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我放過你——我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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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言微微歪頭。

  「你的話是認真的嘛?難道她是因為不想躲所以才撞你槍口上的?」

  雷動蒼穹,風起雲驟,瓢潑大雨填充著深坑,不過片刻便積蓄成一汪水窪,上面碎屍滾滾,血水澹澹。

  死寂一般的畫面仿佛定格,於眾默然肅立倒持長槍,衣襟破碎露出那健碩緊緻的肌肉,與他蒼老的面孔極不匹配。

  風聲唳唳~

  「呵呵……道友,好手段~」

  「利用陣法扭曲我與林長老的方位,再以惑心類術法迷惑我的感知讓我們自相殘殺,呵呵……」

  說罷他便將手中亮白長槍往地上一插,重新佝僂起背顯得頹然,儼然一副束手就擒坐以待斃的模樣,捋著鬍鬚語氣無奈。

  「也罷也罷,道友到底想要如何,是想讓我為你效力,還是看上了什麼,亦或者是想要老夫的命……」

  江言眉頭輕挑:「你只是個贈品。」

  「此話和解?」

  江言瞥了眼坑裡死不瞑目的林挽月,搖了搖頭。

  「本來只是為我好友解開那什麼魔種才設下的陣法埋伏,想著活捉對方」

  「可惜啊,道友那手乾坤挪弄的物什太過驚艷,搞得我不得不調整了下陣法,還來不及活捉便被你給打殺了。」

  於眾沉默:「這麼說…如果我一開始就不作為的話,現在林長老不會死?」

  「對」

  「…………」

  江言唇角微翹:「不必自責,她現在死了也好,免得之後……」

  話音斷開,江言沒再多說,於眾也沒有細問。

  「這樣吧,我對畫音坊這個組織比較好奇,聽剛才你們談話,你應該是散修入的畫音坊,不知你對這個勢力的看法評價如何?了解多少?」

  於眾低頭沉吟良久,似在斟酌措辭隨後徐徐開口,卻不提畫音坊反而問道:

  「道友可知雲霞宗?」

  江言眼眸一眯面色如常。

  「在某些典籍記載中聽過,不甚詳細,莫非這畫音坊與曾經的雲霞宗有關聯?」

  於眾呵呵一笑,語氣卻是有些古怪。

  「若詳細追究的話,畫音坊其實就可以說為雲霞宗的道統傳承之宗。」

  「什麼意思?」

  於眾也不拖延直接說道:「雲霞宗在數百年前乃是一頂一的大宗門,繁華鼎盛無數中小宗門趨之若鶩,但道友可知……若將時間向前拉至三百年前,彼時的雲霞宗不過一山野莽派。」

  「個中修士甚至連基礎的修行都算是問題,更遑論後來低階不如狗高階滿地走了。」

  江言隱約感覺其中隱藏了某種大秘密,而且還是與自己有關的隱秘,不禁追問。

  「這其中發生了什麼,才導致後來的雲霞宗異軍突起?」

  於眾見江言對這件事表達出了明顯的「感興趣」,心中一動想以此換取自由,但多年的散修經歷還是讓他放棄了這種以他人心情來決定自身命運的想法。

  老實回答。

  「這其中的原因…老朽也不是太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雲霞宗的崛起離不開兩件。」

  「是什麼?」

  於眾目光幽幽:「其中一件為一塊神石。」

  江言皺眉:「它有什麼作用?長什麼樣子?」

  「它沒有定形,千人千面,有人看到是石頭、有人看到是蒼木、有人看到是嫵媚狐妖、有人看到是死敵仇人……」

  「老朽也不知曉為何他們稱其為神石,只知道它其中的一個作用為……領悟法則~」

  江言心中一振,面色如常問:

  「你說那神石可以讓人領悟法則?意思是可以成仙?有人成功過?它能使人掌握什麼法則?」

  於眾心中暗喜。『我還不信這條消息不能吸引你的注意!』

  面上則娓娓道來:「是的,神石確實可以使人領悟法則,也可以令人成仙,雲霞宗中就曾有數人成就真仙之軀,其中以松蝶仙子最為出名」

  「一曲《九霄攬月》化云為刃摧山斷海,所過之處山河崩解,連乾坤都能被絞成齏粉」


  「而現如今,那塊神石便落在畫音坊坊主手中,凡坊內得信弟子皆可去參悟神石,而我便是因此才加入畫音坊……」

  江言聽之內心震撼,要知道在三百年前深淵魔災之後整片大陸的仙人都開始銳減,一方面是幽塵域內的法則碎片都沾染有主人意志,也就是深淵魔物的意志。

  輕易使用的話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基本上就會收到深淵的影響。三百年前的深淵大戰那麼艱難,便是因己方仙人多數臨陣倒戈。

  只有那些自己領悟了法則的存在才能免除影響。

  但若人人都能自行領悟,也就不必去幽塵域內搶那些法則碎片了。

  這也側面說明了自行領悟法則的難度。

  如此一來的話,這塊神石能助人領悟法則的特性就彌足珍貴了。

  「聽你的話,神石可助人參悟何種法則?」

  於眾搖頭。

  「不知,這神石上的法則眾說紛紜,有習律道法則,也有以情入道,更有以戰入道。但云霞宗經百年測驗,可以大致確定為七情之道,也即七情法則。」

  「七情古往今來最是難以捉摸,但也並非無人嘗試,可為何我感覺雲霞宗的七情道與我理解中的七情道不同?莫非這神石助人悟道的方法有異?」

  於眾撫須輕笑。

  「道友果然洞若觀火,這神石上的七情道並非完整的七情,而是各有殘缺。感悟法則也並非直接接觸法則,乃是通過傳下神功,以習練神功秘法來填補神石法則的完整,在填補的過程中感悟法則,這樣比之感悟要快上不知多少倍。」

  「雲霞宗覆滅後,畫音坊將那塊神石帶了出來。可也不知是原本就有缺還是弟子習練不精,領悟的神功秘術皆有殘缺,感悟法則也比之艱難。」

  江言聞言眼皮微跳,原本火熱的心頓時冷卻了下來,興致缺缺,就連於眾都能明顯感覺江言的態度變化。

  不禁心懷惴惴,遲疑問道:「道友這反應,好像很失望?可是老朽所說有誤?」

  江言略有些唏噓,並未隱瞞的直言:

  「我還以為是那種直至大道本質的至寶,亦或者是上古某大宗的傳道之寶,卻未想竟是這種。若那神石真如你所言的話,對於尋常人可能真的算一條走捷徑的方法,但對於那些心向大道天驕而言便是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於眾不解,江言再問:

  「你可曾見過揠苗助長的靈田?」

  」雲霞宗修士看似通過神石直窺大道,實則是把神魂嫁接在他人栽種的道則上——那些功法就像嫁接的枝條,初期生長迅猛,卻永遠結不出自己的道果,也就是那神石的主人死了,若是未死……」

  江言未再多言,於眾卻聽得心底發寒,直覺手腳冰涼一陣說不出的噁心感。

  對於他們這種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的散修修士而言,沒有什麼比一身修為盡做讓人嫁衣更令人噁心了,更遑論到了這等境界。

  江言卻是心有所感。

  『三百年前……深淵魔災 三百年前爆發,而這所謂「神石」也是三百年前突兀出現,說不得二者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看來這次還真得去那畫音坊里闖一闖了。』

  至於擅闖他人門派甚至還覬覦對方門派寶物這事對不對……完全不在江言考慮範圍內。

  落一葉而知秋,窺一斑知全貌,僅憑林挽月這門內長老肆意妄為拿人名當輜材便可知其整體品行了。

  所以江言對此沒有多大心理壓力。

  念及於此,江言便又把視線落在了於眾身上。

  既然決定要闖山門了,那麼必然要多了解一番畫音坊的內幕消息。本來是要審訊那林挽月的,可惜現在已經變成『木木兔二』。

  將自己的要求提出後,於眾便陷入沉默。

  當然並不是他對畫音坊多忠誠不願意背叛,散修我管你這的那的。他只是在思考若自己勸說對方能否放過自己,權衡利弊。

  江言也在安靜等待,雨幕傾盆,風嘯雲驟,似於眾的心緒般波濤洶湧。

  忽的,風停雨舒,小雨淅淅,天邊雲掛似金烏展翅,燦陽穿破雲層直灑地面。

  雨停了~

  「怎樣?想好了嘛?」

  於眾抬頭。

  「道友,若我全說你能放過我嘛?」


  「自然,我江某人一言既出如白染皂,絕對不會食言。」

  看江言說的信誓旦旦,於眾一度差點相信,不過他面上還是裝作鬆了口氣似的開始徐徐道來。

  江言聽得眉頭時而舒緩時而皺起,片刻後。

  「如此說來,這畫音坊沒有固定的地盤,只有坊主召集時你們才會得聚?」

  於眾躬身點頭:「是的,老朽是因在散修中小有名號這才被那畫音坊暗中尋到,最後許以承諾加入坊內」

  說著他取出一枚橢圓狀的漆黑玉佩送到江言面前。

  「這是坊中的聯絡玉佩,若有需求或者要事可通過此來聯絡其他人,包括坊主……」

  江言端詳片刻便將之收起,看著自己面前恢復瘦弱老頭,始終躬身畏縮的於眾模樣不禁心嘆:

  『能以散修之身修行到這等境地的,果然沒有一個好惹的,不是魔頭就是氣運之子,簡直堪比某韓勞模。』

  「好了,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你可以走了」

  於眾並未說什麼「真的?你這就放過我了?」之類的廢話,而是很乾脆的拱手一禮便果斷使出遁術鑽進土裡向著某個方向直直衝去。

  盞茶功夫已經消失在了江言感知之外。

  江言抬手一引,身前那方巨大的深坑中,積蓄的水面上漂浮著的一件香囊落入江言手中。

  沒了主人林挽月的鎮壓,香囊中的東西開始躁動不安,仿佛隨時都能突破似的。

  但此刻落入江言手中,卻是立馬安定起來,老老實實。

  江言隨手拋著香囊,看向遠方某處口中喃喃。

  「我是個言而有信的大好人不錯,我自己也這樣認為。可除我之外的人怎麼做那就與我無關了……」

  …………

  於眾在狂奔數百里後便越土而出!身形絲毫不敢停留,手中界游尺銀光閃爍,向前踏出一步接著周身空間顫抖模糊,仿佛水泡包裹般。

  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數百里之外,饒是如此他仍不敢鬆懈,一連穿梭了數次,直到手中界游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才堪堪停下……

  長舒口氣,取出靈石開始恢復體內消耗。

  今日這一遭雖有驚無險但他心理上的壓力著實不小,面對一位可能是陣法大師級的存在,並且自己還處在對方陣法當中。

  這可真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一個不小心可能就難以收場,此刻終於脫逃,心神鬆懈下竟有些腿軟……

  「還好…我的後手沒用上,雖然我自認死不了,但到底還未掌握,能不用就不用吧……」

  說著,他看向手中的界游尺,其上原本就密布裂痕此刻更是如風中殘燭般仿佛隨時都會崩裂般。

  這看的他無比心痛。

  「這界游尺只怕再用幾次就會徹底崩碎,此行簡直虧大了!林挽月這該死女人,連自己招惹了什麼人都不知道,害得我這至寶幾近崩潰!」

  「你這把小尺子很有趣,請問你是從哪裡得來的呢~」

  突的,一聲悅耳清澈的嗓音自他背後響起,聲聲如耳柔雅酥糯,似玉磬敲響般。

  可於眾並未感覺悅耳,只覺遍體生寒!

  方圓數里內除了他以外就沒有活著的生靈,而他來此地時也用神念探查過,可以很確定自己並未被什麼人跟蹤。

  可偏偏身後那道少女是嗓音不似作假!

  於眾眼眸猙獰,亮白龍脊槍自手中滑出,橫襠前踏大地驟然破碎!

  皮膚迅速臌脹,力從地起扭腰旋身,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千軍驟然劃破後方空氣,帶起轟鳴的音爆聲!

  一記彎月槍芒抽破虛空直落向聲音來源之地!

  轟!

  槍芒 余勢不減落在一座小山頭上,頓時山崩地裂,連綿大雨加之這驚艷一擊致使大地崩塌。

  竟將一座小山給生生削平!

  然而……於眾卻瞳孔驟縮驚駭莫名。

  無他,因為這一擊雖然來的突兀,打的迅猛,但卻並未真正擊中對方。

  他能清晰的感應到對方不是如江言那般虛無可捕的幻影虛形。

  能躲開他那一擊對方憑的是強橫的修為肉體,生生撕裂空間躲開的!

  「我尼瑪!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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