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五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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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五年後

  「先生,」土層挖到過半,嚴會停下手中的鐵鍬看著地上的碎片。

  嚇得拿著鐵鍬的手都止不住的顫抖。

  這料子.是季瀾今日禮服的料子。

  該不會…………

  「讓開!」冬日深夜,山風狂嘯,季明宗跪坐在地上發了瘋似的徒手挖著土層。

  陳松陽認識他臨近三十餘載,何曾見過他如此失態。

  他現如今的不安與顫慄,賽過那年英國的冬令時。

  05年深冬,二人坐在他英國住所里開懷暢聊,飲酒過半,他譏諷開口,直言自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悲痛之情難以掩飾。

  激動之餘,他一句何德何能道出那些年的心酸往事。

  他何德何能,讓這普天之下跟他流著同樣血跡的親人,舉起了同樣的刀子,朝向同一個地方。

  他奮起反抗,一步一個血跡立在山頂之巔,讓人尊稱一聲季董,原以為這種窘迫會自己消失。

  可現如今,悲痛重演。

  只不過對象換成了他的妻兒。

  劊子手從不會因為你強大了而止住殺戮!

  他們只會改變方向。

  轟隆…………

  悶雷閃過,天際被劈開裂痕。

  陳松陽丟掉衿貴在另一側扒拉著土層,直至見底……

  「明宗,沒人。」

  「明宗!」陳松陽拉起雙眼猩紅的男人,怒喝聲在山林間響起時,季明宗才堪堪回神。

  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找不到歸家的方向。

  不待陳松陽再度開口,他倉惶轉身朝著季家莊園去。

  莊園裡,季明宗的人扣住了季家人,院子裡的保安倒了一片又一片,季宏義妄圖拿手機報警,被趙嘉淮抽走了手機。

  丟在不遠處。

  「趙嘉淮,你別忘了我是誰。」

  「季總,季家出了這種事情很光榮嗎?這麼喜歡報警?不如我請媒體來喝喝茶?」

  「買兇殺人這條罪名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空口定罪?趙公子就是這麼管理家族企業的?」季宏義冷聲質問,他怎麼說都跟趙嘉淮父親是平輩人,什麼時候輪到他一個黃毛小兒到自己跟前來放肆了?

  「你沒幹?其他人也沒幹?」趙嘉淮目光有意無意落在鄧宜身上。

  身側有人將手機遞過來。上面放著照片。

  趙嘉淮將手機放到鄧宜跟前:「鄧女士,認識這人?」

  鄧宜這些年到底也是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人了,不可能連這點風雨都扛不住,目光掃了眼趙嘉淮手中的手機,冷嗤了聲:「一個問路的路人而已,趙公子這是在張冠李戴?」

  這趙家人啊!一個個黑心肝的跟千年老妖似的。

  曬笑聲憑空響起:「鄧女士應該清楚,等季董過來,就不是我這麼溫柔了。」

  趙嘉淮這意有所指的話一出來,鄧宜臉色有瞬間的蒼白。

  季明宗的手段,她們不是沒見識過。

  曾幾何時,她們派到英國去的人,最終如何都有人匯報過來,儘管這匯報里夾雜著某些人的刻意為之。

  刺骨寒風從門庭吹進來,吹醒了鄧宜的思緒:「老爺子屍骨未寒.」

  砰————

  她話語尚未落地,渾身沾染著泥土的男人跨大步進來一腳將人踹飛。

  哀嚎聲尚未結束,男人伸手掐著她的脖子將人提溜到自己跟前來,語氣兇狠令人畏懼:「人在哪兒?」

  噗————鄧宜一張嘴,大口大口的鮮血往外冒,溫熱的血,順著季明宗的手背流至手腕,素來嫌棄這群人男人今日難得沒有躲閃開。

  「人在哪兒?」

  「我不知道,」鄧宜輕顫開口。

  「不知道?」季明宗肅殺氣場宛如閻王:「鄧宜,趁我還有幾分耐心,你最好實話實說。」

  「季明宗,你是個掃把星,你不知道嗎?從你生下來開始就沒有人期待過你的存在,你的家人不喜歡你,而如今你的愛人,也因為你的存在受到了傷害,你質問我們的時候,難道就不想一想你自己嗎?」


  砰————季明宗甩手將鄧宜甩到了客廳,穿著綠色旗袍的人撞到沙發上又狠狠跌落下來。

  口吐鮮血的模樣悽慘又恐怖。

  「我說錯了嗎?」

  說錯了嗎?

  當然錯了!

  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出生,如果他有辦法選擇,絕對不會選擇出生在季家。

  「施暴者冠冕堂皇的說著歪門邪道,即得利益者站在制高點指責那些無辜之人?鄧宜,你還真是賤。」

  男人昂貴的皮鞋上沾著泥土,踩到鄧宜腳背上時,後者發出悽慘的叫聲。

  「季瀾若受到半分傷害,我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該死,享受我的庇佑和恩澤卻妄圖脫離我的掌控來顛覆季家,她本就該死!」

  啊————————

  「人怎麼樣了?」

  「死不了,就斷著吧!」斷條腿也是便宜她了。

  「你說她好端端的說什麼風言風語刺激季董!」

  陳松陽沒吱聲兒,看了眼外面的保鏢。

  心思收回來時,眸色冷沉。

  季家動盪,不出半小時便傳遍了京港大街小巷,老爺子去世的消息被掩住,相反,盛行的是鄧宜與人苟且的醜聞。

  一件新聞想下去,必然有新的新聞起來。

  季家的這場風,刮完已經是十二月底的事情了。

  10年冬日的這場風,刺骨的冷。

  季家莊園裡的慘叫聲連日不停。

  像是天邊晚霞,連綿至海面,隨著雲捲雲舒,無限延長.

  五年後。

  「孟總,幫幫忙!」

  張應拿著文件敲響了孟清河的門,笑的跟青樓里的小姐似的,就差舔了:「這份文件急需季董簽字。」

  「自己送,」孟清河滿臉不耐煩,落在鍵盤上的指尖沒有抬起半分的意思。

  「我不敢!」張應很慫,總覺得自己要離失業不遠了。

  自那年冬日之後,季董越發陰沉。

  沉默寡言的像是一尊立在佛堂上的無言佛。

  心思難測且又讓人畏懼。

  12年,張應妻子誕下一女。

  本是喜事一件。

  卻因著兩年前季家之事,無人敢在季董跟前提起。

  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茶水間裡,同事閒聊傳到季董耳里。

  當日下午,張應被調離特助崗,去了分公司任老總一職。

  明升暗降,無妄之災落在自己頭上,張應竟然莫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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