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給閨女講故事的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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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6章 給閨女講故事的大作家

  1992年,鄭曉龍拍了一部電視劇叫《京城人在紐約》,其中有一句著名台詞:

  「如果你愛他,就把他送到紐約,因為那裡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把他送到紐約,因為那裡是地獄。」

  就在江弦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呂利平耳邊仿佛響起一道炸雷。

  「出、出國?」

  雖說充滿爭議,但要說出國,哪個人又能不心生出一絲幻想。

  「對,你這樣的演員,我覺得你應該從現在這個環境跳出去,你這麼好的形象,你看你現在演的都是什麼角色?農村婦女!

  唉,我不是看不起咱們的農村婦女,我是覺得,全中國有太多太多可以演好農村婦女的演員,缺你這一個麼?不缺。

  但是全中國有幾個像你這樣這麼有國際風範的演員呢?太少太少了,你這麼好的演員,不能就這樣在國內埋沒掉了」

  「哎呦,這。」呂利平被江弦說的一愣一愣的,一下子接受了這麼大的信息量,也不知道該作何抉擇。

  「當然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江弦這時候笑了笑,「這個我也不瞞著你,現在我的小說在國外傳播的很成功,可我還是不夠滿足,我希望在影視化製作上取得更高的成就,更大的提高我在國際上的知名度,因為我的小說脫離不開中國元素,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些『實力派』的中國演員參與到這些影視作品的創作中,這也算是我和你的相互成就」

  「我明白,我明白。」

  呂利平趕緊說了這麼兩句,「我都不知道您還有這樣的想法,您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我看得起你,是你值得。」

  江弦小嘴兒叭叭的,「像你這樣,形象優秀,演技卓越還肯吃苦、知道努力的女演員,太少太少了。」

  「我其實一直都覺得自己很普通。」

  「哎,此言差矣。」

  江弦一臉嚴肅,「你能在《老井》里奉獻那麼精彩的演出,這就說明你不普通了,對了,你知道好萊塢的星光大道麼?」

  「星光大道?」

  「好萊塢你知道吧。」

  「美國人拍電影的地方。」

  「對,這地方就在美國洛杉磯的市區,那裡匯聚了全世界的電影巨頭,世界頂級的娛樂產業。

  說起來,還是世紀初的時候,一些為了逃避專利公司控制的小公司,還有獨立製片商聚集在這裡,漸漸形成了電影中心,後來這裡又湧現出格里菲斯、卓別林這樣的電影大師,名揚天下以後,華爾街財團紛紛投資,恰逢那時候美國經濟飛速發展,於是成就了這座好萊塢,也成就了一個又一個的奧斯卡影帝。」

  「那星光大道呢?」

  「星光大道其實就是一條人行道,一條沿著美國好萊塢大道與藤街伸展的人行道。」

  「人行道?」

  「對,大概兩千米長,自東邊的高爾街延伸至西邊的拉布雷亞大道,然後順著絲蘭街和日落大道之間的藤街由北向南推進,穿起十幾個街區。」

  「噢。」呂利平聽得奇怪,覺得這也沒什麼特殊。

  「你知道為什麼叫星光大道麼?」

  「為什麼?」

  「因為這條星光大道上,鑲嵌了數千顆星形獎章,每顆星都精心製作而成,用水磨石的材質,雕刻成粉色五角星形,並鑲嵌上青銅刻字,再嵌入深灰色的方塊之中。

  在粉色星形內部,青銅上刻著授獎者的名字,而下方則配有一枚環狀標誌,象徵著受獎人領取星星的特定領域。

  能被鑲在這裡的,無不是電影、電視、廣播、劇院、音樂等領域的明星。

  因此,全世界的藝術家,包括電影從業者,都將這條大道當作朝聖之地」

  「噝。」

  聽著江弦的講述,呂利平眼前跟著浮現出了畫面。

  數千餘枚水磨石五角星鑲嵌於深灰色人行道上,每顆星均鐫刻著青銅名人姓名。

  日光下,星徽折射出溫潤光澤。

  夜幕降臨時,街燈與霓虹交映,星群如銀河傾瀉,青銅名姓又在光暈中浮凸生輝。

  每當行人步履穿梭其間,就仿佛與一個個傳奇靈魂擦肩而過。


  當然了,幻想就是幻想。

  其實這條星光大道平時沒什麼特別的。

  如果呂利平在非奧斯卡頒獎典禮期間去看的話,那一定會覺得非常失望,因為那裡的真實面貌其實特別混亂:

  道路兩旁都是低頭尋找「星星」的遊人、不好找停車位還堵車、兜售CD的小販及喧鬧的音樂.在這兒逛一圈就忍不住心生質疑,「這就是好萊塢?」,「這就是星光大道?」

  但也正因為沒見過,所以呂利平一聽到江弦這麼講,頓時覺得那裡就是一座電影演員的聖地。

  「迄今為止,還從沒有咱們中國的演員把名字留在那裡,噢,黃柳霜在那裡摘了一顆星,不過她是一名華裔。」

  江弦循循善誘,「你說你在咱們國內當演員,為了什麼呢?是養家餬口麼?肯定不是的吧,我相信你對自己的演藝事業有著更高的追求,對吧?我能看出你有這個野心。」

  「.」呂利平說不出話。

  野心?

  她確實是有。

  不過之前她的野心是模糊的,只知道找戲演,演女主角,演大片,演大導演的戲,然後拿金雞、拿百花,再之後不知道了。

  但現在,江弦給她描述了一個可供她終生為之奮鬥的明確目標

  ——被人踩在腳下。

  嗯.自己名字做成的星星被人踩在腳下。

  說好聽點就叫「摘星」。

  江弦悠閒的點一支煙,「你說陳沖,雖然咱們都討厭她,其實有時候想想,人家也是找到了自己演藝事業更高的追求目標,是吧?你說她那麼年輕,就成了金雞影后,當然要再尋求更高的突破。」

  「是,國內沒她能追求的目標了。」呂利平不愧和陳沖一丘之貉,立馬認同江弦這話。

  「總之呢,我今天給你提這個,也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這事兒,我說句難聽的,國內那麼多女演員,什麼時候有你的出頭之日?但是國外不一樣啊,他們需要東方面孔,可是中國演員那麼少,你知道什麼叫紅海、什麼叫藍海麼?」

  「不知道。」

  「這是個經濟學上的術語,已存在的、高度競爭的市場就叫紅海,剛開闢的、競爭不激烈的新領域就叫藍海,你自己想想,是藍海好?還是紅海好?」

  「那肯定藍海好啊。」

  呂利平反應很快。

  這個問題一想就通,上影廠太多女演員了,她84年就大學畢業了,在上影廠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擠破了頭,這才拿著一出西影廠電影《老井》的戲份,還是個女配。

  想演女主角,只能找《編輯部的故事》這樣的電視劇。

  如果有的選,她也不想費這個勁啊。

  而且呂利平看得很透。

  他們上影廠的陳沖,當年19歲就演了《小花》,一舉拿下百花影后,在國內紅得發紫。

  然後就出國了。

  再說他們上影廠的張瑜,20出頭,演了《巴山夜雨》《小街》《廬山戀》等等,同樣紅得發紫,一年就包攬了金雞獎、百花獎、政府獎,年紀輕輕成就了大滿貫。

  然後就出國了。

  還有

  太多太多。

  以至於都形成了一個很滑稽的現象,金雞百花的影后頒給誰,誰他娘的就出國,比出國中介還好使。

  謝晉因為這事兒都氣壞了,說:「不要頒獎給年輕女演員,這麼早就得大獎,她們拿了獎就會往國外跑.」

  呂利平看得透徹。

  既然最後都是往外跑,那她找條捷徑,跳過中間的過程,直接出國得有多好!

  所以江弦一說這些東西,呂利平比看著十個男模還心動。

  可惜現實擺在眼前:

  「江弦同志,你說的話,我都明白,我也都理解,可是出國這是件大事兒,我對出國的流程也不太熟悉,再說了,這些年我雖然攢了點兒錢,可是用在出國的事情上,肯定不夠,而且廠裡面我總得給個交代」

  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呂利平當然想直接去追求江弦描述的詩與遠方,可惜現在的這些條件她能說放下就放下麼?

  你當你是人家金雞百花影后?說走就走。


  走不了。

  沒那個實力知道吧。

  「這個你不用太顧慮。」

  江弦輕咳一聲,「是我想找你出去,以後那就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我就沒有不幫著點兒你的道理。」

  「這、這不合適吧」呂利平受寵若驚。

  和江弦也就是萍水相逢,結果人家願意在出國的事兒上幫這麼大忙。

  她都嚇著了。

  這該不會是什麼騙局吧?!

  可是一琢磨,江弦這麼大咖位,她又和他沒什麼深仇大恨。

  人算計她幹啥啊?

  圖啥呢?

  財?呂利平沒有。

  色?

  人家老婆長那麼漂亮。

  呂利平雖然自覺長得不輸給朱琳,但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可以被江弦算計的東西。

  而且就江弦這條件。

  誰占便宜還不一定呢。

  呂利平自己衡量了下,都覺得哪怕給他一次也沒事兒啊。

  要是江弦真能看得上她,呂利平還覺得這是自己的機遇呢。

  就看人朱琳現在發展的有多好,她們這些女演員哪個能不嫉妒?

  總之呂利平就是很難相信,會有這樣一個人願意這麼培養她、幫助她。

  可她又找不到什麼懷疑的點。

  畢竟面前這個人是江弦,他實在沒有什麼欺騙她的理由。

  她當然不知道,自己在江弦這裡犯下的罪過是未來自己的一系列作死。

  「難道真讓我碰著貴人了?」呂利平在心裡嘀咕著。

  「利平同志,出國是大事兒,你別急著決定,這些天好好想想,和家裡商量商量。」

  江弦一臉隨和,「當然了,我得提醒你,如果你要出國,你就得在上影廠辭職,並且和我簽約,成為我們公司的女演員,不然我們就白培養你了。」

  江弦這話說的很勢利,毫不掩飾自己對呂利平的利用,但呂利平心中的擔憂,也因為這話打消了幾分。

  瞧瞧,不是什麼騙局,這是要把她培養成親信,培養成自己的演員,是讓她從上影廠改換門庭,成為「江女郎」。

  交代完這些話,江弦又和呂利平聊了幾句,這才把她送回住處,讓呂利平一個人回去慢慢糾結。

  完事兒趕緊回到家,推開門,朱琳一臉無奈看著他。

  「怎麼了?」

  「你閨女真淘,說什麼都不肯睡,非要爸爸哄,唉,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小情人,我看這話真沒錯,就跟你親。」

  「你怎麼還跟你閨女吃醋?」

  「誰吃醋了?」

  「酸味兒都飄我鼻子裡了。」

  「哎呀。」

  江弦笑著把朱琳攬入懷中,不顧女王陛下的反抗,強行在陛下溫潤的臉頰上親一口,「你覺得閨女只和我親,我還覺得閨女只和你親呢,你不在家的時候,天天沖我哭鬧要媽媽。」

  朱琳被江弦這一吻親的整個人都酥酥軟軟,躺倒在江弦懷中,聽著枕邊人這話,覺得心裡一陣暖流徜徉。

  她好不容易才有點力氣,一臉緋紅推開江弦。

  「行了,快去哄哄你閨女吧,都幾點了,還不睡覺。」

  「怎麼?你等不及了?」

  「說啥呢?!」

  「你先去洗漱,去床上等我。」江弦輕聲道。

  說罷拍拍朱琳,扭頭鑽進閨女屋裡,他媽饒月梅正哄著小小陛下:

  「小祖宗,你爸爸也回來了,趕緊乖乖和奶奶睡覺吧。」

  「媽。」

  江弦笑笑,「你快歇息去吧。」

  「行。」

  饒月梅起身離開。

  江弦坐到床邊,握住小小陛下的腳丫撓撓,「誰家小朋友這麼不聽話,都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咯咯咯~」

  小小陛下被撓得在床上來回打滾,最後被江弦抱在懷裡,天鵝絨一樣的臉蛋兒被江弦親個一口。

  「好了,快睡覺吧,都是準備要上幼兒園的人了,還這麼不聽話。」

  「唔呃。」小小陛下一張小臉立馬晴轉多雲,站在床上,趴在江弦肩頭,在他後背上抓啊抓的,很明顯不讓他走。

  江弦被閨女抓的心都快酥了:

  「這樣吧,爸爸再給你講個睡前故事,不過講完你就要乖乖睡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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