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被暴打的小魔女（萬字章）
第225章 被暴打的小魔女（萬字章）
這個世界的天空是灰色的。
煤礦燃燒後排出的濃煙混入烏雲里籠罩天空，將這顆百分之九十的陸地都是山脈的星球的天空遮住。
起伏的山丘上屹立著高聳入雲的巨型煙囪，將下方的工廠產生的廢氣排到本已骯髒不堪的雲層里，工廠里的金屬重錘不停敲擊鐵氈，將滾燙的金屬胚子敲打成型。
這是一顆灰矮人占據了絕對優勢的星球，貪婪的灰矮人日夜不停地向星球內部挖掘，它們的蒸汽工廠永不停歇地燃燒著煤炭，為這個星球的天空再添一分陰沉。
反正灰矮人可以進入地底生活，地表的環境被污染得再厲害，灰矮人也無所謂。
灰矮人文明最繁華的王都，杜爾加，如今陷入了大蕭條之中。
成群衣衫襤褸的灰矮人麻木地排成隊列，在額頭烙著貓爪印記的監工鞭打下，絕望地走入王都地下深幽的礦洞裡，進行危險的開採工作。
原本灰矮人是使用蒸汽機械進行採礦作業的，但這次它們需要的礦物極其稀有而且深埋地底，臃腫的蒸汽機械無法進行狹小的地底深處，只能由這些灰矮人奴隸使用礦鋤一點一點地掘開地底岩層。
灰矮人王都的上空，蘊含了大量金屬粉塵的烏雲時不時亮起閃光的電芒，顯然不用多久腐蝕性的酸雨就會從雲層里降下來。
使用黃銅打造而成的雄偉王宮裡，李瑩站在昔日的灰矮人國王最喜歡的露台前，她用手撐著露台的欄杆，鳥瞰蕭條的灰矮人王都杜爾加，了無生趣地嘆了口氣。
她墜落到這顆星球上已經半個月了（根據虛假記憶腦補的）。
確認沒法聯繫上魔女同伴來接她，李瑩先是謹慎地偵察起周邊的環境，確認當地只有灰矮人這種生物後，她憑藉魔女蠻橫的戰力突襲灰矮人文明的王都杜爾加。
這個世界以太濃度太低，技術低劣的蒸汽火槍以及蒸汽坦克怎麼可能是魔女的對手，灰矮人王國的軍團輕而易舉就被李瑩橫推了大部分，只留下一批投降的士兵被李瑩奴役。
李瑩看過安潔莉婭的飛舟設計圖，她相信自己技術雖然拉胯了點，但完全可以費多一些時日，手搓一艘簡易版的飛舟返回魔女世界。
在武力迫挾以及奴役法術的驅使下，大部分灰矮人都被抓捕到王都地下的礦洞裡，日夜不停地開採起埋藏在地下千米深的魔法礦物，為李瑩的造船計劃添磚加瓦。
李瑩並不需要費什麼心思，她簡單地挑選出原有的一部分統治階級和軍隊，給它們的腦子打入奴役印記，這些額頭烙上貓爪印記的忠實僕從，會全心全意地為主人奉獻出一切，並且調轉槍口指向曾經的族人。
作為灰矮人的王都，杜爾加建立在這顆星球最深的礦洞之上，所有被逮住的灰矮人奴隸都會經過李瑩的視線，然後進入王宮地底的礦洞裡工作。
「暴君，你會下地獄的！」
「醜八怪，你的統治遲早會被推翻！」
……
一對新捕抓到的灰矮人奴隸在士兵的押送下路過王宮，它們見到露台上的李瑩時隊伍突發騷亂，幾個衣衫襤褸的灰矮人衝出奴隸的隊伍，對著李瑩所在的露台位置破口大罵。
李瑩甚至視線都沒有投向它們，只是揮揮手打出一道閃電，把被鐵鏈連在一起的灰矮人們電成了焦炭，然後焦黑的屍體被忠誠的眷屬拉走。
不行，它們剛才罵了我是醜八怪，只是電死罪魁禍首太簡單了。
無聊的李瑩突然心裡萌發念想，於是她抬起手朝天空打去一道耀眼的閃電，提前激活了酸雨雲，頃刻間天空下起了綿密的酸雨。
具有腐蝕性的酸雨滴落在衣衫襤褸的灰矮人奴隸身上，把它們的皮膚侵蝕糜爛，一時間奴隸們都瘋狂地哀嚎起來，但被鐵鏈鎖住的腳使得它們無法逃離空曠處，反而被絆倒滾落在酸雨積水裡，哭嚎得更加慘烈。
身披重甲的灰矮人士兵卻只當這是主人的獎賞，它們興奮地脫下頭盔沐浴在酸雨里，神色癲狂地向李瑩宣誓忠誠。
被植入僕從印記後，它們便被魔力侵蝕了神智，已經不再是正常的灰矮人了。
酸雨蘊含著大量重金屬物質有股惡臭味，李瑩不想再看陰沉沉的雨幕，於是轉身返回王宮內部，坐在了冰涼涼的黃銅王座上發呆。
「啊啊啊啊，好無聊啊！安吉你怎麼還沒找到我！」
李瑩發泄性地大喊了一聲，然後用手撐起下巴發呆。
在她的印象里，她是和安潔莉婭還有米薇在前往魔女世界的時候遇難了，她被迫流落到這顆醜陋的星球上。
隨身空間空蕩蕩的，她就連打發時間的消遣遊戲機都沒有，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看看風景，或者弄死幾個口無遮攔的奴隸。
在王座上眯眼睡了一會，又觀賞了一會醜陋的灰矮人士兵血腥的搏鬥後，又到了每日的午餐時間
灰矮人的飲食水平極其低劣，除了它們釀製的啤酒，根本沒有什麼值得享用的美食。
李瑩凝視著被廚師端上來的肉排，皺著眉頭嘗試了一點後眉頭便舒展開來。
等她填飽肚子用手帕擦擦嘴，然後看了一眼在旁邊侍候的灰矮人廚師。
今天的菜餚有毒，但李瑩用檢測法術測試過，確定破不了她的毒抗後還是吃了下去。
看到李瑩吃下有毒的菜餚，灰矮人廚師眼中閃過一道喜色，隨後它便被旁邊的衛士給按倒在地上。
「把它丟進礦洞裡去吧。」
因品嘗到美食所以心情稍微愉悅了一些的李瑩，寬恕了廚師的小命，只是把它丟進礦洞裡去挖礦。
相對以往的菜餚水平，下了毒的菜餚味道居然不錯，大概是廚師為了引誘她吃下去，費盡了畢生的功力製作出來的。
至於廚師為什麼要下毒？不需要去深究，無非就是李瑩的暴政導致的。
李瑩提起餐桌上一個比她的頭還大的酒杯，不緊不慢地喝完杯里的啤酒，灰矮人也就這釀酒技術值得表揚了。
小魔女不能喝酒，但李瑩不在魔女世界，而且她只是品嘗一下味道，並沒有喝醉的意思。
窗外的酸雨還在嘩啦啦地下著，無聊的李瑩貓耳微微抖動，她聽到了遠處傳來了陣陣沉悶的爆炸聲。
爆炸聲傳來的方向是王都的矮人守衛看管的監獄，那裡面關押著不願服從李瑩的殘暴統治的反抗分子，等待某一日李瑩有空了，就會過去給它們烙下貓爪印記，將它們轉化成永遠忠誠的僕人。
「今天有表演？」
吃飽喝足的李瑩施施然地起身，在露台處眺望片刻，最後在衛士們狂熱的視線中，變形出翅膀往監獄的方向飛去。
愛乾淨的魔女當然不會讓惡臭的酸雨淋在身上，所以李瑩為自己套了一個防水護盾，等她趕到監獄上空，下方已經變得非常熱鬧。
爆炸聲、蒸汽火槍的射擊聲，還有金屬武器碰撞的響聲不絕於耳。
原本死氣沉沉的肅穆監獄，此時亂做了一團。
身披漆黑重甲，在鎧甲胸上紋著貓爪印記的灰矮人守衛把守著監獄的要道，正與一支神色堅定、戰鬥意志極強的反抗軍進行拉鋸戰。
這些反抗軍是不甘被李瑩奴役的灰矮人，在一部分中下層的矮人統治者暗中資助下，偷偷組建起來的反抗勢力。
趁著酸雨天氣，它們對著監獄發起了進攻，想要解救更多志同道合的夥伴。
天上下著傾盤大雨時，灰矮人守衛的蒸汽火槍精度大打折扣，而且還有很大概率會炸膛，堅固的蒸汽坦克也會因為履帶被酸雨水坑侵蝕的情況，無法開到監獄空地。
最重要的是，暴君李瑩一般不會在酸雨天氣離開王宮。
畢竟髒兮兮的酸雨天氣不為魔女所喜，如果不是今天的李瑩實在無聊得很，她估計會選擇待在王宮裡睡大覺。
下面的兩波人馬打得不可開交，李瑩則輕輕地落到一處視線良好的哨塔里，然後坐在木質的欄杆上津津有味地看戲。
她在王宮裡所說的演出，指的便是下方的矮人混戰，為了避免嚇跑下面的反抗軍，李瑩還為自己釋放了一個隱身術。
她並不在意起義軍的破壞，或者說就是在她的故意縱容下，才會出現這伙起義軍。
看管監獄的灰矮人守衛身披重甲，在魔力印記的加持下它們變得力大無窮，雖然起義軍人數眾多但在肉搏上陷入了極大的劣勢。
李瑩看得入迷，為了不讓起義軍落敗得太早，她偷偷灑下群體增益法術，給起義軍們賦予好幾重BUFF，這才讓雙方堪堪打成平手。
眼見酸雨越下越小，再拖延下去可能會引來暴君，久攻不下的起義軍在它們的領袖的號召下，組建起英勇的敢死隊。
無畏的矮人起義軍懷裡揣著威力巨大的炸藥衝上去死死抱住守衛，然後拉開引信與它們同歸於盡，每一道巨響都代表數個英勇的靈魂逝去。
殘酷的戰鬥持續到最後，灰矮人守衛損失殆盡，只剩下最後一位守衛隊長把守著監獄的大門，而攻入監獄的起義軍也成功救出被關押的同伴準備撤離。
守衛隊長是李瑩親手賜下奴僕印記的灰矮人之一，它比其他守衛更加強大，一般的敢死隊根本近不了身就被它一斧頭劈死了。
由它把守著監獄的大門，僅憑其他通道，起義軍是無法帶走太多的囚犯的。
為了讓同伴帶走更多的囚犯，英勇的起義軍領袖帶著與它出生入死的幾位兄弟引開了守衛隊長，其他起義軍則趁此機會快速轉移囚犯。
這史詩般的一幕讓李瑩興奮地鼓起了掌，還獎勵性地給場上的起義軍方刷了一層高級BUFF。
雙方伱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不過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更別提起義軍有李瑩的法術支援，很快守衛隊長便落入了下風。
「不！兄弟！為什麼是你！」
當守衛隊長的頭盔被領袖以及同伴們合力擊飛露出頭盔下的容貌時，領袖絕望地大喊了一聲，顯然它和守衛隊長認識。
不過已經被植入奴僕印記的守衛隊長可不會手下留情，它揮舞著沉重的戰斧，將領袖打飛出幾米外撞倒一堵牆壁，被倒塌的廢墟掩埋。
一時間領袖的兄弟們都悲痛地叫喚起領袖的名字。
就在此時，本該死去的領袖居然掀開倒塌的廢墟，奇蹟般站了起來，而且身體強壯了一大截，玄妙的矮人符文更是爬滿了它的身體。
「天命之子嗎？快爆種！幹掉你的兄弟！」
李瑩雀躍地晃動尾巴，為下方的戰鬥加油。
每個世界或多或少都具有一定的智慧，它們被稱之為世界意志。
當世界遭受滅頂之災時，世界意志便會挑選一些具有潛力的生物，賦予它們力量讓它們去對抗毀滅世界的災難，這種被選中的存在就是天命之子。
顯然現在的李瑩便被視作了毀滅世界的災難源頭，而下方的起義軍領袖便是世界意志選中的天命之子。
原本血肉之軀的起義軍領袖，在天命的加持下，居然和李瑩的貓爪奴僕打得不相上下，而且在領袖的同伴的協助下，它們再次合力擊碎了守衛的鎧甲。
「快醒醒我的兄弟，不要屈服於暴君的意志！」
領袖搖晃著守衛隊長，並對它施展古老的矮人符文法術，試圖讓它清醒過來。
當然，這都是徒勞的，魔女的印記要是憑意志就能抵抗，那她們也不至於如此令人恐懼。
好戲當然不能這麼早就謝幕，這種精彩的首領討伐戰，BOSS沒有第二階段怎麼行。
坐在欄杆上的李瑩晃動小腿，手指捏在一起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鎧甲破碎的守衛隊長渾身抽搐起來，領袖察覺不對急忙拉著同伴後退，在它們驚恐的視線中守衛隊長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變形，最終化作一隻極度扭曲畸變的巨型怪物。
長著數根觸手，肚子裂成巨大的口器的怪物二話不說開始向領袖發起衝鋒，雙方再次戰成一團。
不過二段變身後，守衛隊長也失去了理智，雖然戰力非凡刀槍不入，但終究不是智慧的對手，在天命的加持下，領袖成功把怪物引進監獄的武器庫里，然後點燃了裡面的彈藥，把難纏的怪物炸成了灰燼。
「我們做到了！我們一定可以推翻暴君的統治！」
擊敗守衛隊長變身而成的怪物後，領袖振臂一揮帶領著被鼓舞的同伴往城外逃去，它們要趁著夜色以及酸雨的掩護，躲進王都地底的礦道里。
而一直在哨塔上吃瓜看戲的李瑩也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為幾位奮力演出的演員送上熱烈的掌聲。
她有點明白動漫里的魔王，為什麼都要讓手下一個接一個去餵勇者了，估計魔王也和她一樣無聊得很，巴不得多來幾個勇者讓她看戲。
不過和會被勇者幹掉的魔王不一樣，李瑩早就在領袖身上布置了手腳，只等它最接近希望的時候，便會讓它享受一下什麼叫最黑暗的絕望。
而且想要成長到能挑戰魔女的程度，領袖不發育個幾十年估計是不可能了，那時候李瑩估計早就丟下這個被她玩得烏煙瘴氣的世界，一溜煙回魔女世界去了。
不知不覺酸雨停了，李瑩腳尖一點跳下哨塔，張開翅膀慢悠悠地朝王宮裡飛去。
吃飽喝足又看了一場精彩的大戲，她已經得到了滿足，今日可以回去休息了。
但沒飛多遠李瑩心有所感，揮舞羽翼停下前進，抬起頭看向灰暗的天空。
陰沉沉的雲層籠罩著天空，但李瑩察覺到雲層之上有著奇怪的波動。
她皺著眉頭注視著雲層，果然沒用多久，一道金光刺破烏雲，將灰色的雲霧驅散。
那是一艘通體白色的威武戰艦，長度約有上千米，李瑩仔細揣摩，從戰艦的裝飾風格認出這是天使們的戰艦。
王都里的灰矮人先是愣住，隨後興奮地歡呼起來，大概在它們眼中天空之上的這艘戰艦是來推翻暴君的統治的吧。
「天使？」
李瑩有些驚訝但沒多想，她振動翅膀流星一般飛回王宮裡。
無論是不是天使，它們都不會毫無目的地來到這個世界。
王宮已經被李瑩改造成戰爭堡壘，她打算先用預設好的武裝力量試探一番，嘗試摸清敵人的底細。
天使的戰艦通常會裝載著數隊天使戰士，並由一名高等天使帶隊，李瑩的實力不算太強，謹慎的她想試探一下敵人的戰力，看看是戰還是逃，也許她還有機會奪走天使的戰艦。
然後，天使的戰艦比李瑩想像的還要離譜，而且完全不講什麼宣戰之類的禮儀。
未等李瑩啟動王宮的防禦，天使戰艦潔白的船體已經升起許多隱藏在船體裡的炮台，船首位置更是探出一門口徑超大的短管加農炮。
李瑩看著猙獰的天使戰艦楞了一會，她可沒聽說過天使會把它們的戰艦武裝成這個樣子，這更像是魔女的風格。
在她恍神的瞬間，天使戰艦開始進攻了，一道毀天滅地的光束自天使戰艦的船首處射出，然後以王都城牆為起點豎著貫穿整座王都，將城市化作一片火海，隨後更多的炮彈、光束、電漿球砸下來，把整個王都炸成碎片，徹底化作殘破的廢墟。
這還打個錘子，如此火力哪怕李瑩沒什麼經驗也知道招惹不起，她命令王都的僕從都施展二段變身吸引注意，然後麻溜地給自己拍了幾個隱匿法術，振動翅膀就準備開溜。
但李瑩沒能逃走，幾道警告性質的光束炮打在她的身前不遠，將她逼停下來。
「這種低能級的世界，居然有這等實力的生物，外來的物種？」
就在李瑩戒備的時候，戰艦里響起了一道詢問聲，熟悉的聲音讓李瑩愣住了。
四位靚麗的魔女從天使戰艦上飛了出來，攔在了李瑩的面前。
為何李瑩能斷定她們是魔女，全因李瑩在其中看見了熟人。
「安吉？你在搞什麼啊？莰蒂絲？暮暮厘姐姐？」
李瑩眨動眼睛，好奇地詢問起面前穿著動能鎧甲的貓魔女。
沒錯，從天使戰艦上飛出來的四位魔女里，其中三位都是李瑩的熟人，最後一位則是小魔女學院的助教魔女安娜貝拉，她是莰蒂絲的頭號迷妹，李瑩同樣在學院裡見過她。
「讀心術？」
安潔莉婭抖了抖貓耳，對著領頭的莰蒂絲問道。
她確定沒見過眼前的人形生物，但她卻能精準地叫出安潔莉婭的暱稱。
「不清楚，這傢伙看著有點噁心，安吉，既然它喊你了，就交給你來處理吧。」
戰鬥形態的莰蒂絲揮舞著綻放光芒的天使羽翼讓開身位，她的聖潔造型和周圍被炮火犁得哀嚎遍野的王都一點都不搭。
天空懸停著的天使戰艦正是莰蒂絲的座駕，她就是那種喜歡偽裝成天使的戰艦，然後到處敗壞天使一族名聲的沒節操魔女——不過她本身就是天使魔女，座駕是天使戰艦的造型也說得過去？
「你們這是？」
李瑩迷茫地晃了一下貓尾巴，看著眼前四位表情冷漠的魔女不知所措。
特別是繃著臉的安潔莉婭，她們不是才分別半個月嗎？怎麼就像是不認識她了一樣，而且安潔莉婭的容貌怪怪的，看起來年幼了許多。
「真是的，莰蒂絲你淨會使喚人！」
年幼版的安潔莉婭抱怨了一句，隨後伸手一招抽出了她的魔杖，同時手部的鎧甲變形成獸爪的造型。
「喂喂喂！你要幹什麼！打小魔女是犯法的！」
看到安潔莉婭的陣勢，李瑩心慌慌地退後一步，為了表現出勇氣，她也召了一柄金屬法杖。
她的法杖是墜落到這個世界後，用收集到的魔法金屬打造的，但此刻並不能給予李瑩安全感。
「住嘴，噁心的怪物！」
安潔莉婭沒有交流的意思，她嬌喝一聲振動羽翼朝李瑩發起突襲。
在她衝鋒的途中，大量火球與魔力飛彈被釋放出來，先行一步射向李瑩。
「打就打，安吉你個王八蛋，你給我等著！」
面對劈頭蓋臉砸過來的法術，李瑩一咬牙豎起眉頭也開始應戰。
雖然李瑩上課不認真，實戰經驗也極少，但她是魔女，這就給予了她與安潔莉婭戰鬥的底氣。
手忙腳亂的李瑩同樣召出大量的火球與魔力飛彈射向安潔莉婭，然後與安潔莉婭的法術對撞，炸出連綿不絕的爆炸。
濃密的煙塵與烈焰中，安潔莉婭疾馳而來的身影與李瑩擦身而過，她順勢揮出的貓爪把李瑩掀翻在地上。
「咦？沒死？」
本以為結束了戰鬥的安潔莉婭驚訝地出聲。
被鋒利的貓爪劃破喉嚨的李瑩捂住脖子從地上爬起來，剛剛滲出的魔女血從她的手指縫隙縮了回去，幾秒後她放下手，展示出潔白光滑的脖頸。
「安潔莉婭！」
吃痛的李瑩憤怒地呼喚起安潔莉婭的名字，隨後也切換成體型修長的貓娘形態。
剛才的瞬間交鋒，李瑩粗劣質地的法杖被安潔莉婭的爪子切斷，但也成功地為李瑩爭取到空間，沒有讓安潔莉婭的爪子徹底割斷小貓的脖子。
頭被切斷魔女也不會死，但那種狀態戰力會下降得非常厲害，而且修復這種致命傷需要較長時間。
「不准喊我的名字！」
聽到李瑩的吶喊，安潔莉婭卻只是皺起眉頭，她莫名對面前的生物感到親近，但同時又無比地噁心，兩種相悖的詭異情感使她非常難受。
「嘻嘻，安吉你行不行啊~」
「是不是最近看太多魔女論壇的圖片區，身體虛了~」
……
安潔莉婭的身後傳來其餘三位魔女的風涼話，她們笑嘻嘻地對著安潔莉婭指指點點，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論聽得安潔莉婭臉黑了下來。
被奇怪的情緒外加魔女的陰陽怪氣弄得有些生氣，安潔莉婭再次振動翅膀朝李瑩疾馳而來。
這次她沒有再使用元素法術，而是改成各種瞬發的低級輔助性法術——目睹了李瑩幾秒鐘就修復好脖子的傷口後，她知道低級的元素法術是沒辦法重創敵人的。
短短的一瞬間，安潔莉婭對李瑩釋放了遲緩術、油膩術、困惑術等負面法術，以及對她自己釋放的貓之優雅、狐之狡黠……
但令她震驚的是，李瑩也是一模一樣的操作。
兩個同時被掛上相同的減益效果，又同時掛上了相同的增益效果的魔女撞擊在一起，誰也奈何不了誰。
「姐妹，你沒吃飯嗎！」
李瑩看著兩人互相握在一起，鋒利的爪子切得火星四濺的貓爪子，嘴上開始嘲諷起安潔莉婭。
可能她不一定打的過安潔莉婭，但嘴上功夫不能弱，必須得嘴臭一下安潔莉婭呈呈威風。
作為被安潔莉婭指導過的李瑩，自然了解安潔莉婭的戰鬥風格，所以她幾乎完美地復刻了安潔莉婭的法術連招。
「嘻嘻，聽到沒有，安吉你沒吃飯嗎！」
「就是就是！」
聽到身後莰蒂絲她們起鬨的聲音，安潔莉婭臉更黑了。
她一使勁，在動力鎧甲的輔助下，強行掙脫李瑩的鉗制，然後揮動爪子快速朝李瑩撓去。
李瑩也是貓魔女，而且師從安潔莉婭，安潔莉婭會的她也會，兩人的貓爪在半空撓來撓去濺出大量的火花以及刺耳的鏘鏘響聲，最終依然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下安潔莉婭氣得貓尾毛都炸開了，可她的法術思路被看透，近戰又沒法取得明顯的優勢，只能死死地盯著李瑩的眼睛思考對策。
「哈，姐妹你虛了！」
眼見安潔莉婭拿她沒辦法，李瑩猖狂了起來，她笑嘻嘻地晃動尾巴，對著安潔莉婭做了個挑釁的姿勢。
「切。」
安潔莉婭不爽地嘖了一聲，目光落在李瑩晃動的尾巴上，她的心頭浮現出一個計謀。
假裝被怒火沖暈的安潔莉婭再次撲上來，和李瑩展開毫無意義的貓貓亂爪。
但在李瑩沒有察覺的隱蔽角落，安潔莉婭的貓尾猛然一個突刺，從動能鎧甲的戰裙下發起攻擊。
在魔力的加持下變得無比堅硬的貓尾，輕而易舉地洞穿了李瑩的防護法術，最後刺入小腹並把她的脊椎給打斷。
「你特麼！好卑鄙啊！」
被貓尾舉在半空的李瑩痛苦地呻吟了一聲，顫抖地抬起毛茸茸的爪子，不敢置信地指向安潔莉婭。
她見過安潔莉婭在魔女推廣大使的賽場上用這招，但萬萬沒想到，現在這招貓尾偷襲應用到了她的身上。
以前安潔莉婭教她實戰的時候，只教過正統的法術和體技，這種陰險的招數可沒有教給她啊！
「嘖嘖嘖……」
「安吉，好無恥哦……」
其他三位魔女也是嘖嘖有聲地貶低安潔莉婭。
安潔莉婭的耳朵有點紅，惱怒的她把氣灑在李瑩身上，把還未修復好脊椎的李瑩狠狠地甩到半空中，然後一套貓貓拳連擊把她打成大出血狀態。
這還不算完，安潔莉婭一個閃現，從下方拉住李瑩的貓尾狠狠地將她掄倒在地上，隨後發泄性地重擊李瑩的胸口，把她的車燈都打癟了。
「你……」
肺部被破壞的李瑩已經說不出話，她抽抽噎噎地捂住胸口，爪子指著安潔莉婭眼眶都紅了。
安潔莉婭似乎也察覺自己的攻擊多少有些不妥，於是訕訕地從李瑩身上站了起來後退幾步，看向了身後的其他魔女。
其他魔女被安潔莉婭的視線看到，不約而同後退了一步，與安潔莉婭保持了距離。
「喂喂喂，你們後退什麼，我們都是魔女啊！」
安潔莉婭氣急，指著退後的魔女們生氣地問道。
你們退後一步的動作是認真的？
她難不成還能對魔女做出這種不講姐妹情誼的事情？
「哈哈，安吉抱歉抱歉，剛才看得太入迷了。」
三位魔女互相看了一眼，都打了個哈哈跳過了這個話題。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響起了一道令場上的魔女們皺起眉頭的聲音。
「檢測到考生已喪失戰鬥力，未能成功渡過危機，判定本次考試不及格……」
下一秒，無論是濃煙滾滾的灰矮人王都還是戒備的四位魔女，也包括躺在地上兩眼通紅的李瑩，都崩碎成星星點點的碎片，整個夢境世界化作虛無的碎屑消散一空。
……
目睹了李瑩奴役灰矮人以及後半段被暴打的過程，安潔莉婭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的手顫抖著，像是得了麻痹症一般，差點沒把手中的快樂水給弄撒了。
李瑩的考試結束後，夢境世界崩塌化作虛無，但莫寂寂用權限把安潔莉婭的靈魂截留了下來，所以安潔莉婭並沒有立即甦醒回到現實。
「莫寂寂，剛才那些都是假的對吧。」
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虛空，安潔莉婭詳裝鎮定地喝了一口快樂水，冰涼透徹的快樂水並不能讓她感到快樂，於是她抬起頭看向莫寂寂，試圖尋求安慰。
在安潔莉婭抬起頭之前，莫寂寂的嘴角一直都是上揚的，但在安潔莉婭視線投過來的一瞬間，莫寂寂的表情回歸到往日的冷冰冰模樣。
「是假的。」
莫寂寂先是安撫了一句，讓貓魔女的炸開的貓尾稍微舒緩了一些。
「但是魔女會保留夢境的記憶。」
「啊啊啊啊啊啊！」
安潔莉婭重重地放下杯子躺倒在魔力飛毯上滾來滾去，如果不是莫寂寂眼疾手快拉住了貓尾，安潔莉婭就從小小的魔力飛毯上掉下去了。
「為什麼啊……」
安潔莉婭萬萬沒想到，倒霉蛋李瑩抽到的夢境世界，是安潔莉婭畢業後和莰蒂絲她們一起探索星海時，曾經毀滅掉的世界。
安潔莉婭記得非常清楚，當時她們發現了灰矮人所在的小型世界，簡單探查了一番確認沒什麼價值後，抽乾了世界本源就離開了。
但因為這次夢境模擬的世界裡有李瑩的存在，所以莰蒂絲她們便好奇地駕駛戰艦下來玩玩，結果夢境裡的安潔莉婭把李瑩暴打了一頓，而且還打得這麼狠。
「她……應該不會生我的氣吧？」
安潔莉婭滾到莫寂寂的懷裡，頭擱在莫寂寂冰涼涼的大腿上，臉埋在莫寂寂的小腹，含糊不清地說道。
夢境崩碎的時候，安潔莉婭分明看到李瑩的眼眶都紅了，這已經可以稱之為被打哭了的地步。
「會。」
莫寂寂手上非常溫柔地給安潔莉婭梳著頭髮，但也毫不留情地點破了安潔莉婭的幻想。
安潔莉婭痛苦地蜷縮身體，和莫寂寂貼得更緊，試圖讓莫寂寂冰冰涼涼的身體將她沸騰的腦子給凍結住。
「不要啊，莫寂寂！救我！」
想到等會出去就要迎接暴怒的李瑩的貓貓拳，安潔莉婭就悲傷地抱住莫寂寂的腰，使勁往莫寂寂身上蹭。
小腹被蹭得痒痒的莫寂寂有點臉紅，她生氣地揪住了作怪的貓魔女的耳朵，不讓安潔莉婭繼續發癲。
「莫寂寂！」
安潔莉婭抬起頭，委委屈屈地看著莫寂寂。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皮半遮著，小嘴向下彎，臉上的貓鬍鬚也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我記得你是繼承了李瑩的身體轉化成魔女的？」
面對如此完美的委屈貓貓攻擊，莫寂寂此時卻說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情。
「是的，怎麼了？」
安潔莉婭收起委屈的表情，有些疑惑地問道，這和現在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嗎？
「大概是因為你和李瑩的魔力系出同源，而且你們的肉體也互相存在聯繫，這導致有你存在的夢境世界和李瑩會有較高的相性，所以李瑩才會抽到了這個夢境世界。」
莫寂寂把李瑩遇到夢境裡的安潔莉婭的原因說了出來。
李瑩和米薇抽取到的夢境世界有一定相似，都是與她們本身具有莫大關聯的夢境世界，區別只在於一個暴打，一個被暴打。
「不過這頂多是概率學上的問題，正常來說，小魔女抽到這類型的夢境的可能性並不高。」
與李瑩的處境類似的小魔女，歷史上同樣存在，而且不在少數。
這些倒霉的小魔女遇到了自己的魔女母親，無一例外，均是被暴打導致考試失敗的結局。
「概率……」
聞言安潔莉婭瞪大了眼睛。
其他小魔女的確可能性低，但李瑩不一樣啊！
她就是個倒霉蛋，稱號都是厄運的黑貓，只要是講概率的事情，她從不見得能抽出好結果。
等安潔莉婭把李瑩的厄運天賦說出來後，莫寂寂也愣住了。
安潔莉婭使勁挖坑，李瑩就使勁踩坑，這是什麼黃金組合？
「莫非朵蘿緹婭從預言裡，看到了以後的李瑩在畢業考試里，還會抽到11次被我毀滅的世界？」
安潔莉婭迷茫地抬起手，看著毛茸茸的爪子怔怔出神。
她和莰蒂絲在星海探索時，抽乾本源或者掠奪過的小型世界，沒上百也有幾十個，李瑩這倒霉蛋難道要把這些慘遭毒手的世界都經歷一遍？
「也許會更多……」
莫寂寂用冰涼的手指戳在安潔莉婭柔軟的臉蛋上，把茫然的貓魔女喚醒。
「朵蘿緹婭的預言，大概指的是李瑩徹底掌控厄運天賦所需的時間。」
聞言安潔莉婭眨眨眼和莫寂寂對視，想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她的謊話，然後她看到的只有莫寂寂肯定的視線。
掌握自身的天賦是魔女成長為大魔女必經的門檻，通常小魔女畢業後才會進行此項訓練，據統計魔女徹底掌握天賦的平均時間約為11個月，差不多就是朵蘿緹婭所說的12次畢業考試的周期。
也就是說，當李瑩徹底掌握了厄運天賦，她便有可能抽到沒有安潔莉婭的夢境世界，那樣她才有機會完成畢業考試。
「不行，小魔女太懶惰了！我要把李瑩關到小黑屋裡特訓，下個月她必須給我掌握厄運天賦！」
安潔莉婭一咬牙從莫寂寂的懷裡坐起來。
有些小魔女必須要逼迫一下，不然她一直畢不了業，那就有辱她李家的門風了！
嗯……絕不是擔心李瑩一直被夢境裡的她暴打，從而把怒氣發泄到她身上的原因。
明明是夢境裡的她做的，憑什麼要現實的她承受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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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這個世界的天空是灰色的。
煤礦燃燒後排出的濃煙混入烏雲里籠罩天空，將這顆百分之九十的陸地都是山脈的星球的天空遮住。
起伏的山丘上屹立著高聳入雲的巨型煙囪，將下方的工廠產生的廢氣排到本已骯髒不堪的雲層里，工廠里的金屬重錘不停敲擊鐵氈，將滾燙的金屬胚子敲打成型。
這是一顆灰矮人占據了絕對優勢的星球，貪婪的灰矮人日夜不停地向星球內部挖掘，它們的蒸汽工廠永不停歇地燃燒著煤炭，為這個星球的天空再添一分陰沉。
反正灰矮人可以進入地底生活，地表的環境被污染得再厲害，灰矮人也無所謂。
灰矮人文明最繁華的王都，杜爾加，如今陷入了大蕭條之中。
成群衣衫襤褸的灰矮人麻木地排成隊列，在額頭烙著貓爪印記的監工鞭打下，絕望地走入王都地下深幽的礦洞裡，進行危險的開採工作。
原本灰矮人是使用蒸汽機械進行採礦作業的，但這次它們需要的礦物極其稀有而且深埋地底，臃腫的蒸汽機械無法進行狹小的地底深處，只能由這些灰矮人奴隸使用礦鋤一點一點地掘開地底岩層。
灰矮人王都的上空，蘊含了大量金屬粉塵的烏雲時不時亮起閃光的電芒，顯然不用多久腐蝕性的酸雨就會從雲層里降下來。
使用黃銅打造而成的雄偉王宮裡，李瑩站在昔日的灰矮人國王最喜歡的露台前，她用手撐著露台的欄杆，鳥瞰蕭條的灰矮人王都杜爾加，了無生趣地嘆了口氣。
她墜落到這顆星球上已經半個月了（根據虛假記憶腦補的）。
確認沒法聯繫上魔女同伴來接她，李瑩先是謹慎地偵察起周邊的環境，確認當地只有灰矮人這種生物後，她憑藉魔女蠻橫的戰力突襲灰矮人文明的王都杜爾加。
這個世界以太濃度太低，技術低劣的蒸汽火槍以及蒸汽坦克怎麼可能是魔女的對手，灰矮人王國的軍團輕而易舉就被李瑩橫推了大部分，只留下一批投降的士兵被李瑩奴役。
李瑩看過安潔莉婭的飛舟設計圖，她相信自己技術雖然拉胯了點，但完全可以費多一些時日，手搓一艘簡易版的飛舟返回魔女世界。
在武力迫挾以及奴役法術的驅使下，大部分灰矮人都被抓捕到王都地下的礦洞裡，日夜不停地開採起埋藏在地下千米深的魔法礦物，為李瑩的造船計劃添磚加瓦。
李瑩並不需要費什麼心思，她簡單地挑選出原有的一部分統治階級和軍隊，給它們的腦子打入奴役印記，這些額頭烙上貓爪印記的忠實僕從，會全心全意地為主人奉獻出一切，並且調轉槍口指向曾經的族人。
作為灰矮人的王都，杜爾加建立在這顆星球最深的礦洞之上，所有被逮住的灰矮人奴隸都會經過李瑩的視線，然後進入王宮地底的礦洞裡工作。
「暴君，你會下地獄的！」
「醜八怪，你的統治遲早會被推翻！」
……
一對新捕抓到的灰矮人奴隸在士兵的押送下路過王宮，它們見到露台上的李瑩時隊伍突發騷亂，幾個衣衫襤褸的灰矮人衝出奴隸的隊伍，對著李瑩所在的露台位置破口大罵。
李瑩甚至視線都沒有投向它們，只是揮揮手打出一道閃電，把被鐵鏈連在一起的灰矮人們電成了焦炭，然後焦黑的屍體被忠誠的眷屬拉走。
不行，它們剛才罵了我是醜八怪，只是電死罪魁禍首太簡單了。
無聊的李瑩突然心裡萌發念想，於是她抬起手朝天空打去一道耀眼的閃電，提前激活了酸雨雲，頃刻間天空下起了綿密的酸雨。
具有腐蝕性的酸雨滴落在衣衫襤褸的灰矮人奴隸身上，把它們的皮膚侵蝕糜爛，一時間奴隸們都瘋狂地哀嚎起來，但被鐵鏈鎖住的腳使得它們無法逃離空曠處，反而被絆倒滾落在酸雨積水裡，哭嚎得更加慘烈。
身披重甲的灰矮人士兵卻只當這是主人的獎賞，它們興奮地脫下頭盔沐浴在酸雨里，神色癲狂地向李瑩宣誓忠誠。
被植入僕從印記後，它們便被魔力侵蝕了神智，已經不再是正常的灰矮人了。
酸雨蘊含著大量重金屬物質有股惡臭味，李瑩不想再看陰沉沉的雨幕，於是轉身返回王宮內部，坐在了冰涼涼的黃銅王座上發呆。
「啊啊啊啊，好無聊啊！安吉你怎麼還沒找到我！」
李瑩發泄性地大喊了一聲，然後用手撐起下巴發呆。
在她的印象里，她是和安潔莉婭還有米薇在前往魔女世界的時候遇難了，她被迫流落到這顆醜陋的星球上。
隨身空間空蕩蕩的，她就連打發時間的消遣遊戲機都沒有，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看看風景，或者弄死幾個口無遮攔的奴隸。
在王座上眯眼睡了一會，又觀賞了一會醜陋的灰矮人士兵血腥的搏鬥後，又到了每日的午餐時間
灰矮人的飲食水平極其低劣，除了它們釀製的啤酒，根本沒有什麼值得享用的美食。
李瑩凝視著被廚師端上來的肉排，皺著眉頭嘗試了一點後眉頭便舒展開來。
等她填飽肚子用手帕擦擦嘴，然後看了一眼在旁邊侍候的灰矮人廚師。
今天的菜餚有毒，但李瑩用檢測法術測試過，確定破不了她的毒抗後還是吃了下去。
看到李瑩吃下有毒的菜餚，灰矮人廚師眼中閃過一道喜色，隨後它便被旁邊的衛士給按倒在地上。
「把它丟進礦洞裡去吧。」
因品嘗到美食所以心情稍微愉悅了一些的李瑩，寬恕了廚師的小命，只是把它丟進礦洞裡去挖礦。
相對以往的菜餚水平，下了毒的菜餚味道居然不錯，大概是廚師為了引誘她吃下去，費盡了畢生的功力製作出來的。
至於廚師為什麼要下毒？不需要去深究，無非就是李瑩的暴政導致的。
李瑩提起餐桌上一個比她的頭還大的酒杯，不緊不慢地喝完杯里的啤酒，灰矮人也就這釀酒技術值得表揚了。
小魔女不能喝酒，但李瑩不在魔女世界，而且她只是品嘗一下味道，並沒有喝醉的意思。
窗外的酸雨還在嘩啦啦地下著，無聊的李瑩貓耳微微抖動，她聽到了遠處傳來了陣陣沉悶的爆炸聲。
爆炸聲傳來的方向是王都的矮人守衛看管的監獄，那裡面關押著不願服從李瑩的殘暴統治的反抗分子，等待某一日李瑩有空了，就會過去給它們烙下貓爪印記，將它們轉化成永遠忠誠的僕人。
「今天有表演？」
吃飽喝足的李瑩施施然地起身，在露台處眺望片刻，最後在衛士們狂熱的視線中，變形出翅膀往監獄的方向飛去。
愛乾淨的魔女當然不會讓惡臭的酸雨淋在身上，所以李瑩為自己套了一個防水護盾，等她趕到監獄上空，下方已經變得非常熱鬧。
爆炸聲、蒸汽火槍的射擊聲，還有金屬武器碰撞的響聲不絕於耳。
原本死氣沉沉的肅穆監獄，此時亂做了一團。
身披漆黑重甲，在鎧甲胸上紋著貓爪印記的灰矮人守衛把守著監獄的要道，正與一支神色堅定、戰鬥意志極強的反抗軍進行拉鋸戰。
這些反抗軍是不甘被李瑩奴役的灰矮人，在一部分中下層的矮人統治者暗中資助下，偷偷組建起來的反抗勢力。
趁著酸雨天氣，它們對著監獄發起了進攻，想要解救更多志同道合的夥伴。
天上下著傾盤大雨時，灰矮人守衛的蒸汽火槍精度大打折扣，而且還有很大概率會炸膛，堅固的蒸汽坦克也會因為履帶被酸雨水坑侵蝕的情況，無法開到監獄空地。
最重要的是，暴君李瑩一般不會在酸雨天氣離開王宮。
畢竟髒兮兮的酸雨天氣不為魔女所喜，如果不是今天的李瑩實在無聊得很，她估計會選擇待在王宮裡睡大覺。
下面的兩波人馬打得不可開交，李瑩則輕輕地落到一處視線良好的哨塔里，然後坐在木質的欄杆上津津有味地看戲。
她在王宮裡所說的演出，指的便是下方的矮人混戰，為了避免嚇跑下面的反抗軍，李瑩還為自己釋放了一個隱身術。
她並不在意起義軍的破壞，或者說就是在她的故意縱容下，才會出現這伙起義軍。
看管監獄的灰矮人守衛身披重甲，在魔力印記的加持下它們變得力大無窮，雖然起義軍人數眾多但在肉搏上陷入了極大的劣勢。
李瑩看得入迷，為了不讓起義軍落敗得太早，她偷偷灑下群體增益法術，給起義軍們賦予好幾重BUFF，這才讓雙方堪堪打成平手。
眼見酸雨越下越小，再拖延下去可能會引來暴君，久攻不下的起義軍在它們的領袖的號召下，組建起英勇的敢死隊。
無畏的矮人起義軍懷裡揣著威力巨大的炸藥衝上去死死抱住守衛，然後拉開引信與它們同歸於盡，每一道巨響都代表數個英勇的靈魂逝去。
殘酷的戰鬥持續到最後，灰矮人守衛損失殆盡，只剩下最後一位守衛隊長把守著監獄的大門，而攻入監獄的起義軍也成功救出被關押的同伴準備撤離。
守衛隊長是李瑩親手賜下奴僕印記的灰矮人之一，它比其他守衛更加強大，一般的敢死隊根本近不了身就被它一斧頭劈死了。
由它把守著監獄的大門，僅憑其他通道，起義軍是無法帶走太多的囚犯的。
為了讓同伴帶走更多的囚犯，英勇的起義軍領袖帶著與它出生入死的幾位兄弟引開了守衛隊長，其他起義軍則趁此機會快速轉移囚犯。
這史詩般的一幕讓李瑩興奮地鼓起了掌，還獎勵性地給場上的起義軍方刷了一層高級BUFF。
雙方伱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不過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更別提起義軍有李瑩的法術支援，很快守衛隊長便落入了下風。
「不！兄弟！為什麼是你！」
當守衛隊長的頭盔被領袖以及同伴們合力擊飛露出頭盔下的容貌時，領袖絕望地大喊了一聲，顯然它和守衛隊長認識。
不過已經被植入奴僕印記的守衛隊長可不會手下留情，它揮舞著沉重的戰斧，將領袖打飛出幾米外撞倒一堵牆壁，被倒塌的廢墟掩埋。
一時間領袖的兄弟們都悲痛地叫喚起領袖的名字。
就在此時，本該死去的領袖居然掀開倒塌的廢墟，奇蹟般站了起來，而且身體強壯了一大截，玄妙的矮人符文更是爬滿了它的身體。
「天命之子嗎？快爆種！幹掉你的兄弟！」
李瑩雀躍地晃動尾巴，為下方的戰鬥加油。
每個世界或多或少都具有一定的智慧，它們被稱之為世界意志。
當世界遭受滅頂之災時，世界意志便會挑選一些具有潛力的生物，賦予它們力量讓它們去對抗毀滅世界的災難，這種被選中的存在就是天命之子。
顯然現在的李瑩便被視作了毀滅世界的災難源頭，而下方的起義軍領袖便是世界意志選中的天命之子。
原本血肉之軀的起義軍領袖，在天命的加持下，居然和李瑩的貓爪奴僕打得不相上下，而且在領袖的同伴的協助下，它們再次合力擊碎了守衛的鎧甲。
「快醒醒我的兄弟，不要屈服於暴君的意志！」
領袖搖晃著守衛隊長，並對它施展古老的矮人符文法術，試圖讓它清醒過來。
當然，這都是徒勞的，魔女的印記要是憑意志就能抵抗，那她們也不至於如此令人恐懼。
好戲當然不能這麼早就謝幕，這種精彩的首領討伐戰，BOSS沒有第二階段怎麼行。
坐在欄杆上的李瑩晃動小腿，手指捏在一起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鎧甲破碎的守衛隊長渾身抽搐起來，領袖察覺不對急忙拉著同伴後退，在它們驚恐的視線中守衛隊長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變形，最終化作一隻極度扭曲畸變的巨型怪物。
長著數根觸手，肚子裂成巨大的口器的怪物二話不說開始向領袖發起衝鋒，雙方再次戰成一團。
不過二段變身後，守衛隊長也失去了理智，雖然戰力非凡刀槍不入，但終究不是智慧的對手，在天命的加持下，領袖成功把怪物引進監獄的武器庫里，然後點燃了裡面的彈藥，把難纏的怪物炸成了灰燼。
「我們做到了！我們一定可以推翻暴君的統治！」
擊敗守衛隊長變身而成的怪物後，領袖振臂一揮帶領著被鼓舞的同伴往城外逃去，它們要趁著夜色以及酸雨的掩護，躲進王都地底的礦道里。
而一直在哨塔上吃瓜看戲的李瑩也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為幾位奮力演出的演員送上熱烈的掌聲。
她有點明白動漫里的魔王，為什麼都要讓手下一個接一個去餵勇者了，估計魔王也和她一樣無聊得很，巴不得多來幾個勇者讓她看戲。
不過和會被勇者幹掉的魔王不一樣，李瑩早就在領袖身上布置了手腳，只等它最接近希望的時候，便會讓它享受一下什麼叫最黑暗的絕望。
而且想要成長到能挑戰魔女的程度，領袖不發育個幾十年估計是不可能了，那時候李瑩估計早就丟下這個被她玩得烏煙瘴氣的世界，一溜煙回魔女世界去了。
不知不覺酸雨停了，李瑩腳尖一點跳下哨塔，張開翅膀慢悠悠地朝王宮裡飛去。
吃飽喝足又看了一場精彩的大戲，她已經得到了滿足，今日可以回去休息了。
但沒飛多遠李瑩心有所感，揮舞羽翼停下前進，抬起頭看向灰暗的天空。
陰沉沉的雲層籠罩著天空，但李瑩察覺到雲層之上有著奇怪的波動。
她皺著眉頭注視著雲層，果然沒用多久，一道金光刺破烏雲，將灰色的雲霧驅散。
那是一艘通體白色的威武戰艦，長度約有上千米，李瑩仔細揣摩，從戰艦的裝飾風格認出這是天使們的戰艦。
王都里的灰矮人先是愣住，隨後興奮地歡呼起來，大概在它們眼中天空之上的這艘戰艦是來推翻暴君的統治的吧。
「天使？」
李瑩有些驚訝但沒多想，她振動翅膀流星一般飛回王宮裡。
無論是不是天使，它們都不會毫無目的地來到這個世界。
王宮已經被李瑩改造成戰爭堡壘，她打算先用預設好的武裝力量試探一番，嘗試摸清敵人的底細。
天使的戰艦通常會裝載著數隊天使戰士，並由一名高等天使帶隊，李瑩的實力不算太強，謹慎的她想試探一下敵人的戰力，看看是戰還是逃，也許她還有機會奪走天使的戰艦。
然後，天使的戰艦比李瑩想像的還要離譜，而且完全不講什麼宣戰之類的禮儀。
未等李瑩啟動王宮的防禦，天使戰艦潔白的船體已經升起許多隱藏在船體裡的炮台，船首位置更是探出一門口徑超大的短管加農炮。
李瑩看著猙獰的天使戰艦楞了一會，她可沒聽說過天使會把它們的戰艦武裝成這個樣子，這更像是魔女的風格。
在她恍神的瞬間，天使戰艦開始進攻了，一道毀天滅地的光束自天使戰艦的船首處射出，然後以王都城牆為起點豎著貫穿整座王都，將城市化作一片火海，隨後更多的炮彈、光束、電漿球砸下來，把整個王都炸成碎片，徹底化作殘破的廢墟。
這還打個錘子，如此火力哪怕李瑩沒什麼經驗也知道招惹不起，她命令王都的僕從都施展二段變身吸引注意，然後麻溜地給自己拍了幾個隱匿法術，振動翅膀就準備開溜。
但李瑩沒能逃走，幾道警告性質的光束炮打在她的身前不遠，將她逼停下來。
「這種低能級的世界，居然有這等實力的生物，外來的物種？」
就在李瑩戒備的時候，戰艦里響起了一道詢問聲，熟悉的聲音讓李瑩愣住了。
四位靚麗的魔女從天使戰艦上飛了出來，攔在了李瑩的面前。
為何李瑩能斷定她們是魔女，全因李瑩在其中看見了熟人。
「安吉？你在搞什麼啊？莰蒂絲？暮暮厘姐姐？」
李瑩眨動眼睛，好奇地詢問起面前穿著動能鎧甲的貓魔女。
沒錯，從天使戰艦上飛出來的四位魔女里，其中三位都是李瑩的熟人，最後一位則是小魔女學院的助教魔女安娜貝拉，她是莰蒂絲的頭號迷妹，李瑩同樣在學院裡見過她。
「讀心術？」
安潔莉婭抖了抖貓耳，對著領頭的莰蒂絲問道。
她確定沒見過眼前的人形生物，但她卻能精準地叫出安潔莉婭的暱稱。
「不清楚，這傢伙看著有點噁心，安吉，既然它喊你了，就交給你來處理吧。」
戰鬥形態的莰蒂絲揮舞著綻放光芒的天使羽翼讓開身位，她的聖潔造型和周圍被炮火犁得哀嚎遍野的王都一點都不搭。
天空懸停著的天使戰艦正是莰蒂絲的座駕，她就是那種喜歡偽裝成天使的戰艦，然後到處敗壞天使一族名聲的沒節操魔女——不過她本身就是天使魔女，座駕是天使戰艦的造型也說得過去？
「你們這是？」
李瑩迷茫地晃了一下貓尾巴，看著眼前四位表情冷漠的魔女不知所措。
特別是繃著臉的安潔莉婭，她們不是才分別半個月嗎？怎麼就像是不認識她了一樣，而且安潔莉婭的容貌怪怪的，看起來年幼了許多。
「真是的，莰蒂絲你淨會使喚人！」
年幼版的安潔莉婭抱怨了一句，隨後伸手一招抽出了她的魔杖，同時手部的鎧甲變形成獸爪的造型。
「喂喂喂！你要幹什麼！打小魔女是犯法的！」
看到安潔莉婭的陣勢，李瑩心慌慌地退後一步，為了表現出勇氣，她也召了一柄金屬法杖。
她的法杖是墜落到這個世界後，用收集到的魔法金屬打造的，但此刻並不能給予李瑩安全感。
「住嘴，噁心的怪物！」
安潔莉婭沒有交流的意思，她嬌喝一聲振動羽翼朝李瑩發起突襲。
在她衝鋒的途中，大量火球與魔力飛彈被釋放出來，先行一步射向李瑩。
「打就打，安吉你個王八蛋，你給我等著！」
面對劈頭蓋臉砸過來的法術，李瑩一咬牙豎起眉頭也開始應戰。
雖然李瑩上課不認真，實戰經驗也極少，但她是魔女，這就給予了她與安潔莉婭戰鬥的底氣。
手忙腳亂的李瑩同樣召出大量的火球與魔力飛彈射向安潔莉婭，然後與安潔莉婭的法術對撞，炸出連綿不絕的爆炸。
濃密的煙塵與烈焰中，安潔莉婭疾馳而來的身影與李瑩擦身而過，她順勢揮出的貓爪把李瑩掀翻在地上。
「咦？沒死？」
本以為結束了戰鬥的安潔莉婭驚訝地出聲。
被鋒利的貓爪劃破喉嚨的李瑩捂住脖子從地上爬起來，剛剛滲出的魔女血從她的手指縫隙縮了回去，幾秒後她放下手，展示出潔白光滑的脖頸。
「安潔莉婭！」
吃痛的李瑩憤怒地呼喚起安潔莉婭的名字，隨後也切換成體型修長的貓娘形態。
剛才的瞬間交鋒，李瑩粗劣質地的法杖被安潔莉婭的爪子切斷，但也成功地為李瑩爭取到空間，沒有讓安潔莉婭的爪子徹底割斷小貓的脖子。
頭被切斷魔女也不會死，但那種狀態戰力會下降得非常厲害，而且修復這種致命傷需要較長時間。
「不准喊我的名字！」
聽到李瑩的吶喊，安潔莉婭卻只是皺起眉頭，她莫名對面前的生物感到親近，但同時又無比地噁心，兩種相悖的詭異情感使她非常難受。
「嘻嘻，安吉你行不行啊~」
「是不是最近看太多魔女論壇的圖片區，身體虛了~」
……
安潔莉婭的身後傳來其餘三位魔女的風涼話，她們笑嘻嘻地對著安潔莉婭指指點點，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論聽得安潔莉婭臉黑了下來。
被奇怪的情緒外加魔女的陰陽怪氣弄得有些生氣，安潔莉婭再次振動翅膀朝李瑩疾馳而來。
這次她沒有再使用元素法術，而是改成各種瞬發的低級輔助性法術——目睹了李瑩幾秒鐘就修復好脖子的傷口後，她知道低級的元素法術是沒辦法重創敵人的。
短短的一瞬間，安潔莉婭對李瑩釋放了遲緩術、油膩術、困惑術等負面法術，以及對她自己釋放的貓之優雅、狐之狡黠……
但令她震驚的是，李瑩也是一模一樣的操作。
兩個同時被掛上相同的減益效果，又同時掛上了相同的增益效果的魔女撞擊在一起，誰也奈何不了誰。
「姐妹，你沒吃飯嗎！」
李瑩看著兩人互相握在一起，鋒利的爪子切得火星四濺的貓爪子，嘴上開始嘲諷起安潔莉婭。
可能她不一定打的過安潔莉婭，但嘴上功夫不能弱，必須得嘴臭一下安潔莉婭呈呈威風。
作為被安潔莉婭指導過的李瑩，自然了解安潔莉婭的戰鬥風格，所以她幾乎完美地復刻了安潔莉婭的法術連招。
「嘻嘻，聽到沒有，安吉你沒吃飯嗎！」
「就是就是！」
聽到身後莰蒂絲她們起鬨的聲音，安潔莉婭臉更黑了。
她一使勁，在動力鎧甲的輔助下，強行掙脫李瑩的鉗制，然後揮動爪子快速朝李瑩撓去。
李瑩也是貓魔女，而且師從安潔莉婭，安潔莉婭會的她也會，兩人的貓爪在半空撓來撓去濺出大量的火花以及刺耳的鏘鏘響聲，最終依然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下安潔莉婭氣得貓尾毛都炸開了，可她的法術思路被看透，近戰又沒法取得明顯的優勢，只能死死地盯著李瑩的眼睛思考對策。
「哈，姐妹你虛了！」
眼見安潔莉婭拿她沒辦法，李瑩猖狂了起來，她笑嘻嘻地晃動尾巴，對著安潔莉婭做了個挑釁的姿勢。
「切。」
安潔莉婭不爽地嘖了一聲，目光落在李瑩晃動的尾巴上，她的心頭浮現出一個計謀。
假裝被怒火沖暈的安潔莉婭再次撲上來，和李瑩展開毫無意義的貓貓亂爪。
但在李瑩沒有察覺的隱蔽角落，安潔莉婭的貓尾猛然一個突刺，從動能鎧甲的戰裙下發起攻擊。
在魔力的加持下變得無比堅硬的貓尾，輕而易舉地洞穿了李瑩的防護法術，最後刺入小腹並把她的脊椎給打斷。
「你特麼！好卑鄙啊！」
被貓尾舉在半空的李瑩痛苦地呻吟了一聲，顫抖地抬起毛茸茸的爪子，不敢置信地指向安潔莉婭。
她見過安潔莉婭在魔女推廣大使的賽場上用這招，但萬萬沒想到，現在這招貓尾偷襲應用到了她的身上。
以前安潔莉婭教她實戰的時候，只教過正統的法術和體技，這種陰險的招數可沒有教給她啊！
「嘖嘖嘖……」
「安吉，好無恥哦……」
其他三位魔女也是嘖嘖有聲地貶低安潔莉婭。
安潔莉婭的耳朵有點紅，惱怒的她把氣灑在李瑩身上，把還未修復好脊椎的李瑩狠狠地甩到半空中，然後一套貓貓拳連擊把她打成大出血狀態。
這還不算完，安潔莉婭一個閃現，從下方拉住李瑩的貓尾狠狠地將她掄倒在地上，隨後發泄性地重擊李瑩的胸口，把她的車燈都打癟了。
「你……」
肺部被破壞的李瑩已經說不出話，她抽抽噎噎地捂住胸口，爪子指著安潔莉婭眼眶都紅了。
安潔莉婭似乎也察覺自己的攻擊多少有些不妥，於是訕訕地從李瑩身上站了起來後退幾步，看向了身後的其他魔女。
其他魔女被安潔莉婭的視線看到，不約而同後退了一步，與安潔莉婭保持了距離。
「喂喂喂，你們後退什麼，我們都是魔女啊！」
安潔莉婭氣急，指著退後的魔女們生氣地問道。
你們退後一步的動作是認真的？
她難不成還能對魔女做出這種不講姐妹情誼的事情？
「哈哈，安吉抱歉抱歉，剛才看得太入迷了。」
三位魔女互相看了一眼，都打了個哈哈跳過了這個話題。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響起了一道令場上的魔女們皺起眉頭的聲音。
「檢測到考生已喪失戰鬥力，未能成功渡過危機，判定本次考試不及格……」
下一秒，無論是濃煙滾滾的灰矮人王都還是戒備的四位魔女，也包括躺在地上兩眼通紅的李瑩，都崩碎成星星點點的碎片，整個夢境世界化作虛無的碎屑消散一空。
……
目睹了李瑩奴役灰矮人以及後半段被暴打的過程，安潔莉婭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的手顫抖著，像是得了麻痹症一般，差點沒把手中的快樂水給弄撒了。
李瑩的考試結束後，夢境世界崩塌化作虛無，但莫寂寂用權限把安潔莉婭的靈魂截留了下來，所以安潔莉婭並沒有立即甦醒回到現實。
「莫寂寂，剛才那些都是假的對吧。」
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虛空，安潔莉婭詳裝鎮定地喝了一口快樂水，冰涼透徹的快樂水並不能讓她感到快樂，於是她抬起頭看向莫寂寂，試圖尋求安慰。
在安潔莉婭抬起頭之前，莫寂寂的嘴角一直都是上揚的，但在安潔莉婭視線投過來的一瞬間，莫寂寂的表情回歸到往日的冷冰冰模樣。
「是假的。」
莫寂寂先是安撫了一句，讓貓魔女的炸開的貓尾稍微舒緩了一些。
「但是魔女會保留夢境的記憶。」
「啊啊啊啊啊啊！」
安潔莉婭重重地放下杯子躺倒在魔力飛毯上滾來滾去，如果不是莫寂寂眼疾手快拉住了貓尾，安潔莉婭就從小小的魔力飛毯上掉下去了。
「為什麼啊……」
安潔莉婭萬萬沒想到，倒霉蛋李瑩抽到的夢境世界，是安潔莉婭畢業後和莰蒂絲她們一起探索星海時，曾經毀滅掉的世界。
安潔莉婭記得非常清楚，當時她們發現了灰矮人所在的小型世界，簡單探查了一番確認沒什麼價值後，抽乾了世界本源就離開了。
但因為這次夢境模擬的世界裡有李瑩的存在，所以莰蒂絲她們便好奇地駕駛戰艦下來玩玩，結果夢境裡的安潔莉婭把李瑩暴打了一頓，而且還打得這麼狠。
「她……應該不會生我的氣吧？」
安潔莉婭滾到莫寂寂的懷裡，頭擱在莫寂寂冰涼涼的大腿上，臉埋在莫寂寂的小腹，含糊不清地說道。
夢境崩碎的時候，安潔莉婭分明看到李瑩的眼眶都紅了，這已經可以稱之為被打哭了的地步。
「會。」
莫寂寂手上非常溫柔地給安潔莉婭梳著頭髮，但也毫不留情地點破了安潔莉婭的幻想。
安潔莉婭痛苦地蜷縮身體，和莫寂寂貼得更緊，試圖讓莫寂寂冰冰涼涼的身體將她沸騰的腦子給凍結住。
「不要啊，莫寂寂！救我！」
想到等會出去就要迎接暴怒的李瑩的貓貓拳，安潔莉婭就悲傷地抱住莫寂寂的腰，使勁往莫寂寂身上蹭。
小腹被蹭得痒痒的莫寂寂有點臉紅，她生氣地揪住了作怪的貓魔女的耳朵，不讓安潔莉婭繼續發癲。
「莫寂寂！」
安潔莉婭抬起頭，委委屈屈地看著莫寂寂。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皮半遮著，小嘴向下彎，臉上的貓鬍鬚也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我記得你是繼承了李瑩的身體轉化成魔女的？」
面對如此完美的委屈貓貓攻擊，莫寂寂此時卻說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情。
「是的，怎麼了？」
安潔莉婭收起委屈的表情，有些疑惑地問道，這和現在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嗎？
「大概是因為你和李瑩的魔力系出同源，而且你們的肉體也互相存在聯繫，這導致有你存在的夢境世界和李瑩會有較高的相性，所以李瑩才會抽到了這個夢境世界。」
莫寂寂把李瑩遇到夢境裡的安潔莉婭的原因說了出來。
李瑩和米薇抽取到的夢境世界有一定相似，都是與她們本身具有莫大關聯的夢境世界，區別只在於一個暴打，一個被暴打。
「不過這頂多是概率學上的問題，正常來說，小魔女抽到這類型的夢境的可能性並不高。」
與李瑩的處境類似的小魔女，歷史上同樣存在，而且不在少數。
這些倒霉的小魔女遇到了自己的魔女母親，無一例外，均是被暴打導致考試失敗的結局。
「概率……」
聞言安潔莉婭瞪大了眼睛。
其他小魔女的確可能性低，但李瑩不一樣啊！
她就是個倒霉蛋，稱號都是厄運的黑貓，只要是講概率的事情，她從不見得能抽出好結果。
等安潔莉婭把李瑩的厄運天賦說出來後，莫寂寂也愣住了。
安潔莉婭使勁挖坑，李瑩就使勁踩坑，這是什麼黃金組合？
「莫非朵蘿緹婭從預言裡，看到了以後的李瑩在畢業考試里，還會抽到11次被我毀滅的世界？」
安潔莉婭迷茫地抬起手，看著毛茸茸的爪子怔怔出神。
她和莰蒂絲在星海探索時，抽乾本源或者掠奪過的小型世界，沒上百也有幾十個，李瑩這倒霉蛋難道要把這些慘遭毒手的世界都經歷一遍？
「也許會更多……」
莫寂寂用冰涼的手指戳在安潔莉婭柔軟的臉蛋上，把茫然的貓魔女喚醒。
「朵蘿緹婭的預言，大概指的是李瑩徹底掌控厄運天賦所需的時間。」
聞言安潔莉婭眨眨眼和莫寂寂對視，想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她的謊話，然後她看到的只有莫寂寂肯定的視線。
掌握自身的天賦是魔女成長為大魔女必經的門檻，通常小魔女畢業後才會進行此項訓練，據統計魔女徹底掌握天賦的平均時間約為11個月，差不多就是朵蘿緹婭所說的12次畢業考試的周期。
也就是說，當李瑩徹底掌握了厄運天賦，她便有可能抽到沒有安潔莉婭的夢境世界，那樣她才有機會完成畢業考試。
「不行，小魔女太懶惰了！我要把李瑩關到小黑屋裡特訓，下個月她必須給我掌握厄運天賦！」
安潔莉婭一咬牙從莫寂寂的懷裡坐起來。
有些小魔女必須要逼迫一下，不然她一直畢不了業，那就有辱她李家的門風了！
嗯……絕不是擔心李瑩一直被夢境裡的她暴打，從而把怒氣發泄到她身上的原因。
明明是夢境裡的她做的，憑什麼要現實的她承受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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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