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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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2章 冤家路窄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謝玄衣送出秘匣沒多久,古廟便迎來了一位客人。

  一位頭戴帷帽,皂紗遮面的青衣女子,借著風雪厚勢推開廟門,來到了佛像正前方,元火燃燒,大半廟宇都被照亮,唯獨她所停留的門檻位置,仍舊處於一片昏暗漆黑。

  方圓百丈之內,皆被埋下了陣符。

  然而這青衣女子的到來,卻是沒有驚起任何一張符籙。

  「!!!」

  古廟門被推開。

  正在替謝玄衣擦拭胸口的敖嬰,這才驚覺不對,猛地站起身子,滿是殺意地凝視著這位陌生來客。

  人?

  妖?

  看上去都不是。

  敖嬰神念掠過,對方身上散發著一股難以言述的虛無氣息。

  「二先生。」

  謝玄衣坐在輪椅上,閉著雙眼,似乎是睡著了。

  但他卻精準道出了來者的身份。

  「謝玄衣,你膽子真不小————」

  澄二站在風雪中,面無表情說道:「妖國所有大修都想要殺你,這種時候,不逃回南邊,非要逃到這裡。」

  敖嬰驚疑不定地注視著青衫女子。

  這就是傳說中的二先生?

  據說這幾年的南北大戰,天凰宮有一位神秘持棋者,操縱全局,與陳鏡玄斗得有來有回,不分勝負。

  她雖看不清澄二面容。

  但明顯能感到,對方氣息不算強大。

  至少————

  不能讓自己感到危險。

  這絕不是一位陽神境的大修。

  「冤家路窄,命運使然。」

  謝玄衣淡淡地道:「你被天凰宮追殺,不也是逃到了這裡?」

  澄二能找到這裡,謝玄衣並不意外。

  這是陸鈺真麾下最精通卦算之術的核心人物,亦是牽連諸多花瓣世界的「掌舵者」,如果沒猜錯,澄二應當煉成了一門和監天術不分伯仲的頂級占下神通。

  「我到這裡————是因為「燈下黑」。」

  澄二語氣冷漠,聽上去有些許厭煩。

  事實上,這一年來澄二的逃亡相當成功,天凰宮完全沒找到她的蹤跡。

  如果不是姓謝的到來,攪亂了因果。

  那麼她還可以繼續在這鷺水洞天附近躲下去。

  「既然如此,我來這裡也是因為「燈下黑」。」

  謝玄衣挑了挑眉,不假思索地道。

  事實上,才不是————

  也不知道「洪大」為什麼要把自己丟到這鬼地方,如果有得選,謝玄衣才不會來這裡。

  「你不該送出那匣子。」

  澄二神色陰沉,冷冰冰說道:「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就在今日。

  她占卜卦算,感應到了一縷凶兆。

  順著因果卦算————

  她看到了鍪雀向鷺尊者進獻秘匣的畫面。澄二的【白紙卦算】幾乎不會落空,但當她想要找出秘匣主人的時候,【白紙卦算】完全失去了作用,她消耗了不少陽壽命數,卻無法得到秘匣相關的線索。出現這種現象,其實也算是一種提示,澄二立刻想到了道主刻意提醒過的,某個不可卦算的神秘傢伙。

  事實果然如澄二所預料的那樣。

  謝玄衣來了。

  並且————親手打破了鷺水洞天的安靜。

  「如果現實情況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很樂意和平相處。但這世上沒那麼多陽關道,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倆同時擠在同一根獨木橋上。要麼你死,要麼我活。」

  謝玄衣微微一笑,說道:「赤龍君已經南下了,他要在鷺水洞天附近找人。很抱歉,我只能把你們送出去了。」

  那枚秘匣,裡面呈放著一縷古樹洞天的滅之道意。

  謝玄衣有十成自信,通過這縷道意,赤龍君可以直接找到玄燼。


  雖然這縷道意也與自己有關————

  但謝玄衣並不擔心被發現。

  在神遊長河中,他已驗證了自己的「特殊性」。

  」

  」

  澄二凝視著眼前黑衣年輕人。

  她雖然通過卦算,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但謝玄衣此刻的狀況,卻是出乎意料。

  她猜到了,謝玄衣大概受了傷,但怎麼也想不到,謝玄衣傷勢如此嚴重,需要如此狼狽地坐在椅上休養。

  這位千年唯一合道者,已然快稱上此間無敵,能夠將其傷成這副模樣的,妖國只有那麼幾位。

  聯繫到前幾日的卦算,澄二心中已有了答案。

  謝玄衣一定是和大宮主打了一架。

  她忽然笑了笑:「看來你的日子也不好過。」

  「不然為什麼會和你們搶同一根獨木橋呢。」

  謝玄衣不以為然,也笑了笑:「你膽子也不小,竟然敢來找我————」

  唰唰唰。

  一時之間。

  昏暗漆黑的古廟,忽然亮起了一道道輝光,那尊沉默怒立的廣目天王佛像被絢爛光火照亮。

  青衫女子抬起頭來。

  只見。

  這座並不算大的狹窄古廟,燃起了數十上百道纖細劍光,澄二雖然看出謝玄衣受了重傷,但這種境界的大神通者,無論如何總該是能擠出一些力氣的。這大概便是謝玄衣殘存的「劍氣」,哪怕只剩一小縷,也足夠唬人,上百團劍光如太陽一般照亮了整座佛廟。

  「你不怕死麼。」

  謝玄衣手掌輕輕搭在椅上。

  他漠然注視著眼前青衫女子,看著澄二的神色,和看死人沒什麼區別。

  「誰不怕呢。」

  澄二風輕雲淡道:「如若不怕死,我何必帶著玄燼在妖國躲藏————

  」

  玄燼二字,刻意重讀了一瞬。

  敖嬰神色變得難看起來。

  她注意到,澄二是孤身一人至此的。

  方圓數百丈,並沒有第二道身影。

  「玄燼呢?」

  謝玄衣笑著開口。

  「你猜。」

  澄二笑著將這個問題拋了回去。

  她緩緩轉過身,不疾不徐地合上廟門,將滿廟劍氣光火都關在了門內,而後淡定至極地坐了下來,坦然自若地注視著那無數搖曳的劍氣光火,絲毫不懼劍氣落下,將她斬殺。

  她是寶器化形,這具身子固然會比尋常修士體魄更強硬一些。

  但在合道生滅劍氣下————

  即便寶器身,一樣脆如白紙。

  「.——

  —」

  謝玄衣眯起雙眼,持劍未決。

  「謝掌教,你不妨猜一猜,這些劍氣落下,會發生什麼————」

  澄二慢悠悠道:「一劍斬落,我會不會就此殞命?玄燼會不會將這處古廟道於天凰宮?你們————能不能從大宮主手上再逃一次?」

  (PS:明天中午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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