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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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洞房花燭

  看著院門口懸掛的喜字紅燈籠,商陸心中暗自激動:不是白底的燈籠,這是不是預示著,會有好事發生?

  當初在洛水縣,商陸的家門口雖然也掛著囍字燈籠,卻是瘮人的慘白色,與現在的截然不同。

  商陸正想著,就看見自家的大門開了。

  滿臉笑容的槐叔,領著一群花枝招展、披紅戴綠的花妖草精從屋子裡面迎了出來。

  有幾個花妖草精,還拿自己的花盤當嗩吶,用自己的草葉作絲竹,吹吹打打,瞬間就將氣氛炒的很是熱鬧。

  「迎新人嘍!」

  槐叔站在門邊高聲招呼,又朝著商陸和三娘連連拱手。

  商陸忽然發現,自己手中不知何時,竟是多出來了一朵大紅花。

  再看三娘的手裡,也有這麼一朵紅花。兩花之間,還用一根紅綢帶連繫著。

  三娘低著腦袋,雖然因為蓋頭紅巾遮住了她的臉,但商陸還是察覺到了她在此刻流露出來的羞澀。

  商陸嘿嘿笑了起來,三娘越是羞澀,他就忍不住越是興奮。

  很快兩個人就在一群花妖草精的簇擁下,進了院子。

  大門「嘎吱」一聲關上。

  明月巷裡,左右的幾戶人家,直到這一刻,方才隱約聽到動靜。

  可是等到他們打開門後,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只看到了商陸家門上貼著的囍字,與掛著的紅燈籠。雖然議論紛紛,卻也沒人敢上門詢問。

  商陸和三娘,被槐叔領著進到堂屋,那群吹吹打打的花妖草精也跟了進來。

  槐叔不懂流程,但柳泉懂,作為司儀的他,穿的跟個紅包一樣,先是笑著講了幾句喜慶話,繼而分別誇了男女雙方幾句。

  柳泉不愧是說書先生,嘴皮子相當利索,同時也懂分寸,沒有過多的逗趣,眼瞅著吉時到了,便高聲叫道:「一拜天地!」

  堂屋裡面早已布置妥當,正中央的地方擺了一張供桌,上面供著皇天后土的牌位。

  商陸與三娘懷抱紅花,朝著皇天后土的牌位鞠躬禮拜。

  「二拜高堂!」柳泉繼續高呼。

  商明秋和吳桂芝都在洛水縣老家,三娘的父母更是不知去向。

  商陸和三娘便朝著洛水縣的方向遙遙一拜,算是分別拜過了雙方父母——三娘的父母雖然不知去向,但她老家在雲華山的大王廟,朝洛水縣的方向搖拜,也算合禮。而且幫著商陸和三娘做媒的白川鎮巫廟,也是在洛水縣。這一拜,倒是一舉多得。

  隨後,商陸和三娘又在柳泉的主持下,進行了對拜之禮。

  也是在這一刻,商陸體內的神力忽然有了反應,心中亦是生出了一個奇怪的感覺,覺得天地之間,有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盯著他和三娘。

  商陸先是暗驚,但很快就分辨出來,天幕中的眼睛,並非是那種要叫人發瘋詭變的古怪眼睛。

  相反,它們很可能是來自熟人……不對,熟神。

  「是土伯和彘身八足蛇尾神祂們?」

  商陸一邊分辨著氣息,一邊在心頭猜測。

  確定這些看不見的眼睛,只是好奇的盯著這場特殊婚禮,沒有阻撓破壞,也沒有降下混亂神性,將在場的人和精怪全部污染,商陸也就鬆了一口氣。

  但同時,他也很好奇:原來神明也是喜歡湊熱鬧的嗎?都不說給個紅包份子錢,簡直摳門。

  商陸暗暗吐槽,卻著實不敢把這些話講出口。

  很快,拜堂儀式結束,商陸和三娘被簇擁著送進了婚房。

  這婚房也被仔細地布置過了一番,不僅床上鋪了些桂圓、大棗一類的乾果,桌上還放了個被剖開成兩半的瓠瓜,以及一桿秤。

  花妖草精們雖然開啟靈竅沒多久,但懂的東西著實不少。跟著進到了婚房後,甚至還想要鬧洞房,捉弄新郎新娘。

  好在槐叔一如既往的穩重,沒等這些分不清大小王的花妖草精鬧騰起來,就從衣袍下面生出了好些的藤條枝蔓,纏住了這幫作死的小東西,將它們盡數甩出婚房,扔到了院子裡。

  「儀式已完,接下來,就是兩位新人自己的時間了。」

  柳泉笑盈盈的說出了這句話後,便朝著商陸和三娘拱手,與槐叔一起,款款退出婚房,還貼心的將門給帶上。


  結果出去後,就看到被槐叔扔到院子裡面的花妖草精,居然沒有吸取教訓,全都趴在了窗戶下面,妄圖朝裡面偷看……

  也不知道它們是在好奇些什麼。

  人類的繁衍方式,與它們授粉截然不同,便是想學經驗想學姿勢,也用不上啊。

  槐叔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也陡然變的黑沉。

  他沒有喝止這群花妖草精,只是催動妖氣,讓院子裡面的那棵大槐樹上,垂下了無數藤蔓,如同一條條靈動的蟒蛇,瞬間纏住了這幫求知慾過於旺盛的花妖草精,將它們倒吊起來,「噼里啪啦」就是一頓抽。

  別說,槐叔抽打這幫花妖草精還頗有節奏。

  而挨了抽的花妖草精,發出的叫聲,居然也跟嗩吶、絲竹的聲音一樣,直叫婚房裡面的商陸暗暗稱奇,心說沒有瞧出來,槐叔這個看著忠厚老實的傢伙,居然還聽懂情趣,還給放音樂助興。

  就是這音樂吧,稍微有些高亢,不夠舒緩輕柔。

  商陸想歸想,卻沒有去管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他滿心歡喜的走到端坐在床邊的三娘跟前,就要伸手去揭蓋頭。

  結果他的手還沒有碰到蓋頭紅巾,便被一股陰風給輕輕拍開。

  商陸愕然,心說都到了這一步,三娘怎麼不肯讓揭蓋頭了?

  正待開口詢問,卻聽到三娘輕聲提醒:「秤桿。」

  「哦,對對。」

  商陸一拍腦門,這才想了起來,依照禮儀,揭蓋頭得用秤桿,寓示著「稱心如意」。

  商陸上輩子沒有結過婚,雖然參加過幾場婚禮,但人家兩口子單獨待在屋裡的時候,他也沒有機會跟進去。

  便是跟進去,也看不到挑蓋頭的場景。他上輩子參加的婚禮,大多是沒有這一步的。

  至於這輩子,他雖然跟三娘辦過了一次婚禮,卻是冥婚,他那時候都死硬了,別說揭蓋頭,連三拜都沒有,還是在今天給補上的。

  幸得有三娘提醒,不然還真就要失了禮數。

  商陸轉過身,從桌上抓起秤桿,用它去挑三娘的蓋頭紅巾。

  這次都不需要商陸發力,很輕鬆地就將三娘的蓋頭紅巾挑起。

  商陸終於是看到了三娘的模樣。

  與上輩子那些網紅錐子臉不同,三娘的臉型微微有些圓,又白又嫩,宛如銀盤一般。

  鼻子秀挺,嘴唇精緻纖巧,眉毛彎彎,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水汪汪的透著深情,含著秋波。

  商陸感覺自己的心頭像是被猛烈地撞了一下,腦海裡面不由自主的閃過了一句話:「柳葉彎眉櫻桃口,誰見了都樂意瞅。」

  在揭開蓋頭紅巾之前,商陸無數次猜測過三娘的模樣,卻沒有想到,她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漂亮。

  同時三娘還給了他一種奇特的感覺,仿佛是在哪裡見到過,可又想不起來。

  難道是宿世的情願?

  這一回,不用三娘提醒,商陸倒是記得要做什麼。

  放下秤桿,他從桌上拿起了被剖開的瓠瓜。

  兩半瓠瓜,就像是兩隻瓢,裡面盛了酒,在瓜柄處竄了線,將兩半瓠瓜連在一起。

  這叫合卺酒,又叫交杯酒。

  「三娘。」

  商陸將半隻瓠瓜遞給了三娘,笑著說:「你我同飲一卺,從此連為一體,永不分離。」

  三娘接過半隻瓠瓜,將手與商陸交叉,把合卺酒送入口中。

  酒是米酒,滋味甘甜,但瓠瓜的瓤自帶苦味,使得合卺酒甜中帶苦,苦裡又透著甜。

  也是寓意著夫妻二人,從今往後當同甘共苦,患難與共。

  喝過合卺酒,將瓠瓜放回桌上,商陸終於如願以償,實現了長久以來的願望,親到了三娘。

  這一次,他沒有從三娘的身體裡穿透過去,而是結結實實的親到了。

  感覺香香軟軟,非常的好,就是稍微有點凍嘴。

  好在商陸泡慣了寒浴,這點涼意完全不是問題,接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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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不知道其它地方,是否也是如此的寒冷?


  商陸忽然想到一件事:三娘從他「活」過來後,就一直讓他泡寒浴。除了有助於修行,是否也是存了考慮,提早鍛鍊他的耐受力?

  「看來迫不及待的不止是我,還有三娘啊。」

  商陸忍不住在心頭暗笑,隨即緊緊握住三娘的手:「娘子,你看這天色已晚,咱們該歇息了。」

  天色已晚?

  三娘看向窗戶。

  點點陽光正透過窗紙照射進來,仿佛是在取笑商陸撒謊不老實。

  三娘也不吱聲,眼波流轉間,縷縷黑霧憑空出現在了屋外,罩住了窗戶。

  陽光瞬間被屏蔽,屋子裡面,真就變成「天色晚」了。

  做完這些,她才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商陸大喜,一把將三娘攔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同時,心裡則在衝著身下的小夥伴打招呼:「好兄弟,到咱們並肩作戰的時候了!養精蓄銳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刻的表現。精神點,可千萬不能丟分啊!」

  隨著商陸爬上床,沒過多久,床板就「嘎吱」「嘎吱」的響了起來。

  床頭桌子上的紅蠟,燭火不斷搖弋,蠟油淌了一桌。

  轉眼到了第二日。

  一大早,商陸便赤裸上身,只穿褻褲,走出主屋。

  雖然經過了一夜的激戰,但商陸並沒有給累到,反而神清氣爽,感覺狀態極好。

  之前在龍崖山頂,山君和雲君說過,人鬼並非殊途,只要能讓陰陽交濟,便會有好處。

  而在昨夜,商陸就體會到了這種好處。

  三娘體內確實陰冷,不過他泡慣了寒浴,對陰冷有耐性,絲毫沒受影響。反倒是恰巧跟著龍虎石像學了龍虎丹炁,讓他嘗試著將體內的陽火下沉,沒想到還真是與三娘的陰水交濟。

  從某種意義上講,他昨天晚上算是練了一夜的功,無怪乎精神抖擻了。

  走出屋子的商陸,一眼就看見了槐叔。

  打了聲招呼後,他吩咐道:「槐叔,你今天抽點時間,幫我把屋裡的床加固一下,老是『嘎吱嘎吱』的響,可別哪天突然就散架了。對了,還有床頭的牆壁也給修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個什麼東西墊墊……」

  「好的主人。」

  槐叔點頭應是,當即就領著幾個花妖草精進了屋子,打掃衛生,修床補牆。

  體會到了陰陽交濟好處的商陸,則是想起了白凌虛此前誇口的雙修功法。

  僅僅是靠著龍虎丹炁達成的水火既濟,都能有這些好處,若是白凌虛口裡的雙修功法,真有他吹噓的那般好,對自己與三娘必是極好。

  想到這裡,商陸當即扭身,朝著屋子裡招了招手。

  放在一堆衣服裡面的巫院玉牌,立即飛到了他的手中。

  商陸飛快給白凌虛發去消息,詢問雙修功法的情況,又請教了哪些丹藥帶有水火二氣,效果比較好。

  這條消息發出,商陸等了片刻,卻始終沒見白凌虛回復。

  也不知道是沒有睡醒呢,還是在閉關苦修。

  商陸也不著急,攤開手,讓巫院玉牌飛回堂屋,落到桌上,隨即活動身體,準備在院子裡面開始修煉。

  此刻沒到子午二時,無法採納天地間的陰陽水火二氣,但可以催行別的功法,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

  不過,商陸剛擺開架勢,就看到三娘端了一大盆吃的,從廚房裡面飄出。

  三娘沒有再頂著蓋頭紅巾,露出了自己靚麗的臉龐,頭上挽了個婦人髮髻,代表著已為人婦。

  髮髻上面插著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簪,正是商陸送給她的第一件飾品。

  「吃了東西再練功。」

  三娘將大盆送到商陸的手裡。

  與旁人不同,商陸有五臟廟相助,吃了東西後練功,非但不會讓腸胃不舒服,反而還有助於對食物中精微物質與靈氣的吸收。

  「辛苦三娘,昨夜那麼操勞,今天還起了個大早給我做吃的。」

  商陸接過飯盆,仔細打量三娘,發現她原本慘白的臉頰上,多出了一縷淡淡的血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給灌溉了陽氣的結果。

  再看盆裡面的吃食,除了巴蛇肉外,還有之前吃過的血泥,以及噬氣蚣的卵,與一大坨的太歲肉……


  「準備了這麼多,是覺得我昨天晚上太辛苦,要給我好好地補一下?」

  商陸笑著說,同時又在一堆肉食里,發現了一些像是雜草的東西。

  「三娘,這是什麼菜?」

  商陸用筷子,夾起血肉裡面的「草」,好奇問道。

  三娘沒說菜的名字,只是告訴商陸:「補腎的。」緊接著又叮囑他:「多吃點。」

  「哈?」商陸一臉懵,很想問問三娘這話是什麼意思?嫌他昨夜的表現不夠好?

  吃完早飯練過功,又泡了一次寒浴,商陸換上嶄新的巫師袍,出了門,往賊曹署衙去。

  剛走出明月巷沒多遠,就看見屠羆和杜風兩人急匆匆的跑來。

  遠遠瞧見商陸,屠羆和杜風就想要開口叫嚷,但是瞧了眼街道上過來的行人,又忍住了。

  直至走到近前,方才叉手,面帶急色,小聲說道:

  「賊曹,朱大人被扣了!」

  「什麼?」

  商陸聞言一愣,驚訝的問:「什麼人敢扣朱全,出了何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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