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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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扣~

  敲門聲響起,院內很快便響起一陣小跑聲,而後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縫隙,一雙黝黑明亮的眸子探出。

  枕書視線掃過江言下意識落到其後的殷梨身上,雙頰飛過一抹紅色接著又迅速移開,退後兩步打開大門。

  入屋內,見知微此時正一手捧卷一手品茶,正襟危坐體態端莊,氣質優雅。

  見江言入內也只是斜睨而過,不聲不響。

  江言也不搭理知微,依舊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將衣物放下之後什麼話也不說便徑直離開。

  這令知微那憋了一肚子的勁有些無處發泄。

  她還沒來得及找茬,就被噎回去了?

  「好你個江言,竟然敢無視本公主!」

  「進來把衣物放下就走了,也不問問我喜不喜歡,還需不需要其他需要物什,這榆木嘎達!難道都不知如何討女人歡心?」

  知微鼓了鼓腮角,悶悶抓起桌上衣物略顯煩躁的翻看著。

  心中竟升起委屈與忐忑。

  是不是我長得不好,還是說性格不討喜,這才使他對我如此冷淡?

  這般想著,而後便覺眼角浮現一抹熟悉的紅色?

  她下意識拿起,還在身前將之展開細看,霎時鳳眸瞪的滾圓!

  「這是!女人的貼身之物?!這這這……這難道是江言買的?!」

  失聲之下,她還下意識貼在己身比劃了下。

  嘿,不試不知,一試還真挺合身的,穿起來還蠻好看。

  其上墨綠絲線勾勒孔出雀開屏被她的規模一撐,更顯翎羽生動。

  「這!這登徒子~」

  知微輕咬下唇,猝然起身就要追出去質問,但卻鬼使神差的將手中之物收了起來,而後才出去尋找江言。

  「江言!你,你給我買的都是什麼?!」

  江言此刻正在苦思異常何在,耳邊突聞知微嬌呵,也不在意隨口回答。

  「昨日你的內襯不是有些損壞了嘛?今日遇到順手就與你買了下來,不必謝我。」

  知微瞪眼雙手叉腰。

  「謝你?!哼!我不需要你買這種物什,還有,你怎麼買的……剛剛好……」

  「哦,那個只是順手的事,哪怕不上手僅憑目視,在那長足的時間裡也足以令在下知曉你的尺寸大小了。」

  說完,江言愣了下,嘴角竟是不受控制的勾起一抹弧度。

  「再說了,以姑娘你的那種尺寸還需要在下用尺子丈量嘛?」

  知微俏臉漲紅攥緊小拳頭,被江言這有些無賴卻坦然的語氣給氣的渾身發抖。

  「你!你個登徒子,色胚!看你長得高頭馬大平常不苟言笑嚴肅刻板,沒想到私底下竟是這般!」

  「我!本姑娘今日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這色胚!」

  知微嬌聲厲喝攥緊秀拳,原地擺開架勢一招一式張弛有度揮舞帶風,打了套歹徒興奮拳,將自身姿容展現的淋漓盡致。

  嗯,凹凸有致,珠圓玉潤。

  就這麼嗚嗚呀呀著一腳踹向江言!

  結果不言而明,在江言眼中這已經不能說是花拳繡腿了,而是肉包子打狗啊呸,分明是糯米糰子砸牆。

  江言頭也未抬,右手探出精準扣住她纖細的腳踝,腕子猛地發力向後一扯,一記乾脆利落的青龍獻爪,將之拉到懷裡狠狠制服!

  知微驚呼著向前栽倒,以為就要面朝大地親密接觸,雙眼緊閉做好準備但最後卻撞進暖懷之中,手兒無助的撐著江言胸膛。

  整個人可憐無助又弱小的縮在江言懷裡,宛若被猛虎盯上的幼獸,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你……你要幹什麼~」

  知微嗓音帶著顫抖,語氣有些恐懼又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絲絲期待。

  江言環抱住知微,能感受到懷裡美人那含苞待放柔軟,胸前被陣陣蘭香噴吐,嗓音酥脆羞赧,害怕的同時帶著幾分未知期待,更添幾分易碎的氣質,令人恨不得將這美好給狠狠摧毀!

  但不知為何,明明該是令他熱血沸騰的畫面,他卻毫無反應,但偏偏事已至此事物軌跡發展到了這裡。


  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毫無異常。

  而他也始終沒能察覺異常所在,只隱隱察覺有異。

  是以此刻的他只覺矛盾,在他的認知中,一切都在按照他心中所想去做,而他也確定自己是正確的並為之付諸行動。

  就如現在。

  但冥冥之中的感應,卻又給他完全相反的答案?

  就好似……當下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一般。

  『這其中……定然有個關竅,只要找到它一切問題自可迎刃而解,但它藏得太深了……』

  江言闔眼低眉,緩緩低頭。

  知微此刻好似懵了般一動不動,宛若靜態美人。心臟亂跳等待著江言降臨。

  五寸、三寸、一寸、接近!

  「就你那兩下三腳貓工夫,要比得上我你還差了兩百多年,回家洗洗睡吧~」

  知微一愣?什…什麼意思?

  而後,便覺眼前一花,腳下觸及實感,整個人便站在原地,愕然的望著單手負背的江言緩緩遠去……

  「這……」

  一時之間,知微竟未緩過神來,大腦一片混沌不明剛才發生了什麼。

  「本姑娘這是……被嘲笑了?」

  「他竟然嘲笑我?!他嘲笑我!我!我整個人都在他懷裡,都擺成一盤菜了結果他竟然把菜掀了?」

  「這簡直比榆木嘎達還要硬!啊啊啊!可惡的江言!」

  知微氣的直跺腳,但就是拿對方沒辦法。

  …………

  江言沉默著離開,沒敢返回小院而是出門漫無目的遊走。

  就在那一刻,他的認知告訴他一切正常,但他的第六感告訴他,你敢吻下去你就死定了。

  雖並非如此直白,但那危機感卻來的那麼強烈,令江言不得不轉移注意。

  「怎麼回事,難道我被知微影響了?我已經被這片七情之域給影響了?但我為什麼絲毫不覺異常!我感覺現在的我沒毛病啊!」

  江言仔細回顧踏入七情之域後所經歷的一切,搜腸刮肚不放過一絲一毫,哪怕是些許毫不起眼的鄰里對話也不放過!

  然而,如此來回幾十遍,連大腦都因承受不了而間接性陣痛,卻還是沒能發現任何異常!

  這令他心情愈發沉重!

  「沒有任何異常,也是一種異常!我還能隱約想起,初到此地時應該遭遇了一場危機才對,可如今……我竟完全感受不到那種危機了……」

  「所以,是因為什麼才導致我感受不到那種危機了……」

  毫無頭緒,不如說那些線索全被自己給忽略了!根本想不起來!哪怕它就赤裸擺在面前,仍會被下意識忽略……

  「恐怖……簡直……」

  江言身體微微顫抖,這並非生理上的苦楚,乃是心靈上的顫慄映射在身體上的表現。

  「冷靜!冷靜……畏懼解決不了一切,哪怕身陷囹圄也不要喪失信心,就連天道都會有缺,更遑論這小小的七情之域!」

  「只要我能找到特殊的關竅,就能從中醒悟過來!」

  「醒過來……醒過來…………對!殷梨!她是怎麼醒過來的!是……」

  江言眼前迸發希望,如饑似渴的抓住那一抹靈光,好似攥著救命繩索。

  「殷梨…聽了我的話,所以一直遠離知微不敢再靠近……那麼我當時是如何叫醒她的?」

  「好像是…好像是……?」

  江言再次露出茫然之色,他知道殷梨被她喚醒過一次的事情,但具體怎麼喚醒……他好像知道,但卻說不上來?

  好似鏡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這種可遠觀而不可觸碰的感覺,令江言有些抓耳撓腮!甚至有些瘋狂!

  但很快他便給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乃至唇角滲出鮮血。

  「冷靜!相信自己,我既然能叫醒殷梨,沒道理不為自己準備條後路!而我那冥冥中的第六感便是證明!」

  「哪怕我全數忘記,源自本能的反應也會帶我走出困境!相信自己!」

  念及於此,江言強壓顫抖穩定身形。


  「等…」

  這是他剛來到這七情之域時推演所得到的結果,當時的他對此一知半解,不明就裡,可如今卻品出些許味道來了。

  「既是等出去的希望,也是等轉機的到來…」

  …………

  時間一如既往流轉,不為某事某人停留。

  傍晚時分,江言如往常般回到小院。

  枕書殷梨不見身影,知微獨自坐在台階上大馬金刀廳堂候審模樣。

  見此,江言唇角下意識勾起一抹弧度,清冷的表情顯出幾分跳脫,不待知微開口搶先一步道。

  「姑娘這是什麼姿勢,怎麼坐在外面,看這天色已暗,姑娘莫非是……等在下?」

  「誰!誰在等你了!本姑娘是在等…等枕書!對!」

  「你以為你是誰啊,值得本姑娘等你?!」

  「小姐,你剛叫我?」

  枕書小腦袋從里探出,好奇問道。

  知微表情一僵,暗暗啐了一口。

  「死枕書,不拆台你會死啊!」

  江言輕輕搖頭,悠然而至一撩下擺大大方方坐在知微身旁,也不說話,就這般單手撐著膝蓋托舉下巴,直勾勾盯著知微。

  被異性用這般赤裸目光注視,知微原本打算興師問罪的氣勢頓時啞了下去,生出幾分不自然。

  併攏雙腿低頭搗鼓手指不敢去看對方。

  「你…這麼看著我作甚。」

  「呵呵,只是覺得姑娘好看,想多看看而已……」

  知微俏臉微紅,心中泛起幾縷喜意,但又夾雜著些許嗔怒。

  「哼,如今嘴兒這般甜,之前作甚去了。」

  「都把人家抱進懷裡了……竟然就像個木頭一樣什麼都不做就走了……」

  後一句知微並未說出口只在心中嘀咕。

  如此,小院中再度恢復平靜。

  而某種微妙的氣氛卻冉冉升起,縈繞在兩人之間。

  不知不覺,知微與江言的距離已所剩無幾,幾乎就靠在一起。

  此刻只差某人捅破那層窗戶紙,便可水到渠成。

  但一向以敢想敢幹心思跳脫之稱的知微此刻卻盡顯靦腆糾結,而江言則自始至終都用那奇怪的目光盯著知微。

  同樣不作為。

  良久,直到枕書出現,殷梨喊話,兩人也再無下一步行動,各自返回房間。

  知微的心底自是不可避免的升起失落,甚至還有些許後悔與惱怒。

  「這江言難道真是木頭做的,本姑娘都這般明顯了,他竟無動於衷?!」

  「還是說,是本姑娘入不了他眼……」

  知微心中忐忑,因為她還是能感受到對方傳來的那份「感情」,證明他並非不同男女之情。

  可偏偏就是坐懷不亂。

  「難道……他在忌憚些什麼?」

  想了想,知微一拍腦闊面露恍然。

  「對啊,我怎忘了這茬……」

  「雖然本姑娘一再對外辯解是逃婚才被家裡追查,但能有玄淵衛親自前來,這身份怎麼也不可能簡單到哪裡去!」

  「更何況昨日枕書那個糊塗蛋迷糊中說什麼「公主起床」之類的,只要人不傻隨便向外打聽打聽便會立刻明白我就是在逃公主!」

  「所以江言他是在忌憚我的身份,所以才不敢表明心意嘛……」

  想通此處,知微不免有些失落。

  「可明白了又怎樣,哪怕我對他說自己不在乎雙方身份差距,江言恐怕也不會答應吧……畢竟,以平民之身娶在逃公主這種事,借常人十個膽子也不敢的吧……」

  「哎…若我是枕書該有多好…如今我孤單一人,枕書倒是與江言的那書童殷梨每日成雙成對眉來眼去,都把我這公主給忘了……」

  知微面露愁容,抬眼望向江言所住方向,幽幽一嘆。

  …………

  尋常百姓的生活總是千篇一律,數十年如一日般沒有變化。

  小院內亦然。


  江言仍是每日外出,不知做些什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知微也默契的不去追問,只在對方離去、歸來之時有些許接觸。

  其餘大多時候都在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如此,兩日過去。

  終於,在第三日的清晨,知微好似下了什麼決心般罕見的起了個大早,趕在天際朦朧之時便起床站在院內樹下,背對房門默默等候。

  不過片刻,房門被輕聲推開,動作溫柔不發出聲響,而後江言的身影從內走出。

  他如今也是心事重重,當打開房門看清院內身影的一剎,整個人都愣住了。

  知微優雅轉身,雙手在腹前交疊,著一席江言親手挑選的月白雲錦長裙,廣袖輕垂,腰間一條米色軟綢腰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纖細腰肢。

  髮髻高高挽起,斜插一支鎏金點翠鳳凰釵,眉若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

  整個人冷冷注視著江言,好似雪中寒梅,清冷高貴。

  「姑娘……」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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