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是你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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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是你殺了他

  就在高廉被趙都安於畫中處刑的時候。

  刑部大牢外,一輛由禁軍騎馬持火把護送的馬車,自宮中駛來,停在了森然的建築外。

  莫愁掀開車簾,邁步走下,沒有任何遲疑,徑直率領身後一群人走入監牢。

  「莫大姑娘?!」因王楚生突兀猝死,被緊急安排在監牢這裡主持事物的幾名官員大驚,紛紛走出來迎接:「怎麼驚動您過來了?莫非是陛下有何吩咐?」

  莫愁懶得搭理他們,女官眉宇間凝結著煞氣,冷聲道:「我要審問高廉。」

  「這……」在場的刑部侍郎愣了下。

  「單獨審問,帶我去他的牢房,閒雜人等不得靠近。」莫愁壓根沒理會對方的反應,繼續說道。

  刑部侍郎當即道:「請,本官親自帶大姑娘過去。放心,人看的好好的。」

  莫愁瞥了他一眼,說道:「我說,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刑部侍郎表情一滯,莫愁卻壓根不理會這位大人物,直接點了牢頭領路,繼而率領一群禁軍悍然撞入大牢。

  「侍郎大人,莫昭容這是要……」旁邊,一名主事緊張忐忑,今晚死了證人,他們生怕陛下降罪。

  「不要管,不要問!做好的你的事!」刑部侍郎斥責,盯著後者:「不想死的話。」

  刑部主事額頭瞬間滲出汗珠。

  前者揮手將聚集而來的官員驅趕開,扭頭深深看了監牢一眼,表情沉凝,沉沉吐了口氣。

  外人不知,但他卻清楚,當初玄門政變後,女帝清理宮內反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官,手中可也是沾染了不少人命的。

  ……

  「莫昭容,人就在前頭,單獨關押在一片。」監牢內,牢頭諂媚堆笑,引著一行人穿過走廊。

  指著前方一間牢門道:「就是這。」

  繼而,扯開嗓子呵斥:「犯官高廉?還不速速迎接天官!」

  寂靜無聲。

  莫愁心中騰起一股不安,她快步走過去,身後的禁軍將牢頭撞在一側,嘩啦啦聚集於門口,火把照耀中。

  只見牢房內,高廉如高僧一般背對眾人盤膝打坐,頭垂著,一動不動。

  「不對勁!」

  莫愁眼神一凝:「開門!」

  旁邊,一名禁軍抽刀砍斷牢房鎖鏈,邁步走入,用刀背去推。

  剛一觸碰,高廉的屍體就軟到在地上,表情寧靜,死的極為安詳,沒有受傷的痕跡。

  「死了!」禁軍試探了下鼻息,驚駭道。

  莫愁怔住,冷淡的臉孔上浮現錯愕。

  「地上有字!」

  伴隨火把填滿囚室,莫愁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在屍體面前的地上,赫然用血寫著一行簡短的認罪書。

  莫愁呆怔地看著這一幕,表情變得無比怪異。

  她還沒動手,人就沒了可還行?是誰搶先辦完了事?

  「留下半數人馬封鎖現場,餘下的人隨我出去!」莫愁突然下令,扭頭急匆匆,朝外趕去。

  ……

  ……

  「可以了,不用送我回家,放下我在這裡就好。」

  距離刑部兩條街外,一條僻靜的街道上。

  金簡拽著趙都安,以「隱身」狀態輕輕飄落於地。

  「哦。」少女神官是個聽話的,更喜歡偷懶,聽到不用費力帶人送回去,就很開心。

  「你是不是不想送我回去?」趙都安看出她的雀躍,幽幽問道。

  「嗯吶!」金簡用力點頭,少女做人坦蕩的一批,半點不摻假的,理直氣壯道:「帶人飛很累的。」

  說著,還故作疲憊地重重吐了口氣,以加強說服力。

  然後用企盼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盯著他——得益於水晶眼鏡,她從「雙眼無神」的金簡,進化成了「眼睛會說話」的金簡。

  比如此刻,眼睛裡仿佛寫著兩個大字:

  結帳!

  「……」趙都安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塞過去,後者這才眉開眼笑,欣喜地低頭,小心地將銀票放入隨身的荷包里。


  「我跟你說,這錢可不白給,今晚發生的事,你要學會忘掉,不能跟人說,知道了嗎?」趙都安叮囑道。

  金簡放好銀票,茫然地抬起頭:「今晚發生了什麼事?」

  「……很好,回去吧。」

  「哦。」

  金簡化作一蓬星光,消失不見。

  清冷的街道上,只剩下趙都安一人,他搖了搖頭,與金簡合作了這麼多次,可以說非常愉快和放心了。

  這丫頭雖然看著迷糊,但實際上鬼精鬼精的,是個令人放心的隊友。

  「呼……」

  吐出口氣,趙都安走在清淨無人的大街上,扭頭回望了下刑部大牢方向,腦海中回想起高廉死去的一幕。

  「這算不算學以致用?」他用吐槽緩解殺人後的沉重,邁步朝前方詔衙的方向走。

  他準備以打探消息為由,去衙門住一宿,然而當他剛走出每一刻鐘,抵達一座十字路口前,猛地停下腳步。

  只見,月光下的十字路口處,赫然停靠著一輛熟悉的,有著皇宮內徽記的馬車。

  車旁,是舉著火把的幾名禁衛,此刻好似在等待他一般。

  車簾掀起,憑藉神章境出色的夜視力,他清楚看到了大冰坨子那張「果然是你」的臉龐。

  車廂內。

  當厚厚的車簾放下,趙都安清楚聽到馬車附近的禁軍,乃至車夫,都默契地遠去,離開了一段足夠的距離,在四周路口把守。

  他看向對面,只見莫愁正將一盞車內照明的小燈盞點亮,並收起火石。

  橙黃色光暈擴散開,照亮了兩人的臉孔。

  「你怎麼在這?」

  二人異口同聲,說出這句話。

  然後相視沉默下來。

  趙都安嘿嘿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女士優先。

  莫愁冷冰冰看他,說道:「你不要跟我說,是聽到王楚生的死訊,去詔衙看情況。」

  趙都安大驚失色:「昭容聰慧過人,趙某佩服至極。」

  莫愁噙著冷笑,一副你當我傻的表情:「你去衙門只靠兩條腿?」

  節能減排不行啊,騎馬不費草料的麼?趙都安就不服了,反唇相譏:「莫大姑娘這麼晚出宮,不去刑部看狀況,反而攔我,不會專門接本官入宮侍寢的吧?」

  趙某人精準拿捏不同人的軟肋,且習慣利用,比如會用葷段子讓郡主節節敗退,又比如。

  此刻提到女帝,頓時讓莫愁破功,她沉著臉:「我剛從刑部大牢過來,高廉死了,是你殺的吧。」

  趙都安沉默不語。

  竟然默認了……莫愁怔了怔,饒是已有猜測,但這會仍不免瞪大眼睛:「你怎麼敢?!」

  怎麼敢?!

  趙都安微笑道:「身為臣子,為陛下分憂難道不是應該做的?聰明的臣子,不需要陛下開口,就該把事情辦妥才是。」

  他語氣微諷:「莫昭容連夜出宮,難道不是奔著殺人滅口來的?」

  莫愁愣了下,臉蛋湧上蘊怒:「你胡說些什麼?我怎麼會?」

  「不會嗎?」趙都安哂笑道:「可若真不是,那就怪了,怎麼高廉剛死,你就恰好撞見了?這麼巧,而且,你的演技有點拙劣了,人被點破心思的時候,常常會用憤怒掩飾,你的神色已經暴露了。」

  成功被詐出心思的莫愁深吸口氣,自知在過往的許多次交鋒中,她都沒嘗過甜頭,便不與他做口舌之爭,板著臉道:「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還是,我怎麼會這樣想?」

  趙都安輕輕嘆了口氣,靠坐在柔軟的車廂軟墊上,幽幽道:

  「因為陛下需要高廉死啊,這不是從一開始就明擺著的?

  我與陳紅外出時,曾聽他說,這歷朝歷代,但凡外派出去辦事查案的欽差,首要的都不是奔著查案去,而是要先揣摩明白皇帝的心思。

  就像先帝時候,曾出了一起科舉舞弊的案子,先帝就足足派了四波欽差過去查案,足足拖了一年多,為什麼?不是因難查,而是前三波人遞上的案件結論先帝不滿意……

  呵呵,說遠了,總之,陳御史跟我說的時候,我就明白,他在暗示我,陛下需要一起大案,來殺雞儆猴,所謂打得一拳開,免的百拳來……

  新政的推行,最難啃的就是以江南士族為代表的家族的利益,而高廉不出預料,就成了這場博弈的落點。」

  他無奈道:「所以,我到了太倉府就大張旗鼓調集兵馬,擺出徹查的姿態,不知幸運還是不幸,高廉還真是幕後的靠山,呵,若他不是,就該輪到我頭疼,去找哪些人背負這個大罪了。

  若是先帝,大概拉回京要麼直接定罪,要麼就假裝無事發生,但陛下面臨的形勢更複雜。

  陛下需要做一個坦蕩的明君,聖君,來獲得民心,擊垮逆黨污衊的得國不正的罪名,所以她不能獨斷專行,只能走三司會審。」

  趙都安面無表情:「但顯然,有些人不想讓陛下做這個明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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