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臆斷之分,好大的瘤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挽月,也就是屏風後的女子心中已經開始打起申鶴的主意了。

  空氣開始莫名變得森冷,一股無法言明的惡意透入骨髓,申鶴瑟瑟發抖不敢大口喘氣,時間在此刻消失。

  也不知這種氣氛持續了多久,隨著林挽月將書翻到下一頁,一切再次恢復如常。

  申鶴也好似壓力驟減,鬆懈之下竟癱倒在地,渾身香汗淋漓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林挽月專注觀摩著書中內容,右手摩挲著那枚蠶蛹隨後道:「此書之事以後再詳細問你。」

  剛才她沒對申鶴下手並不代表就放過她了,一則對方體內已經淤積了太多臆斷,現如今好不容易將之平衡,輕易下手恐會當場裂開。

  她死了不要緊,但她體內那大宗長老的臆斷可是關乎著這本書的來歷,可不能輕易讓她死了。

  二則,能篆出此書者,其本身境界哪怕不高恐怕對於天道的感悟也絕對恐怖,也許上一刻還境界孱弱似凡人般不顯蹤影,下一刻就直接立地成仙也未嘗可知。

  輕易探查對方的消息,可能會使其天人交感從而感應到她,那就得不償失了。

  故此,她才打消了剛才想一探究竟的念頭。

  同時,也因這個舉動間接的救了她,當然她自己並不知曉。

  收起黃皮書,既然不打算細糾便先將之收起,等她回到畫音坊後將之交於自己的伯母門主,兩人再細細研究研究。

  桌上只剩那枚漆黑蠶蛹還在顫動,且這動靜愈來愈大似有破殼而出的跡象。

  林挽月見此更是欣喜。

  「小申,你此去東遼域當真是斬獲頗豐~」

  「不僅為我畫音坊帶來了此書,還尋來了兩名上好的資糧。僅僅剛種下魔種便被催化到這種程度,甚至堪比一名大修士~」

  「說說看,你是怎麼遇到他們的~」

  申鶴已經被剛才的恐怖給震懾的膽駭,下意識就將他們相遇的場景盡數言說。

  過程很巧合,也很合理。

  她當時雖然被那大宗追殺,但對方必不可能大張旗鼓,畢竟…自家長老在尋歡時被搞成活死人這種事怎麼也不可能聲傳出去吧!

  後來逃脫後本著燈下黑的理念,喬裝改變氣息後又加入了那合歡派。

  中途無意間在那書上的插圖中模模糊糊看到這樣的一段話:

  喜,與天道無常:主觀達成與客觀損耗的對立統一

  主觀,我,客觀,天道。

  當修士斬盡心魔結成道果時,主觀層面的 」喜」 是對自我意志的肯定,卻暗含客觀世界,既此方天地的法則恆律

  」凡有所得,必有所失」,喜意盈滿時,靈脈的枯竭、道侶的因果、法寶的反噬往往同步顯現。如合歡宗類修士以情入道,每一次情劫圓滿帶來的境界突破,必伴隨天道對其靈根的侵蝕,主觀的 」得之喜」 與客觀的 」失之殤」 構成動態平衡,印證矛盾論中 」矛盾雙方互為存在前提」 的根本規律,後……

  雖然感悟到此為止,但只一瞬間她便如醍醐灌頂般,體內法力自主運轉,竟然壓制住了那大宗長老的臆斷,也從而得知了臆斷的更準確形容,主觀!

  同樣將七情臆斷之「喜」成功歸納!

  靠著這一條主觀,她成功的在體內不斷擠壓的眾多臆斷中得以保持自我。

  後來,也是終有所獲知曉不該什麼臆斷都攫取,當然以前的她根本沒有選擇,因為她分不清臆斷的純雜多寡。

  經過不斷嘗試才慢慢摸索出,只有心思純澈如赤子之心的人所生出的單一情緒,方能被她最輕鬆的攫取。

  在這當中,她找到了裴萌萌。

  天賦異稟(陽氣足滿)心思單純(腦子不好)百折不撓,無論怎麼攫取臆斷都會在修養一段時間後恢復。

  這也是當初裴萌萌一夜鏖戰後超凡似聖,看穿世間的模樣。

  更是在那之後的相當一段時間再未動欲,當然後來被小蘭勾起來了。

  聽完全部,林挽月看向申鶴的目光已經有些嫉妒了。

  感悟七情臆斷中的一道,並自此之後再不受影響反而能將其盡數化為修為,最關鍵的是,不會影響自我的…主觀!

  這甚至已經隱隱超越畫音坊那門核心神功的描述了!


  要知道這僅僅只是一道啊!若天賦異稟,能將書中的七情道全數領悟,這簡直不敢想像!

  林挽月越想越激動,而在心中她早已將那有些奇怪的詞給替換了以前的形容,因為實在太貼切了,比本我、本心、自我更加的適合、理性。

  激動過後,她便回過味來。

  「等等?!你說……這本書不是原本?」

  申鶴顫顫巍巍:「是……是的……原本被…被一位路過的大修士給取走了……」

  林挽月面色陰沉但並未爆發:「細細說來。」

  「是……是……」

  申鶴低頭:「當時…我正打算將裴萌萌的臆斷吸盡,哪成想突然冒出來個實力莫測的修士……」

  「我為了隱藏便施展出合歡派的術法掩蓋……但不知為何,當時的我明明隱藏的很好,對方也並無任何惡意,但我偏偏感到莫名的驚恐、不安」

  「那種感覺……就像……就像面對……神石…」

  林挽月簌的起身:「你說什麼?!」

  不怪她大驚小怪,實在是因為對方所說的神石不是其他,正是她畫音坊用來使弟子感悟神功所用的神石!

  此石乃百多年前雲霞宗覆滅所的,一直以來都無人能將其參悟,且一人終生只能參悟一次,還大多都是殘缺,雖威力強橫進境無雙,但基本都有缺陷。

  哪怕如此,仍舊令人甘之如飴,她林挽月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哪怕申鶴也是如此。

  若問現在的申鶴,你願意捨棄一身臆斷,重新再修,你看她同意嘛?

  原本她們以為神石只有一塊,可沒想到她竟然在申鶴口中,在東遼域內,竟然感知到另一塊神石的氣息?!

  這是否說明,不止一塊神石?還有其他?又或者…她們畫音坊的神石之所以領悟不全,是因為它就是殘缺的,只要……

  念動於此,林挽月衝出屏風!雙眼與申鶴對上,一雙淡紅的眸子仿佛蘊含著某種極致的誘惑,逐漸將後者拉扯進去。

  「莫慌,莫急,細細說來,將當日的場景與我一一道來。」

  申鶴晃了晃腦袋,慢慢開口:「我當時……很害怕……很惶恐……」

  「那股氣息嚇的我幾乎不敢動彈,躲在轎內不敢外出……」

  「後來……我漸漸發現…散發恐怖氣息的不是那位奇怪的大修士,而是跟在他身邊形影不離的小女孩……這讓我更加的驚恐……」

  「因為…那名小女孩的情緒起伏,時時刻刻都影響著我。體內好不容易平衡的臆斷,被她牽著走,隱隱有暴走的趨勢……」

  「那名大修士又在隊伍里,我不敢明目張胆的大肆攫取那裴萌萌喜之臆斷,不得已之下我便突發奇想,將原版的那本書給了她……」

  「然後呢!那小女孩怎麼了!知道她後來去了呢嘛?!」

  林挽月追問,申鶴眼中的迷茫卻開始一點點褪去,恢復了清澈。

  這看的她皺眉:『怎麼這麼快?我這惑心神通可是連大修士都能短暫影響,她不過初入練神之境怎能抵擋我這從神石之上感悟的神通?』

  正當她想要再次對申鶴進行惑心神通時,一股驚悸的感覺自靈覺層面發出,阻止著她對申鶴進行惑心,仿佛若是再對她使用惑心的話就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身形隨之暴退!

  而在遠處,江言沈茗二人牽手在杏花坊另一端內閒逛,沿途不時有嬌笑打鬧傳出,琴瑟和鳴珠聯璧合,端的是一對璧人。

  沈茗與江言十指相扣牢牢抓住,後者也沒再進行抗議什麼的,只是偶爾對此略表不滿。

  忽的,江言皺眉看向某個方向。那裡剛才好像閃過了一道黑影。

  仔細感知下發現是小蘭與裴萌萌二人。

  小蘭正單手將他夾在腋下在屋頂上快速略過,毫不留情根本不管對方舒服不舒服,看的江言輕笑。

  「裴兄真是賊心不死啊,偷香都偷到外域了,這次被逮到後怕不是得好幾年不得出門了,呵呵~」

  江言輕笑出聲,但他並沒有要去同他們見面的意思————若是沈茗沒跟著他必去湊這個熱鬧啊!

  當然了,也並非全是這個原因,對方畢竟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現如今惹了一身騷也就沒必要去打擾對方了。


  但是,當江言準備一笑了之時卻突的停住,再回頭凝神細視。

  這下才發現了端倪。

  「不對,有問題。」

  「裴兄雖然品行有些小問題,但不可能被抓後一聲不吭,哪怕討饒也無。小蘭也是,想將裴兄帶回去也不必如此著急吧?這般不顧消耗的趕路,更像是…逃跑?」

  江言的一身修為已經被詛咒給污濁,被寶姐以本體靈寶鎮壓後自然修為大損,再加上方才只是肉眼粗略打量才沒立刻察覺。

  此刻再看卻是感覺情況有異。

  至於沈茗?算了吧,若凡人是觀外物,修士觀自身,那麼她便是觀江言……完全違反了修仙定律啊!

  根本不會在意他人……

  江言給他們做了個標記,而後便順著他們逃跑的路線反推,目光直直落在杏花坊最繁華之地,畫音閣!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的一刻,沈茗第一次將視線轉移落在了畫音閣內。

  「有什麼東西剛才好像牽動了下沈茗~」

  江言皺眉:「什麼?」

  「不知,那感覺就像……有人窺視了一眼屬於我的東西,但很快就消失了~」

  「天人交感?這麼巧?」

  江言剛才同樣有這種感覺,但因現在修為不足沒能抓住感應,後來又被沈茗打斷了也就沒去在意,現在看來……那畫音閣怕不是有與他們相關的什麼東西!

  輕輕歪頭斜睨著沈茗,下巴向畫音閣努了努。

  「去看看?」

  沈茗眯眼仰頭,像一隻乖巧可欺的小貓咪。

  「都聽阿師的~」

  「呵呵……」

  兩人的身影驟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了畫音閣內,整個過程異常果斷迅捷,沒有絲毫遲滯,無聲無息的便現身在了二樓那間廂房內。

  這裡空空蕩蕩,只有一名女子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屏風後空空如也,只餘一抹香風殘留。

  「逃了~」

  沈茗表情依舊,江言則皺眉望著地上癱倒的女子。

  「這女子……好熟悉啊?」

  抬手掐指一算,隨後訕訕放下。

  「忘了為師不擅掐算了……」

  「可不對啊,我只是不擅推算未來事,過去事還是很拿手的?更何況是關乎自身的過去,不可能算不到?」

  當初他可是能借著沈茗自身的媒介硬向前推算幾百年時間來獲得她的來歷,現如今換成自己反倒推算不出來了?

  沈茗伸出玉指,一縷法力捲動將地上人兒翻了過來,裝作驚訝的開口:

  「哦,是啟蒙大姐姐啊~」

  「嗯,是挺大的。」

  沈茗靜靜看著江言,後者面不改色偏過頭去。

  「我說的是瘤子,她體內的瘤子挺大的,你都想到哪去了?」

  「啟蒙大姐姐……」

  江言嘴裡念叨著,突然就想了起來,接著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茗兒!我記得當初我把那書沒收之後便給銷毀了,後來慢慢也就忘了這回事,但之後的某一年裡我突然想找一下原本,但卻奇怪的丟失了,茗兒你知道它去了哪嘛?」

  沈茗同樣面不改色偏過頭去:「都是些陳年往事了,沈茗哪知道它去了哪裡。」

  江言瞪著死魚眼,看破不說破。

  「好吧,丟了就丟了吧,只是有些遺憾……好歹也是費了番功夫才搞出來的,這麼丟了著實可惜。」

  「嗯,確實可惜,沈茗還沒來得及看。」

  「…………」

  話題揭過,江言四下打量。

  「這畫音閣不簡單,小小的閣樓裡面修士竟然這麼多,還個個修為不低。」

  「這裡想來就是那閣主所在,只是不知這申鶴是怎麼來到這的?」

  「茗兒,試試能不能叫醒她。」

  沈茗蔚藍的眼眸閃過亮色,不過片刻對方便秀眉顫動睜開雙眼。

  但此刻的她眼中卻失去了神采,只是睜開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