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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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車站出來後,簡月嵐沒急著回去,而是跑到郵局去給大哥打了個電話,告知他父母的車次信息,以及大概的到車時間。🐤💝 ❻9Ŝ卄υЖ.ℂㄖм ♤♟

  簡政南嗯了聲,問她,「妹夫身體如何了?」

  「壯的像頭牛。」

  「讓他接電話,我跟他說幾句話。」

  這要求難度挺高,「哥,他出海了。」

  簡政南一聽急了,「你一個人在安城?做偽裝沒有?沒做偽裝的話趕緊回去,別在外面瞎逛。」

  這世道實在是不太平,他妹那張臉又太招人。

  在老家時因為她『威名遠播』,他們倒是放心她在外面溜達。

  安城那地方不行,太遠了,真出點事他們沒轍。

  「不說了,你趕緊回去,爸媽不用你操心,我到時候計算著時間去接。」

  不等簡月嵐回話,他就利索掛了電話。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嘟嘟聲,簡月嵐沉默兩秒放下了話筒。

  「同志,多少錢?」

  工作人員看了眼時間,「二塊二。」

  這價格不便宜,但簡月嵐已經習慣了,主要現今打電話很麻煩,特別是跨省長途更麻煩,中間需要轉線好幾次。

  每轉線一次都要算錢,所以,她也沒說什麼,而是掏了兩塊五遞過去。

  工作人員接了錢找她三毛,簡月嵐拿著這三毛錢出了郵局,本是打算直接到車站坐車回海島,卻不想半路有人喊她。

  「簡同志,簡同志你等等。」

  她回頭,發現喊她的人是林清源。

  「林經理。」

  看著快步跑到跟前的林清源,她笑道,「你喊我有事?」

  「啊,有事。」

  本來想客套兩句在進入主題的林清源,聽見她這話直奔主題,「不知道簡同志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話上我辦公室聊聊?」

  「好呀。」

  明顯的有求於人,簡月嵐自然不會拒絕。

  五分鐘後,她坐在了林清源的辦公室。

  「簡同志喝水。」

  「謝謝。」

  她接過水喝了一口,不急著開口,但顯然林清源很急,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後道,「簡同志,不知道你接不接指定的繡活。」

  「有圖嗎?」

  「有。」

  他打開抽屜,拿了一張拼起來的照片遞過來。

  簡月嵐接過一看,發現照片的主人公是一男一女。

  男的器宇軒昂,女的清水出芙蓉。

  哪怕照片碎了,哪怕照片是黑白色也能看出主人公的氣質出眾。

  「俊男美女,般配。」

  她誇了句,卻不想林清源眼圈刷的一下紅了,接著眼淚落了下來。

  簡月嵐,「?」

  夸個人把人夸哭什麼的,就特麼的離譜。(っ◔◡◔)っ ♥ 69shux.com ♥

  她有些不安,「林經理,您這是怎麼啦?」

  「這是我領導孫子和孫媳,小兩口雙雙在西南那邊犧牲了。」

  這話一出,簡月嵐的神情驟然嚴肅起來。

  西南犧牲,老葉的同僚。

  看見她臉色變化的林清源沒想著隱瞞,言簡意賅的將主人公的背景交代了一下,才哽咽著道,「就剩這張照片了,但因為一次意外照片被撕破了,哪怕拼起來想長時間保存也難。」

  簡月嵐嗯了聲表示贊同,現在的照片不像後世有塑封。

  再者這張照片還是拼起來的,這種情況下想長時間保存真的難。

  見她點頭,林清源提著的心放下大半。

  他語帶哀求道,「簡同志,你能不能按照這個照片繡一幅可以長時間保存的繡品出來?」

  

  擔心她拒絕,他又補充了一句,「錢不是問題,我可以按照上次的價格再加百分之十。」

  「可以。」

  簡月嵐頷首,「他們是英烈,錢就不用加了。」

  「不過我需要林經理提供繡布和繡線。」

  家裡的繡布繡線另有用處,也不適合繡遺照。

  「我提供。」

  林清源擦了擦眼淚,站起身朝簡月嵐深深鞠了一躬,「簡同志,我代表我的老領導謝謝你。」

  「林經理客氣。」

  簡月嵐將人扶起來,有些遲疑道,「林經理,我想問問你或者是你的領導,對這幅繡品有沒有額外的要求?」

  林清源不是很懂她的意思,茫然道,「簡同志是指哪方面?」

  「顏色。」

  這話一出,他悟了。

  這是問他是不是要繡遺照。

  這事他做不了主。

  「要不這樣,我帶你去見見我領導?」

  萬萬沒想到還要見人的簡月嵐怔了下說可以。

  然後,兩人離開友誼商店去見人。

  臨出發前,簡月嵐提醒他帶上一套繪畫的工具。

  林清源詫異道,「帶這幹什麼?」

  「我現場繪圖給兩位看。」

  「你還會繪畫?」

  簡月嵐嗯了聲,解釋道,「傳統刺繡繪畫是基本功。」

  好的畫師不一定會刺繡,但刺繡大師都是好畫師卻是肯定的。

  這一行吃天賦,繪畫刺繡都吃。

  缺少天賦的人再勤奮刻苦成就也有限,因為少了靈氣多了匠氣。

  不巧,簡月嵐是貨真價實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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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會畫,還擅畫。

  不過她一般不畫,因為沒必要,她可以直接在腦海里構圖。

  繪圖打樣對她來說來挺多餘,但今兒她願意繪圖,只因為英烈值得。

  林清源恍然大悟,「你稍等,我去準備繪畫工具。」

  「好。」

  五分鐘後,林清源帶著繪畫工具和簡月嵐去了省府家屬樓。

  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在家。

  老太太六十多的年紀,穿著一套簡潔的藍色工裝,滿頭白髮一身的書香氣,說話輕聲細語給人如沐春風感。

  得知簡月嵐的來意,她眼睛立刻紅了。

  「能繡彩色的嗎?」

  「能。」

  簡月嵐點頭,看著老太太道,「您能跟我說說您兒子兒媳的事嗎?我想多了解一些他們的性格之類的,這樣有助於繡品更為傳神。」

  老太太不敢置信,「真的?」

  她嗯了聲,「您看這樣行不行,您邊講我邊畫,畫完您便知道我說的是真還是假。」

  「好。」

  老太太瞬間熱淚盈眶,於她來說最痛苦的不是和孫兒孫媳生離死別,戰亂年代走過來的人對死亡並不畏懼,何況她的孩子是為國犧牲。

  但生離死別之後的回憶卻根深蒂固,每每想起都讓她痛不欲生。

  「我、我給你找紙筆。」

  她轉身要找紙筆,被林清源攔了。

  「您別忙活,我都帶來了。」

  他打開包袱拿出裡面的紙筆擺放在桌子上,然後看向簡月嵐。

  她拿了繪圖筆,跟老太太道,「您可以開始了。」

  「好。」

  於是,老太太帶著傷痛與懷念的聲音娓娓道來。

  午後的陽光灼熱,室內卻帶著幾分涼意。

  簡月嵐一邊聽著老太太的回憶,一邊在腦海中根據她的描述進行構圖。

  十分鐘後,她下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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