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第三......」
第691章 「第三......」
「300萬！」
看到這個數字，黃百鳴忍不住的激動起來。
今天還有好幾場的排片，因此三百萬這個數字並非是最終首日票房成績。
而這個數字已經足以令他和陳榮美感到振奮，300萬的首日票房已經是非常不錯的表現了，就算是上個月大熱的《黑太陽》也僅僅拿下一百多萬的首日票房成績。
當然了，這也要考慮到《合家歡》的檔期是賀歲檔這樣的大檔期，而《黑太陽》只是一個聖誕檔的小檔期，檔期質量一定程度也影響了票房表現。
總而言之，黃百鳴和陳榮美對於《合家歡》目前300萬的首日票房還是非常滿意的。
重視首日票房的原因也是因為從首日票房基本就可以看出整部電影的票房表現。
這說明《合家歡》這部電影至少得到了一部分觀眾們的認可和喜愛。
「給江弦打個電話。」黃百鳴說，「要讓他知道這事兒，他肯定也高興。」
「對。
之陳榮美馬上把電話給江弦撥過去，電話那頭的江弦聽了這個數字，倒沒有表現的有多意外。
這也在他預料之中。
其實仔細一想，他們這部電影，誠意滿滿，有許冠文等一眾熱門影星組成的大卡司，有賀歲檔這樣的熱門觀影檔期，還有黃百鳴這位對賀歲檔相當熟悉的導演..
就算是電影由名不見經傳的江氏影業出品，在剛剛組建的新寶院線上線，也不會對這部電影的票房成績造成多大影響，瑕不掩瑜嘛。
「其他幾家的票房怎麼樣？有消息麼？」江弦問道。
「目前還沒有。」
陳榮美說，「只是我的人有消息，聽說嘉禾那邊派了成龍在戲院謝票..
」
「成龍親自上陣拉票房？」
「是啊，我的人剛從嘉禾那邊刺探軍情回來，說成龍在九龍灣戲院一天跑了五場見面會，影迷都快把電影院的大門擠碎了。
1
「不止啊。」
黃百鳴說，「其他兩大院線也都有動作吶，這個賀歲檔殺得很兇啊。」
江弦撓撓頭，不愧是三大院線。
「我們呢？」
「我們..
」
黃百鳴笑得像只狐狸：「我讓許冠文、王祖賢、鄭文雅分三路，從港島到新界，所有戲院輪流謝票，剩下的人在電台做直播，講幕後花絮。」
「嗯。」
江弦對黃百鳴的安排沒有什麼意見，這個賀歲檔，不論是他們江氏，還是黃百鳴，亦或者新寶院線，都必須拼出個名次。
他們江氏不必多說，要靠這一仗打出名氣。
黃百鳴呢，這個賀歲檔對他來說，是與當初的老大哥麥嘉之間的角力。
至於新寶院線，也要靠這個賀歲檔在三大院線面前站穩腳跟。
因此，這一仗，三方可以說都是不遺餘力。
嘉禾的旺角金聲戲院，此刻外面人山人海。
「怎麼樣了？」
身著西裝的鄒文槐開口問道。
他便是嘉禾背後的男人，也是被譽為「港影教父」的鄒文槐。
雖然不如邵亦夫出名，但在電影界的影響力，幾乎不亞於邵亦夫。
當年正是他親手挖來李小龍，一舉打響嘉禾的招牌，後來又力捧洪金寶、成龍、李連戒等功夫明星，掀起了香港70—80年代的港影功夫熱。
說來有意思，據說鄒文槐最恨叛徒，當初很多人都懷疑，蔡z明的事就是鄒boss給「不忠不義」的李連戒一個警告，不准他離開嘉禾。
很多人不敢談這件事，但不少的野史把矛頭指向鄒文槐。
可鄒文槐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叛徒」。
他是紹氏電影的一員「叛將」。
紹氏電影對於電影界來說是個如雷貫耳的名字，這家公司不僅在全世界打響了香港電影的名氣，還幾乎孵化出了後來的整個香港影壇。
這家公司的前身是紹氏父子公司，老闆是邵亦夫的二哥邵邨人。
50年代末，邵邨人轉行房地產，邵亦夫這才北上香港接盤紹氏父子，次年才把紹氏父子改為紹氏兄弟電影公司。
從1958年到1968年，紹氏電影壟斷了整個香港影壇，片頭大大的「SB」標籤，和片尾「紹氏出品，必屬佳片」的口號傳遍亞洲。
從日韓到馬來、印尼，有黃種人的地方就有紹氏電影上映，甚至遠在美國也有紹氏的片子流通。
和傑克.華納看中里跟的故事相似，在紹氏電影起步階段，邵亦夫想找一個能幹的人來負責GG宣傳，搜尋良久以後，看到了一個叫鄒文槐的播音員。
嗯，還是播音員。
鄒文槐算是元老之一，被邵亦夫挖來做宣傳主任。
他幹得很好，後來連年升職，60年代先後擔任紹氏的製片經理、副總經理，70年就成為紹氏的執行長。
而鄒文槐在紹氏的時代，也是紹氏電影最輝煌的時期，紹氏十幾年拍了幾百部電影，在東南亞賺得盆滿缽滿，邵亦夫也成了大富豪。
有錢是有錢了，但邵亦夫對公司的員工是非常摳門的，紹氏電影的演員們基本就是工薪族，連導演、編劇這些高級人員也是領死工資，頂多發一點點獎金，在香港也就是個餬口。
當年有個非常出名的事情是，有市民打投訴電話稱：「為何鮮少在公眾場合看到紹氏明星？」
原因很簡單，因為紹氏演員的薪水太低，所以只能住在簡陋的公司宿舍，不適合採訪，完事兒有宴會邀請也不敢去，因為沒有華麗的衣服，要想出席就要和紹氏的服裝部借衣服，程序非常繁瑣，再有他們明明是大明星，出門卻要做公車，極其影響個人形象。
所以，紹氏的明星就直接不出門，除非是公司安排的統一活動。
總之，眼看著一部好電影上映賺幾百萬，居然和自己沒一絲一毫關係，演員和導演們都不滿意，鄒文槐這個高層管理者更窩心。
而且在紹氏幹了這麼多年，鄒文槐也無法進入決策層，拍不了公司的板。
其實這也是很正常的，邵亦夫從始至終將紹氏看做是自己家族的家業，怎麼可能讓一個外人涉足權力核心。
而且在紹氏家族的企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是大哥邵醉翁留下來的，那就是公司主要職位一定要用自己人。
這是因為老大邵醉翁早年和朋友做生意被騙，不料卻被朋友騙了個底朝天，從此認為「只有自家人才最可信」。
與此同時呢，邵亦夫忽然把一個叫方逸華的美艷女子調入了採購部。
不久，公司的人就紛紛奔走相告，這個方逸華是老闆的「寵妃」。
自此，鄒文槐和這位邵亦夫的寵妃開展了一場惡戰。
方逸華入駐採購部之後，行雷霆之手段，做吝嗇之能人，成為員工口中的「CuttingManager」，翻譯過來是「切割經理」，以此來形容她的吝嗇。
因為在方小姐的手中，不管是誰遞上來的採購申請單，她永遠都是「cut掉一半」，有時候甚至更狠。
據傳，早已享有盛名的大導演李翰祥，在劇組需要10個小孩子吹泡泡，於是就將申請單遞到了方逸華那裡。
不料，方逸華直接砍掉了一半，只批了5個吹泡泡的玩具。
李翰祥知道後怒火攻心，差點犯了心臟病。
方逸華不管那些，往死里摳，不管是服裝道具還是拍攝器具，都需要親自找她報銷，稍有不合理就打回不批。
就這樣，紹氏的一干老臣都和方逸華起了衝突。
最先出走的就是李翰祥。
而鄒文槐呢，作為紹氏既能宣傳也能製片，既能發行也能拍攝的全能型人才，也馬上覺得在這個妖妃手底下做事實在是憋屈。
鄒文槐看自己多年以來兢兢業業，為公司奉獻12年，結果始終被老闆壓著，位卑言輕，一個毫無背景的花瓶妖妃，從無貢獻，反而能直接坐上紹氏高位。
一氣之下，鄒文槐自立門戶。
當時李小龍也嫌棄邵亦夫給的片酬太少，正要回美國，被鄒文槐攔了下來，之後，鄒文槐給李小龍開出上萬美金的天價片酬，讓李小龍拍攝了後來震動影壇的《唐山大兄》。
「嘉禾公司」一夜崛起。
只用了李小龍一部《唐山大兄》，一部《精武門》，一年時間，追上了紹氏電影10年的路。
而此刻，鄒文槐正坐在辦公室里，關注著賀歲檔的事情。
「我們和金公主那邊的《新最佳拍檔》不相上下，德寶的《富貴再逼人》比我們少一些，不過.....
」
「不過什麼？」
「不過......聽說《合家歡》那邊票房已經破了三百萬。」手底下的人匯報說。
「三百萬？怎麼這麼多？」鄒文槐皺起眉頭。
「這個......喜劇片在春節這段日子有先天優勢......總之，《合家歡》那邊......勢頭太猛......
」
「不能輸。」
鄒文槐目光堅定，「賀歲檔要是輸給這個《合家歡》，那這個新寶院線可就站穩腳了，我不管你們花費多大代價，都必須給我把這個《合家歡》壓下去。」
北角新光戲院，許冠文正在戲院裡用山東話和影迷們打招呼，把觀眾笑得前仰後合。
黃百鳴在後台接電話，臉色漸漸凝重。
「確定嗎？嘉禾買了初一到初三的整版《東方日報》GG？」
掛斷電話，他迅速撥號給江弦。
那頭先是一頓，隨後馬上傳來指令：「聯繫《明報》，我們要初一到初五的封面底欄，價錢？照他們開價加百分之二十，必須拿下來。」
「6
「」
黃百鳴看江弦這麼狠，也不猶豫，馬上派人聯繫《明報》以及其他報刊。
而三大院線里的另外兩家也不是吃乾飯的，宣傳戰已白熱化。
三大巨頭在報紙、電視、電台全部砸下重金，香港街頭巷尾的巴士站牌、的士車頂，隨處可見三大院線賀歲片的海報。
其他包括雙南院線在內的小院線，已然跟不上三大院線這樣的宣傳力度。
唯有新寶院線把《合家歡》的宣傳力度做到了不亞於三大院線的程度。
年初三，行業報紙《電影雙周刊》流出內部數據：
《合家歡》：單日票房破四百萬。
《新最佳拍檔》、《飛龍猛將》：緊咬不放，但排片量少百分之八。
《富貴再逼人》：後勁十足，口碑持續發酵。
一家戲院，一名資深院線經理「四眼坤」此刻正對著徒弟分析：「《合家歡》贏在老少咸宜」，阿公阿婆帶孫子都能看得開心；
《新最佳拍檔》和《飛龍猛將》打得精彩，但過年嘛，老人家會嫌嘈吵；
《富貴再逼人》是續集，新鮮感差一點。」
徒弟遞上熱茶：「師傅，那找你這麼講，今年的賀歲檔票房冠軍已經定了？」
四眼坤啜口茶，透過戲院玻璃窗望向灰濛濛的天空：「未定。你看天色。」
窗外，陰雲密布。
天氣預報：明日將有罕見冬雨，持續三天。
香港所有電影人的心一下子全都揪緊一春節下雨，觀影人次必然暴跌。
遭此變故，那麼票房格局在未來一個多星期的情形如何，便沒那麼明朗了。
年初四，暴雨如注。
《合家歡》當日票房位列第三，輸給《飛龍猛將》、《新最佳拍檔》。
新寶院線會議室里，江弦、黃百鳴、陳榮美三人對坐，臉色都有些難看，窗外雨打玻璃劈啪作響。
「第三就第三了。」
陳榮美抽著煙，「今年這個成績我已經很意外了，江生，你給我拿了一部好片子，明年的賀歲檔我們繼續合作，這個檔期我還給你。
「也不能太樂觀了。」
黃百鳴說，「一下雨觀眾就掉，說明我們的宣傳力度還是不夠，沒有嘉禾和金公主那麼厲害，再說了，前幾天我們能拿第一，是因為我們的片子都是一家人來看，現在好了，家裡長輩一下雨不願意出門，這場雨不停，票房還會更難看......
」
「怎麼就忽然下雨呢。」
陳榮美聽了黃百鳴的分析，也只能嘆一口氣，有些遺憾，「可能有時候，運氣也很重要吧，當年紹氏的大導演李翰祥出走，結果他的後台龍芳和夏維堂乘坐的飛機墜毀，這架飛機上還有紹氏的死對頭電懋的老總陸雲濤以及一眾干將，紹氏一覺睡醒坐穩龍頭，老天爺都在幫他邵亦夫的忙，照現在的情況看，我們運氣差一些。」
」
」
黃百鳴聽他說話聽得心煩，忍不住看向江弦，「江生，你講兩句啊。」
陳榮美也衝著江弦看去，只見他背負雙手面看著窗外，聞言轉過頭，沖他們問出一個問題。
「你們知道81年《摩登保鏢》對《鬼馬智多星》那仗嗎？」
「300萬！」
看到這個數字，黃百鳴忍不住的激動起來。
今天還有好幾場的排片，因此三百萬這個數字並非是最終首日票房成績。
而這個數字已經足以令他和陳榮美感到振奮，300萬的首日票房已經是非常不錯的表現了，就算是上個月大熱的《黑太陽》也僅僅拿下一百多萬的首日票房成績。
當然了，這也要考慮到《合家歡》的檔期是賀歲檔這樣的大檔期，而《黑太陽》只是一個聖誕檔的小檔期，檔期質量一定程度也影響了票房表現。
總而言之，黃百鳴和陳榮美對於《合家歡》目前300萬的首日票房還是非常滿意的。
重視首日票房的原因也是因為從首日票房基本就可以看出整部電影的票房表現。
這說明《合家歡》這部電影至少得到了一部分觀眾們的認可和喜愛。
「給江弦打個電話。」黃百鳴說，「要讓他知道這事兒，他肯定也高興。」
「對。
之陳榮美馬上把電話給江弦撥過去，電話那頭的江弦聽了這個數字，倒沒有表現的有多意外。
這也在他預料之中。
其實仔細一想，他們這部電影，誠意滿滿，有許冠文等一眾熱門影星組成的大卡司，有賀歲檔這樣的熱門觀影檔期，還有黃百鳴這位對賀歲檔相當熟悉的導演..
就算是電影由名不見經傳的江氏影業出品，在剛剛組建的新寶院線上線，也不會對這部電影的票房成績造成多大影響，瑕不掩瑜嘛。
「其他幾家的票房怎麼樣？有消息麼？」江弦問道。
「目前還沒有。」
陳榮美說，「只是我的人有消息，聽說嘉禾那邊派了成龍在戲院謝票..
」
「成龍親自上陣拉票房？」
「是啊，我的人剛從嘉禾那邊刺探軍情回來，說成龍在九龍灣戲院一天跑了五場見面會，影迷都快把電影院的大門擠碎了。
1
「不止啊。」
黃百鳴說，「其他兩大院線也都有動作吶，這個賀歲檔殺得很兇啊。」
江弦撓撓頭，不愧是三大院線。
「我們呢？」
「我們..
」
黃百鳴笑得像只狐狸：「我讓許冠文、王祖賢、鄭文雅分三路，從港島到新界，所有戲院輪流謝票，剩下的人在電台做直播，講幕後花絮。」
「嗯。」
江弦對黃百鳴的安排沒有什麼意見，這個賀歲檔，不論是他們江氏，還是黃百鳴，亦或者新寶院線，都必須拼出個名次。
他們江氏不必多說，要靠這一仗打出名氣。
黃百鳴呢，這個賀歲檔對他來說，是與當初的老大哥麥嘉之間的角力。
至於新寶院線，也要靠這個賀歲檔在三大院線面前站穩腳跟。
因此，這一仗，三方可以說都是不遺餘力。
嘉禾的旺角金聲戲院，此刻外面人山人海。
「怎麼樣了？」
身著西裝的鄒文槐開口問道。
他便是嘉禾背後的男人，也是被譽為「港影教父」的鄒文槐。
雖然不如邵亦夫出名，但在電影界的影響力，幾乎不亞於邵亦夫。
當年正是他親手挖來李小龍，一舉打響嘉禾的招牌，後來又力捧洪金寶、成龍、李連戒等功夫明星，掀起了香港70—80年代的港影功夫熱。
說來有意思，據說鄒文槐最恨叛徒，當初很多人都懷疑，蔡z明的事就是鄒boss給「不忠不義」的李連戒一個警告，不准他離開嘉禾。
很多人不敢談這件事，但不少的野史把矛頭指向鄒文槐。
可鄒文槐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叛徒」。
他是紹氏電影的一員「叛將」。
紹氏電影對於電影界來說是個如雷貫耳的名字，這家公司不僅在全世界打響了香港電影的名氣，還幾乎孵化出了後來的整個香港影壇。
這家公司的前身是紹氏父子公司，老闆是邵亦夫的二哥邵邨人。
50年代末，邵邨人轉行房地產，邵亦夫這才北上香港接盤紹氏父子，次年才把紹氏父子改為紹氏兄弟電影公司。
從1958年到1968年，紹氏電影壟斷了整個香港影壇，片頭大大的「SB」標籤，和片尾「紹氏出品，必屬佳片」的口號傳遍亞洲。
從日韓到馬來、印尼，有黃種人的地方就有紹氏電影上映，甚至遠在美國也有紹氏的片子流通。
和傑克.華納看中里跟的故事相似，在紹氏電影起步階段，邵亦夫想找一個能幹的人來負責GG宣傳，搜尋良久以後，看到了一個叫鄒文槐的播音員。
嗯，還是播音員。
鄒文槐算是元老之一，被邵亦夫挖來做宣傳主任。
他幹得很好，後來連年升職，60年代先後擔任紹氏的製片經理、副總經理，70年就成為紹氏的執行長。
而鄒文槐在紹氏的時代，也是紹氏電影最輝煌的時期，紹氏十幾年拍了幾百部電影，在東南亞賺得盆滿缽滿，邵亦夫也成了大富豪。
有錢是有錢了，但邵亦夫對公司的員工是非常摳門的，紹氏電影的演員們基本就是工薪族，連導演、編劇這些高級人員也是領死工資，頂多發一點點獎金，在香港也就是個餬口。
當年有個非常出名的事情是，有市民打投訴電話稱：「為何鮮少在公眾場合看到紹氏明星？」
原因很簡單，因為紹氏演員的薪水太低，所以只能住在簡陋的公司宿舍，不適合採訪，完事兒有宴會邀請也不敢去，因為沒有華麗的衣服，要想出席就要和紹氏的服裝部借衣服，程序非常繁瑣，再有他們明明是大明星，出門卻要做公車，極其影響個人形象。
所以，紹氏的明星就直接不出門，除非是公司安排的統一活動。
總之，眼看著一部好電影上映賺幾百萬，居然和自己沒一絲一毫關係，演員和導演們都不滿意，鄒文槐這個高層管理者更窩心。
而且在紹氏幹了這麼多年，鄒文槐也無法進入決策層，拍不了公司的板。
其實這也是很正常的，邵亦夫從始至終將紹氏看做是自己家族的家業，怎麼可能讓一個外人涉足權力核心。
而且在紹氏家族的企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是大哥邵醉翁留下來的，那就是公司主要職位一定要用自己人。
這是因為老大邵醉翁早年和朋友做生意被騙，不料卻被朋友騙了個底朝天，從此認為「只有自家人才最可信」。
與此同時呢，邵亦夫忽然把一個叫方逸華的美艷女子調入了採購部。
不久，公司的人就紛紛奔走相告，這個方逸華是老闆的「寵妃」。
自此，鄒文槐和這位邵亦夫的寵妃開展了一場惡戰。
方逸華入駐採購部之後，行雷霆之手段，做吝嗇之能人，成為員工口中的「CuttingManager」，翻譯過來是「切割經理」，以此來形容她的吝嗇。
因為在方小姐的手中，不管是誰遞上來的採購申請單，她永遠都是「cut掉一半」，有時候甚至更狠。
據傳，早已享有盛名的大導演李翰祥，在劇組需要10個小孩子吹泡泡，於是就將申請單遞到了方逸華那裡。
不料，方逸華直接砍掉了一半，只批了5個吹泡泡的玩具。
李翰祥知道後怒火攻心，差點犯了心臟病。
方逸華不管那些，往死里摳，不管是服裝道具還是拍攝器具，都需要親自找她報銷，稍有不合理就打回不批。
就這樣，紹氏的一干老臣都和方逸華起了衝突。
最先出走的就是李翰祥。
而鄒文槐呢，作為紹氏既能宣傳也能製片，既能發行也能拍攝的全能型人才，也馬上覺得在這個妖妃手底下做事實在是憋屈。
鄒文槐看自己多年以來兢兢業業，為公司奉獻12年，結果始終被老闆壓著，位卑言輕，一個毫無背景的花瓶妖妃，從無貢獻，反而能直接坐上紹氏高位。
一氣之下，鄒文槐自立門戶。
當時李小龍也嫌棄邵亦夫給的片酬太少，正要回美國，被鄒文槐攔了下來，之後，鄒文槐給李小龍開出上萬美金的天價片酬，讓李小龍拍攝了後來震動影壇的《唐山大兄》。
「嘉禾公司」一夜崛起。
只用了李小龍一部《唐山大兄》，一部《精武門》，一年時間，追上了紹氏電影10年的路。
而此刻，鄒文槐正坐在辦公室里，關注著賀歲檔的事情。
「我們和金公主那邊的《新最佳拍檔》不相上下，德寶的《富貴再逼人》比我們少一些，不過.....
」
「不過什麼？」
「不過......聽說《合家歡》那邊票房已經破了三百萬。」手底下的人匯報說。
「三百萬？怎麼這麼多？」鄒文槐皺起眉頭。
「這個......喜劇片在春節這段日子有先天優勢......總之，《合家歡》那邊......勢頭太猛......
」
「不能輸。」
鄒文槐目光堅定，「賀歲檔要是輸給這個《合家歡》，那這個新寶院線可就站穩腳了，我不管你們花費多大代價，都必須給我把這個《合家歡》壓下去。」
北角新光戲院，許冠文正在戲院裡用山東話和影迷們打招呼，把觀眾笑得前仰後合。
黃百鳴在後台接電話，臉色漸漸凝重。
「確定嗎？嘉禾買了初一到初三的整版《東方日報》GG？」
掛斷電話，他迅速撥號給江弦。
那頭先是一頓，隨後馬上傳來指令：「聯繫《明報》，我們要初一到初五的封面底欄，價錢？照他們開價加百分之二十，必須拿下來。」
「6
「」
黃百鳴看江弦這麼狠，也不猶豫，馬上派人聯繫《明報》以及其他報刊。
而三大院線里的另外兩家也不是吃乾飯的，宣傳戰已白熱化。
三大巨頭在報紙、電視、電台全部砸下重金，香港街頭巷尾的巴士站牌、的士車頂，隨處可見三大院線賀歲片的海報。
其他包括雙南院線在內的小院線，已然跟不上三大院線這樣的宣傳力度。
唯有新寶院線把《合家歡》的宣傳力度做到了不亞於三大院線的程度。
年初三，行業報紙《電影雙周刊》流出內部數據：
《合家歡》：單日票房破四百萬。
《新最佳拍檔》、《飛龍猛將》：緊咬不放，但排片量少百分之八。
《富貴再逼人》：後勁十足，口碑持續發酵。
一家戲院，一名資深院線經理「四眼坤」此刻正對著徒弟分析：「《合家歡》贏在老少咸宜」，阿公阿婆帶孫子都能看得開心；
《新最佳拍檔》和《飛龍猛將》打得精彩，但過年嘛，老人家會嫌嘈吵；
《富貴再逼人》是續集，新鮮感差一點。」
徒弟遞上熱茶：「師傅，那找你這麼講，今年的賀歲檔票房冠軍已經定了？」
四眼坤啜口茶，透過戲院玻璃窗望向灰濛濛的天空：「未定。你看天色。」
窗外，陰雲密布。
天氣預報：明日將有罕見冬雨，持續三天。
香港所有電影人的心一下子全都揪緊一春節下雨，觀影人次必然暴跌。
遭此變故，那麼票房格局在未來一個多星期的情形如何，便沒那麼明朗了。
年初四，暴雨如注。
《合家歡》當日票房位列第三，輸給《飛龍猛將》、《新最佳拍檔》。
新寶院線會議室里，江弦、黃百鳴、陳榮美三人對坐，臉色都有些難看，窗外雨打玻璃劈啪作響。
「第三就第三了。」
陳榮美抽著煙，「今年這個成績我已經很意外了，江生，你給我拿了一部好片子，明年的賀歲檔我們繼續合作，這個檔期我還給你。
「也不能太樂觀了。」
黃百鳴說，「一下雨觀眾就掉，說明我們的宣傳力度還是不夠，沒有嘉禾和金公主那麼厲害，再說了，前幾天我們能拿第一，是因為我們的片子都是一家人來看，現在好了，家裡長輩一下雨不願意出門，這場雨不停，票房還會更難看......
」
「怎麼就忽然下雨呢。」
陳榮美聽了黃百鳴的分析，也只能嘆一口氣，有些遺憾，「可能有時候，運氣也很重要吧，當年紹氏的大導演李翰祥出走，結果他的後台龍芳和夏維堂乘坐的飛機墜毀，這架飛機上還有紹氏的死對頭電懋的老總陸雲濤以及一眾干將，紹氏一覺睡醒坐穩龍頭，老天爺都在幫他邵亦夫的忙，照現在的情況看，我們運氣差一些。」
」
」
黃百鳴聽他說話聽得心煩，忍不住看向江弦，「江生，你講兩句啊。」
陳榮美也衝著江弦看去，只見他背負雙手面看著窗外，聞言轉過頭，沖他們問出一個問題。
「你們知道81年《摩登保鏢》對《鬼馬智多星》那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