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345麥子和遠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46章 346.麥子和遠方

  視頻接通的一瞬間,呂錦程表情明顯一怔。

  接著,他嘴角輕抿,微微一笑,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伸出一根大拇指,朝著屏幕另一端的賀盈。

  表示相當程度上的肯定。

  現在,即使是去酒店小住一天,在有些事情上,賀盈也不會馬虎隨意。

  比如睡衣。

  即使此刻沒有人會來欣賞,自己的貼身衣物,睡裙,襪子,浴袍,都要性感精緻和時尚。

  這是最初由呂錦程,然後到繆可言,乃至公司里的其他女孩子們,在不同的世界裡,用不同的口吻傳遞給她,並漸漸刻入她靈魂的生活理念。

  剛剛洗完澡,她身上只有一件吊帶絲綢小睡衣。

  那是一團勾魂的玫紅色。

  設計簡約,但是紅彤彤的配色,加上高檔面料卻有一種別致而大氣的異域范兒。

  纖薄,絲滑,細帶纏繞。

  在她露骨的肩膀上,鬆散打著一個蝴蝶結,只有精緻的黑色細密小蕾絲,在胸口輕輕的抹出一道彎曲紋路。

  這種懂得設計的睡衣,是不會喧賓奪主的。

  不需要繁縟的花紋和裝飾,因為襯托掩蓋的那些,才是真正的人間美景。

  離開了織物束縛,卻依舊高聳的,是賀盈的胸口。

  雪白之間,還點綴著幾顆未曾干透的出浴露珠。

  她就這麼,幾乎是半祼的,誘惑無比,卻又慵懶散漫地靠在梳妝凳前的椅子上。

  那睡裙只到大腿根部,兩條雪白修長的腿交迭,如果不是鏡頭足夠近,甚至隱隱可以看到她剛剛換上去的貼身織物。

  凌亂,濕潤,隨性,精緻卻又私密。

  像是藝術品中用力渲染的畫面,上帝荷爾蒙狂亂分泌時塗抹的傑作,充滿了別樣意味。

  當然,不管賀盈是有意還是無心。

  結果都是好的。

  呂總嘴角的笑,眼睛裡的驚艷,以及他左手動作的肯定。

  都在告訴她,她吸引到了對方的注意。

  世界就是這麼真實。

  任何一個領域上都存在著普遍的馬太效應。

  有些人永遠無法想像到女孩子能有多懂事主動,卻是有些人習以為常的事情。

  「你穿這件還蠻好看的。」

  輕描淡寫地誇獎一句後,呂總直接聊起了正題。

  深夜布置工作的由頭,是一條紀舒在直播間裡的連麥切片視頻。

  誰都沒有想到,一段普普通通的直播切片,會在網際網路上引起這樣大的波動。

  它有一種直抵人心的動人。

  一位連麥的男孩子告訴紀舒。

  他是個北方農村小伙,還有五個月就要高考了,成績普普通通,十次考試里只有一次夠得上本科線。

  但是家裡滿打滿算只有五千塊錢,不知道要不要讀下去。

  專科院校的學費太過昂貴,父母為此成天唉聲嘆氣,他在想要不要乾脆直接進城務工。

  主播第一時間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打開自己的手機,找到一張照片,對著屏幕笑了笑。

  「你看,這就是上學之前我的生活,是不是和你很像?」

  照片裡,麥田,土地,耕作的老人,和一條開往溫暖南方的路連綿在一起,像個樸素的童話。

  「我和你差不多出身,小時候我就想出去轉轉,可怎麼都攢不齊路費。」

  「高考報名的時候,我就想著往不冷的地方走。」

  「9月份,陪家裡種完麥子,往南走,過個暖和的冬天。」

  「要上學,我當然要勸你上學,不上學怎麼會知道,世界這麼大,人生有這麼多條岔路,每一條都是全新的改變。」

  「我覺得你才十八歲,以後的人生不應該只有稻田和麥子,還有更遠更遠的遠方。」

  每個看過這段切片的人,都會記住那位與眾不同的女主播,以及高考少年心裡的麥子和遠方。

  媒體是最擅長捕捉熱點的。


  不知道哪裡來的網友,整理了一篇長微博,將兩張鏡頭感十足的照片放在了一起。

  一張是成為主播前的紀舒,在老家田地里扎著馬尾,露出動人微笑。

  她笑得如此燦爛,如同早春的風吹動麥浪。

  而另一張引為對比的,就是來到江城之後。

  她戴著帽子和框架眼鏡,慵懶的眸子對著攝像頭,坐在窗明几淨的直播間裡,用飽滿到幾乎溢出的情緒價值,揮灑快樂。

  賀盈不知道呂總哪裡來的這種敏銳,也有點猜不透他是出於什麼考慮。

  在他的要求下,暫停了本來忙忙碌碌的,關於繆可言上綜藝的形象包裝和推廣工作。

  要求她聯絡幾家營銷公司,全力助推紀舒的切片和長微博。

  拿呂總的原話來說,助推炒作這種事情。

  一是需要運氣,二是需要技巧,三是需要資源。

  但是最主要的,還是事件本身要有爆點,能點燃大眾的二次三次傳播欲望。

  事實再一次證明了呂總的眼光。

  從安排第一批大號轉發開始,幾個小時內,切片的轉發量破萬條,並且在24個小時內突破了六位數。

  不得不承認,顏值和聲音在這種媒體發酵中的重要性。

  紀舒本來就是個美少女,而她直播時慵懶嫵媚的范兒,偏偏說著最正能量的話語,簡直可以用奇妙二字來形容。

  即使拋開一切連麥背景,單單是紀舒自己的故事,都足以引起無數普通人的共情。

  很多人帶著好奇,點開了紀舒直播間的其他切片。

  當來訪者們一起看過後,即便不情願,即便有點羞恥,但也必須坦誠地承認:

  紀舒的直播間很有魔力。

  大家在這些或長或短的直播片段里,看到了很多普通人的麥田,和他們的遠方。

  在這樣一個充滿苦悶、失望和不確定性的當下,每個仍想要努力生活的人,都很容易被紀舒的直播打動。

  她在自己腳下的土地上鑄造堡壘,去到真實生活中汲取往下走的力量。

  這是大家在紀舒的直播間裡看到的。

  她的直播間裡在發生什麼?

  答案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連麥。

  流程很普通。

  一個觀眾發起連麥申請,紀舒接受後,可以實時地進行語音聊天。

  和絕大多數才藝直播唯一的區別,就是她沒什麼才藝。

  連麥的人也普通。

  像是身邊最常見的親戚朋友,說話不夠流利,也沒什麼金句,甚至有人帶著濃重的家鄉口音,提出問題,尋求建議。

  他們會在直播間問什麼問題呢?

  坦白講,很難一句話概述所有的內容。

  但細看那些拋給紀舒的問題,會感受到一種相似性。

  這些問題都非常瑣碎,非常務實,非常具體。

  ——請問主播,家境不好怎麼找到兼職勤工儉學?

  「我的家境不太好,有啥辦法馬上找到工作,很想像你一樣大學期間就能養活自己。」

  ——請問主播,如何在預算有限的前提下裝修新房?

  「我常年不在家,在老家買的房子,一直在南方這邊工作,想簡單裝一下讓父母去住,不想花一些冤枉錢。」

  ——請問主播,該不該去親戚的店裡幫忙?

  「堂弟和媳婦在外地開了家小店,堂弟喊自己去幫忙,自己該不該去?」

  ——請問主播,怎麼糾正自己不會說話的毛病?

  「我是一名民辦專科的實習生,該怎麼提升一下自己跟人溝通的能力?」

  紀舒的回應更是非常務實。

  她給說自己不會說話的專科學生提建議,總結了三條建議。

  「我呢也是跟公司里的姐姐學到的,一是說話不要太快,二是別人沒問不要說,三是不要說不好意思透露自己的緊張。」

  她回答「怎麼勤工儉學」,很快就問到了對方所在的城市。

  「你去高德地圖裡面搜點金咖啡,最近這個地方正在招寒假工,可以去試試,放心不可能被騙,我們老闆開的!」


  她回答「如何減肥」,拿出自己瘦了十多斤的方法。

  「三餐正常吃,早晚多注意。」

  她說自己餓到後半夜,忍不住會吃草莓,但吃一兩個星期就不吃了。

  因為草莓太貴了。

  在紀舒的直播間,常常可以體會到一種「落地感」。

  一種是問題的落地。

  就像切片的評論區,會有人說,他看到了一群「平時在網上看不到」的人。

  他們沒有發泄情緒,沒有陳述觀點,這些具體而瑣碎的煩惱,會把人一秒拉入現實生活的語境。

  一種是回應的落地。

  從紀舒給出的回應中,你會發現,觀眾之所以來這個直播間,是因為他們想獲得的正是這樣的回應。

  這裡沒有高談闊論,沒有真知灼見。

  只有能力範圍內,走心具體的答案。

  看這些直播片段時,常常會驚訝於,每個來連麥的人竟然如此敞開。

  就比如直播間裡,那個被傳得最廣的故事。

  一個男孩子打通了紀舒的連麥電話,他帶著哭腔,有點磕巴地講起自己的經歷。

  初中沒有畢業,13歲時媽媽因為家暴逃走,16歲時重傷家暴自己的父親後進了少管所。

  他站在28樓說,自己的人生已經毀了。

  「這是我最後一晚上了。」

  他打這通電話的原因很簡單。

  「看你好幾天直播了,我實在沒有人說話,然後就想跟你說說。」

  當時,紀舒臉上的表情很少,語氣也平靜。

  她沒有上來就勸對方想開點,或者說些生命可貴的道理。

  她只是問。

  「那就跟我多說幾句嘛。」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哪個城市?」

  「巧了嘛不是,你也在江城。」

  「即便你決定好了,明天立馬走,今天晚上最起碼也要吃頓飯。」

  「我請你,我知道有個地方的炸醬麵特別好吃。」

  「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任何安慰,就是負責帶著你去找一家麵店,請你吃碗麵,別的啥都不會幹,不要有任何壓力好不好?炸醬麵太好吃了。」

  「人只要吃飽了,心裏面這個難過勁兒就能被壓得住。」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先從這碗面開始,好不好?」

  坦白講,紀舒的方法,經驗,道理,都不算罕見。

  但在那一刻的情境下,沒有什麼話比這更有效。

  「吃一碗好吃的炸醬麵。」

  一個細節是,當紀舒說要帶對方去吃燴麵時,對方的第一反應是:

  「你只要別笑話我就行。」

  但紀舒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誰笑話你啊?」

  在這個年輕人過往的人生中,他更多經歷的時刻,都是被評判,被嘲弄,被無視。

  但這一次沒有,他只是被看見,被尊重,被理解。

  這不僅僅是一個年輕人想要的。

  這是每一個普通人都想要的。

  截止點金傳媒推流前,紀舒切片下的評論越來越多。

  「16歲中專退學以後,18歲再上中專算晚嗎?」

  「我八月份失業躺平到現在,對自己的未來真的很迷茫,怎麼辦?」

  「24歲的護士,16小時的夜班一個接一個,頭髮都快掉完了,想辭職又不敢,覺得人生毫無意義.」

  即便紀舒已經無暇一條一條回應,留言還在每分每秒地增加。

  在這個時代,人們需要一個出口。

  情緒的出口,煩惱的出口,被看見的出口。

  紀舒是一個出口,但不是唯一的出口。

  上漲的數據背後,是一種洶湧的迫切。

  其實紀舒在大多數的時候,用語甚至有些毒舌,聊起來頗有一針見血的感覺。

  乍看起來,這像是一盆又一盆的涼水,在澆滅幻想。


  但細細琢磨,其實每個來直播間的人,並不期待有人來助長自己的幻想。

  他們早就認清,能握在手裡的東西是有限的。

  他們早己下定決定,要放棄那個跳一跳才能夠到的果實。

  他們早就在無數次的困頓中說服自己,要看清腳下,收回妄想。

  要記住遠方的甘泉,救不了眼下的近火。

  連麥接通的一刻,拷問內心的一刻,對女主播敞開心扉的一刻,他們就知道。

  自己不是來做夢的。

  生活是如此艱難和不可控,人的歲月漸長,憂慮漸多。

  在發達的網際網路上,每個人遲早意識到即便去到遠處,人生也不會有驚天逆轉。

  但他們仍在心懷善意,努力生活。

  彎腰種好自己的麥子,吃一碗炸醬麵,再去期盼南方的暖冬。

  推一本朋友的書:每當林立文有新的緋聞傳出,世界各地的男人都會捶胸頓足的發出吶喊:「造,又給他禍害了一個。」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