便到了雲浮。

  本想尋玉袖師姐,打探下天下局勢,卻意外得知獠人族出兵,攻打雲浮邊軍,貧道便想著,此時獠人族內必然空虛,便……咳咳,準備前往斬妖除魔。」

  玉袖冷笑打斷:

  「斬妖除魔?是想去打秋風,撈一筆修行資糧吧?」

  韓兆尷尬而不失禮貌地訕笑:

  「兼而有之,兼而有之……」

  趙都安覺得這個傳言中,主修正神「命運」,自號「賭聖」的神官有點意思。

  既不似小天師鍾判那般沉穩可靠,令人依賴。也不似「青玉劍」玉袖那般端著架子,一副高冷出塵的女道姑姿態,而是頗為風趣,不由微笑道:

  「繼續說。」

  「好,」韓兆臉色認真了幾分,道:

  「我在西域偶然得知,臘園內藏有重寶,正所謂寶物有德者居之……可不料,我靠近大寨的時候,被獠人族的哨兵發現了。

  一個叫蠻骨的獠人,帶著數百名獠人族猛將追殺貧道。

  可貧道何等手段?

  饒是深陷重圍,暫時退避,卻溜的那數百名猛將如野狗一般……最後心知追不上貧道,只好無奈放棄……」

  被蠻骨追殺……數百名獠人勇士……趙都安與玉袖、金簡三人表情古怪。

  如果沒猜錯,蠻骨調轉目標之前,追殺的「間諜」難道就是這貨?

  不過,總共才二三十人,啥時候變成幾百名精銳了?

  何況蠻骨分明是感應到自己幾人,才臨時撤回的吧?

  韓兆裝逼失敗,仍不自知,塗抹橫飛道:

  「就在貧道想要離開時,林中天地大變,我隱約見一股熟悉的青雲撼動雲霄,而後那大臘八也被驚動。

  我謹慎起見,並未靠近,但若我沒看錯,普天之下,能與邪祟搏殺的天道修士,只恐唯師尊他老人家一人……」

  說到這裡,韓老四突然一頓,後知後覺地盯著幾人,試探道:

  「說來,趙大人你們出現在這是……」

  玉袖面無表情,一副與他切割的冷淡姿態:

  「我們與師尊一同趕赴的大疆,對了,我們還撞見了你說的蠻骨,但他身邊可沒有幾百人。」

  韓兆身軀一震。

  金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認真道:

  「師尊將蠻骨打死了,我們審問了那些獠人,他們說,是在追擊一個間諜,馬上要把那個間諜捉住了,臨時來尋的我們。」

  韓兆身軀再震。

  趙都安笑眯眯道:

  「事情具體不好與你說,但大概就是,張天師與大臘八鏖戰的時候,我與兩位神官潛入了臘園,帶出了一個人。恩,就是她。」

  他指了指人狠話不多的拓跋微之,微笑道:

  「她是獠人族大祭司,臘園的看守者。應該,就是你想要找的『寶貝』。」

  韓兆脊椎骨一股麻意直衝天靈蓋。

  趙都安繼續道:

  「我們不久前,剛從西南大疆跑出來,準備去邊城與朝廷大軍匯合,你呢?」

  韓兆突然抱頭:

  「我腦子有點亂……」

  趙都安笑眯眯的樣子:

  「那你先別亂,告訴我,你為什麼出現在這?」

  韓兆下意識回答道:

  「我不敢靠近師尊與邪神,原本也想去臘園,但我感覺那邊不對勁,很危險,就謹慎退去。後來發現整個獠人族在追捕什麼人,我只能一路跑了出來,躲在了難民隊伍里。」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