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一個打算
江言眼底浮現一抹複雜。
他想到了自己的師父的所作所為，以及最後的將他趕走的那抹「冷漠」。
到現在他才完全洞悉這個世界的真相。
而師父……恐怕早就知道了。
江言沉默片刻，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打算。
但轉瞬便將其壓下，輕輕呼出一口濁氣，將翻湧的心緒強行按下，在沈茗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但也是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清脆的磕碰聲。
沈茗坐在三丈外的一塊斷裂石柱上，好似百無聊賴地單手拋接著那枚七情神石玉佩。
玉佩被她扔起、落下、再扔起，在半空中劃出弧線。
每一次落回掌心，玉佩表面的七彩流光就劇烈掙動一下，像是不甘被束，又像是在拼命求饒？
沈茗捏住玉佩，湊到眼前端詳了一下。
「別動，你要乖乖的~」
語氣跟哄小動物似的。
玉佩的流光瞬間老實了。
沈茗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含笑繼續拋著玩。
江言掃了她一眼，心中沒由來的升起一股不安，但左右感覺無事，便沒搭理。
收斂心思，目光重新落向前方那堵蠕動的污穢靈性之牆。
靈性玄之又玄，無法利用，本來以江言之能也無法輕易做到。
但巧了，致敬大瀾皇帝，給出一份完美的答案！
江言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瞳孔深處陰陽輪轉，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漣漪從他眉心蕩開。
心界重影，發動。
現實中灰暗壓抑的地底空間，與江言腦海中構建的主觀心界開始重疊。
空氣變得粘稠，光線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碎裂的白玉廊柱表面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紋路，那是江言心界中預設的陣法藍圖。
沈茗停下拋玉佩的動作，側頭看過來。
她的七情感知極其敏銳，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周圍空間的變化。
江言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連點七下。
每一次點落，指尖處便有一團微光凝聚。
那微光不是靈氣，不是法力，而是江言以半步真仙的主觀意志，強行在客觀現實中「刻畫」出的具象化產物。
七團微光懸浮在半空，內部隱約可見蠕動的蟲卵輪廓。
沈茗眼底閃過一絲驚異。
她認出來了。
那是七情魔物的蟲卵形態。
不是召喚，不是煉製，而是憑空創造。
以心物同塵為刻刀，以心界重影為模具，將自己腦海中對七情魔物結構的認知直接投射到現實中，強行賦予其客觀實體。
無中生有。
他沉腰扎步，單手猛然前推，對著那堵翻湧的污穢靈性之牆低喝一聲。
「來。」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錘子砸在了那面牆上。
效果立竿見影。
那堵積壓了無數年代的污穢靈性仿佛嗅到了獵物的氣息，原本緩慢蠕動的表面驟然加速翻湧。
一股股黏稠腥臭的情緒洪流脫離主體，化作數十條暗色激流，呼嘯著撲向江言憑空造出的七枚蟲卵。
蟲卵瘋狂吞噬。
體積肉眼可見地膨脹。
拳頭大，腦袋大，磨盤大。
卵殼上布滿的紋路劇烈扭動，發出骨骼拔節般的脆響。
「啪！」
第一枚蟲卵率先炸開。
一隻琉璃色蝶翼的魄蝶振翅而出，翅膀扇動間灑落點點金粉。
緊接著，赤紅色的蟻群從第二枚蟲卵中蜂擁而出，每一隻背甲上都刻著猙獰人臉。
半透明的霧蛛、肉瘤狀的腦蛭、血色水母狀的泣血鮫紗……
七種七情魔物，一一破殼成型。
尖銳刺耳的嘶鳴在地底空間迴蕩。
剛剛誕生的魔物們處於極度狂暴的狀態，體內塞滿了暴食而來的污穢慾念，周身散發著令人扭曲的情緒波動。
江言目光冰冷。
心念一動。
所有魔物的嘶鳴聲戛然而止。
它們僵在半空，如同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隨後乖順地飛向江言預先刻印在地面上的陣法節點，各歸其位，蟄伏不動。
沈茗歪頭看了一會兒，嘴角微翹。
「阿師造的東西比天然的還聽話。」
「消耗品而已。」
江言淡淡說。
雙手法印合攏。
「攝！」
陣法轟然運轉。
七種魔物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體表裂開無數細密的縫隙。
它們被當作過濾器。
污穢的欲望、駁雜的情緒被鎖死在魔物體內，而被提純後的靈性則從縫隙中一滴一滴滲出。
那些靈性結晶透明如露珠，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澤，順著陣法紋路匯聚到中央。
陣法節點上的魔物已經開始顫抖。
它們的壽命不長。
承載了太多污穢，很快就會崩潰瓦解。
江言對此心知肚明。
但他面色平靜，甚至有閒心算了算帳。
前方這堵靈性之牆的總量，大概需要十七到二十批魔物才能全部過濾乾淨。
麻煩是麻煩了點，但半步真仙的心神儲備足夠支撐。
大不了多捏幾輪。
管夠。
第一批魔物在持續過濾了約莫半刻鐘後，率先開始瓦解。
喜魄蝶的翅膀碎成齏粉，焚心火蟻一隻接一隻炸裂。
江言面不改色，再次抬手連點，第二批蟲卵凝聚成形。
如此循環往復。
寶姐趴在葫蘆口上，雙手托著下巴，兩隻小腳丫一翹一翹的。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些不斷匯聚的靈性結晶上，瞳孔都快變成菱形了。
舌尖時不時舔一下嘴唇，發出極其細微的吞咽聲。
第五批魔物瓦解時，純淨靈性的總量已經足夠可觀。
江言偏頭看過去。
寶姐立刻坐直身子，雙手疊在膝蓋上，表情端莊。
「咳。」
她清了清嗓子。
「本寶才不饞呢。」
江言嘴角微動，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寶姐，上座？」
寶姐的端莊維持了約零點三息。
然後她嘻嘻一笑，擺著小手，臉上浮現幾分罕見的不好意思。
「這個……咳咳，你先忙正事！本寶可是個有大局觀的寶！」
「這些好東西……本寶可以晚點再吃，不急不急~」
說完又偷偷看了一眼靈性結晶，小聲嘀咕：「真的不急……大概……可能……」
江言微微一笑，不再逗她。
轉身面向已經被開鑿出通道的靈性之牆。
第十九批魔物耗盡最後一絲價值後，前方的污穢屏障終於被徹底清空。
純淨靈性結晶堆滿了陣法中樞，散發著溫暖柔和的光。
江言長出一口氣。
正式啟動逆向大陣。
頭頂數萬丈之上，覆蓋景嵐域的血祭陣紋亮起金光。
被江言逆轉屬性的大陣，將匯聚而來的純淨靈性化作漫天金雨，精準地傾瀉而下。
金雨落在景明府街頭，落在官道驛站，落在偏遠村落的茅草屋頂。
那些目光空洞、行屍走肉般的百姓，在金雨浸潤的瞬間，身軀微微一顫。
一個賣豆腐的老漢停在街角，手裡的秤桿「啪嗒」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渾濁的眼球里重新凝聚出清明的神采。
「我……這是在哪兒？」
整個景嵐域，萬千百姓同一刻甦醒。
孩童的哭聲、婦人的呼喚、老人的咳嗽。
人間煙火的聲音重新填滿了這片死寂的土地。
…………
而在皇城廢址地底空間裡，江言感應到大陣運轉正常，微微點頭。
做完這一切，他偏頭看了一眼身旁安靜站著的沈茗。
沈茗正把七情神石玉佩舉到眼前，眯著一隻眼透過玉佩看他，嘴角彎彎。
「阿師透過這個看好好看哦，七彩的。」
他想到了自己的師父的所作所為，以及最後的將他趕走的那抹「冷漠」。
到現在他才完全洞悉這個世界的真相。
而師父……恐怕早就知道了。
江言沉默片刻，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打算。
但轉瞬便將其壓下，輕輕呼出一口濁氣，將翻湧的心緒強行按下，在沈茗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但也是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清脆的磕碰聲。
沈茗坐在三丈外的一塊斷裂石柱上，好似百無聊賴地單手拋接著那枚七情神石玉佩。
玉佩被她扔起、落下、再扔起，在半空中劃出弧線。
每一次落回掌心，玉佩表面的七彩流光就劇烈掙動一下，像是不甘被束，又像是在拼命求饒？
沈茗捏住玉佩，湊到眼前端詳了一下。
「別動，你要乖乖的~」
語氣跟哄小動物似的。
玉佩的流光瞬間老實了。
沈茗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含笑繼續拋著玩。
江言掃了她一眼，心中沒由來的升起一股不安，但左右感覺無事，便沒搭理。
收斂心思，目光重新落向前方那堵蠕動的污穢靈性之牆。
靈性玄之又玄，無法利用，本來以江言之能也無法輕易做到。
但巧了，致敬大瀾皇帝，給出一份完美的答案！
江言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瞳孔深處陰陽輪轉，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漣漪從他眉心蕩開。
心界重影，發動。
現實中灰暗壓抑的地底空間，與江言腦海中構建的主觀心界開始重疊。
空氣變得粘稠，光線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碎裂的白玉廊柱表面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紋路，那是江言心界中預設的陣法藍圖。
沈茗停下拋玉佩的動作，側頭看過來。
她的七情感知極其敏銳，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周圍空間的變化。
江言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連點七下。
每一次點落，指尖處便有一團微光凝聚。
那微光不是靈氣，不是法力，而是江言以半步真仙的主觀意志，強行在客觀現實中「刻畫」出的具象化產物。
七團微光懸浮在半空，內部隱約可見蠕動的蟲卵輪廓。
沈茗眼底閃過一絲驚異。
她認出來了。
那是七情魔物的蟲卵形態。
不是召喚，不是煉製，而是憑空創造。
以心物同塵為刻刀，以心界重影為模具，將自己腦海中對七情魔物結構的認知直接投射到現實中，強行賦予其客觀實體。
無中生有。
他沉腰扎步，單手猛然前推，對著那堵翻湧的污穢靈性之牆低喝一聲。
「來。」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錘子砸在了那面牆上。
效果立竿見影。
那堵積壓了無數年代的污穢靈性仿佛嗅到了獵物的氣息，原本緩慢蠕動的表面驟然加速翻湧。
一股股黏稠腥臭的情緒洪流脫離主體，化作數十條暗色激流，呼嘯著撲向江言憑空造出的七枚蟲卵。
蟲卵瘋狂吞噬。
體積肉眼可見地膨脹。
拳頭大，腦袋大，磨盤大。
卵殼上布滿的紋路劇烈扭動，發出骨骼拔節般的脆響。
「啪！」
第一枚蟲卵率先炸開。
一隻琉璃色蝶翼的魄蝶振翅而出，翅膀扇動間灑落點點金粉。
緊接著，赤紅色的蟻群從第二枚蟲卵中蜂擁而出，每一隻背甲上都刻著猙獰人臉。
半透明的霧蛛、肉瘤狀的腦蛭、血色水母狀的泣血鮫紗……
七種七情魔物，一一破殼成型。
尖銳刺耳的嘶鳴在地底空間迴蕩。
剛剛誕生的魔物們處於極度狂暴的狀態，體內塞滿了暴食而來的污穢慾念，周身散發著令人扭曲的情緒波動。
江言目光冰冷。
心念一動。
所有魔物的嘶鳴聲戛然而止。
它們僵在半空，如同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隨後乖順地飛向江言預先刻印在地面上的陣法節點，各歸其位，蟄伏不動。
沈茗歪頭看了一會兒，嘴角微翹。
「阿師造的東西比天然的還聽話。」
「消耗品而已。」
江言淡淡說。
雙手法印合攏。
「攝！」
陣法轟然運轉。
七種魔物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體表裂開無數細密的縫隙。
它們被當作過濾器。
污穢的欲望、駁雜的情緒被鎖死在魔物體內，而被提純後的靈性則從縫隙中一滴一滴滲出。
那些靈性結晶透明如露珠，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澤，順著陣法紋路匯聚到中央。
陣法節點上的魔物已經開始顫抖。
它們的壽命不長。
承載了太多污穢，很快就會崩潰瓦解。
江言對此心知肚明。
但他面色平靜，甚至有閒心算了算帳。
前方這堵靈性之牆的總量，大概需要十七到二十批魔物才能全部過濾乾淨。
麻煩是麻煩了點，但半步真仙的心神儲備足夠支撐。
大不了多捏幾輪。
管夠。
第一批魔物在持續過濾了約莫半刻鐘後，率先開始瓦解。
喜魄蝶的翅膀碎成齏粉，焚心火蟻一隻接一隻炸裂。
江言面不改色，再次抬手連點，第二批蟲卵凝聚成形。
如此循環往復。
寶姐趴在葫蘆口上，雙手托著下巴，兩隻小腳丫一翹一翹的。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些不斷匯聚的靈性結晶上，瞳孔都快變成菱形了。
舌尖時不時舔一下嘴唇，發出極其細微的吞咽聲。
第五批魔物瓦解時，純淨靈性的總量已經足夠可觀。
江言偏頭看過去。
寶姐立刻坐直身子，雙手疊在膝蓋上，表情端莊。
「咳。」
她清了清嗓子。
「本寶才不饞呢。」
江言嘴角微動，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寶姐，上座？」
寶姐的端莊維持了約零點三息。
然後她嘻嘻一笑，擺著小手，臉上浮現幾分罕見的不好意思。
「這個……咳咳，你先忙正事！本寶可是個有大局觀的寶！」
「這些好東西……本寶可以晚點再吃，不急不急~」
說完又偷偷看了一眼靈性結晶，小聲嘀咕：「真的不急……大概……可能……」
江言微微一笑，不再逗她。
轉身面向已經被開鑿出通道的靈性之牆。
第十九批魔物耗盡最後一絲價值後，前方的污穢屏障終於被徹底清空。
純淨靈性結晶堆滿了陣法中樞，散發著溫暖柔和的光。
江言長出一口氣。
正式啟動逆向大陣。
頭頂數萬丈之上，覆蓋景嵐域的血祭陣紋亮起金光。
被江言逆轉屬性的大陣，將匯聚而來的純淨靈性化作漫天金雨，精準地傾瀉而下。
金雨落在景明府街頭，落在官道驛站，落在偏遠村落的茅草屋頂。
那些目光空洞、行屍走肉般的百姓，在金雨浸潤的瞬間，身軀微微一顫。
一個賣豆腐的老漢停在街角，手裡的秤桿「啪嗒」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渾濁的眼球里重新凝聚出清明的神采。
「我……這是在哪兒？」
整個景嵐域，萬千百姓同一刻甦醒。
孩童的哭聲、婦人的呼喚、老人的咳嗽。
人間煙火的聲音重新填滿了這片死寂的土地。
…………
而在皇城廢址地底空間裡，江言感應到大陣運轉正常，微微點頭。
做完這一切，他偏頭看了一眼身旁安靜站著的沈茗。
沈茗正把七情神石玉佩舉到眼前，眯著一隻眼透過玉佩看他，嘴角彎彎。
「阿師透過這個看好好看哦，七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