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醒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80章 醒悟

  陳鹿思站在那位成員面前。

  而對方身上滿是碎肉和泥污,看著伸出手的陳鹿思,呆立了好一會後,忽然顫慄了一下,然後慢慢舉起手中的狙擊步槍,向前遞了過去。

  但速度極慢。

  而且遞過來的途中,他臉色不斷變化著,恐懼、驚慌以及不甘三種情緒不斷交織。

  陳鹿思微微蹙眉,看到對方的臉色,直接伸出手,想將狙擊步槍從對方手中拿過來。

  但對方看到陳鹿思伸手,臉色扭曲著,突然退後了一步,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大喊了一句:「我將為國捐軀!」

  然後。

  他直接端起了懷裡的狙擊步槍,槍口對準了陳鹿思。

  安娜臉色一變,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部分警備軍臉色也變了變。

  但陳鹿思並沒有抬起手槍,只是動作頓了頓。

  咔擦——

  扳機被扣動了。

  對方抱著必死的決心……但沒有任何事發生。

  沒有絢爛的藍色能量波浪在槍口處炸開。

  沒有子彈出膛。

  當然也沒有雷射般的藍色光柱。

  有的,僅僅只是一聲扳機被扣動的咔嚓聲。

  那位成員愣了愣,然後低頭看了眼,不死心地再次扣動扳機。

  咔擦,咔嚓,咔嚓——

  雨聲中。

  機械結構撥動聲並不明顯。

  但對於安娜等人來說,卻仿佛山洪爆發般,震耳欲聾。

  安娜和自己的手下臉上帶著錯愕,僵在了原地。

  陳鹿思則微微抬頭,看向身前洋甘菊聯盟成員的臉。

  那位不斷扣動扳機的成員,注意到了陳鹿思的目光,也注意到他微微抬起的手槍。

  他立刻停下扣動扳機,膝蓋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呼啦。

  地面積水揚起漂亮的水花。

  他坐在地上,呆滯地看著站在雨中,舉槍對準自己的陳鹿思。

  為什麼……會沒用!?

  為什麼自己扣動扳機……會沒用!!!???

  「……」

  陳鹿思看了眼地上的成員,然後轉過頭去,望向李征。

  意思很明顯。

  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這個盟友,想背叛我們。」

  李征簡單回道:「我和於舟會處理。」

  陳鹿思聞言沉默片刻,接著點了點頭,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狙擊步槍。

  而這一次,對方沒有再死死抱著狙擊步槍,反倒連滾帶爬地往後挪去。

  陳鹿思沒搭理他,直接轉身離開,和安娜錯身而過時,他還隨意轉頭看了眼她背著的『聖徒。』

  似乎是注意到了陳鹿思的目光。

  聖徒立刻左右搖晃了起來……就像是要脫離安娜一般。

  而安娜看著陳鹿思手中的手槍,維持著踏出一步的姿勢,臉蛋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沒用……

  其他人使用……竟然沒用……?

  ……為什麼?

  安娜完全想不通,只是覺得恐懼。

  曾經。

  他從一些前輩口中聽說過一個名字——夏鉞。

  他們都對那個名字深感恐懼,哪怕對方根本不在身邊,哪怕他們已經將近十多年沒有看過對方出手,哪怕天策府已經成為了名義上的盟友。

  他們也依舊感到恐懼,而那份恐懼,深入骨髓。

  曾經的安娜,很不理解。

  她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那麼害怕,因為在她心目中,哪怕對方再厲害,只要還是人,那就有追趕的可能,那就能夠對付。

  只要對方還是人,那完全沒必要害怕。

  直到剛剛……她都是這麼想的。


  但當陳鹿思的目光投向『聖徒』,聖徒甚至一度想要擺脫她離開,那仿佛滲入骨髓的寒意傳來,他才真正明白那些前輩們的感受。

  無法揣測的能力,超乎尋常的戰力,無法理解的種種……這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會在內心深處打上一個幾乎無法根除的烙印。

  而那個烙印……名為恐懼。

  「……」

  陳鹿思其實只是單純看了一眼安娜背著的東西,他對乾屍沒興趣,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慢慢來到了夏盼秋身邊。

  夏盼秋這會也從迷糊的狀態中緩過來了,當看到陳鹿思的身影,她大概也猜到事情解決了……

  而注意到陳鹿思朝自己走來,不知道是出於害羞還是不安。

  總之,她緩緩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他。

  陳鹿思來到夏盼秋身前,沉默片刻後,忽然伸手握住她濕漉漉的齊肩長發,輕輕往後拉了拉,讓她抬起頭來,問道:「……你是笨蛋嗎?」

  夏盼秋被迫仰頭看著陳鹿思。

  因為雨水,她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濕漉漉的,紅唇輕啟,臉蛋上帶著些許錯愕。

  陳鹿思看著她沾滿水珠的臉蛋,繼續問道:「無論怎麼想,我在異境裡的脫困機率都比你高,你難道就沒想過自己在異境裡會出不來嗎?」

  夏盼秋終於回過神來,眼神躲閃。

  陳鹿思握住她的長髮,耐心等候。

  夏盼秋眼神躲閃了一會,發現實在躲不過去,咬了咬紅唇,乾脆直接回道:「我就是笨蛋,我就是不想又像以前一樣讓你獨自一人面對異境,我答應過你的。」

  「……」

  陳鹿思聞言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再次扯了扯她腦後濕漉的長髮:「白痴。」

  夏盼秋:「……」

  「那邊需要幫忙嗎?」

  陳鹿思沒有繼續說什麼,放開她的濕漉長發,然後轉頭看向李征,詢問了一句。

  「不用。」

  李征還沒來得及回答。

  於舟莊嚴肅穆,仿佛和雷聲共鳴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那我先回去了,你的命令我執行完了。」

  陳鹿思聽到確切的答案,再次看向了李征。

  李征點了點頭。

  陳鹿思重新轉回頭去,取下了夏盼秋脖子上的繩子。

  夏盼秋微微低頭,任由他取下繩子,接著就沒有再抬起頭來。

  直到。

  陳鹿思的聲音再次響起:「謝了。」

  夏盼秋愣了愣,緩緩抬頭。

  「交換。」

  但陳鹿思不再看她,而是直接喊出了交換。

  緊接著。

  吳優便出現在了他曾經站立的位置。

  陳鹿思離開了。

  他出現的時間並不長……卻讓氣氛顯得格外凝滯。

  他離開了好一會,都沒人說話。

  直到。

  轟隆隆——

  炸雷再次猝不及防地炸響。

  於舟渾身縈繞著電光,掐著傑佛瑞從遠處突兀升空,接著拖曳著雷霆,轟然落地。

  無數密密麻麻的電弧在於舟腳下遊走。

  他頭髮根根豎起,眼眶內已經無法看到瞳孔,取而代之的是細小閃爍的電光。

  「安娜對嗎?」

  於舟看了看陳鹿思所在的方向,接著又看了看地上哈米提殘破不全的屍體,最後看向了身材高大的安娜。

  接著,他將皮膚一片焦黑的傑佛瑞扔到了她腳下。

  傑佛瑞狠狠摔在積水中,往前滾了幾圈,滾到了安娜的腳邊。

  「你確實很大膽。」

  於舟那仿佛沒有眼珠的雙眸瞪著安娜,身上的電弧逐漸狂躁,頭頂的厚重雲層也劇烈翻湧了起來:「我不知道你剛剛做那些事的時候,想的是代表司科蒲奇派,還是代表整個羅斯教會。

  背叛盟友,搶奪盟友武器,甚至打算對盟友動手……


  你如果代表的是司科蒲奇派,那我現在就有權對你們展開同態復仇,如果你代表的是羅斯教會……那就是撕毀盟約,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如果不明白,那你現在可以問問你們的主教。」

  於舟話語落下。

  頭頂再次傳來沉悶響聲,厚重雲層中,一道道雷霆探出頭來,蓄勢待發。

  而李征,舒離,夏盼秋,剛出來的吳優以及其他警備軍成員,也全都看向了安娜。

  「……」

  安娜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渾身都縈繞著狂躁雷霆的於舟,本來蒼白的臉色更白了。

  於舟的權柄能力雖然有很多缺點,比如發動起來並不算簡單,而且有些依賴天氣。

  但同時,他的權柄也有一個很大的優點。

  那就是——他一旦成功發動了權柄,隨著時間推移,只會越來越強。

  特別是真正形成規模後。

  而現在頭頂的厚重雲層,就是形成規模的顯著特徵。

  安娜不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哪怕隨著陳鹿思離開,他背著的『聖徒』已經平復了下來。

  她也不覺得自己放下『聖徒』,就能全身而退。

  因為他不僅僅需要面對眼前的於舟,還需要面對……陳鹿思。

  「回答我!」

  於舟看安娜不回答,猛地怒喝一聲,聲音迴響著。

  莊嚴肅穆,仿佛和頭頂的雷聲形成了某種共鳴,震耳欲聾。

  安娜身後的其他人這會維持不住沒有感情的摸樣了,臉色同樣蒼白無比。

  「……」

  安娜沉默片刻,緩緩低下頭,勉強壓住顫聲:「我只代表司科蒲奇派。」

  於舟:「那就意味著我可以對你們展開復仇。」

  「……請不要這麼做。」

  安娜竭力維持著冷靜:「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當作歉意。」

  於舟搖了搖頭:「我對你們的歉意沒有興趣,特別是在戰場之上背叛盟友的人的歉意。」

  安娜深吸口氣,低聲道:「那只是誠意不夠……所有東西都有一個價格。」

  「……」

  於舟聽到這話,似乎有些贊同,但沒有急著說什麼,而是看著微微低頭的安娜,似乎在思考。

  安娜等候著。

  終於。

  好一會後。

  於舟說話了:「放下你背著的『聖徒』。」

  「!」

  安娜聞言,猛地抬起頭來,蒼白的臉色上浮現出了一絲錯愕以及憤怒:「不可能!那是我們的『聖徒』!你就算是讓我跟你們走都可以,但『聖徒』……」

  於舟直接打斷了她,然後面無表情地問道:「那你剛剛準備拿走的狙擊步槍,是不是我們的?」

  安娜:「……」

  ……

  同一時間。

  失重感傳來。

  片刻恍惚後,陳鹿思回到了一開始的位置。

  「……沒事吧?」

  周堅正拿著一張羊皮紙,看到陳鹿思安然無恙出現,表情極其複雜……有些激動,有些興奮,同時還鬆了口氣。

  剛剛李征那邊發生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沒事。」

  陳鹿思聽到周堅的話,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看了眼他手中的羊皮紙。

  「這是剛剛夏盼秋從異境中出來,跟著掉出來的東西,估計第一騎位就是用這東西困住你的。」

  周堅注意到陳鹿思的目光,稍微揚了揚手中的羊皮紙,解釋了一句,接著問道:「你要看看?」

  陳鹿思看著羊皮紙,沒想著伸手去接,反倒又想起了夏盼秋的決定,略微有些出神。

  周堅有些奇怪:「陳鹿思?」

  陳鹿思回過神來,再次搖了搖頭:「不用。」

  「明白了。」

  周堅點了點頭,並沒有強求。

  「第一騎位大概率已經解決了,接下來需要我做些什麼?」


  陳鹿思重新提起狙擊步槍,單膝跪地,端著槍擺好架勢後,詢問了一句。

  「等。」

  周堅暫時收起羊皮紙,同樣單膝跪了下來,重新拿起望遠鏡:「先觀察一下李征那邊的情況,如果另一邊有動靜我會提醒你,我倒要看看……誰敢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韙叛國!」

  「嗯。」

  陳鹿思點了點頭。

  接著,兩人便陷入了沉默。

  而很快,陳鹿思的思緒又飄遠了,略微有些出神。

  他忽然又想起了不久前司雨潔跟他說的話。

  【陳鹿思,其實有趣的事有很多……比如對於我來說,你就很有趣。而你的存在其實很有意義,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如此,我相信吳優,盼秋也是這麼想的。】

  存在的意義嗎……?

  陳鹿思托著狙擊步槍,想到了前幾天發生的事,想到了兩姐妹,想到了剛剛的夏盼秋,沉默片刻後,忽然出聲道:「周堅。」

  「嗯?」

  周堅聽到陳鹿思的聲音,立刻轉過頭去。

  但陳鹿思抬起頭來,看著沒比自己年長多少的周堅,猶豫片刻後,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

  「沒事了。」

  周堅:「……」

  他有些疑惑。

  但陳鹿思已經重新低下頭去,將眼睛貼向了瞄準鏡。

  周堅只能重新拿起望遠鏡。

  然後。

  他就看到了震驚的一幕。

  「……他媽的!竟然真的來了!」

  周堅拿著望遠鏡,突然震怒道:「就tm為了讓姬莘難堪!就tm因為不滿天策府現在的策略,竟然真的選擇叛國!?」

  陳鹿思收攏思緒,沉默片刻後,問道:「什麼意思?」

  「就是有些老東西!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邊界線游弋,隨時準備過來攪局!想讓我們失敗!……就那麼想讓我們失敗是吧!?」

  周堅越說越生氣,立刻放下望遠鏡,扭過頭去,看著陳鹿思,怒道:「拜託了!東南方向!看到泰山身前的人沒有?給他一槍!不用有任何顧忌!!!」

  「……」

  陳鹿思沒有回答,而是緩緩移動槍口。

  很快,他便找到了泰山。

  他似乎也很憤怒,看著一位老態龍鐘的老人,正在說些什麼。

  陳鹿思稍微估算了一下距離,然後抬起扶住槍身的左手。

  聚靈,改變特性,灌入槍內……扣動扳機!

  咔嚓——

  槍械發出快要解體的聲響。

  狙擊步槍槍體震顫間,子彈出膛,尾部拖曳著藍光,瞬間遠去。

  半空中,一道粗壯的,仿佛雷射般的藍色光柱,再次出現。

  李征那邊。

  安娜沉默著,正在權衡,忽然眼角餘光瞥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來。

  她身後的手下也跟著猛地抬起頭來。

  當看到天空中藍色的光柱一閃而逝。

  緊接著。

  熟悉的爆炸聲遙遙傳來。

  洋甘菊聯盟的成員們臉色再次白了白,跟一開始的狀態相比,天差地別。

  直到發現不是針對自己這邊,才猛地鬆了口氣。

  而安娜微微仰頭,看著天空,臉上滿是錯愕。

  為什麼?

  為什麼……他又能用?

  難道……剛剛他拿的是假貨?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但很快,安娜就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對……

  她開始回憶剛剛發生的一切。

  接著,慢慢瞪大了眼睛。

  李徵發現陳鹿思消失不見時的反應,對她拿走狙擊步槍時表現出來的冷漠,陳鹿思手中那把完全反常識的手槍,還有他那超乎尋常的戰力,以及聖徒的異常……

  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個可能。

  不是武器賦予了陳鹿思力量。

  而是……他賦予了武器力量。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