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尋找薛家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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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尋找薛家後人

  一樁舊案!

  在趙都安的預想中,「檔案袋」中會是什麼舉報信啊,隱匿財產線索啊,或什麼雜七雜八的東西。

  可看過去才知道,這竟是一份卷宗。

  記錄了十三年前,老皇帝在位時期,「正統年」發生的一件命案。

  而這檔案,還是京城府衙內的記載。

  案牘看似像模像樣,但簡單翻閱,發現信息含量低的令人髮指。

  幾乎都是各個部門走流程,蓋章走的一些「手續」。

  「你往後看看,算了,你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案件經辦官員的章。」

  海棠撇撇嘴,指點道。

  重要的東西放在上頭啊……一點都不懂事,一看就沒有辦事經驗……趙都安吐槽。

  直接跳過前頭,抽出最後一頁,眉毛揚起:

  「主審官,都察院御史中丞……周丞?咦?他在都察院做過官?」

  趙都安驚訝了。

  面癱臉張晗酷似一本正經的業務骨幹,背誦般道:

  「周丞出身貧寒,幼時酷愛讀書,頭腦聰慧,十六歲成秀才,先後中舉,進士,入戶部擔任主事,監管國家錢糧,也是那時初次與當朝相國有了同僚情誼。

  而後在六部中調任了幾次,又外派去臨封府城做了一任知府,因政績卓著,升任淮水道按察使,又轉布政使……

  之後調回京城,入了都察院,擔任御史中丞,時任恰是正統年。」

  無聊嗑瓜子的海棠幽幽補了句:

  「對了,值得一提的是,那陣都察院御史大夫一職空懸,所以他這個中丞,便主管整個都察院。」

  臥槽……這老登履歷這麼漂亮麼……果然,能做到九卿的,就沒一個簡單的。

  趙都安知道,「御史中丞」,乃是「御史大夫」的副手,從四品。

  相當於晉級大理寺卿前的跳板。

  「咦,這一長串的犯官又是怎麼回事?我記得,開頭只是個小案。」

  趙都安又掃了眼案犯名單,微微變色。

  這次,不用同僚提醒,他便沉下心,飛快從頭開始翻看。

  ——

  案件如下:

  正統年間,某日,京中一名喚作楊安的百戶官突發惡疾,病死家中。

  家人悲痛處理喪事,卻不料,楊安的一名同僚站出,聲稱楊安非是病死,乃是造了奸人毒計。

  狀告楊安的妻子岳氏,與其妹夫私通苟合。

  因楊安素有舊疾,故而,這對姦夫淫婦通過鄰居郝氏,請了天師府一位姓沈的低品術士出手,以符紙混入湯藥,激發疾病,從而害死了楊安。

  狀紙被遞到了府衙。

  府衙查證審理後,發覺確有其事,將那對姦夫淫婦,鄰居郝氏,皆收押入獄。

  便是連那姓沈的術士,也因觸犯了律法,被從天師府「引渡」進了大牢。

  因涉及命案,府衙的判決文書需要交由三司覆審。

  此案先後經過都察院和刑部的手,都認定應予以犯人死刑。

  但遞到大理寺這塊,卻被時任大理寺少卿的,一名叫薛琳的官員駁回了。

  趙都安正看的興致勃勃,逐漸入神。

  結果卻發現,手中的資料突然斷檔了。

  中間好像缺了一部分。

  新的一頁上,只簡略描述,因三司意見不一致,案子最終呈送先帝聖裁。

  後經查證,認定大理寺卿少卿薛琳等人收受賄賂,集體枉法,包庇犯人。

  先帝震怒,以薛琳為首的數名大理寺官員集體入獄,審問後,又牽連出一批犯官。

  最後,這件本來不算大的案子,愣是卷進去一批人。

  涉案犯官,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

  ——

  「中間的部分呢?」

  趙都安抬起頭,將資料丟在桌上,狐疑道:

  「這卷宗少了一部分吧?」


  瞎子都看得出來,從薛琳駁回府衙的判決,到先帝下場,薛琳一系官員入獄這段中間,少了一截故事。

  四方桌旁,張晗面無表情搖頭:

  「沒有了,中間這部分卷宗全部遺失了。」

  趙都安揚起眉毛:「仔細說說!」

  張晗看向對面的水仙堂主,道:

  「這件舊案你最了解,也是伱最早翻出來的,你來說吧。」

  趙都安頓感興趣,一邊嗑瓜子,一邊看向英姿颯爽的女同事:

  來吧,展示。

  「……」海棠嘆了口氣,無奈說道:

  「其實,在你接到這任務前,詔衙也不是沒有關注過周丞,但都沒什麼大收穫。

  當然,也是因為那時陛下沒讓咱們查,但我為了競逐九堂第一的位子,便格外對這些朝堂大員上心。」

  哦,我懂……你太想進步了……趙都安面露欣賞。

  海棠說道:

  「所以,我便查了查他經手過的大案,便發現了這樁,他任御史中丞期間的案子,而後,當我嘗試深入調查時,才發覺不對。」

  趙都安目光閃爍:

  「你發現,卷宗不全?」

  「沒錯!」海棠面露回憶:

  「以咱們詔衙的權限,哪怕三司里的卷宗,都有機會調取。

  我便找了個由頭去查,結果發現,除了案子最初圍繞的『殺夫』部分,在府衙案牘庫中還記載的較為齊全。

  到了後頭薛琳捲入後的部分,就全部消失了,哪怕剩下的,也只有極簡略的隻言片語。」

  趙都安微微坐直身體:

  「你懷疑,有人在遮掩一些東西?」

  海棠點頭,嚴肅道:

  「只是十幾年前的卷宗,按理說,還應保存相對完整。

  何況,這件案子牽連官員這麼多,甚至砍了一位大理寺少卿的頭,參與的衙門更是眾多,可各家衙門卻都將其遺失了,這太反常了!」

  趙都安問道:「然後呢?」

  海棠怏怏地朝後一靠,抱著胳膊,沒精打采地不吭聲,說道:

  「然後我私下裡嘗試簡單查了下,但沒進展。加上當時我手裡的案子一堆,也分不出精力滿足好奇心,就暫時擱置,丟在腦後了。」

  張晗補充道:

  「直到得知你要對付周丞,她才將這條線索撿起來。

  我們兩個一致認定,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當年主審此案的,便是周丞,而當年涉案的人中,除了先帝之外,也就只有周丞最有可能做到,抹除相關記錄。」

  妙啊!

  若真是周丞銷毀的卷宗,那說明這件舊案中,極可能存在威脅到他當今地位的內容。

  趙都安咂咂嘴,捏著瓜子:

  「這麼說的話,的確是個突破口。不過好像有點難查啊。我不懂破案,這塊你們是專業的,有什麼意見?」

  他最擅長的,是搞定人。

  而不是從錯綜複雜的迷霧中尋找線索。

  但沒關係,前世的經歷告訴他一個道理,當領導不需要懂業務,只要手底下的人懂就行。

  海棠嘴角微翹,一副「你也有說不行,求到本姑娘的一天」的得意模樣。

  端起手旁茶盞,拿腔作調喝了口,才淡淡道:

  「案牘毀了,但知道當年事情的人還在。薛琳雖被砍了頭,家裡的人也幾乎死光了,但卻唯獨有一個女兒還活著,而且就在京城。」

  女兒……趙都安恍然道:

  「我們接下來要去教坊司麼?」

  一般而言,犯了大罪的官員,家中男子發配邊疆做苦役,女子充入禮部下轄的官辦青樓打工還債。

  那個薛琳全家死絕,卻唯獨剩下個女兒,趙都安理智猜測,大概率是被迫下海了。

  張晗也點了點頭,有同樣的推測,當即起身。

  思索去教坊司的「門票錢」該以什麼名義報銷。

  海棠懵了一秒,才明白這兩個男人的腦迴路,不禁臉頰一紅,惱怒地拍桌子啐道:


  「你們腦子裡能不能想點乾淨的?人家好好的,沒去那種地方。」

  繼而解釋道:

  「當年薛琳入獄,朝中也有很多官員為其奔走。薛琳的獨女,名叫薛暄,與當朝董太師的長孫定了娃娃親,只是雙方還年幼,尚未見面。

  薛琳入獄後,董太師居中斡旋,但終歸未能救下其性命,兩家的親事自然也作罷,但卻救下了薛暄,令其倖免於難。

  如今,十三年過去,那薛暄也早已成人。

  如今就在東城居住,開了一個小私塾,我們只要撬開她的嘴,或許就能知道案牘中空缺的那部分內容……」

  竟是這樣……兩個男人一陣尷尬,是他們心黑眼髒了。

  不過,既有了需要搞定的人,那就簡單了。

  趙都安不懂破案,但搞人……他擅長啊。

  「那還等什麼,擇日不如撞日,隨本官去會會那個薛家後人。」

  趙都安拍掉手上的瓜子殼,起身道。

  正有此意……兩名同僚也起身,付帳下樓。

  樓下。

  趙都安抬腳邁上馬車,兩名同僚則沒乘車,只獨自騎馬。

  抓周丞把柄,不適宜大張旗鼓,所以都沒帶手下。

  「嘖,咱倆騎馬,他坐車,倒好像咱們真的成了他的下屬護衛了。」

  英姿颯爽,大長腿,高馬尾,容貌出眾的海棠哼哼道。

  旁邊,牽馬的張晗默不作聲,心說:

  督公將咱倆派過來,不就是給他當下屬,做護衛,以免他再遭刺殺的麼?

  「海棠姑娘,你若不喜騎馬,便來我這邊坐吧。」

  車廂內。

  趙都安聽到她的嘀咕,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車廂內,自己身旁的坐墊。

  浪蕩子……海棠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翻身上馬,一鞭子下去:

  「駕!」

  ……

  ……

  另外一邊,教坊司外。

  街道上,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車夫低聲說:

  「大人,根據匯報,趙都安那個狗腿子,喚作秦俅的,昨晚來的這裡,便沒出來,應是夜宿了。」

  隔著一道厚厚的帘子,車廂內。

  沒有穿青色官袍,同樣是便服打扮,眉目看似正義凜然,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的何正從小憩中睜開眼睛。

  這位與趙都安兩次結怨的大理寺丞抬手,抿了抿唇上鬍鬚,隔著車窗望向街對面的教坊司。

  目光陰沉:「找到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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