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學宮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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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2章 學宮揭秘

  東澤關。

  這是楚國與姜國之間,最後的一道關卡。

  出了東澤關,便是綿延數百里的黑淵沼澤。

  相比遼闊的雲夢澤,黑淵沼澤的面積不算大,但名頭卻是一點兒不比雲夢澤弱——據說是上古時期,大災變後,留下的遺澤。

  與雲夢澤不同,黑淵沼澤雖然名頭大,沒有人打撈開發。

  因為這片沼澤,遠比雲夢澤更加兇險,人只要置身其中,便會陷入澤底,哪怕有修為在身,也掙扎不出,只能淪為泥中枯骨,或是惡鬼凶獸的腹中餐。

  在黑淵沼澤里,唯有一條蜿蜒道路可供通行,被稱作「澤道」。

  來這裡的路上,商陸通過巧舌與詭辯術,早已打探清楚了種種情況,故此並未繞過關卡。

  騎著巫葫蘆,雖然可以飛躍黑淵沼澤,但這不僅會驚動沼澤里的凶獸,同時也會被楚、姜兩國的邊軍察覺發現。

  若是有報備還好,沒有報備,會被邊軍在第一時間集火打下。

  在東澤關前,不僅有全副武裝的楚軍,更有修為不俗的楚巫,牽著巫獸,仔細盤查每一個要通過關卡,去往姜國的人。

  而在黑淵沼澤的上空,還有一隻只雙瞳赤紅的鷹隼。

  它們在高空盤旋,監視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一旦有人妄圖繞過東澤關,它們配合關卡里的巫陣,能夠立即鎖定目標。

  這些,還只是看得見的手段。

  暗地裡,看不見的布置,不知還有多少。

  「出示身份憑證!」

  商陸剛走到東澤關下,一隻鳥嘴裡面長著三條細舌的鸚鵡就飛了過來,盤旋在他與另外幾個旅人的頭頂,用古怪腔調,翻來覆去的念叨著這句話。

  幾個旅人聞言,急忙將身份憑證掏出。

  商陸卻不為所動。

  這一幕立刻被關卡前的楚巫察覺。

  當即有三人手結巫印,使出縮地成寸之法,瞬息間,便出現在了商陸左右,形成三角之勢,將他圍住。

  其中一人,手結巫印,雙耳飛速變大。

  居然還是一個諦聽使。

  「你的身份憑證呢?」

  東澤關的諦聽使,冷聲喝問。

  另外兩個楚巫,則一手結印,一手祭出巫器。

  只要商陸的應對有誤,他們立即就會動手拿人!

  同時,東澤關城頭的邊軍,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紛紛盯緊了商陸,隨時準備啟動城頭上的巫器與巫陣。

  商陸沒有被嚇到,更沒有輕易開口,只是揮手扔出玄衣令。

  這塊玄衣令,早已被煉成了猖鬼的印靈激活,此刻巫光閃爍,化作了一頭插翅飛熊。

  「原來是玄衣衛的大人!」

  三個楚巫立刻認了出來。

  東澤關雖然收到了戒律黑巫的傳訊,讓他們嚴查離境之人,尤其是要嚴查打著玄衣衛旗號的人,謹防假冒。

  可商陸一來就祭出玄衣令,立時便打消了東澤關眾人的懷疑。

  都知道冒充玄衣衛容易,但玄衣令卻是做不得假。而且是人在令在,人死令消!

  只是,東澤關這裡的人,萬萬想不到,有人居然能夠趕在玄衣令崩解之前,將玄衣衛的魂魄煉成猖鬼……

  三個楚巫仔細驗看了玄衣令,確定無誤後,將它小心翼翼的還給了商陸。

  整個過程,商陸都沒有說話。

  他怕自己一旦開口,就會被諦聽使聽出破綻。

  好在玄衣衛的人,向來跋扈,再加上玄衣令確實是真,三個楚巫也就沒有懷疑。

  直到諦聽使結束作法,讓耳朵變小,商陸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三個楚巫將商陸引到了關卡前,徑直繞過了排長隊的旅人。

  他們最終還是沒有按捺住心中好奇,問道:「大人,您去姜國做什麼?」

  商陸板著臉,冷聲呵斥:「不該問的別問。」

  諦聽使被嚇了一跳,急忙點頭應是。


  過關之際,商陸拿出好幾個身份憑證蓋章。

  若是沒有東澤關蓋的章,可是進不了姜國的。

  不過這幾個身份憑證,被商陸以巫術遮住了內容,只留出了蓋章的地方。

  即便如此,東澤關這裡的楚巫,還是乖乖在身份憑證上面蓋了章。

  只是忍不住在心中猜測:搞的這般神秘,怕不是要去執行什麼機密任務?

  雖然戒律黑巫提前打了招呼,但商陸還是憑著貨真價實的玄衣令,大搖大擺的出了東澤關,沿著黑淵沼澤中,那條蜿蜒的澤道,直奔姜國。

  他沒有騎巫葫蘆,也沒有施展土遁術,只是以神行九變的身法疾馳。

  走出二十來里路,他方才放緩速度,將風霧珠含到嘴裡,喚來一團迷霧。

  澤路上的人,見起霧了,也不驚慌,只是紛紛停下腳步。

  黑淵沼澤中時常會有怪霧、怪風出現,在這種時候,最好的做法就是原地蹲下不動。

  一旦驚慌亂跑,很容易落入到泥沼之中,再也救不回來。

  霧氣中,商陸借著百變臉譜,飛快地變化了身形與模樣,甚至就連身上的衣衫,也變作了儒袍的樣式。

  數息過後,霧氣消散,旅人繼續趕路。

  對於有人變化了模樣一事,毫無察覺——商陸同時還戴上了陰陽家的人臉,能極大降低存在感,叫人不由自主就會忽視掉他。

  不過,在二十餘里外的東澤關上,卻有楚巫皺起了眉頭,並立即尋到上官,匯報情況:「玄衣衛不見了蹤跡。」

  上官急忙問道:「如何不見的?」

  「起了一陣澤霧,霧氣過後,人就不見了。」

  這楚巫能通過巫術,將他的眼睛與鷹眼連結起來,故此看清了二十餘里外,剛剛發生的事情。

  只可惜,鷹隼的眼睛,也穿不透商陸喚出的迷霧。

  「定是改扮成了其他模樣。」

  這上官也是經驗豐富,瞬間便得出了正確判斷。

  他略作沉吟,吩咐道:「不管了,將此事報上去,就說有玄衣衛的人,從我們這裡出關。注意。一定要說明,這玄衣衛,是出示了玄衣令的!」

  持有玄衣令的人,如同楚王親臨。

  他們這些邊關巫師,自然不敢阻攔天子親軍。那玄衣衛,便是有什麼蹊蹺古怪,也追究不到他們頭上。

  楚巫明白這個道理,連忙點頭應是,轉身去寫公文,層層上報此事。

  同一時間,變成了儒生的商陸,繼續趕路。

  澤路兩側的沼澤中,藏著有無數對路人虎視眈眈的凶獸。

  但是這些凶獸,只敢藏在泥沼中窺探路人,卻不敢輕易現身捕食。

  因為一旦現身,迎接它們的,就是死亡!

  澤路走到一半,商陸忽然看到,從黑乎乎的沼澤中,有凶獸壓制不住心中欲望,一躍而起,妄圖噬人。

  然而,這頭模樣醜陋的凶獸,還未咬到澤路上的旅人,便有數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嗖嗖嗖嗖——」

  卻是數支足有小孩手臂粗、閃爍著巫光的弩箭!

  這些弩箭快如閃電,瞬息即至,精準命中了從泥沼中跳出來的凶獸,而且威力不俗,直接洞穿了凶獸身上的鱗甲皮革,弩箭上刻著的巫符,也在這一刻啟動,化作數條巫氣鎖鏈,死死纏住了凶獸。

  凶獸拼盡全力掙扎,卻根本掙脫不了,反而是被巫氣鎖鏈拖拽著,往數十里外的東澤關疾速飛去。

  這些吃人的凶獸,本身也是極佳的材料。

  鱗甲、骨頭可以用來制器,血肉能夠拿來煉丹,就連臟腑……也是不可多得的藥材!

  楚、姜兩國在這裡設立邊卡,除了防備對方外,也是想要以來往的旅人為餌,誘捕黑淵沼澤里的凶獸。

  故此,每當有凶獸出現,楚、姜兩國的邊軍,也會出現爭鬥。

  比如此刻。

  眼看著凶獸要被楚國的邊軍拽回東澤關,從對面姜國的邊關哨卡中,也迅速射出了數支弩箭,同樣命中了凶獸。

  雙方都看上了這頭凶獸,都不肯相讓。

  短暫的僵持過後,凶獸竟是被硬生生的撕成了兩半。


  楚、姜兩國的邊軍,各自拖回了半截凶獸殘軀。

  弩箭上又有巫咒被激活,裹住了凶獸體內飆出的血水,避免浪費。

  「考慮的還真是周全。」

  目睹了全過程的商陸,暗暗稱奇。

  可以肯定,類似的情況,在這個地方,已經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能讓雙方都如此熟練。

  收回目光,商陸繼續趕路。

  他一路疾行,比普通旅人快出不少。

  在穿過了百餘里的黑淵沼澤後,抵達了另外一側的姜國邊鎮。

  「楚儒?」

  姜國的邊卡這裡,負責審驗身份的並不是巫師,而是一個法家的修士。

  姜國與巴、楚兩國推崇巫道不同,他們講究的是百家爭鳴,各家各派的修士都有。

  在這個邊關哨卡里,商陸不僅看到了法家修士,還看到了儒家、陰陽家、兵家的修士。

  「是。」商陸拱手應道,他出示的,是一個儒生的身份憑證。

  「來我姜國做什麼?」

  「遊歷。」

  商陸用儒生的口吻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在遊歷中磨礪自己,向世人傳授學問。」

  「儒生治的是什麼經?」法家修士又問。

  「《正氣訣》。」

  商陸說這話的時候,在心頭默念《正氣訣》,激盪出了一股浩然正氣。

  法家修士又盤問了幾句,雖然用上了辨真類的法術,卻一直未能窺破商陸的巧舌和詭辯術。

  他不再懷疑,在身份憑證上,蓋下了通關印信,還笑著說:「那你這趟還真是來對了。下月初,在太墨學宮中,將有人解密上古天劫之謎!據說涉及到蛻凡成神的秘密……」

  說到這裡,法家修士嘆了一口氣,十分遺憾:「可惜我有公務在身,不然都想趕去太墨學宮,聽聽這上古之秘。說不定就能獲得感悟,讓修為獲得突破。」

  「太墨學宮?解密天劫之謎?」商陸聞言一愣。

  他聽說過姜國太墨學宮的名頭,據說是各家各派的能人,都會應邀到那裡講經說法,也從不限制他人去聽。

  只是沒想到,連天劫之謎,都有人講解?

  商陸暗暗稱奇,打算先與子鼠巡狩他們取得聯絡,打探下情況,再來決定要不要多在姜國逗留幾日,去聽了講學後再走。

  他心中這般想著,嘴上卻說:「多謝相告,有此機遇,我定要去看看。」

  辭別這個熱情的法家修士,商陸過了邊鎮關卡,正式踏入姜國境內,終於是長鬆了一口氣。

  離開了楚國,終於可以擺脫楚巫的監視,嘗試與子鼠巡狩他們進行聯絡了。

  不過現在還不行,得往姜國境內再走一段距離,才好徹底擺脫楚巫的監視。

  又過了兩日,商陸離姜、楚邊境足夠遠了後,方才拿出無常令,給子鼠巡狩等人,群發了一條消息:

  「我已安全離開楚地,你們的情況如何?」

  消息發出後沒多久,商陸就收到了回復。

  「我就知道,你小子福緣深厚,肯定不會有事!」

  這是子鼠巡狩發來的語音,語氣激動,商陸甚至可以想像到,他在說出這番話時的激動。

  「師弟,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哈哈,太好了!」這是呂陽的聲音。

  他比子鼠巡狩還要激動,發來的傳訊中,不僅有他講的話,還讓槐叔、黑雲都打了招呼,最後還不忘告訴商陸:「槐叔和黑雲都好著呢,你就放心吧!」

  相比這兩人,公輸靈發來的消息就要冷靜許多,並直接告訴了商陸情況:「我們在與你走散後,遭到了楚國戒律黑巫的一路追殺,大家都受了不小的傷,好在最後都逃出了楚境……」

  公輸靈說的很簡單,但商陸卻讀出了他們逃離楚境這一路上的兇險與不易。與他不同,子鼠巡狩等人因為發送訊息,一早就被楚國的玄衣衛和戒律黑巫給盯上了!

  他們這一路,定是九死一生,方才脫困。

  子鼠巡狩就在公輸靈的身邊,自然是聽到了她發給商陸的語音,急忙也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這一路確實不易,但好在我們都已經回到了巴國境內,你無須擔心。倒是你,應該還在別國,務必謹慎小心,想辦法儘快回來!」


  商陸回了一句「好」,繼而問起了巴楚兩國止戈結盟,共伐鄧國的事情。

  「這件事我們也聽說了。一回到巴國,我就給大祝髮了飛訊詢問情況,但大祝沒有明言,只是讓我們先回巫山,等到了巫山後,再告訴我們緣由……」

  子鼠巡狩把他知曉的情況,向商陸大致講了一下,並道:「等我們到了巫山,問清楚原委,就傳訊與你……」

  就在商陸與子鼠巡狩等人傳訊之際,在楚國北方,楚、鄧邊界之地,一路追到此地的幾個戒律黑巫,忽然齊齊挑眉。

  他們身上掛著的骨質巫器,在這一刻發出了嗡鳴。

  其中一個戒律黑巫,徑直從懷中掏出一張獸皮,將其扔到地上,直接變化成了一張地圖。

  另外幾個戒律黑巫,掐動巫訣、念誦咒語,就見骨質巫器上,齊齊竄出了一道道的黑氣,落在了獸皮地圖上。

  黑氣化作了兩個點,一大一小,分別落在了巴國和姜國境內。

  看到姜國的小黑點,幾個戒律黑巫的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冒充玄衣衛的,果然是巴國來的奸細!」

  「這廝還真是去了姜國?他此前給密竹縣巫祝講的,竟是真話?!」

  這幾個戒律黑巫面面相覷,他們居然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廝好生狡猾,也好生的大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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