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就是爭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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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池大步走進來,動作有些僵硬。

  臉上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和易初相似的桃花眼。他的眼睛裡滿布了血絲,整個人沒精打采的。

  「你們家的小朋友太調皮了。」

  進門第一句話,不是問候自己的父母,也沒有關心自己的妻兒,易池望著蕭戰,聲音有點冷。

  眾人不明所以。

  小憶剛起床,和惠仁、易初,在餐桌上吃飯。聞言,她茫然地抬頭看過來,舔了舔唇,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譏笑道:「大壞蛋,活該!」

  眾人更加疑惑了。

  易池廢話不多說,取下了口罩。

  只見那張儒雅溫和的俊臉腫得和饅頭一樣,紅通通的,完全看不出曾經的盛世美顏。

  這是怎麼回事?

  大家探究的目光在一大一小身上打轉。

  易池想彎唇,稍微一動,臉上就傳來火辣辣的疼,他只好長舒一口氣,「問你們家小朋友。」

  一瞬間,所有視線落到小憶身上。

  小憶站在兒童餐椅上,特別自豪地嚷嚷:「大壞人,活該被蜜蜂蟄。」

  昨天她去莊園的時候,留意到院子裡的大樹上有一個蜜蜂窩。

  蜜蜂和馬蜂不一樣,沒有毒性,死不了人。

  見易池和雲深一而再再而三欺負她的神仙哥哥,她忍不了,又沒辦法替他出頭,於是將師父給自己的藥粉塗在小紅旗上,再把小紅旗扔到易池身上。

  只要他出門,蜜蜂就會咬他。

  「讓你欺負哥哥和阿姨,咬你咬你咬死你!」小憶齜牙咧嘴,露出恨不得咬死易池的表情。

  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大家驚出一身冷汗。

  不到4歲的小孩子,居然有這麼大的手筆,幸好沒出人命,不然可怎麼辦?

  葉穎正經地按住小憶的肩膀,「寶貝,這麼做是不對的,跟叔叔道歉。」

  雖然易池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這事畢竟是他們理虧。

  不要不要,她不要向大壞人屈服。

  小憶內心瘋狂吶喊,表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癟了癟嘴,白嫩~嫩的小手手攪著衣角,委屈地低下腦袋,帶著哭腔地小聲嘟囔:「他欺負哥哥,為什麼不對哥哥道歉?」

  一句話把大家問懵了。

  是啊!易池袒護雲深,無數次刁難易初,他一個做錯事的人都不道歉,憑什麼要為哥哥出頭的小憶道歉。

  這不公平!

  易初非常感動。

  很多人疼愛他,但為了他和父親作對的只有小仙女一人。

  來到小憶的身邊,他摸了摸她的小頭,柔聲解釋:「他犯錯,會受到應有的懲罰。我們明知道是錯,就不要犯,因為我們是好孩子。」

  該教育還是要教育,得養成正確的三觀。

  小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前世今生,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努力爭取的,第一次有人告訴她這麼做是不對的。

  她轉頭望著葉穎,「媽媽,我向叔叔道歉,那叔叔是不是也應該對哥哥道歉?」

  是她的錯,她認,但哥哥的委屈,必須有人買單。

  大人們齊齊一怔,若有所思地看著易池。

  易池紅腫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只那雙素來溫和的桃花眼夾雜著冰棱,直直射向小憶。「我可以道歉,但是你要交出解藥。」

  大家一頭霧水。

  什麼解藥?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嗎?

  「阿深其癢無比,醫生說是花粉過敏,無藥可解。小朋友,這也是你的傑作吧。」

  易池不是詢問,是肯定。之前他小看這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了。

  「寶貝,怎麼回事?」葉穎覺得腦細胞不夠用,什麼時候自家乖巧呆萌的小閨女心眼手段這麼多。

  小憶趴在哥哥的懷裡,受到眾人的目光,她縮了縮腦袋,捏著哥哥的衣服,手足無措。

  昨天她推雲深的時候,在他身上撒下一些痒痒粉,不會危及生命,就是讓人受些罪,3天後藥效消失。


  小傢伙扁扁嘴,小眼圈紅紅的,要哭不哭的樣子。

  「哥哥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我、我就是想讓他們給哥哥道個歉。」

  別以為她人小,什麼都不知道。

  她看得很清楚,這個家裡只有阿姨是真心疼愛哥哥,可是阿姨沒有能力為哥哥出頭。哥哥白白受委屈,還沒有人真心實意待他好。

  做那些事時,她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要為哥哥討個公道,一定要還哥哥一聲「對不起」。

  小憶巡視一圈,最後落在易池身上,小奶音瞬間充滿了戾氣。「向哥哥道歉,我就給你們解藥!」

  稚嫩的聲音如巨石重重砸在眾人的心頭,他們陷入沉默。

  大廳死一般的沉寂,更多的是尷尬。

  易初的眼圈有些發熱。

  父親為了雲深高興,命令他認錯;管家和爺爺奶奶為了父親能夠喜歡他,勸他低頭。可明明,他什麼都沒有做,為什麼要道歉,該道歉的應該是他們才對。

  10年了,整整10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站出來,不折手段只為替他出口惡氣。

  這一刻,抱著軟乎乎的小仙女,易初傷痕累累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充實,溫暖,滿足。

  「說話算話,我們道歉,你就給解藥。」雲深還在受苦,易池管不了許多,直接開門見山。

  小憶點了點頭,大眼睛清澈見底,任誰都無法想像,這個孩子究竟做了什麼。

  雲深就在外面的車上,易池派人把他接進來。

  小憶回房拿出一瓶藥粉,給兩人塗上。不一會兒,雲深不癢了,易池臉上的紅腫也消失了。

  埋頭吃美食的惠仁聞到一股藥香,抬了抬頭,瞥見小憶手裡的小瓷瓶,雙目大睜,但是什麼也沒有說。

  「阿深,感覺怎麼樣?還癢嗎?」易池擔憂地檢查雲深的身體。

  一~夜折騰,雲深虛弱不堪,蒼白著俊臉,甜甜一笑。「義父,不癢了,你不用擔心。」

  好一個父慈子孝的場面,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十分感動。

  易初冷淡的眼中有深切的落寞一閃而過。

  哎呀!

  哥哥一定很傷心。

  小憶回憶起前世,爹爹抱弟弟時,自己那種羨慕渴望、卻永遠都是失望的心情,心臟猛地一陣抽疼。

  她趕緊捂住哥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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