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當街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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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8章 當街拿人

  「鑒壁?賤婢?」

  眾人皆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紛紛扶額。

  諧音梗可是要扣錢的!

  公輸靈更是表情冷漠,懶得搭理商陸,就差沒有把「無聊」兩個字寫在臉上。

  「少扯閒話,說正事。」

  子鼠巡狩招呼了一聲,強行壓下嘴角的笑意,正色道:「既然商陸的巫寶可用,那就拿個人,讓玲玲將他的底細摸清楚,喬裝混進行人署去。」

  玲玲就是判陰童的名字,這段時間裡,沒少聽許真、程仁叫她。

  「老孫,你那裡,有沒有合適的目標?」

  做出了決定的子鼠巡狩,扭頭看向孫管事。

  孫管事沒有讓子鼠巡狩失望,稍作沉吟,說道:「我建議拿一小吏。」

  他還給出了理由:

  「行人署里的人,走的都是名家、縱橫家的路數,主修口舌之利,在拳腳、法術上面要弱些。但其中頂尖之人,在口腹蜜劍上的本事,依舊厲害難纏。

  楚都之中,望樓高聳,四耳五眼獸遍布街巷,稍有異動,就會被察覺!

  所以還是拿小吏的好,他們修為低,能瞬息拿下!耗費的時間越短,就越不容易暴露!而且小吏身份輕微,不起眼也不易引人注目。只是———」」

  孫管事頓了頓,倒是沒賣關子,很快就苦笑著說:「正因為他們身份卑微,扮做他們混進行人署探聽消息,恐怕也會比較麻煩———」

  「先混進去再說,不行再想法子!」

  子鼠巡狩倒是沒有糾結,當即一錘定音,採納了孫管事的建議。

  商陸等人也齊齊點頭,都覺得扮作小吏更好。

  拿官員不易,就算拿下,以其身份混進行人署,一舉一動,恐怕也有很多雙眼晴盯著子鼠巡狩又問道:「你知道的行人署小吏里,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有!」孫管事篤定點頭。

  他在楚都潛伏多年,可不是混日子的。

  他對各署各衙的官吏情況,早就爛熟於心,尤其是喜好,探聽的是一清二楚。

  自從大行人和典客抵達楚都,入住行人署,他又在暗地裡,將行人署的情況摸了個透。

  在大行人和典客「稱病不出」後,他還嘗試過收買行人署里的小吏打探情況,可惜錢花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卻沒能打聽到幾條。

  好在此刻,他掌握的這些情況,總算是發揮出了作用:

  「有五個小吏最合適。他們都是獨居,家中沒有無親無故,能最大限度減少暴露的風險。」

  孫管事說完這話,扯下了牆上掛著的一幅字,從暗藏的夾層中,抽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素紙。

  紙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看似雜亂無章的墨點,就像是寫字時太用力,墨水浸透染出來的。

  孫管事左手掐了個巫訣,口中念動咒語,右手並指如劍,修地點中紙面。

  喻一紙上的墨點驟然活了過來!

  它們掙脫紙面,懸浮於空,進射出縷縷細如髮絲的墨線,彼此勾連。

  瞬息之間,一張由墨點與墨線構成的、繁複而精密的立體網絡圖景,便在眾人眼前鋪展開來。

  許真和程仁看得是一頭霧水。

  但修習兵巫的商陸,以及對陣法敏銳的公輸靈,則同時目光一凝,很快做出判斷:「這是楚都里,望樓與街道的布局圖?」

  「正是。」

  子鼠巡狩頜首,指著懸浮的墨點、墨線,娓娓說道:「墨點是望樓,墨線為街道—

  你們看,每一座望樓,皆扼守在道路交匯之處,方便四耳五眼獸掌握四方情況。層層疊疊,互為角,幾乎沒有死角。」

  隨著他的話,那一個個墨點上,暈開了一層層淡墨色的光暈,光暈飛速瀰漫,轉瞬間,就將整個布局圖都給鋪滿一一隻留下了少許的幾處空白。

  這些空白之處,是楚都的王宮、軍營,以及幾處機密署衙的位置。

  雖說它們不在四耳五眼獸的監控範圍中,但其內部的森嚴戒備,比四耳五眼獸,有過之而無不及。

  「嘶一」

  呂陽、許真、程仁三人,忍不住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先前行走在楚都街巷中,雖然每隔一段距離,就會看到望樓和四耳五眼獸。

  但遠沒有看布局圖上的變化,來的直觀、準確。

  「竟無一處死角那咱們豈不是一動手,就會被察覺?」呂陽眉頭緊鎖。

  「所以動作必須得快,要在瞬息之間,就將人拿下。」

  孫管事也是一臉的嚴肅,沉聲說道:「最好在行動之前,設法讓四耳五眼獸陷入片刻的盲!還不能讓它們有所警覺。」

  呂陽想起了公輸靈煉器工坊裡面的種種古怪寶貝,急忙扭頭問道:「師姐,你煉製的巫器中,可有能派上用場的。」

  公輸靈略一思索:「有一縷『蜃夢精魄」,是我煉製其它巫器時,得到的伴生物。它能叫人意識模糊,對周遭的感知變弱變遲鈍。只要用的時間足夠短,就不會被察覺。唯一的問題,是它會讓使用者,同樣陷入意識模糊、感知變弱的狀態,從而與目標一起在這種狀態里沉淪。」

  「這個問題不算什麼,到時候讓一人用蜃夢精魄,另一人負責終止」

  子鼠巡狩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一事,忙問:「旁人能終止吧?」

  「能。」

  「那就沒問題了!」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許真攤開手。

  他掌心皮肉之下,忽然出現了異樣的凸起蠕動,將他的皮膚高高頂起,近乎透明。

  「噗」。

  皮肉破開,一條形似蕨類、通體覆蓋著暗紅色血沫的詭異蠕蟲,從許真的手掌心裡鑽了出來。

  它細長的身軀微微扭曲,頭部裂開一道縫隙,探出幾根肉芽般的觸鬚,散發出淡淡的腥甜氣息。

  「這是我養的蠱蟲蕨蠕。它在被吞下後,能叫宿主犯困打瞌睡只是得想個辦法,

  引開望樓上巫師的注意,才好叫它能被四耳五眼獸順利吞下。」

  呂陽一拍大腿:「這還不簡單?到時候,你的蕨蠕和師姐的蜃夢精魄一起用。雙管齊下,望樓上的巫師和四耳五眼獸都得恍惚打瞌睡。」

  「是個好主意,就這麼定了。」

  子鼠巡狩當即拍板,還不忘調侃呂陽一句:「不錯,難得腦子靈光了一回。」

  呂陽先是得意,隨即咂摸過來不對味。

  什麼叫難得腦子靈光了一回?他的腦子一向好用,只是性子急些,有時候腦子比身體反應慢點罷了。

  但最終,他還是只敢在心中腹誹,不敢哎出聲。

  子鼠巡狩轉向孫管事:「老孫,你選一個最合適的目標,把他出了行人署回家的路線標出來,看看在何處下手,最穩妥!」

  「兩個。」

  商陸忽然出聲。

  見眾人看向他,解釋道:「除開百變臉譜,我還有一個寶貝。」

  他取出小說家的話本,從上面借用了孫大聖的變化神通,輕喝一聲「變」。

  剎那間,模樣、身形、氣質,乃至眉宇間的急性,都變的與呂陽一般無二,惟妙惟肖。

  「噴,你身上的寶貝,還真是層不出去」呂陽語氣酸溜溜的,充滿了羨慕。

  子鼠巡狩卻很高興,繞著商陸變作的「呂陽」轉了一圈,撫掌笑道:「好!身形具備,想來瞞過椒圖鑑壁沒有問題。屆時你我二人一同混進行人署,不僅能有個照應,也能更好的刺探消息。」

  頓了頓,他摸著下巴,思付道:「不過,拿人就得分兩邊同時進行了。公輸靈的蜃夢精魄可以直接用,許真的蕨蠕卻得想個法子送進四耳五眼獸的嘴裡..」」

  他摸向不多的頭髮,嘆了口氣:「看來,只能忍痛再拔一根了。」

  「不必拔髮,我有辦法。」商陸忽然說道。

  子鼠巡狩瞬間收手,激動地問:「當真?!」

  平安坊。

  行人署的差吏馮平,散了衙後,腳步匆匆的來到了此地。

  在平安坊里,有家寡婦掌勺的小飯館,是馮平每日必至的去處。

  除開菜餚的味道對胃口,更因為那寡婦入了馮平的眼。在馮平看來,寡婦不僅知識多,姿勢也多,還懂疼人。

  可惜對方縱是個寡婦,也瞧不上他這個在行人署里,跑腿聽差的小角色。


  但馮平還是天天來這裡吃飯。

  反正家中只有他一個人,冷鍋冷灶,回去也懶得做飯,不如在此消磨。說不定日子久了,寡婦就會被他的誠意打動,遂了他的念想呢?

  用過晚飯,馮平又厚著臉皮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萬般不舍的離開。

  再不走,天就要黑了,可怕的夜霧也將降臨了。

  他倒是想要借著夜霧為由賴下,但寡婦不肯,他又想要在人面前維持點風度,只能悍離去。

  剛出飯館沒走幾步,就看到幾個人,推著一輛送皮貨的板車,從前方的街巷中走了過來。

  車上的皮貨,散發出一股子刺鼻的腥味,馮平抬手掩鼻,嘴裡罵了一句「晦氣」,腳步不由加快,想要趕緊越過皮貨板車。

  推車的人,正是商陸和許真、程仁。

  呂陽沒有跟著他們,被子鼠巡狩帶到了另外一邊,專司發動蜃夢精魄。

  瞧見馮平出現,許真輕哼了一聲。

  這聲響,便是被人聽見,也只會當他是推車累了,在哼氣換力。

  唯有商陸和程仁明白,他是在罵馮平出來的晚。

  他們根據孫管事提供的情況,掐算好了馮平出現在這裡的大概時間。

  豈料這廝今天居然是在寡婦處多纏磨了一會兒,險些誤事。

  還好他們機靈,裝作偷懶歇息,在另一處街道上等了片刻,直到程仁的諦聽耳,聽見馮平辭別寡婦,方才推著車過來。

  很快,以袖掩鼻的馮平,便走到了板車旁邊,馬上要擦身而過。

  許真微微抬頭,飛快地掃向左前方望樓。

  樓上那隻四耳五眼獸,一邊例行公事的掃聽四周動靜,一邊卻又用一隻眼晴,盯緊了馮平一一看來不僅行人署里的他國使者被軟禁,這些進出行人署的官吏,也遭到了監視。

  甚至,官職地位越高,被盯得越緊。

  許真不由的慶幸,還好他們選擇了小吏,要真拿官員,還真容易打草驚蛇。

  只是此刻,站在四耳五眼獸旁邊的巫師,並未出現任何異常—

  商陸到底動手了沒有?!

  雖然困惑,但許真沒有猶豫,立即放出蕨蠕。

  蠱蟲自他掌心鑽出,化作一道血線,以極快的速度,撲向四耳五眼獸。

  許真不知道,就在他放出蕨蠕的同時,兩隻無形的手,仿佛虛空探出,精準的遮在瞭望樓上一一一隻覆在巫師的眼前,另一隻,遮住了四耳五眼獸看向馮平的眼晴。

  他們還是能夠看到周圍情況,卻恰恰好的,漏過了蕨蠕。

  蕨蠕瞬間飛到了四耳五眼獸的跟前。

  三娘在這個時候,挪開了擋著四耳五眼獸的手,轉而虛捂旁邊巫師的耳朵。

  四耳五眼獸立刻瞧見了出現在望樓上的蕨蠕。

  但它沒有示警,因為蕨蠕身上散發出的甜腥氣息,正是它無法抗拒的誘惑。

  它猛地張嘴,一條滿是倒刺的舌頭,從它的口中彈出,精準的卷中蕨蠕,將它吞下了肚。

  下一刻,四耳五眼獸機警的目光,瞬間失去焦距,變的渙散,表情也跟著呆滯。

  幾乎就在同一剎,商陸動了。

  他低頭、抬手,瞬間換上掙獰的土伯體面,旋即發動「鎖魂」神通。

  剛與板車擦過的馮平,身形頓時僵住,

  他只是一個小吏,修為都在嘴皮子上,而且遠不如商陸,哪裡擋得住「鎖魂」?

  許真一伸手,將馮平拖到板車上。

  商陸同時掏出一張皮影人偶,放到馮平鼻前。

  這是子鼠巡狩給的殘靈。

  馮平只是被「鎖魂」,氣息猶存,隨著一口熱氣噴在了皮影人偶上,這皮影人偶竟是迅速脹大,瞬間就變成了一個活靈活現的「馮平」。

  呼吸、心跳、脈搏.—一應俱全。

  唯一的破綻,是不會動。

  但商陸有法子,他在皮影人偶脹大的剎那,就拿出了一個紙人和一張隱氣符,拍在了皮影人偶的背上。

  豎著耳朵監聽四周動靜的程仁,則和許真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拔下了馮平的衣褲,瞬間就給皮影人偶穿上了。


  商陸一指點在皮影人偶身上,紙人立刻被激活,操控著皮影人偶,按照事先規劃好的路線,往馮平的家走去。

  沒有選擇潛入馮平的家中拿人,乃是考慮到馮平住的那片,街坊鄰居都相熟。像他們這些生面孔,稍作徘徊逗留就會被盯上,還不如半道行事,反而容易。

  這處動手的地點,乃是孫管事反覆斟酌後選定的,行人相對較少,而且有程仁的諦聽耳警戒四周,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就能做出應對。

  故此,一切順利。

  在皮影人偶冒充馮平走了後,真正的馮平則是被商陸他們塞到了板車上的皮貨中,用隱氣符給徹底的藏了起來。

  望樓上,三娘見他們成功,悄悄收起了捂著巫師眼、耳的手。

  被四耳五眼獸吞進了肚裡的蕨蠕,也收斂了巫毒的釋放,轉入沉睡。

  四耳五眼獸隨即恢復清醒。

  對於自己片刻的恍惚,它毫不在意。

  異獸也是會偷懶的,打個噸兒,再正常不過。

  它繼續五眼觀八方,瞧見「馮平」與往常一樣,在往家趕。而運皮貨的三個人,推著板車與他越走越遠。

  一切如常,毫無異狀。

  四耳五眼獸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得意的低鳴。

  (吹空調背痛,不吹熱的頭昏。剛才去上廁所,明明腦子是清醒的,卻跟斷片了一樣,往紙簍里尿。反應過來後趕緊憋住挪地方,簡直了不說了,換紙簍里的口袋去,

  不然要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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