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生氣的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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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好狠的大能!竟對這似玉的少女這般粗暴,而且還用那種敷衍的話術誆騙對方,應當是個修無情道的,傳聞修這種道途之人無不刻板嚴肅,不近人情。」

  「我必須得規矩點!決不能惹對方生氣!」

  「絕不能惹對方生氣,決不能惹對方生氣,決不能惹對方生氣……」

  …………

  江言自破虛而出後便已經失去了控制,法力神通枯竭之下,被壓制的各種毛病開始全部爆發!

  從七情之域到外界的一切,從始至終緊繃著的心,還在那未知空間混沌了不知多久,差點沒把「智慧」也給磨滅。

  加之七情域內強行催動香火功德布置後手,出七情域後又要裝作一切盡在掌握,每次與對方交談時大腦皆是一刻不停的在思索如何解決困局。

  在有了計劃之後,還要以高超的演技在最初時就給對方植入自己是個瘋狂底色的印象,從而影響對方判斷。

  在成功誤導之後,還要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時機,強勢出手。

  為了達到「一劍斬仙」「第二劍暴斃」的氣勢,江言甚至不惜雙重解封寶姐,啟「勢」窺天地。

  兩層封印,第一層附加在寶姐本身之上的封印,這一層是因天地靈寶位格太高,早在以前誕生的器靈便因承受不住本身位格而逐漸衰弱甚至死亡。

  封印大多威能之後,葫蘆本身變得漆黑平凡,力量也大幅衰弱,但其內的器靈卻可憑此來蘊養靈性,提升己身。

  第二層封印,則是寶姐施加在他身上,用來壓制詛咒的封印。

  詛咒如附骨之蛆難以根除,是以早在之前寶姐便自發進入他體內,不斷鎮壓、封印這詛咒。

  效果卓有成效,但卻是以損耗寶姐靈性為代價。

  可惡沈茗坐視不管非要將寶姐靈性消磨到低點,才打算親自出手解決他體內詛咒。

  是以,不得已之下,為了解放戰力江言只得全數解封,配合寶姐這才有那一招「斬仙劍勢」

  如此種種,以榨乾咫尺天涯所有力量為基礎,才終於在江言瀕臨失控的前一秒成功帶著殷梨逃出升天。

  至於說,殷梨的狀況?

  除了頭皮有些疼以外,其他的都在接受範圍之內。

  而短期內,殷梨身上還殘留著那「斬仙劍勢」,血胤牽絲術基本無法再操縱到殷梨。

  當循著感應勉力到達此地之後,江言便再無一絲餘力操縱遁光,只能選擇「撞牆」式剎車。

  至於寶姐?傷勢比之江言還要嚴重一些。

  因為江言只是身體傷、內傷、致命傷而已,只要脫離危險,熬一熬總會熬好的,但寶姐不同,她的傷大概形容就是上限被上了個持續掉血的Buff。

  靈性靈性,生靈之根,七情之根,智慧之源,人之所以為萬物之靈,便在於「智慧」二字,它為起點,向上建築從而有了「靈智」、「智商」、「通悟」、「天賦」。

  器靈也屬於此,但若是由人所鍛靈寶,器成則靈誕,器靈相輔通悟天地大道可謂之靈寶,但通悟天地時上限皆由所鍛之人的認知,一般威力也就那樣。

  但天地靈寶不同,因其天生地養生而知之,天然便近道,是以能發揮的力量幾乎等同於區域性小天道,然天之道又豈是一小小靈寶可窺視的?

  若真如此的話,隨便一件天地靈寶都可為一方小天道,那天下不早就亂了?

  所以,天道還是很公平的。

  天地靈寶只是擁有通悟天地的「力」,卻無可承受大道的「勢」

  二者缺一不可。

  一如江言祛除妄念,「見性」之後窺天地之理時一樣,途有其「勢」而無仙之「力」,最後結果只能是被天地壓的喘不過氣來,卻無法操縱哪怕一絲一毫。

  寶姐與他相反,有「力」而無「勢」,以微薄靈性撬動天地之力,最後反噬也會是自身靈性。

  是以,強行通悟天地之理,最後只能是「靈性」被磨滅。

  靈性不存,智慧自然也就無處憑依。

  當江言解開寶姐封印,且對方開始操縱天地之力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被天道給關註上了。

  且因為此時的寶姐靈性之強已經可以區域性的操縱些許「勢」,導致此次無論如何封印都無濟於事。


  天道無私,是不允破壞天地秩序的東西存在的。

  區域性小天道,已經算是嚴重「破壞」了。

  「此次脫困,代價之大幾乎令我難以想像……」

  江言心中驚嘆,值嗎?若有人問,那麼江言便會堅定的回答,值!

  此並非意氣之爭,而是江言在七情之域當中起「勢」時,窺見了些令他都感到心驚的隱秘。

  雖然差點回不來,還是「得到」的幫助才勉強脫困,且之後又墮入某個空間,智慧被消磨了不知多久……

  但這一切對於江言來說!很值得!

  「那位大瀾皇帝,畫音坊坊主,所圖之大簡直難以想像!」

  「若真讓其當著我的面把殷梨帶走了,那我豈非很沒面子?」

  「白白送上門的肉,誰不吃誰是狗。」

  肉———殷梨略顯痛苦的呻吟響起,打斷了江言的思緒。

  江言下意識提了提手中一大撮頭髮,殷梨頓時齜牙咧嘴。

  此刻的殷梨已經從那種模糊混沌的狀態中脫離了,睜著朦朧模糊的眼茫然打量四周,口中喃喃。

  「嘶~先生,我感覺頭好痛啊,發生什麼事了……」

  江言面無表情,提著頭髮的手順勢下落輕輕揉了揉對方的腦闊。

  「可能是穿梭空間導致的神經壓迫性撕裂創傷後遺症所引發的局部頭皮瘙癢,乖,我揉一揉就沒事了。」

  「哦……」

  殷梨沒有異議,只是覺得哪裡怪怪的,但眼下看著江言的狀態,卻是不敢提及。

  只是有些疑惑?他們不是身陷七情之域嘛?怎麼就出來了?

  而且,為什麼腦海里總是出現一些未經歷過的記憶?

  大多都是和一名叫做「枕書」的女子的記憶,還怪羞人哩。

  搖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走,頓時引得頭皮陣陣刺痛!

  「好痛……」

  「對了先生,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逃出七情之域了!」

  江言點頭,殷梨頓時興奮的站起身。

  「太好了!總算逃出那個鬼地方了!這次經歷太難忘了,看來以後絕對不能再隨便使用那個神通了!」

  「鬼知道天地間哪個地方還藏著不可名狀的七情之根烙印……」

  此話倒是令江言微揚眉梢,但很快便將諸多念想給盡數壓下。

  江言他現在不是復盤迴顧的時候,最好什麼想法都不要有,一絲一毫都不要有。

  …………

  江言面色如常,步履穩健,緩步來到洞府內唯三的活人,也就是這洞府之主。

  「是個女修啊,修為蠻低的,穿的也是破破爛爛沒幾個靈石,周圍布置的陣法同樣也是些簡單的大路貨,還把洞府建在這渺無人煙靈氣稀薄之地,看來是個窮困潦倒的散修。」

  「嗯?嘴裡還在碎碎念著什麼?莫非其還有些神經質?」

  江言能聽得對方那細若游蚊的低語。

  「要謙卑,不能惹對方生氣、謙卑,謙卑……」

  「?」

  「你在說什麼?」

  撲通!!

  「前輩饒命!在下一生從未作惡與人為善!甚至連只靈禽都未曾殺過!一直兢兢業業勤勉修持,如今無意撞破前輩,是非在下所願!」

  「前輩既然降臨此地,便說明要看上了此地!在下立馬就滾!絕不打攪前輩!也絕不說出今日所見!求前輩網開一面!」

  江言看著滑跪比吃飯喝水還流暢的凌羽,微啟的嘴緩緩抿上,慢慢點頭。

  「嗯」

  凌羽聞言提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廢話,哪怕再灰心,修士求生的本能也不可能被抹去,能活著比什麼都好!

  念及於此,凌羽便悄悄後退準備溜走。

  然而~

  「你這環境不錯。」

  凌羽有一瞬的茫然,環境?

  是指,這鳥不生蛋、靈氣稀薄、方圓千里渺無人煙的東州群山,環境好??


  還是說,是在借物喻人?覺得是個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凌羽扯著嘴,一張姿容不凡的俏臉上滿是灰漬,衣服也是灰撲撲的,絲毫沒有以往千羽宗時的氣派。

  回憶著自身過往的種種遭遇,竟是有些繃不住了,眼中泛著委屈的淚光,水霧瀰漫,低著頭,嗓音強忍哽咽。

  「前輩…前輩想要什麼……就…就說吧……凌羽,凌羽……嗚嗚嗚~」

  江言:

  「本座並非要對你怎麼樣,而是想徵用你的洞府,這是資費。」

  說著,江言隨手取出一套頂級五行輪轉大陣塞入凌羽懷中,又隨手取出一大堆靈石。

  凌羽一邊哽咽,一邊茫然的接過那比玄水囚龍陣好不知多少倍的頂級陣法,又看了看比自己積攢了半輩子都多的靈石。

  耳邊又傳來江言的問候:「看你頗為傷心,最近可是有什麼難言之事?可與我說說,抒發抒發情緒,一直憋著對道心有異。」

  「我……嗚嗚嗚~哇!……」

  凌羽抱著陣旗靈石,聽著江言那略顯關心的話,頓覺鼻尖一陣酸澀,竟是忍不住嚎啕大哭,怎麼也停不下來的那種。

  「怎麼了?」

  殷梨跟在其後好奇問道,江言輕輕搖頭。

  「不知道,可能是想家了吧」

  …………

  沒有理會凌羽的啜泣,江言心神下沉陷入靈台之中,神念草草掃了眼身體此刻的狀況。

  嗯,很糟糕,簡直糟糕的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身體。

  經絡充斥黑瘴般的詛咒,白皙肌膚之下是濃郁噁心粘稠黑霧,不時涌動遊走。

  若非江言此刻衣著還算完整,怕不是早被人當成怪物了。

  一身法力幾乎與詛咒交融,分辨不出里外。

  還能站在這全靠靈台之上,滴溜溜轉悠著的鎏金葫蘆。

  在那美輪美奐的葫蘆之上,有著一道隱隱中泛著透明的小巧身影,她盤腿單手撐顎,腦袋一點一點似睡未睡。

  朦朧大眼有著兩個鮮明的黑眼圈,跟熊貓一般無二。

  身下葫蘆散發著一層薄薄的淡金光罩,將所有詛咒盡皆隔絕在外,不能侵入靈台!

  江言神魂自靈台中甦醒,抬頭看向頭頂寶姐。

  「寶姐好……誒!」

  問候還未說完,江言神魂僅僅剛剛冒頭,器靈寶姐那雙睡眼惺忪的大眼便驟然閃爍起亮光!

  下一刻,身影驟然消失!

  再眨眼寶姐便已近在眼前。一隻纏著小巧金葫蘆的嫩足,毫不留情的狠狠踹在江言臉上!!

  江言只覺神魂震盪幾與身軀不合,眼前更是雲里霧繞天旋地轉。

  待感知恢復正常之後,自己已然半個神魂潰散似的飄在靈台之上了。

  寶姐那小巧的身影倒著出現在眼前。

  呃,不是她倒著,而是江言倒著。

  對方一言不發,只一味高舉大葫蘆!後仰身至彎弓滿月!

  從牙縫中擠出壓抑的幾個字眼。

  「你這個……蠢蛋!!」

  轟!

  「………」

  鎏金葫蘆沒有砸下去。其上雲紋繚繞的線條停在江言面前半寸處。

  寶姐收手了?

  但剛才那一擊所引發的整個靈台的震盪,卻也不似作假。

  看得出來,寶姐這次真的很生氣。

  是真的想要把江言給打到身魂具迷。

  然後直接駕著本體把江言給塞進去後,帶著他回到古仙門去。

  哪怕被罵被說教被鄙夷被沈茗威脅什麼的,她也無所謂了。

  自離開後,江言受的傷一次比一次重,之前好歹還能勉強鎮壓,但這次強借天地之「力」斬血胤牽絲術。

  成則成矣,但若敗了那後果可想而知。

  哪怕現如今成功了,但其後果也可用一句「慘不忍睹」來形容。

  江言看著近在咫尺的寶葫蘆,眸光倒是平和。


  「回來,寶姐對我並無惡意。」

  一縷纏繞著寶葫蘆的淡紅游線這才緩緩收回江言神魂之中。

  剛才在寶姐葫蘆落下的那一瞬,因主觀隱退而有些生悶氣的「得到」便悍然出手!

  當然,若寶姐真不留手的話僅憑這一縷臆念的「得到」,哪怕她再純粹也不可能是對手。

  能攔下,也只是寶姐沒真下手罷了。

  江言自是知曉寶姐想法,想把他打暈帶回去。

  「嘿,寶姐寶姐莫生氣,氣壞自己傷身體。」

  寶姐橫眉冷眼瞪著嬉皮笑臉的江言,本該會令對方慢慢感到尷尬、自責,但慢慢的,她自己先繃不住了。

  表情一垮,張嘴娃娃叫嚷。

  「啊啊啊氣死我了!白費了全都白費了!」

  「我的靈性~我的修為~全都沒了!」

  「都是你這個小崽子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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