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神祇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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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0章 神祇賜福

  「轟—

  「」

  一聲巨響,從宮觀左側的廂房中炸響。

  無數的磚石碎木,夾雜著爛肉污血,如同暴雨般呼嘯衝出。

  同時一個古怪畸形的怪物,也從塌碎的廂房中,咆哮著沖了出來。

  商陸幾人一眼便看了出來,這個畸形的怪物,正是此前一起在空壩上,等待著「入門考核」的殘魂。

  或者說,它不是一道殘魂,而是由好幾個殘魂,相互吞噬而成。

  這幾個殘魂,都想要將對方完全吞噬,卻又無法成功。最終變成了這麼一個四五「人」相互糾纏、相互吸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詭異模樣一一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用某種粗劣的手段,將這幾個人給強行縫合在了一起。

  戌狗巡狩趴在窗戶縫後,低聲說道:「難怪監天宗弟子的殘魂不讓我們去廂房,怕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眾人齊齊點頭,之前攔住他們,讓他們往大殿來的監天宗弟子殘魂,確實有點兒未下先知的意思。或者說類似的事情,在過去的漫長歲月里,不止一次發生,讓他們有了經驗?

  當然,憑著四人一鬼的實力,便是在廂房裡,也不怕這些詭異殘魂。

  但它們待在室內,還是產生了詭變,相互吞噬,說明那些廂房裡,恐怕藏著有別的危險。

  商陸他們不懼這些詭變的怪物,卻也不想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遭遇未知的意外。

  無論是秘境還是凶地,未知的意外,都是極其危險且致命的。

  戌狗巡狩睜大了眼睛,想要通過門窗縫隙,看清楚炸碎廂房那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但外面的血霧遮蔽了視線,讓他根本看不清,只能扭頭詢問:「你們能看清那處廂房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商陸搖頭,他開了靈心慧眼,卻也看不透血霧。

  公輸靈的巫甲下,同樣傳出一聲沉悶的「看不清」。

  大祝也是面色凝重,搖頭說道:「這血霧不僅干擾視線,還會吸收視線,哪怕我掐訣念咒,也看不清。」

  「我試試,看能不能抵近偵察。」

  公輸靈一拍巫甲,幾隻胡豆大小的銅蟻,從她的咒甲下面爬出,張開薄如蟬翼的翅膀,沿著門窗的縫隙飛了出去。

  可這些銅蟻剛離開大殿,便被血霧裹住,上面的巫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一同被抽乾的,還有銅蟻里的巫力、靈氣。

  短短一瞬,這幾隻銅蟻就成了廢品,「嘩啦啦」的掉落在地,並飛速的鏽化,短短數息,就成了殘渣。

  「嘶—

  」

  戌狗巡狩和公輸靈,都是第一次見識到詭異血霧的厲害。

  戌狗巡狩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公輸靈的這具巫甲雖然沒有嘴巴,不能倒吸涼氣,可驟然加快的靈渦反應爐的動靜,卻是暴露了她內心的震驚。

  「災變血霧,污染生靈,讓其發瘋詭變,只是附帶的效果。它真正被稱為天劫,讓當年的修行文明幾乎滅絕,就是因為它,會掠奪靈氣、巫力、神力等等一切力量。」

  大祝在公輸靈放出銅蟻的時候,並沒有阻止,因為他也想看看,這個秘境裡的詭異血霧,歷經漫長的歲月侵蝕後,是否還保留有當年的詭異與兇險。

  現在看來,這詭異血霧,雖然確實因為歲月弱了不少,但依舊詭譎兇險,輕忽不得。

  正說著,那頭撞破廂房,跳到了院子裡的畸形怪物,身上的五六顆腦袋,忽然齊齊扭向了大殿。

  每一顆腦袋上的眼睛,都閃爍著癲狂、妖異的光芒。

  「活人的氣味!」

  「吃了他們,吃了他們————」

  「新鮮的血肉,新鮮的————替死鬼!」

  「只要吃了他們,我們就能擺脫這糟糕的處境!吃了他們!持—」

  畸形怪物身上的五六顆腦袋,在短暫的嘶吼與咆哮後,便只剩下了一個聲音:「吃——吃——吃!」

  畸形怪物邁開了它的七八條腿,左搖右晃、跌跌撞撞的朝著大殿撲來。

  殿內,商陸幾人並沒有被這頭畸形怪物嚇到,只是悶哼了一聲,祭出法器,準備滅了它,或者說,是「它們」。


  別看畸形怪物呈現出一副隨時都要散架的樣子,可它雖然搖搖晃晃,但速度卻是一點不慢。

  頃刻間,便撲到了大殿前,帶著刺耳的尖叫與怪吼,撞向殿門。

  大祝的星象圖與公輸靈布下的天罡陣都還沒有啟動,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就從殿門上綻放,直接印在了畸形怪物身上,將它重重掀飛。

  落地後,畸形怪物掙扎著爬起,幾顆腦袋爆發出了更加大聲的尖嘯與怒吼。

  然而,沒等這頭畸形怪物再度發起進攻,一聲冷喝,便籠罩了宮觀。

  冷喝聲不大,卻清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耳朵里,說的是:「不許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緊接著,一道冷冽的劍光呼嘯而至,直接劃開了籠罩在宮觀里的血霧,命中了畸形怪物。

  「轟—」

  「轟「,畸形怪物瞬間炸裂,化作無數的爛肉血水,淌了一地。

  這些爛肉血水,似乎具備生命,還在蠕動、聚合。

  劍光在劈殺了畸形怪物後,又被血霧裹住,很快就像公輸靈放出的那幾隻銅蟻一樣,被吸乾了力量,消散無蹤。

  「不可高聲語,是怕驚動天上人?」

  商陸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

  「這天上人,是指天上的神祇?還是另有所指?」

  大祝搖頭,他也在困惑此事,暫無頭緒。

  隨著畸形怪物一「死」,宮觀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再無聲響,宛如死域一般。

  然而翻湧的血霧,似乎也知道大殿裡面藏著有「活人」,不斷地想要湧進來,但都無能為力。

  商陸等人看到這一幕,稍稍鬆了口氣,卻還是保持著應有的警惕。

  而他們的話題,也變成了若真在這處秘境裡棲身,該要如何應對,畢竟「天上人」等疑問,缺少線索,再怎麼討論也是白搭。

  戌狗巡狩說:「我們要是真進了這處秘境,必須得選一處安全的地方,構築陣法、建設屋舍。一旦聽到鐘聲,就立即躲進去。」

  商陸則在頭疼:「布陣築房,都是小事。就是不知道,鐘聲響,血霧降」有沒有規律,是否只發生在這座島上?若是沒有規律,且別處地方一樣會被血霧籠罩,開拓秘境、尋功覓寶,可就不好辦了!」

  大祝點頭,他也在琢磨著此事。

  從監天宗弟子殘魂交待的事,以及他們此刻的所見所聞,不難瞧出,躲在屋舍內,確實可以不懼血霧—一當年的那場災變血霧,肯定是不管室內室外,都要一併污染、吞噬的。但現在秘境裡殘留的血霧,畢竟是不比當年,內里極可能還涉及到了一些其它的變故。

  眾人進到秘境裡,尋一處安全的地方,築房自保,確實沒什麼問題。

  可要想開拓,就難了。

  一旦鐘響沒有規律,眾人開拓之時,離開屋舍太遠,鐘聲響起,來不及趕回屋舍躲藏,豈不是糟糕?

  片刻的琢磨後,大祝看向公輸靈,問道:「能不能打造一種巫器,讓它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立刻變成庇護所?」

  這種庇護所,肯定是一次性的,因為血霧降臨,會將它的巫氣靈力都給吞噬。

  公輸靈沒有打包票,秉持著「科研工作者」的理性和謹慎,分析道:「這樣的巫器不難打造,可從剛才的情況來看,詭異血霧會掠食巫器上的法力。我得等血霧散去,查看下銅蟻的情況,才能確保打造出來的巫器,能否提供庇護之用。」

  大祝點頭,表示認同。

  一旁的戌狗巡狩卻是忽然有了個想法,掐訣念咒往窗外一指。

  然而他的術法卻並沒有生效—一術法的力量,直接被血霧吞吸乾淨。

  戌狗巡狩一愣,表情有些尷尬。

  商陸卻是瞬間明白了他想做什麼:「巡狩可是想要聚土成屋?」

  戌狗巡狩點頭答道:「我想試一試,看看法術造的屋舍,是否可以抵擋災變血霧。」

  商陸說道:「現在施法肯定是不行的,只有等到下次鐘聲再響,趕在血霧降臨前,聚土成屋。」

  大祝則補充道:「最好還要往土屋裡面放個活物,才能更好的判斷,土屋是否扛得住血霧。」

  商陸連連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戌狗巡狩嘆了口氣:「只能等下次了。」


  眾人在大殿裡,等了差不多有一個時辰,方才聽到血霧中,隱隱約約,好似又有鐘聲響起。

  在第四聲鐘響後,籠罩了天地的血霧,便如退潮一般消散。

  短短半刻鐘過後,所有的血霧,便徹底消退,沒了蹤影。

  連帶著之前碎裂在地的那些爛肉、污血,也消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過商陸幾人並沒有著急出去。

  血霧看似退卻,但不能保證外面就沒有了別的詭異與兇險。

  就在商陸和公輸靈,準備放出紙人和銅蟻,去到大殿外探查情況時,數道流光重新落在了宮觀中,化作了監天宗弟子的殘魂。

  其中一人,徑直來到了大殿外,一揮手便打開了殿門。

  「嗡—

  」

  大祝畫出的玄武星圖,以及公輸靈布下的天罡旗陣,齊齊爆發出了白、赤兩種顏色的光芒。

  監天宗弟子的殘魂看見了這兩個陣法,止步沒有硬闖,只是招呼:「第四聲鐘響已過,速速出來,繼續參加入門考核。」

  商陸四人還是沒有著急出去,齊齊看向三娘,就連大祝,在這種難以卜算出未來的混亂之地,也要以三娘的意見為主。

  三娘見四人看向自己,並沒有吱聲,而是以實際行動表態:她徑直走出了大殿。

  大殿門口那個監天宗弟子的殘魂,還衝她點了點頭,顯然是能夠看見已經重塑了肉身的三娘,甚至態度上,還頗為親近。

  大祝見狀,暗鬆了一口氣,知道外面是真的恢復了正常,而非幻境,低聲招呼道:「走。」率先步出大殿,暗地裡,還是保持了警惕。

  戌狗巡狩和公輸靈立即跟上。

  商陸壓陣,走在最後。

  不過,在快要跨出大殿時,卻是看到了三娘眼神的暗示,略微一愣後,反應了過來,轉身大步走到了殿內供奉著的那尊無頭人身蛇尾神像前。

  此前供奉的香已經燃盡,商陸重新取了一炷香,以雷火點燃,插進到了香爐里,口中再度念念有詞:「多謝神尊庇佑,還望神尊能夠繼續賜福,助我等逢凶化吉————」

  無頭人身蛇尾神像在吸食了香火氣後,還真是再度飛出了五道土黃色的光芒,落到了商陸四人與三娘的身上。

  毫無意外,這道蘊含著神力賜福的光芒,再度被商陸的五臟廟給截留吞噬。

  商陸察覺到了這一情況後,被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賜福也截留?還真是好歹不分了啊?萬一因為這,導致賜福的力量減弱怎麼辦?

  這一幕,也讓商陸想起了當初在興山前線,並主祭行儀式,請來兵主蚩尤的賜福。

  當時明明看到有賜福落到身上,但好像在後來的一系列戰鬥里,都沒有感覺到蚩尤的賜福,有帶來什麼效用————

  怕不也是因為被五臟廟給截留吞噬了?

  當時是群體賜福,力量不大,所以五臟廟截留了,他也沒有什麼感覺?

  商陸越想,越覺得有這可能。

  五臟廟截留神力,還真是一把雙刃劍,有好也有壞。

  商陸在心頭暗暗吐槽,琢磨著要不要請這位神秘的神祇,再給自己一個賜福,卻又不知道這話該怎麼講出口。

  正遲疑著,卻見無頭人身蛇尾神像上,又飛出了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化作一道神印,落在了自己身上。

  沒有意外,賊不走空的五臟廟,再度截留了一部分神力。

  但同時,神印卻也沒入到了商陸前胸的胃脘區域。

  同一時間,五臟廟裡面的脾神像,猛然光芒大作,竟是驅散了籠罩在它周圍的迷霧,重現了身影不說,還比之前,更加的栩栩如生。

  商陸暗暗稱奇,倒也因此確認了一件事—一這尊無頭的人身蛇尾神像,對他不僅沒有惡意,還很感興趣,哪怕他的五臟廟截留了神力,對方也沒有生氣。

  同時也確定了,這似乎是一尊土系的神只。

  雖說土系的神祇,他已經有了山鬼和彘身八足蛇尾神。

  但作為一個資深渣男————不對,是作為一個資深儺巫,只要身體扛得住,神只從來都不會嫌多,是越多越好。

  「多謝神尊賜福!」商陸躬身行禮。

  同一時間,不僅門口的那個監天宗弟子殘魂,宮觀空壩裡面站著的其他監天宗弟子殘魂,卻是齊齊扭頭,看向了商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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