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撞大運·未知的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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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0章 撞大運·未知的詭物

  楚都的夜霧濃得化不開,一道搖曳的火光在其中疾速穿梭。

  就像是一道幽魂。

  又像是洶湧大海上飄著的孤舟火燈,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火光下,是商陸緊繃的身影。

  他左手舉著火把,右手按在腰間的巫刀上,於濃烈的詭霧中飛快疾行。

  他沒有選擇土遁,也沒有用羽擎飛行。

  出發之前,子鼠巡狩和孫管事專門叮囑過,說是任何飛遁的手段,在詭霧中都沒有用反而更容易引來詭物,還會把玄衣衛的人招來。

  商陸只用雙腿奔走,甚至連縮地法之類的手段都沒使。

  夜霧中的商陸,穿著一身漆黑的巫袍,袍子上面用暗銀線繡了一頭背生四翼的飛熊。

  這正是玄衣衛的標誌性裝束。

  在商陸的身後,跟著兩個相同打扮的人,與他一同奔走。

  卻不是呂陽、許真等人。

  他們留在了皮貨鋪里,等明日直接去行人署接應。

  此刻跟隨商陸的,是兩個惟妙惟肖的紙人。

  這兩個紙人,出自子鼠巡狩之手。

  威力暫且不提,至少在形象上面,要遠超商陸做的紙人。

  除了臉色過於白皙、神情稍微有點冰冷生硬外,其它的與真人幾乎無二。

  三人一組,乃是玄衣衛在楚都夜霧中巡邏的標準配置。

  當然,商陸和兩個紙人並沒有玄衣令,也不懂口令一一孫管事他們在楚都雖然有些手段,卻也弄不到玄衣令。

  這令與商陸他們的無常令一樣,人在令在,人死令毀。

  至於玄衣衛的口令,更是每日行動前更換,就算是玄衣衛自己,在夜霧降臨前,也不知道今日的口令是什麼。

  但這一身行頭,便是最好的掩護。

  即便真的遭遇玄衣衛,也能在對方確認身份的剎那,為商陸或子鼠巡狩,贏得應對的時間。

  子鼠巡狩那邊是個什麼情況,商陸不清楚。

  許平和潘生的住處,是在兩個不同的坊市里。他和子鼠巡狩在潛出了西市後,便分頭行動了。

  商陸這一路上,有三娘相助,可謂是一路暢行一一每次快要遇到玄衣衛,三娘都會提前告知,並引著他,躲到玄衣衛看不見的地方去。

  濃烈的夜霧本來就很影響視線,許多時候只要提前藏進一個轉角,或者提前換條道走,就能躲開玄衣衛。

  真正難的,是提前發現玄衣衛。

  這些人的腳步極輕,再加上夜霧的影響,以及一身黑衣等看到火光,發現有人時,已經晚了,玄衣衛已經摸到了跟前。

  但商陸有三娘,等於是開了全圖掛。

  玄衣衛的這幫人,行蹤再詭秘,也瞞不過三娘。

  反倒是夜霧裡面的眼煞和霧,一直糾纏著商陸,驅之不去。

  好在這些詭物確實怕火,離了商陸差不多五六丈遠的距離,便不敢再靠近。

  但它們顯然不想放過這麼一個敢在夜霧中行走的人,緊纏不去。

  於是商陸每走一步,前方的詭物就會後退一步,而後方的詭物則會追上一步-動作整齊劃一,不知道的瞧見了,還以為商陸是在軍訓這些詭物呢。

  商陸起初還有些緊張,後來確定這些詭物不敢靠近,便不再搭理它們。

  只是在躲避玄衣衛的時候,要防著這些詭物跑去把玄衣衛引來,讓他們蚌相爭,自已坐收漁翁之利。

  好在商陸身上的玄衣衛袍子,也糊弄住了這些詭物,讓它們以為商陸與玄衣衛是一夥的,倒是沒有多想。

  但眼煞和霧卻一直不肯放棄,想要吃下他這個活物,

  眼煞在夜霧中不斷地變化著形狀。

  時而是一群流血的怪眼,時而又變成了一隻只血盆大口—想要嚇唬商陸,嚇落他手中的火把。

  見商陸無動於衷,這些眼煞又變化出了種種掙獰醜陋的鬼怪—倒是讓商陸這一路,

  走的不寂寞。

  要不是怕發出聲音,引來望樓內四耳五眼獸的察覺,也怕惹來三娘扭耳朵,商陸都想要衝眼煞提要求:別老是變一些掙獰醜陋的東西嚇噓人,來點兒美人計啊,說不定我就扔了火把呢?


  相比眼煞只會嚇,霧的手段就要多不少一一這些形如霧影的詭物,居然有著御物的手段,能催使路上的石子,如同箭矢,射向商陸手中持著的火把,想要把火把打掉。

  「噗噗噗噗—

  一片輕微的響聲中,石子還未靠近火把,就被商陸的精無全部盪碎,化作塵埃落地。

  夜霧很好的掩蓋住了精烈波動,也將輕微的聲響遮掩,望樓裡面值勤的四耳五眼獸和巫官,全都沒有察覺。

  遠處巡邏的玄衣衛,同樣沒有感覺。

  見石子無用,霧魔又攪動霧氣,想要讓霧氣凝結水珠,撲滅火把。

  可惜它的這些手段,子鼠巡狩早就給商陸提過醒。

  不僅火把上裹了一層防風防水的巫符,同時商陸中丹田裡的氣旋還飛快轉動,放出精化作鐘罩,罩住了火焰。

  霧費盡心思弄出來的水珠,直接就被精無盪飛,根本落不到火把上去,更意想不到火焰。

  眼煞和霧魔雖然傷不到商陸,但是隨著商陸一路疾行,聚到他周圍的詭物數量卻是越來越多。

  這不是好事。

  好在商陸現在的位置,距離馮平住的萬順坊,已經不遠了。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忽然聽到夜霧中,有「鳴鳴」的哭聲傳出,敏銳的直覺瘋狂報警。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三娘的聲音響起:「艮位!」

  商陸在直覺示警的剎那,就拔刀出鞘。

  但四面八方都有霧氣湧來,個個散發著濕滑黏膩的氣息,剎那之間,商陸也難辨哪一個才是危險。

  他正要開啟靈心慧眼細看,就聽到了三娘的提醒。

  沒有半點猶豫,巫刀「喻」的揮出,帶起一道血色刀氣,以迅雷之勢,從身後兩個紙人之間穿過,斬向了右後方的良位。

  「噗一一鋒利的刀氣,瞬間命中了詭霧中藏著的危險。

  幾乎是在同一刻,商陸聞到了一股類似腐魚和鐵鏽混雜的古怪氣味,自身後的濃霧中炸開。

  並且聽到了一聲「嘰嘰」的尖叫。

  商陸心頭頓時咯瞪了一下。

  這氣味、這叫聲..既不是眼煞和霧魔,也不是玄衣衛。

  老子真就行大運,撞上未知的詭物了?!

  商陸心中琢磨著,腳下卻不停,想要加快速度,撞進馮平的家。

  按照夜霧的規矩,只要進到室內關上門窗,詭物再古怪,也無法再傷人!

  可就在商陸舉著火把疾馳之際,在火把上方涌動的霧氣中,忽然凝聚出了一些油狀的黑漬,滴落下來。

  這些油狀黑漬來的極為突然,三娘也沒能第一時間察覺,所以等商陸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甚至,在油狀黑漬出現的剎那,商陸的神智還產生了短暫的恍惚。

  好在五臟廟裡的心神像,立刻察覺到了不對,雙瞳中射出熊熊烈焰,瞬間就將污染神智的戾氣焚燒。

  脾神像隨即也有了反應,將燒過的戾氣放到供桌上,開始消化一一大有一副「想要亂老子心神?吃了你」的架勢。

  「」的一聲輕響,火把被油狀黑漬澆中,火焰瞬間熄滅。

  聚在四周的眼煞、霧魔,在火把熄滅的瞬間,就發瘋一般的撲向了商陸,如同是一群餓久了、聞到腥味的狼。

  同時夜霧中還鼓起了一片腥風,地面上滲出了大片黑色的霧水,一隻只遍布戶斑的手,從這些黑色霧水中探出,抓向了商陸的腳,想要死死抓住他,叫他動彈不得。

  「嗡一」

  商陸下丹田裡面的氣旋立刻鼓動出精風暴,護住了雙腿,將襲來的戶手阻擋、轟碎。

  同時,本已經出鞘的巫刀再度揮出,在身前劈出了一個圈。

  中丹由裡面的氣旋,帶著精然狂涌而出。

  同時,五臟廟裡面的心神像上,心火熊熊燃燒,

  狂暴的心火,讓商陸的雙目也陷入赤紅。

  洶洶心火沿著手少陰心經,自心神像而起,從少沖穴上衝出,直接附著在了巫刀上,

  將鋒利的刀氣瞬間點燃。

  「轟一」

  熊熊燃燒的刀氣,化作一道圓弧,以商陸為中心,飛斬向四周。


  突然出現的火焰,嚇了眼煞、霧魔們一大跳,紛紛改進攻為撤退,往各自身後疾逃。

  但還是有好些躲避不及的眼煞、霧魔,被燃燒的刀氣劈中。

  這些詭物不懼刀氣的劈斬,但是熊熊烈焰對於它們的傷害極大,凡是被火焰給卷中的,哪怕只是一點火焰,也會迅速在它們身上燃爆,將它們燒成黑灰。

  可是那未知的詭物,並不懼火焰。

  地上,從黑色霧水中冒出來的屍手,並沒有因為火焰的出現就有所減少,反而還越伸越多。

  甚至還有一個個面目獰的惡鬼爬了出來,張開掙的嘴巴,要將商陸啃噬!

  四周的詭霧也瘋狂的湧向了商陸,想要以霧水撲滅刀氣燃燒產生的火焰。

  同時在霧氣中,還傳出了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嘯,妄圖亂人心智。

  恍間,商陸仿佛是從楚都,跌入到了地獄中。

  可惜這等地獄般的景象,卻噓不住商陸。

  「地獄?真要是地獄,也該是惡鬼懼我!」商陸在心頭冷笑,他可是有著土伯印記、

  城隍令牌的鬼差!

  「什麼屍手惡鬼,不過是幻象罷了——詭霧、尖嘯—都是為了亂人心智,引發幻象!」

  剎那間,洶洶詭霧已經涌到了商陸身前。

  霧氣中,商陸甚至能夠看到一隻只掙獰的鬼臉,沖他牙咧嘴,要將他撕碎吞吃。

  「都給我一」

  商陸猛地吸了一口氣,旋即用力噴出。

  退一一五臟廟裡,肝神像里猛地睜開了眼,洶洶肝風從的身上颳起,通過商陸的嘴巴沖了出去。

  「轟—」

  肝風涌動,瞬間帶起了大片暴虐的狂風吹向四周。

  巫刀上的心火,被肝風一吹,火勢瞬間大作!

  而洶洶的火勢又反過來,讓肝風變得更加狂暴!

  這當真是風助火勢,火漲風威!

  肝風卷著心火,不僅吹散了逼上來的詭霧,還再一次,將聚在數丈外不肯離去的眼煞、霧魔燒了個透。

  就在這時,商陸鼻子忽然聞到了一股黏膩的腥味,這味道非常淡,若非他五覺靈敏,

  根本察覺不到。

  「刷—」

  商陸沒有半點猶豫,巫刀再度揮出,帶起一道火浪,斬向了腥味飄來的方向。

  「噗一火浪明顯是斬中了一個東西,但是並未傷到對方。

  而趁著火焰一塊兒去的烈風,瞬間驅散了那一片的濃烈詭霧,讓一道人性的黑影,暴露了出來。

  這黑影渾身濕滑,體表覆蓋著一層黏液,正是這黏液,散發出了淡淡的腥味。

  詭霧被吹散,那一張張掙獰的鬼臉也消失不見,但尖利的鬼叫卻沒有停。

  這些亂人心智,讓人產幻的叫聲,都是這古怪黑影發出來的。

  「是竊喉妖!」

  三娘忽然道出了這頭詭物的名字。

  「它不懼火,但是怕陰寒之物。」

  這詭物全身濕滑,還藏在夜霧裡,居然怕的是陰寒之物·也是離譜!

  但正是這離譜的缺點,才叫人難以想到。

  商陸當即抬起右手,催動河伯使者的神力。

  他截留的河伯使者神力雖然微弱,但在不斷以精灌溉、滋養後,也能派上用場了四周的水氣,立刻在他右手掌心中凝聚。

  而五臟廟裡的腎神像,也作出了相應一一一道黑色的腎水,通過足少陽腎經,從湧泉穴中噴出後,也匯聚到了商陸的掌心。

  一顆黑色的水珠,瞬間凝鍊而成。

  竊喉妖顯然是察覺到了危險,身形一晃,就要化作液態,融入詭霧中去。

  但商陸的動作更快。

  他右手猛地一揮。

  「去一」

  黑色水珠如同出膛的子彈,直撲竊喉妖而去。

  「噗!」

  水珠命中竊喉妖,旋即炸開,一道至陰至寒的氣息,立刻席捲了它的全身,將它瞬間凍住,身上立刻起了一片白霜。

  竊喉妖一被凍住,怪叫聲立刻消失。

  而商陸腳下的那些戶手惡鬼,則果然是如泡影一般幻滅。

  商陸沒有理會幻象的消失,大步上前,左手的火把在這個時候重新被點燃,右手巫刀上的烈焰消失,換成了腎水帶來的陰寒一一噗的一刀,將被凍住的竊喉妖,兜頭劈成了兩半!

  嘩啦啦·—·

  被殺了的竊喉妖,化作一灘惡臭的污水,淌了一地。

  「三娘,你怎麼知道這詭物叫竊喉妖的?」

  商陸收刀入鞘,同時發現,在竊喉妖化作的污水中,似乎還留下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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