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一切皆在算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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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7章 一切皆在算計中

  「嗡——」

  一聲低鳴,從山鬼儺面中爆發,帶著極強的生命律動。

  同時一束綠光,自商陸的身上湧出,如同活物一般,瞬間卷向四周。

  綠光掃過的草木,都被灌入了狂暴的生機,開始瘋長。

  粗壯的藤蔓化作猙獰巨蟒,堅韌的草莖扭成粗壯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遁逃的楚國暗間,仿佛是織出了一張天羅地網!

  這道綠光同樣是罩在了楚國暗間的身上。

  卻不是為他們治傷,更沒有讓他們獲得增益。

  狂暴的木氣,一鑽進他們體內,立即攪亂氣機,化作枷鎖!

  楚國暗間頓時感覺他們的氣海經絡,仿佛是被無數草木堵塞,氣機流轉變得艱澀無比。

  十成的修為就這樣被硬生生壓制,發揮不出五成!

  幾個楚國暗間感覺體內氣機的異常,頓時大驚,紛紛全力催功,試圖衝破體內這古怪的「木氣牢籠」。

  偏偏這時候,異變的草木,如毒蛇般閃電撲至,纏住了他們的腳踝、鎖住了他們的腰身、捆縛了他們的臂膀……剎那間,就讓他們五花大綁,逃遁的身形頓時一滯。

  詭異的是,無論是拼命掙扎的楚國暗間,還是追兇的縣學眾修士,都在這一刻,對異變的草木視若無睹。

  在他們眼裡,困住了楚國暗間的,並非是這片詭異的草木牢籠,全是老學正的功勞——

  夜色下的老學正,鬚髮虬張,周身衣袍無風自動,宛如仙人臨世!

  以他為中心,縣學的地面、廊柱、乃至虛空中,浮現出了一片玄妙光絡!這是天地人三才之氣,匯聚形成了一張牢籠,將賊人死死鎮壓!

  無人察覺到,在他們的眼底深處,藏著有一點藍色幽光。

  幽光徐徐旋轉,仿佛一朵盛開的藍蓮花!

  「哼!老夫執掌的縣學聖地,豈是爾等魑魅魍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學正同樣遭到了冰晶藍蓮的幻術影響,以為這群楚國暗間,真是被他給鎮壓困住的,不由的是大為得意。

  不過下一瞬,學正的臉色就變的有些難看。

  卻是人群中不合時宜的傳出了這麼一句話:「就是,當我們縣學是街邊茅房嗎?」

  學正臉色一青,急忙環顧左右,想看是誰這麼不會講話。

  如果縣學是街邊茅房,那他們這些人又算什麼?

  然而目光掃過,卻實在看不出,到底是誰講出的這番話。

  氣憤的學正,只能是將全部的怒火都撒在楚國暗間身上。

  他抬手一指,暴喝下令:「賊人已成本官掌中之鱉,速速全力出手,給我轟殺了——」

  「他們」兩字還未出口,卻又聽到人群中傳出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命令:「抓活的!審問他們的來歷和意圖!」

  是誰?到底是誰?接二連三與我作對?!

  學正心頭很是不爽,卻也清楚這個聲音講的沒錯,果斷改口:「廢了這些賊人的修為,生擒活捉!」

  其實,就算學正不改口,眾修士的心中,也是存著「生擒拷問」的念頭。

  在冰晶藍蓮的影響下,商陸的命令,早已經紮根在他們的心底。

  但他們卻毫無察覺,只當是自己的心聲,是自己在這一刻,作出的正確決斷。

  楚國暗間雖然竭力掙扎,但是以他們的修為,根本掙脫不了山鬼儺面引動的萬木陣。

  纏繞在他們身上的葉片,如同獵食的蟒蛇,越勒越緊,並在瘋狂汲取著他們的靈力生機。

  同時,一絲絲瘴氣,更從葉片中滲出,鑽進他們的口鼻,進一步攪亂了他們的氣息。

  縣學裡的眾修士把握住了機會,圍住楚國暗間發起猛攻。

  一道蘊含法家「刑殺」之意的凌厲爪風,精準洞穿一名楚國暗間的氣海!

  儒家修士的長劍,迅捷的刺入了另一名楚國暗間的椎骨,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道門的修士甩出數道「破罡符」,符文化作金光箭雨,射進了又一名楚國暗間的四肢,瞬間封鎖經絡節點,讓催不上氣,使不出力!

  眾修士在這一刻,拿出了他們壓箱底的絕招,目標明確——摧毀楚國暗間的氣海,崩斷他們的主脈,廢掉修為!


  一時間,骨骼碎裂聲、經脈爆裂聲、以及楚國暗間悽厲的慘嚎聲,混雜在一起,響徹縣學,直把旁邊青樓里的人,嚇得越發驚恐。

  等到這裡的縣令,帶著兩個捕頭與一群縣兵,衝進到了縣學時,戰鬥已經結束。

  楚國暗間遍體鱗傷,氣海被毀,經絡寸斷,修為盡廢,奄奄一息。

  眼中只剩下絕望與怨毒。

  若不是想著留活口審問,只怕他們早已經被縣學裡憤怒的修士給揍死了。

  縣令在驚訝之餘,急忙尋到學正,拱手詢問:「學正,這裡是怎生回事?」

  學正沒有回答縣令的詢問,他挺立在夜風中,輕撫鬍鬚,冷傲反問:「縣令大人,你們為何來的這般慢?惡戰都結束了,你們方才趕到!哼,要不是我布下的風水陣足夠玄妙,要不是此間眾人協力同心、奮勇殺敵。你現在來,就只能是為我等收屍……不,連屍都收不到!」

  縣令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在心頭暗罵:這老匹夫,居然在這個時候裝上了!

  但他沒法指責,因為這幾個賊人,確實是被學正帶著人給拿下的。至少在他們的眼裡,是這麼回事。

  縣令只能拱手致歉,解釋道:「學正息怒,我等來的實在不慢了……一聽說縣學出了事,我便立即召集值守的縣兵趕了過來,片刻沒有耽誤。只能說,是學正你們太厲害,以雷霆之勢,拿下了這幫賊人。」

  這話學正愛聽,也不再拿架子,告知了縣令事情的經過:「這伙賊人,深夜突入縣學,妄圖殺人掠魂……」

  縣令聽的是心驚肉跳。

  此前他收到的詳細並不詳細,只知道是有賊人深夜襲擊縣學,甚至在趕來的路上他還在猜測,這襲擊縣學的,怕不是什麼妖魔鬼怪?

  正常人,哪有膽子襲擊縣學?

  這比衝擊縣衙還要罪大,等同是在挑釁姜國朝廷!

  所以,在聽完了學正講述的事情經過後,縣令急聲追問:「學正可知,這些賊人,都是什麼來歷?」

  「不清楚。」

  學正搖了搖頭,但很快又補充道:「不過事發之初,好像聽到他們在喊,說是要摘了我等的心肝,取了我等的血水,擄了我等的魂魄,拿回楚國,獻與君王……」

  其實這些話,都是商陸讓猖鬼吼出來的。

  但是在冰晶藍蓮的作用下,無論是學正,還是縣學裡的學子,以及借宿於此的修士,都認定了這些話,就是楚國暗間吼出來的。

  甚至就連楚國暗間自己,都是這般以為的。

  「楚國人?他們怎麼會跑到我們姜國來殺人擄魂?」

  縣令滿臉震驚。

  學正在此刻,已經腦補出了許多的內容,他冷哼道:

  「有什麼好奇怪的?傳聞你難道沒有聽過?楚王已經詭變成了妖魔,噬子食臣!這些楚賊,多半就是奉了那妖王的命令,潛入咱們姜國,為他們的妖王掠奪血食!殺我姜國人,飼他楚國王……可謂是一石二鳥,一舉多得!」

  縣令的臉色越發凝重,叉手急聲道:「此事非同小可!學正,請讓我將這群楚賊帶回縣衙,好生拷問!」

  「正該如此!」

  學正也是這般想的,點頭道:「這伙楚賊,能避開所有機關法陣,悄無聲息的潛入縣學,顯然是早有預謀!怕就怕,被他們探明了底細的,不止是本縣一處!」

  他當即讓縣令將所有楚賊都給帶走,還主動請纓,要去縣衙協助縣令,審問楚賊。

  同時還扭頭,向身旁的訓導吩咐:「我記得在縣學裡,有法家修士寄宿?速去看下他死了沒。沒死的話,就請他與我們一同前往縣衙,審問楚賊!」

  「是!」訓導叉手領命,立即去尋人。

  奄奄一息的楚國暗間,很快就被縣兵帶走。

  一同離開的,還有學正與法家修士。

  商陸等修士,則是被嚴令留在縣學裡,沒有許可,不可擅離。

  大約一刻鐘過後,縣裡的捕頭和刑房書吏帶著殘靈返回了縣學,小心翼翼的查驗了每個借宿修士的身份憑證,並詢問了來自何方去往何處等問題。

  商陸在進姜國的時候,用的是一份楚國儒修的身份憑證。

  但是在進到了楚國後,他用的,便是姜國本地儒生的身份。


  當初跟隨子鼠巡狩潛入楚國時,他們準備了好些身份憑證,姜國儒生,正是其中之一。

  雖然商陸的口音,與姜國這邊略有出入,但是他憑著巧舌與詭辯術,沒費什麼功夫,就打消了盤問者的懷疑,只當他是出身偏僻之所,口音比較重,並沒有懷疑他的來歷和身份。

  查驗完了身份憑證,捕頭和刑房書吏便恭敬的請眾人回房休息。

  他們雖然是縣吏,卻並非修行之人,面對這些修士,只覺得壓力巨大,客氣禮貌,不敢有半點輕忽怠慢。

  商陸回了房間,繼續修行《上善若水心經》,直到雞鳴天亮方才收功。

  推開門,發現不少修士都聚在院子裡。卻是在昨夜的激戰過後,便沒再休息。

  商陸耳朵微動,瞬間就將這幫修士討論的話,盡收耳中。

  都過去一兩個時辰了,這些傢伙還在自誇自擂:

  「你們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我最先察覺到那伙楚賊來襲的!示警的聲音里,就有我的一份!」

  「要不是我一招『作繭自縛』,困住了那個驅使屍鬼的楚賊,他非得跑了不可!」

  「趙兄你的儒門真言確實厲害,但我的道家神通雷法也是不弱……那些個屍傀、猖鬼、紙偶、草人,全都是被我的雷法,一轟而碎的!」

  有人在這個時候,瞧見了推門出來的商陸,熱情招呼道:「太白兄,快來!」

  正是昨日傍晚,要約商陸去喝酒的那幾個修士。

  他們還笑著打趣:「太白兄,昨晚廝殺一場後,你居然還能睡著。看來傍晚時分,沒少在隔壁樓里,耗費力氣啊。」

  商陸早已經做好了打算,要借這幾個人來遮掩行蹤氣息,便笑著迎了上去。

  在巧舌和詭辯術的作用下,他只用了幾句話,便與這幾個人的關係更進一步,就差斬雞頭燒黃紙,結為異姓兄弟了。

  寒暄過後,有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說:「太白老弟,你還不知道吧?昨天晚上襲擊縣學的那伙人,乃是楚國派到咱們這裡來的暗間,奉了他們的王命,專程來我姜國,襲殺前往太墨學宮聽講的修士!甚至連楚國的戒律黑巫,都潛入了我姜國!」

  商陸只當不知,裝得很是驚訝:「竟有這等事?楚國失心瘋了?想要與我姜國開戰不成?」

  另一個修士冷笑道:「楚國沒有失心瘋,但他們的王卻是成了妖物……你難道沒有聽說過楚王噬子食臣的傳言?」

  商陸繼續裝,皺眉道:「傳言是聽過,只以為是胡編亂造的。」

  那修士冷哼道:「我們以前也以為是假,但是經過了昨夜的事情,這傳言大半是真的!」

  接下來,都不用商陸旁敲側擊的詢問,這幾個修士便你一言我一語,主動將他們打聽到的情況,全都給講了出來。

  完了後,還憤憤不平的說:

  「縣令和學正,已經將審訊的情報聯名上報!楚賊雖然奸詐,但我們知悉了他們的打算,定能挫敗他們的無恥算計!」

  商陸點頭附和:「沒錯!邪不勝正,我們定能挫敗楚賊的陰謀!」

  眾人正說著,幾個縣學裡的差吏,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向眾修士轉達了學正的命令:

  「學正讓我等感謝諸位昨夜的仗義相助!現在天色已明、宵禁結束,大家可以離開縣學了。只是千萬注意安全,別讓楚賊盯上了!據擒住的楚賊交待,他們的同夥可是不少……」

  幾個與商陸稱兄道弟的修士,齊刷刷的看向他。

  不等商陸開口,這些人便主動邀約:

  「太白兄,你可要去太墨學宮聽講?我等結伴同行如何?路上若是再遇到楚賊,也能有個照應,再殺他們一回!」

  商陸要的就是他們這句話,當即拱手應道:「如此就叨擾各位兄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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