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冒功？求之不得
第547章 冒功？求之不得
黑雲馱著衛巫全速疾馳，早已經跑的不見了蹤影。
好在槐叔幫著衛巫治療傷勢的時候，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幾隻花妖草精。
憑著這幾隻花妖草精，槐叔很快鎖定了黑雲的方位，一路為呂陽指引。
黑雲奔行的速度雖然很快，可它畢竟走的是陸地山路，崎嶇不平。
而且為了防備追兵，黑雲還時不時的要變換方向，兜個圈繞個道等等。
與之相比，御劍飛行的呂陽，幾乎不受地形環境的影響，也不需要繞道兜圈，僅僅只需朝著黑雲的位置全速追趕。
即便如此，還是花費了不少的時間，方才追上黑雲。
黑雲這廝確實有靈性，尤其是在踏入了鍊氣境後，更為機警，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天上有人飛來。
它在飛奔的過程中，回頭瞥了一眼，晃見了兩個御空飛行的怪人。
說這兩人古怪，是因為他們姿態僵硬，宛如提線木偶一般，可偏偏飛行的速度還極快。
黑雲並不認識這兩個人，出於穩妥的考慮，它打算往密林里鑽。
要去尋個隱秘山洞之類的地方藏起來，等到天上的怪人飛走，再繼續趕路。
有花妖草精在，能夠釋放出特殊的香氣，掩蓋住黑雲和它所馱衛巫的氣息。
不過剛在密林裡面穿行了一段距離，還未找到合適的山洞，黑雲就聽到了天空中，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它名字。
黑雲猛然止步，錯愕抬頭。
這次它總算是看清楚了，在天空中，在兩個御空飛行的怪人上方，還有著數把閃耀著晃眼光暈的飛劍。
劍上立著的，正是商陸、呂陽和槐叔。
黑雲大喜，猛地一亮蹄，踹倒了身側的一棵大樹，昂首衝著天上「咴咴」直叫。
聲音響亮的如同驚雷，將山林裡面的飛禽走獸都給驚跑了好些。
呂陽在半空中循聲望下，發現了黑雲，立即帶著商陸和槐叔降下。
他們剛一落地，趴在馬背上面的衛巫，便關切的問：「你們沒事吧？」
商陸答道：「多謝關心，並無大礙。」
衛巫看他們的樣子，確實不像受了傷。尤其是商陸在服下藥丸，經過一番調養後，精炁又恢復了不少。這一刻他的臉色不再蒼白，眼裡也有了神光。
相比而言，這個衛巫卻還處在虛弱狀態，根本瞧不出商陸體內的精炁變化。
故此，衛巫也就沒有多想，只是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兩個神情痴傻的楚巫，有些猜測，卻又覺得難以置信。
「這兩個人是？」
「追殺你的楚巫，被我們幹掉了幾個，這是拿的兩個舌頭。」
呂陽昂首挺胸，一臉的驕傲。
雖然剛剛過去的那場伏殺，主要是商陸的功勞，但他也是出了些力氣的。
即便商陸占了「亂殺」兩字，他好歹也能分到個「嘎嘎」。
哦，不對，只能分到一個「嘎」字，因為槐叔也出了力，也要占到一「嘎」。
衛巫不知道呂陽在想什麼，他瞪大了眼睛，驚呼道：「你們真把追殺我的楚巫幹掉了？那個明心境的楚巫呢？他沒有追來？」
不怪衛巫這般驚訝，他很清楚追殺他的那隊楚巫的厲害。他要不是變成了石頭逃脫，早就已經死了。
商陸、呂陽和槐叔，明明修為不如追兵，卻把追兵給滅了，看上去還一點兒傷都沒有受，如何能不叫這個衛巫震驚。
「明心境的楚巫當然有追來，只不過他現在已經成了一灘血水，連魂魄都飛散了。」呂陽得意洋洋的說。
衛巫看向商陸，問道：「真是如此？」
商陸點頭道：「確如呂師兄所言，追兵已經全滅，你不用再為之擔心了。」
「太好了，太好了。」衛巫激動大喜，又好奇發問：「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商陸沒有吹噓，含笑說道：「運氣而已。」
他這回答，倒不是假意糊弄。
在他看來，這次能夠幹掉追兵，運氣確實是占了很大的比例。
衛巫也沒有深究追問，只是感嘆了一句：「你們真是機緣深厚啊！著實叫人羨慕！」
「何須羨慕？」
商陸說道：「你能從敵境中，一路被追殺，還帶著情報活著逃回來，才是真的機緣深厚，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承你吉言。」衛巫拱手說道，隨後又嘆了一口氣，說道：「確實。相比我的那幾個袍澤弟兄，我能活著回來，運氣已經是非常好了。」
兩人商業互吹之際，呂陽卻有些不樂意了。
他質問衛巫：「我說老哥，你有點不厚道啊。我說的話，你懷疑不信。他說的話，你怎麼就不懷疑一下呢？」
衛巫啞然失笑，正待開口解釋幾句，忽然眼前一黑，身體歪倒，竟是要從黑雲的背上墜落下馬。
「我去。」呂陽被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了衛巫，著急的說：「這是怎麼了？我就只說了你有點不厚道，怎麼你還給氣暈了呢？」
若非對方是衛巫，呂陽都想要喊出「你丫是不是要碰瓷」之類的話來了。
「他不是被你氣暈的。」
槐叔檢查了一下衛巫的身體情況後，說道：「他的身體很是虛弱，之前是強繃著心弦在硬撐。此刻聽說追兵被殺，心情從慌亂變到驚喜，心志波動太大、太激烈，叫他承受不住，這才昏迷了過去。」
「確實如此。」商陸附和道。
衛巫的忽然昏迷，把他也嚇了一跳，好在他通過靈心慧眼，看到了衛巫體內的氣機，雖然虛弱、紊亂，卻並未衰竭崩潰，說明是沒有大礙的。
商陸還是人好，沒有嚇唬一臉緊張的呂陽，說道：「他身心皆處在極度疲憊的狀態，睡一覺挺好，也別叫醒他了，就這麼把他送去興山軍鎮吧。」
「原來沒事啊，嚇我一跳。」
聽了槐叔和商陸的話，呂陽長鬆了一口氣。
想了想，他又說道：「你們可要幫我作證，是他自己情緒波動太大昏迷的，與我沒有關係。他要是真的出了事，我可是不認的。」
商陸搖頭失笑，催促呂陽趕緊載上黑雲和衛巫出發。
「你如果不想真的出事，就儘快將他送到興山軍鎮。只要人送到了，便只會有功，不會有過。」
「好，好。」呂陽連連點頭，不再浪費時間，趕忙催動飛劍載上眾人，朝著興山軍鎮飛去。
路上呂陽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向商陸打聽道：「商師弟，你什麼時候加入的衛巫？」
商陸回答說：「就在押送軍資糧草，趕來興山的途中。」
呂陽又問：「是子鼠巡狩把你引入衛巫的？」
「是。」商陸點頭應道。
呂陽埋怨道：「怎麼之前沒有聽你提說過？連我都要瞞，太不夠意思了！」
商陸解釋道：「非是要瞞你，而是子鼠巡狩囑咐過，讓我暫時不要暴露了衛巫的身份。」
「這是為何？」呂陽不解的問。
但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問道：「他是想讓你來興山調查內鬼奸細，隱瞞了身份，才不會讓內鬼奸細警覺？」
很顯然，呂陽是從先前那隊衛巫的差事，推測出的這一結果。
雖然有偏差，但也離事實不遠了。
「差不多。」商陸點點頭，叮囑道：「呂師兄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還請幫忙保密。」
「我一定保密！」
呂陽點頭如搗蒜，應道：「我懂，要是暴露了你的身份，壞了你調查內鬼奸細的任務，可是要被衛巫請去喝茶的。這茶一喝，我也就完蛋了。」
商陸想說其實也沒這麼嚴重，但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還是讓呂陽多幾分畏懼的好。
他沒吭聲，呂陽卻是在一番保證過後，忍不住又問：「商師弟，加入衛巫，要什麼條件嗎？」
「怎麼，呂師兄想要加入衛巫？」商陸問。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可太想了！」
呂陽一點兒也不隱瞞自己心中的所想所願。
商陸道：「那你可是……」
「問對人了？」呂陽大喜，搶著說道。
商陸卻搖頭：「不，問錯人了。」
「哈？」呂陽臉上的激動與喜色頓時一滯。
商陸不等他發問，便接著說道：「我確實不知道加入衛巫都要些什麼條件，但我知道，子鼠巡狩不止是在考察我，應該也在考察你。只要你的表現讓子鼠巡狩滿意，他自會來尋你，將你引入衛巫。」
呂陽雖然不是平頭百姓出身，但也不是世家大派出身，勉強算是一個沒落寒門的弟子。
所以商陸這番話，倒也不是在哄騙呂陽。子鼠巡狩確實有在暗中觀察他，看他的能力，觀他的心性。
「啊？子鼠巡狩也有考察我？」
呂陽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急忙問：「我要怎麼做，才能通過考察？」
「不瞞呂師兄，我是真的不知道。」
商陸苦笑著說：「而且剛才的諦聽使、判陰童，呂師兄也是有看到的。子鼠巡狩那邊肯定有著許多方法，能夠判斷你的所作所為是否出於本心。若是刻意為之，曲意討好，只怕會適得其反。」
「有道理。」
呂陽回想起了諦聽使和判陰童的古怪，連連點頭，同時也明白了商陸的意思，若是為了通過考核刻意做一些事，確實會起到反面效果。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多立功，好讓子鼠巡狩能夠看到他的表現。
想明白了這些，呂陽不再打擾商陸，全速催動飛劍趕路。
等趕到了興山軍鎮周圍，商陸他們再一次遭遇了蜃霧迷陣的干擾。
因為前些日子赤月巫君景春申，一路殺到了興山軍鎮外的緣故，周遭的蜃霧迷陣還經過了加強，遠比之前更加厲害。
同樣的，興山軍鎮周圍的哨探巡邏級別，也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商陸他們經過了層層的查驗，方才來到了興山軍鎮的城下。
剛降下飛劍，正要去出示身份，叫開城門，卻又被一隊巡邏的邊軍給攔了下來。
領頭的是一個軍候。
他一抬手，麾下兵卒就迅速列出戰陣，將商陸等人團團圍住。
「自己人。」
呂陽急忙出示巫牌，倒不是怕了這隊邊軍，而是不想因為誤會起衝突。
商陸也拿出了自己的假司馬牌子，表明身份。
這隊邊軍在驗看過了商陸和呂陽的身份憑據後，雖然收斂了殺氣，卻沒有收起武器，更沒有撤掉軍陣。
帶隊的軍候，雖然官職和修為都不如商陸和呂陽，脾氣卻是不小。
他黑著臉，冷哼道：「白邑郡來的人？你們不是接了軍令，去巡狩屍鬼的嗎？怎麼跑回來了？是擅離職守？還是臨陣脫逃？」
他目光又落到了昏迷的衛巫，以及兩個痴傻的楚巫身上，皺眉問道：「這三個人，又是怎生回事？」
商陸沒有生氣，對於邊軍看不起郡兵，他已經習慣，解釋道：「我等並非擅離職守，更不是臨陣脫逃。乃是有潛入敵後刺探情報的衛巫，帶著重要情報趕了回來，被我等遇到，不敢怠慢，便親自將他護送了回來。」
軍候眉頭一挑，心中頓時轉過一個算計，說道：「軍鎮已經全面戒嚴，把人交給我們即可。你們速速回去，繼續巡狩屍鬼，不可誤了差事！」
呂陽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沉，卻是懷疑這個軍候想要篡奪他們的功勞。
他當即就要開口質問，卻被商陸暗暗拽了一把。
「軍候願意幫忙，自然是最好不過，就辛苦諸位弟兄了！」
商陸拱手說道，扭身招呼黑雲和槐叔，把昏迷的衛巫與痴傻的楚巫，移交給了這隊邊軍。
那軍候見他如此配合，緊繃著的臉緩和不少。
把人交給了這支邊軍，商陸便讓呂陽御劍離開。
他雖然恢復了一些精炁，但還不足以使用羽氅，只能繼續讓呂陽充當「劍夫」。
呂陽很不情願，但最終還是聽了商陸的話，沒有與這支邊軍發生衝突，御劍載著商陸、槐叔和黑雲離開。
不過在飛出了一段距離後，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商師弟，我看那個軍候，擺明了是想要冒功，你怎麼還把人給了他們呢？」
商陸卻是一點不擔心，哈哈笑道：「放心吧，呂師兄，沒有人能夠冒領了咱們的功勞。」
「怎麼，你早有防備？」呂陽頓時來了興致。
商陸也沒有賣關子，說道：「子鼠巡狩已經將此事報給了大祝，而且許真也將這事報給了卯兔巡狩。剛才那隊人不冒功則罷了，要是真敢冒功，卯兔巡狩可不會錯過機會，定會拿他們開刀，再順勢對興山衛展開清理。」
這次楚國入侵，讓興山衛暴露出了不少的問題。
尤其是楚軍穿插後方，簡直就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比巴軍自己還要隨心所欲，說明興山衛這裡，早已經被楚國滲透成了篩子。
無論是上將軍嚴滿，還是兵主祭李玄，又或者是卯兔巡狩，都注意到了這一情況，也都想下手整頓興山衛。
只是缺少一個時機。
呂陽性格雖然衝動了些，卻不是蠢人。
聽了商陸的話，他立刻想明白了這些彎彎道道，感嘆道：「敢情你是給他們挖了個大坑啊！」
商陸不肯承認：「怎麼能說是我挖坑呢？如果他們不起壞心思，自然就無事發生。」
呂陽卻是不信，揭穿道：「他們剛才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你會看不出來？你就是故意的。」
頓了頓，他又有些擔心：「如果卯兔巡狩真拿這事做由頭，清理興山衛，咱們可就要成為興山衛的『公敵』了。」
「怎麼，害怕了？」
商陸笑了笑，繼而正色道：「惜命怕死，可當不了衛巫！」
呂陽一愣，難得的沒有接茬，陷入沉思。
同一時間，在興山軍鎮外。
目送商陸等人離開的軍候，冷哼了一聲：「算他們識相！」
隨即扭頭，喚來一隊親信，讓他們把人送進軍鎮，送到將軍署衙。
一個親信問道：「頭兒，咱們把人送去後，報誰的功勞？」
「廢話，這還用得著問？」軍候把眉頭一挑，訓斥道：「當然是報咱們的了，難道還幫那群廢物郡兵邀功啊？」
掃了眼昏迷的衛巫與痴傻的楚巫，他哼哼著說：「如果真是重要情報，那咱們弟兄可就白撿了一件大功！即便不是重要消息，咱們『救』了衛巫，『抓』了楚巫，也是要論功行賞的。」
親信擔心的說：「就怕剛才那兩個人……」
軍候不以為意，嗤笑道：「有什麼好怕的？不過是一群郡兵而已，還敢跟咱們邊軍炸毛？反了他們！我聽說，白邑郡的郡尉最近剛被判了罪、貶了職，他們恐怕也沒有幾天蹦躂的日子了。這功勞，他們得了也沒有用，還不如便宜了咱們弟兄！對了，報功的時候，別忘記帶上校尉和司馬的名字。」
「是！」
親信叉手領命，笑著恭維道：「校尉和司馬若是知曉了此事，定會非常開心，說不定要給頭兒你加加擔子了。」
校尉和司馬會是什麼心情，沒有人知道。
但軍候在此刻卻是非常的高興。
他哈哈大笑道：「還是你會說話。好，等我升官發財，定給你們找個嫂子！」
(本章完)
黑雲馱著衛巫全速疾馳，早已經跑的不見了蹤影。
好在槐叔幫著衛巫治療傷勢的時候，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幾隻花妖草精。
憑著這幾隻花妖草精，槐叔很快鎖定了黑雲的方位，一路為呂陽指引。
黑雲奔行的速度雖然很快，可它畢竟走的是陸地山路，崎嶇不平。
而且為了防備追兵，黑雲還時不時的要變換方向，兜個圈繞個道等等。
與之相比，御劍飛行的呂陽，幾乎不受地形環境的影響，也不需要繞道兜圈，僅僅只需朝著黑雲的位置全速追趕。
即便如此，還是花費了不少的時間，方才追上黑雲。
黑雲這廝確實有靈性，尤其是在踏入了鍊氣境後，更為機警，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天上有人飛來。
它在飛奔的過程中，回頭瞥了一眼，晃見了兩個御空飛行的怪人。
說這兩人古怪，是因為他們姿態僵硬，宛如提線木偶一般，可偏偏飛行的速度還極快。
黑雲並不認識這兩個人，出於穩妥的考慮，它打算往密林里鑽。
要去尋個隱秘山洞之類的地方藏起來，等到天上的怪人飛走，再繼續趕路。
有花妖草精在，能夠釋放出特殊的香氣，掩蓋住黑雲和它所馱衛巫的氣息。
不過剛在密林裡面穿行了一段距離，還未找到合適的山洞，黑雲就聽到了天空中，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它名字。
黑雲猛然止步，錯愕抬頭。
這次它總算是看清楚了，在天空中，在兩個御空飛行的怪人上方，還有著數把閃耀著晃眼光暈的飛劍。
劍上立著的，正是商陸、呂陽和槐叔。
黑雲大喜，猛地一亮蹄，踹倒了身側的一棵大樹，昂首衝著天上「咴咴」直叫。
聲音響亮的如同驚雷，將山林裡面的飛禽走獸都給驚跑了好些。
呂陽在半空中循聲望下，發現了黑雲，立即帶著商陸和槐叔降下。
他們剛一落地，趴在馬背上面的衛巫，便關切的問：「你們沒事吧？」
商陸答道：「多謝關心，並無大礙。」
衛巫看他們的樣子，確實不像受了傷。尤其是商陸在服下藥丸，經過一番調養後，精炁又恢復了不少。這一刻他的臉色不再蒼白，眼裡也有了神光。
相比而言，這個衛巫卻還處在虛弱狀態，根本瞧不出商陸體內的精炁變化。
故此，衛巫也就沒有多想，只是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兩個神情痴傻的楚巫，有些猜測，卻又覺得難以置信。
「這兩個人是？」
「追殺你的楚巫，被我們幹掉了幾個，這是拿的兩個舌頭。」
呂陽昂首挺胸，一臉的驕傲。
雖然剛剛過去的那場伏殺，主要是商陸的功勞，但他也是出了些力氣的。
即便商陸占了「亂殺」兩字，他好歹也能分到個「嘎嘎」。
哦，不對，只能分到一個「嘎」字，因為槐叔也出了力，也要占到一「嘎」。
衛巫不知道呂陽在想什麼，他瞪大了眼睛，驚呼道：「你們真把追殺我的楚巫幹掉了？那個明心境的楚巫呢？他沒有追來？」
不怪衛巫這般驚訝，他很清楚追殺他的那隊楚巫的厲害。他要不是變成了石頭逃脫，早就已經死了。
商陸、呂陽和槐叔，明明修為不如追兵，卻把追兵給滅了，看上去還一點兒傷都沒有受，如何能不叫這個衛巫震驚。
「明心境的楚巫當然有追來，只不過他現在已經成了一灘血水，連魂魄都飛散了。」呂陽得意洋洋的說。
衛巫看向商陸，問道：「真是如此？」
商陸點頭道：「確如呂師兄所言，追兵已經全滅，你不用再為之擔心了。」
「太好了，太好了。」衛巫激動大喜，又好奇發問：「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商陸沒有吹噓，含笑說道：「運氣而已。」
他這回答，倒不是假意糊弄。
在他看來，這次能夠幹掉追兵，運氣確實是占了很大的比例。
衛巫也沒有深究追問，只是感嘆了一句：「你們真是機緣深厚啊！著實叫人羨慕！」
「何須羨慕？」
商陸說道：「你能從敵境中，一路被追殺，還帶著情報活著逃回來，才是真的機緣深厚，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承你吉言。」衛巫拱手說道，隨後又嘆了一口氣，說道：「確實。相比我的那幾個袍澤弟兄，我能活著回來，運氣已經是非常好了。」
兩人商業互吹之際，呂陽卻有些不樂意了。
他質問衛巫：「我說老哥，你有點不厚道啊。我說的話，你懷疑不信。他說的話，你怎麼就不懷疑一下呢？」
衛巫啞然失笑，正待開口解釋幾句，忽然眼前一黑，身體歪倒，竟是要從黑雲的背上墜落下馬。
「我去。」呂陽被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了衛巫，著急的說：「這是怎麼了？我就只說了你有點不厚道，怎麼你還給氣暈了呢？」
若非對方是衛巫，呂陽都想要喊出「你丫是不是要碰瓷」之類的話來了。
「他不是被你氣暈的。」
槐叔檢查了一下衛巫的身體情況後，說道：「他的身體很是虛弱，之前是強繃著心弦在硬撐。此刻聽說追兵被殺，心情從慌亂變到驚喜，心志波動太大、太激烈，叫他承受不住，這才昏迷了過去。」
「確實如此。」商陸附和道。
衛巫的忽然昏迷，把他也嚇了一跳，好在他通過靈心慧眼，看到了衛巫體內的氣機，雖然虛弱、紊亂，卻並未衰竭崩潰，說明是沒有大礙的。
商陸還是人好，沒有嚇唬一臉緊張的呂陽，說道：「他身心皆處在極度疲憊的狀態，睡一覺挺好，也別叫醒他了，就這麼把他送去興山軍鎮吧。」
「原來沒事啊，嚇我一跳。」
聽了槐叔和商陸的話，呂陽長鬆了一口氣。
想了想，他又說道：「你們可要幫我作證，是他自己情緒波動太大昏迷的，與我沒有關係。他要是真的出了事，我可是不認的。」
商陸搖頭失笑，催促呂陽趕緊載上黑雲和衛巫出發。
「你如果不想真的出事，就儘快將他送到興山軍鎮。只要人送到了，便只會有功，不會有過。」
「好，好。」呂陽連連點頭，不再浪費時間，趕忙催動飛劍載上眾人，朝著興山軍鎮飛去。
路上呂陽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向商陸打聽道：「商師弟，你什麼時候加入的衛巫？」
商陸回答說：「就在押送軍資糧草，趕來興山的途中。」
呂陽又問：「是子鼠巡狩把你引入衛巫的？」
「是。」商陸點頭應道。
呂陽埋怨道：「怎麼之前沒有聽你提說過？連我都要瞞，太不夠意思了！」
商陸解釋道：「非是要瞞你，而是子鼠巡狩囑咐過，讓我暫時不要暴露了衛巫的身份。」
「這是為何？」呂陽不解的問。
但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問道：「他是想讓你來興山調查內鬼奸細，隱瞞了身份，才不會讓內鬼奸細警覺？」
很顯然，呂陽是從先前那隊衛巫的差事，推測出的這一結果。
雖然有偏差，但也離事實不遠了。
「差不多。」商陸點點頭，叮囑道：「呂師兄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還請幫忙保密。」
「我一定保密！」
呂陽點頭如搗蒜，應道：「我懂，要是暴露了你的身份，壞了你調查內鬼奸細的任務，可是要被衛巫請去喝茶的。這茶一喝，我也就完蛋了。」
商陸想說其實也沒這麼嚴重，但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還是讓呂陽多幾分畏懼的好。
他沒吭聲，呂陽卻是在一番保證過後，忍不住又問：「商師弟，加入衛巫，要什麼條件嗎？」
「怎麼，呂師兄想要加入衛巫？」商陸問。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可太想了！」
呂陽一點兒也不隱瞞自己心中的所想所願。
商陸道：「那你可是……」
「問對人了？」呂陽大喜，搶著說道。
商陸卻搖頭：「不，問錯人了。」
「哈？」呂陽臉上的激動與喜色頓時一滯。
商陸不等他發問，便接著說道：「我確實不知道加入衛巫都要些什麼條件，但我知道，子鼠巡狩不止是在考察我，應該也在考察你。只要你的表現讓子鼠巡狩滿意，他自會來尋你，將你引入衛巫。」
呂陽雖然不是平頭百姓出身，但也不是世家大派出身，勉強算是一個沒落寒門的弟子。
所以商陸這番話，倒也不是在哄騙呂陽。子鼠巡狩確實有在暗中觀察他，看他的能力，觀他的心性。
「啊？子鼠巡狩也有考察我？」
呂陽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急忙問：「我要怎麼做，才能通過考察？」
「不瞞呂師兄，我是真的不知道。」
商陸苦笑著說：「而且剛才的諦聽使、判陰童，呂師兄也是有看到的。子鼠巡狩那邊肯定有著許多方法，能夠判斷你的所作所為是否出於本心。若是刻意為之，曲意討好，只怕會適得其反。」
「有道理。」
呂陽回想起了諦聽使和判陰童的古怪，連連點頭，同時也明白了商陸的意思，若是為了通過考核刻意做一些事，確實會起到反面效果。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多立功，好讓子鼠巡狩能夠看到他的表現。
想明白了這些，呂陽不再打擾商陸，全速催動飛劍趕路。
等趕到了興山軍鎮周圍，商陸他們再一次遭遇了蜃霧迷陣的干擾。
因為前些日子赤月巫君景春申，一路殺到了興山軍鎮外的緣故，周遭的蜃霧迷陣還經過了加強，遠比之前更加厲害。
同樣的，興山軍鎮周圍的哨探巡邏級別，也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商陸他們經過了層層的查驗，方才來到了興山軍鎮的城下。
剛降下飛劍，正要去出示身份，叫開城門，卻又被一隊巡邏的邊軍給攔了下來。
領頭的是一個軍候。
他一抬手，麾下兵卒就迅速列出戰陣，將商陸等人團團圍住。
「自己人。」
呂陽急忙出示巫牌，倒不是怕了這隊邊軍，而是不想因為誤會起衝突。
商陸也拿出了自己的假司馬牌子，表明身份。
這隊邊軍在驗看過了商陸和呂陽的身份憑據後，雖然收斂了殺氣，卻沒有收起武器，更沒有撤掉軍陣。
帶隊的軍候，雖然官職和修為都不如商陸和呂陽，脾氣卻是不小。
他黑著臉，冷哼道：「白邑郡來的人？你們不是接了軍令，去巡狩屍鬼的嗎？怎麼跑回來了？是擅離職守？還是臨陣脫逃？」
他目光又落到了昏迷的衛巫，以及兩個痴傻的楚巫身上，皺眉問道：「這三個人，又是怎生回事？」
商陸沒有生氣，對於邊軍看不起郡兵，他已經習慣，解釋道：「我等並非擅離職守，更不是臨陣脫逃。乃是有潛入敵後刺探情報的衛巫，帶著重要情報趕了回來，被我等遇到，不敢怠慢，便親自將他護送了回來。」
軍候眉頭一挑，心中頓時轉過一個算計，說道：「軍鎮已經全面戒嚴，把人交給我們即可。你們速速回去，繼續巡狩屍鬼，不可誤了差事！」
呂陽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沉，卻是懷疑這個軍候想要篡奪他們的功勞。
他當即就要開口質問，卻被商陸暗暗拽了一把。
「軍候願意幫忙，自然是最好不過，就辛苦諸位弟兄了！」
商陸拱手說道，扭身招呼黑雲和槐叔，把昏迷的衛巫與痴傻的楚巫，移交給了這隊邊軍。
那軍候見他如此配合，緊繃著的臉緩和不少。
把人交給了這支邊軍，商陸便讓呂陽御劍離開。
他雖然恢復了一些精炁，但還不足以使用羽氅，只能繼續讓呂陽充當「劍夫」。
呂陽很不情願，但最終還是聽了商陸的話，沒有與這支邊軍發生衝突，御劍載著商陸、槐叔和黑雲離開。
不過在飛出了一段距離後，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商師弟，我看那個軍候，擺明了是想要冒功，你怎麼還把人給了他們呢？」
商陸卻是一點不擔心，哈哈笑道：「放心吧，呂師兄，沒有人能夠冒領了咱們的功勞。」
「怎麼，你早有防備？」呂陽頓時來了興致。
商陸也沒有賣關子，說道：「子鼠巡狩已經將此事報給了大祝，而且許真也將這事報給了卯兔巡狩。剛才那隊人不冒功則罷了，要是真敢冒功，卯兔巡狩可不會錯過機會，定會拿他們開刀，再順勢對興山衛展開清理。」
這次楚國入侵，讓興山衛暴露出了不少的問題。
尤其是楚軍穿插後方，簡直就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比巴軍自己還要隨心所欲，說明興山衛這裡，早已經被楚國滲透成了篩子。
無論是上將軍嚴滿，還是兵主祭李玄，又或者是卯兔巡狩，都注意到了這一情況，也都想下手整頓興山衛。
只是缺少一個時機。
呂陽性格雖然衝動了些，卻不是蠢人。
聽了商陸的話，他立刻想明白了這些彎彎道道，感嘆道：「敢情你是給他們挖了個大坑啊！」
商陸不肯承認：「怎麼能說是我挖坑呢？如果他們不起壞心思，自然就無事發生。」
呂陽卻是不信，揭穿道：「他們剛才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你會看不出來？你就是故意的。」
頓了頓，他又有些擔心：「如果卯兔巡狩真拿這事做由頭，清理興山衛，咱們可就要成為興山衛的『公敵』了。」
「怎麼，害怕了？」
商陸笑了笑，繼而正色道：「惜命怕死，可當不了衛巫！」
呂陽一愣，難得的沒有接茬，陷入沉思。
同一時間，在興山軍鎮外。
目送商陸等人離開的軍候，冷哼了一聲：「算他們識相！」
隨即扭頭，喚來一隊親信，讓他們把人送進軍鎮，送到將軍署衙。
一個親信問道：「頭兒，咱們把人送去後，報誰的功勞？」
「廢話，這還用得著問？」軍候把眉頭一挑，訓斥道：「當然是報咱們的了，難道還幫那群廢物郡兵邀功啊？」
掃了眼昏迷的衛巫與痴傻的楚巫，他哼哼著說：「如果真是重要情報，那咱們弟兄可就白撿了一件大功！即便不是重要消息，咱們『救』了衛巫，『抓』了楚巫，也是要論功行賞的。」
親信擔心的說：「就怕剛才那兩個人……」
軍候不以為意，嗤笑道：「有什麼好怕的？不過是一群郡兵而已，還敢跟咱們邊軍炸毛？反了他們！我聽說，白邑郡的郡尉最近剛被判了罪、貶了職，他們恐怕也沒有幾天蹦躂的日子了。這功勞，他們得了也沒有用，還不如便宜了咱們弟兄！對了，報功的時候，別忘記帶上校尉和司馬的名字。」
「是！」
親信叉手領命，笑著恭維道：「校尉和司馬若是知曉了此事，定會非常開心，說不定要給頭兒你加加擔子了。」
校尉和司馬會是什麼心情，沒有人知道。
但軍候在此刻卻是非常的高興。
他哈哈大笑道：「還是你會說話。好，等我升官發財，定給你們找個嫂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