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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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勝在入口留下邊惟英,北俱在入口留下司徒真,原因不難猜,兩個女人免不了要發揮作用,都被逼著派來找師春打探消息。師春理解她們的不得已,但他自己不需要她們的理解,反正就是不說,不管你們承受了什麼壓力。

  可以敘舊,可以談情說愛,謀劃已久的事情上絕不鬆口,不管你們承受了什麼壓力,誰來都不行。蓋因他沒辦法退,一退這麼多年的心血就要化為烏有,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心血,而且會導致一退再退,最後被逼躲入冥界可能都是輕的。

  不過別的方面都好說,譬如衛摩讓邊惟英過來借點木料。

  時間熬久了,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每天頂著個大太陽也不是個事,平地下挖洞不易觀察師春那邊的動靜,隨身攜帶的建築扔出來又太大了,把出入口的路都給擋了,搞出來就連東勝駐守此地的守將都覺得不合適了,勸其收起來。

  木頭自己身上多少有點,但蓋房子有點不夠。

  這點小事,邊惟英開口了,師春自然是欣然答應,地上那一堆倒出來的木材小半年都沒用完,放著也是放,隨便搬。

  北俱那邊一看,立馬有樣學樣,讓司徒真過來要,師春也是讓她隨便搬。

  看著那兩家叮呤咣哪搞小木屋,西牛坐鎮的尤賁,還有牛前,跟師春都沒交情,他們也犯不著去求師春,不對等,故而尤賁親自找到了慕容無埃,然後慕容無埃就不經師春同意直接做主了,給了。師春也無所謂,他無界幡里還有好多好多,就這種用法,別說小半年用不完,他估計就算用十年也用不完,可見當初遭受的圍攻有多兇猛。

  幾座小木屋一搞,還有炊煙起,各家天天還走門串戶的,時常還擺個桌子一起喝個酒,若無大陣外圍的亭樓閣做對照,非得讓人誤以為是哪個小村落不可。

  這些人來到這一折騰,轉眼就折騰了個把月。

  一如既往的,那亂七八糟怪味的濃煙又在防護陣內升騰了起來,又是師春在鐵鍋里干燒亂七八的東西。自從這些人來到這裡後,師春隔三差五就要燒上一鍋干燒,弄個烏煙瘴氣。

  他這樣做自然有原因,被一伙人全方位監視著,內心裡很焦慮,根據他對吳斤兩的了解,那廝就算貪心,也不至於太過貪心過頭,若吳斤兩沒有出意外的話,他大概能估算到吳斤兩的時間底線。也就是說,他感覺吳斤兩要送貨的時間區段應該差不多要到了,可這裡又被一伙人給盯著。雜色濃煙是從師春住的小木屋裡冒出來的,他的小木屋蓋在自己挖的地洞口子上,鐵鍋也搬到了洞底去燒,消耗「冰羊』助燃。

  東勝那邊,木屋裡冒頭的陸熏又皺著眉頭罵出了聲,「那孫子又開始了,待會兒又要烏煙瘴氣了,老子是不是叫錯了名,跑這應景來了?」

  一旁的衛摩愣了一下,才想起他名字里有個「熏』字,憋住了嘴角笑意,嘆道:「按外面守衛的說法,這傢伙早就在搞這一套,說不知被誰打傷了,在療傷。」

  也不是第一天被煙燻,陸熏自然知道這說法,狐疑道:「熏治的法子倒也有,可怎麼看都覺得古怪,這邊派邊惟英去打聽,也未能聽出是受了什麼傷,那廝定隱瞞了什麼。」

  衛摩頷首,「確實,那廝一貫狡詐…」

  說到這,他心中又湧出些許無奈,他已經跟師春和解了的呀,但願最後不要搞的又要撕破臉。這次慶幸的是,表面是他牽頭,真正入局後才發現做主的人不是他,這樣一來,事後主要責任到不了他頭上,意見出現分歧時他立馬讓步,不用他把事情做絕。

  其實吧,右相甲桓算是給了他一個翻身的機會,事情做好了,就不用坐冷板凳了,可幾番下來,他在師春手上就沒贏過,關鍵他能若有若無地感覺到那個贏不了的「點」在哪,導致他這次也不想盡力了。莫名的,感覺這次對上師春的結果恐怕也不會有意外,感覺還是贏不了,所以他辦事的動力提不起來。北俱那邊,木屋內盤膝打坐的謝臨高鼻子嗅了嗅,收工起身,門口伸頭一看,立馬臉色一沉開罵,「狗東西,又來了,出去後別落我手裡。」

  最氣人的是,這事他還管不了,進閻浮洲採挖的規矩里沒有不讓療傷的規矩,大家都是來挖礦的,你若覺得不好聞可以不聞,可以進閻浮洲裡面去,是你自己非要跟著人家聞味的。

  慕容無埃的鼻子一動,他也出門了,拐進了隔壁師春的木屋,然後頂著濃煙鑽進了地洞裡。落在燒紅冒煙的鍋灶旁,施法隔離著煙霧,對抱著根棍子在鍋里攪動濃煙的師春道:「怎麼又來了,這種解毒法子頭回見,你到底中了什麼毒?」

  受傷的話在他這裡沒能解釋過去,一說受傷,他立馬就逮住師春檢查了遍,師春連絲毫反抗之力都沒有,這才改口說是中毒了,中毒也算受傷。


  然後這毒就奇怪了,慕容無埃查不出來,偏偏師春說毒發時魂不附體很難受。

  師春停下了手中活,將攪和的棍棍扔進了鍋底下去燒,轉而湊到慕容無埃身邊低聲道:「事到如今,慕容先生,實不相瞞,現在沒人中毒,時間久了,自然會有人中毒。」

  慕容無埃驚疑審視道:「什麼意思?」

  師春反問:「慕容先生可曾聽說過被貶去流放之地的「毒相公』?」

  慕容無埃一怔,「前朝時期,爭奪折春谷掌門之位失敗後,叛出折春谷為禍天下的那位?」「沒錯,正是那位,慕容先生果然是見識廣博。」師春點頭讚嘆,隨手照著那口冒濃煙的鍋一指,「不才在流放之地搶奪時,恰好弄到了一份流傳自「毒相公』的製造毒煙的方子,早先一直沒空折騰,如今閒著也是閒著,正好研製研製,一旦成功…」他又湊近了些,壓低了嗓音道:「裡面那些堵住出口的各方人馬,全部都得倒下,再也擋不住我等進出。這一鍋鍋總結下來,我感覺火候也差不多了…」

  慕容無埃猛然後退一步離他遠一點,瞳孔驟縮的雙眼死死盯著對方,難以置信道:「有病吧,我們是一夥的,用毒煙燻老夫這麼久,你現在才說?」

  師春解釋道:「這是慢性毒,就算中毒了也沒事,中毒了不到毒發是察覺不到的,就算毒發了也不會死那麼快,最多有點痛苦,時間足夠我摸索出解藥來,都是自己人,我若不給解藥,回頭也沒法向天庭交代,所以慕容先生大可放心。」

  慕容無埃神情一陣抽搐,現在終於明白了這狗東西為何老是在這燒出這滾滾煙霧,還熏的大家施法把煙霧往閻浮洲裡面排,敢情已在不知不覺向裡面出口堵他的人下毒手。

  之前收集的相關情況里就說這廝狡詐,如今看來,還真是一個字都沒說錯,連自己人都照坑不誤,而且還這麼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簡直毫無人性,真不愧是流放之地出來的。

  「你媽的,為何不早告訴老夫?」慕容無埃生生爆了粗口,換誰不急,這孫子在這試製毒藥,且毫無經驗,成敗與否連他媽自己都不知道,偏偏自己還跟他住這麼近,每次開鍋都是他先嗅一嗅。他已經在施法內查自己身體了,關鍵查了也不知道自己有無中毒,因這孫子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中毒了也察覺不到,還美其名曰是什麼來自「毒相公』的奇毒。

  「慕容前輩在這,才能吸引其他幾家領頭的在這,一旦群龍無首…」師春給了個你懂的眼神。..…」慕容無埃很無語,他真是醉了。

  師春又小聲補了句,「他們我不會給解藥,他們中毒了也不知是誰幹的,咱們自己人的解藥,慕容先生無須擔憂。」

  慕容無埃:「你以前從未煉製過,你確定你能煉製出能成功解毒的解藥?」

  師春道:「是沒煉製過,若解藥煉製不成,那就說明我煉製手法有問題,那就說明煉製的毒藥也沒用,所以慕容先生不用擔心,若中毒,我自己也會中毒,若沒點把握,我總不能坑害我自己吧?」這邏輯是他媽能成立的嗎?慕容無埃驚的目瞪口呆,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就是流放之地出來的沒讀過什麼書的人,對方的成功邏輯可能和正常人不一樣,是野蠻生長那一套。

  感覺理論不清楚了,也不想再耗下去理論了,如今還身處在可能的毒霧中,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留,扔下話就跑,「我去閻浮洲裡面看看情況,有什麼事,你往入口裡面放個響,自會有人來聯繫你。」說完扭頭就走,半句道理都不想講了。

  也不知自己現在有沒有中毒,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碰上這麼個玩意,他現在對「不擇手段』這個詞忽然有了新的理解。

  伴著濃煙從師春小木屋出來後,慕容無埃迅速收斂了神色,佯裝若無其事的樣子,就此負手而去,直接去了那道霞光裂口。

  隱入裂口霞光內後,迅速閃身離去,找到己方守在外面的人手,迅速暗中招呼上後撤,讓大家撤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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