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妖氣衝天,絕非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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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年……」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點點意外,「竟用了這麼久。」

  話音未落,遠處一道青色遁光疾馳而來,落在十丈之外,現出杜甫的身形。

  五千年過去,這位三徒弟已徹底褪盡書生酸氣,周身隱有大羅氣象,眉宇間卻依舊帶著溫潤如玉的笑意。

  他躬身行禮:「老師。」

  姜妄抬眼看他,微微頷首:「起來說話。

  人道復甦還有幾日?」

  「回老師,僅剩九天。」

  杜甫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隱界之中,百億人族死忠早已按您的吩咐,嚴陣以待,只等復甦之日,一舉踏出隱界,與天庭決戰。」

  姜妄聽罷,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九天……倒是掐著點出關。」

  他抬手一翻,袖中飛出兩隻青玉小瓶,一瓶三百顆准聖神丹,一瓶三千顆大羅天丹,丹香還未溢出,便已被他以無尚法力封死死鎖住,不泄半分。

  他將兩瓶遞給杜甫,聲音淡淡:「你拿去,在隱界裡挑最忠心、最有資質的,准聖丹一人一顆,大羅天丹一人十顆,九日內,能提多少是多少。」

  杜甫雙手接過,掌心微顫,卻聽見姜妄接著道:「我這裡的高端丹藥,也就這些了。

  往後……怕是再難有。」

  杜甫一怔,抬頭望向師父,卻見姜妄目光悠遠,像在看極遠極遠的地方。

  「徒兒明白。」

  杜甫低聲道,「只是……老師,您為何不自己出面?以您如今的修為,只要抬抬手,人族便可——」

  姜妄搖搖頭,打斷他:「人族對我有意見,我知道。

  當年我殺得太多,血流得太狠,他們記恨我,我不怪他們。

  因果這種事,欠了便要還。

  我給了隱界兩萬年生息,給了他們百億死忠,給了他們今日翻盤的希望,這因果,便算兩清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待天人大戰一了,我便斬斷與人族的最後一絲關聯。

  從此以後,人族是人族,我是我。」

  杜甫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低頭應道:「是。」

  姜妄擺擺手:「去吧。

  記住,九日內莫要驚動我,我要在這最後的九天裡,享受一下安穩。」

  杜甫退下。

  姜妄負手而立,望著西方天際,嘴角勾起一點極淺的笑意。

  「吞天計劃……先押後吧。

  反正天也逃不掉。」

  他一步邁出,身形已出現在千萬里之外的長安西市。

  喧囂的人聲、此起彼伏的叫賣、油鍋里炸稠子的滋啦聲、酒旗在風裡獵獵作響……這一切凡俗的熱鬧,撲面而來,像溫熱的手掌,輕輕拍在他心口。

  姜妄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素白長衫,抬手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緩步走進人流。

  他沒有用半分法力,只是像最普通的過路人一樣,在人群里慢慢走,慢慢看,慢慢聽。

  他買了一串糖葫蘆,咬一口,酸得牙酸;他蹲在街邊,看兩個泥孩子打架,贏的那個把輸的按在泥水裡,哭得稀里嘩啦;他坐在茶棚里,聽老茶客吹牛,說西域有狐狸精專門勾人魂魄,吹得唾沫星橫飛;他還去酒樓,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燒刀子,一碟花生米,坐在窗邊,看夕陽慢慢沉到屋脊下面,把整座長安染成橘紅。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五千年閉關,值了。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腦海響起:

  【叮——支線任務(任務三十二):通天河老黿背上三年,已自動完成。

  】

  【獎勵:五千萬經驗值,經驗值抽獎一次。

  】

  姜妄正把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聞言差點被嗆到。

  他咳了兩聲,皺眉:「……我竟把這茬忘了。」

  五千萬經驗值直接入帳,抽獎轉盤在他識海里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一枚古樸的青銅碎片上。

  系統提示:【獲得殘缺先天靈寶物碎片(3/36)】


  姜妄隨手把碎片扔進混沌鍾里溫養,面上卻笑不出來。

  唐三藏師徒……如今該到哪兒了?

  他掐指一算,眉頭頓時擰緊。

  通天河事了,接下來便是車遲國鬥法,再往後……便是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那三個畜生。

  若天人大戰在九日內爆發,戰場必然波及西牛賀洲,取經路上血火漫天,師徒四人加一匹龍馬,怕是頃刻便成齏粉。

  更可怕的是鴻鈞。

  那老兒若知他姜妄已出關,極可能抓住唐三藏師徒做文章,以「取經人」

  為人族命脈,逼他投鼠忌器。

  姜妄垂眸,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極輕的「嗒、嗒」

  聲。

  「不能賭。」

  他低聲道,像在對自己說,「我如今雖有把握一拳打爆天庭,可若真叫鴻鈞拿師徒要挾……我未必下得去手。」

  想到這裡,他心底忽然浮起一點久違的煩躁。

  「罷了。」

  他起身,扔下幾枚碎銀,步出酒樓,身形在無人處一閃,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通天河西岸。

  三年,整整三年。

  唐三藏靠錦斕袈裟護體,依舊被曬得皮膚黝黑開裂,唇乾得像老樹皮;豬八戒原本圓滾滾的身子,如今瘦得皮包骨頭,肚子貼到脊梁骨,走路都打飄;沙和尚盤坐在黿背一角,閉目打坐,奈何靈氣被老黿周身水霧隔絕,三年過去,修為未進反退;最慘的是孫悟空,那雙火眼金睛被曬得通紅,渾身毛髮焦黃,尾巴都捲成了麻花,三年無法動彈,金箍棒早就被他恨不得塞進老黿嘴裡。

  這一日,豬八戒餓得頭暈,腳下一滑,竟「撲通」

  一聲栽下了黿背,砸在河灘沙子上,半天沒爬起來。

  唐三藏一愣,試著活動手腕,驚喜道:「咦?不動了?」

  孫悟空「嗖」

  地蹦起來,筋斗雲一翻,差點喜極而泣:「他媽的,老孫自由啦!」

  沙和尚也睜眼,長身而起,只覺全身骨節「咔啦啦」

  一陣爆響。

  豬八戒趴在地上,聲音虛弱:「師兄……俺餓……先弄點吃的……」

  孫悟空哈哈大笑:「呆子莫急,為兄這就去車遲城弄些齋飯來!」

  說罷一個筋斗雲消失在天邊。

  不到半個時辰,悟空提著滿滿一食盒熱騰騰的齋飯回來,四人圍坐河灘,狼吞虎咽。

  唐三藏吃得眼淚都下來了,哽咽道:「阿彌陀佛……貧僧再也不想沾河了……」

  吃飽喝足,眾人來到河邊,與老黿告別。

  老黿伸出碩大的頭顱,聲音蒼老:「聖僧,西行路上若遇佛祖,煩請幫老黿問一句,我這壽元,到底還有多少?」

  唐三藏雙手合十,正色道:「善哉善哉,貧僧定不負所托。」

  老黿點點頭,緩緩沉入河底,激起一片水花。

  師徒四人收拾行囊,白龍馬化龍馱起唐三藏,豬八戒挑著擔子,沙和尚牽馬,孫悟空持棒開路,重新踏上西行路。

  陽光正好,春風拂面,眾人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可剛走了不到十里,前方官道中央,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那人一襲黑袍,負手而立,面容隱在兜帽陰影里,看不清眉眼,只露出一截蒼白尖削的下巴。

  孫悟空遠遠望見,火眼金睛一掃,頓時心涼了半截,手裡金箍棒「噹啷」

  一聲差點落地,聲音發乾:

  「……師弟們,俺們……好像又攤上事兒了。」

  大雪封山,寒風如刀。

  唐僧師徒自從上次險些喪命於黃風嶺後,一路西行皆小心翼翼。

  這日行了大半日,山道愈發崎嶇,前方白茫茫一片,雪粒被風卷得滿天亂舞,砸在臉上生疼。

  唐僧坐在白龍馬背上,凍得嘴唇發紫,手指早已沒了知覺,只把韁繩死死攥在袖中,不敢鬆開。

  「師父,再往前便是無人區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開路,棒梢掃開積雪,發出沙沙的響聲,「這雪越下越大,依俺老孫看,不如找個山窩避一避。」


  唐僧勉強點了點頭,卻忽然抬手一指前方:「悟空,你看那人……背影怎生古怪?」

  雪幕中,一道瘦削身影踽踽獨行,披一件青灰色道袍,背對著他們,步履緩慢,仿佛與這風雪融為一體。

  最惹眼的,是那人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上纏著暗紅色的布條,在風雪裡隱隱泛著血光。

  孫悟空金睛火眼一眯,頓時棒子一緊,殺氣暴涌:「師父站著別動!那廝……分明是姜妄!」

  他一聲暴喝,金箍棒掄圓便要砸去,棒影帶起呼呼風聲,眼看就要將那人砸成肉泥。

  那人卻似背後長眼,輕輕側身避過棒風,回過頭來。

  一張清癯老臉,鬚髮皆白,眉間卻有一顆硃砂痣,笑眯眯地看著悟空:「猴兒莫動手,老道不過路過罷了。」

  悟空定睛一看,才發現認錯了人。

  那人雖身形與姜妄有七八分相似,卻比姜妄多了幾分出塵之氣,眉宇間並無那股讓人心悸的陰鷙,反而帶著淡淡的悲憫。

  「咦?」

  悟空撓撓腮,「你不是那殺才……你是誰?」

  老者微微一笑,拱手道:「貧道山丘老祖,久聞取經人之名,今日特來提醒一句。

  前方金兜山金兜洞,有一獨角兕大王,神通廣大,專吃過路僧人。

  你們師徒若硬闖,恐難全身而退。」

  唐僧聞言連忙下馬,合十施禮:「多謝老神仙指點,不知可有繞行之路?」

  山丘老祖捋須笑道:「有是有,只是多繞三千里,山路崎嶇,風雪更大,怕聖僧這副身子骨……嘖嘖。」

  他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片青翠欲滴的竹葉,遞給唐僧,「也罷,老道贈你一片竹葉,若遇生死危機,只需捏碎此葉,老道自會來救。」

  悟空冷笑一聲:「老孫取經路上,妖魔見了不知多少,還用得著你一片葉子?」

  山丘老祖也不惱,只淡淡道:「猴兒性急,遲早要吃虧。」

  說罷轉身,踏雪而去,不過三五步,身形竟漸漸模糊,化作一縷清風,消散在漫天飛雪之中,連腳印都沒留下一個。

  悟空愣了愣,棒子在雪地里戳了個深坑,嘟囔道:「好傢夥……竟是個隱世高人!俺老孫竟走了眼!」

  唐僧捧著那片竹葉,心中感激,正要收進袖中,八戒卻忽然「咦」

  了一聲,盯著老者消失的方向,憨憨地撓撓頭:「師父,那老道自稱什麼來著?山丘老祖?山丘……山丘……」

  沙僧皺眉:「師兄有何不妥?」

  八戒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板牙:「山丘二字合在一起,不就是個『岳』字?岳者,姜妄之妄也!這老道分明是姜妄假扮的!」

  唐僧大驚失色,手一抖,竹葉險些落地:「此話當真?」

  悟空也猛地一拍大腿:「對啊!俺老孫怎的沒想到!那廝最愛玩這扮豬吃虎的把戲!師父快快扔了那葉子!」

  唐僧慌忙將竹葉往地上一丟,八戒趕緊用九齒釘耙狠狠踩了幾下,又跳著腳碾了碾,唯恐踩不爛。

  雪地上頓時多了幾片碎屑,被風一吹,四散飄開。

  「哼,這下看你還怎麼害人!」

  八戒得意洋洋,拍拍手上的雪。

  誰也沒注意到,一片最小的碎葉被風捲起,輕飄飄地黏在了八戒鞋底的泥雪裡,隨著他邁步,又穩穩噹噹地跟著隊伍西行了。

  數日後。

  風雪更大了。

  唐僧師徒翻過數座荒山,早已饑寒交迫。

  白龍馬每走一步都要深一腳淺一腳,鼻孔里噴出的白氣瞬間就被凍成冰須。

  唐僧凍得連佛號都念不全,只縮著脖子,嘴唇發青。

  前方忽現一道山坳,山坳深處,竟有三間草屋,屋頂覆著厚厚的積雪,煙囪里裊裊冒著白煙,隱約還有米香飄來。

  「阿彌陀佛……」

  唐僧眼睛一亮,聲音都在發顫,「前面有人家,徒弟們,隨為師去化些齋飯吧。」

  悟空卻站在山脊上,眉頭緊鎖。

  他金睛火眼往那草屋一看,頓時寒毛倒豎——屋裡哪有人影?分明是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魔氣,盤踞在樑柱之間,隱隱還有血腥味透出。

  「師父且慢!」

  悟空一個筋斗翻回,攔住唐僧,「那屋子有古怪!妖氣衝天,絕非善地!」

  唐僧凍得直哆嗦:「悟空……為師實在走不動了……就、就化一頓齋飯,總、總不會……」

  悟空咬咬牙,從地上抓起一根枯枝,在雪地里畫了個大圈,將師徒四人連人帶馬都圈在裡面:「師父,你三人守在圈裡,哪也不許去!俺老孫自去化齋,若有妖怪,定打他個落花流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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