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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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華秘境中,大道異象不斷蔓延,席捲了整方天地。

  恍惚間,有兩道虛影出現在悟經閣古塔的上空,一位長發如瀑,丰神如玉的年輕男子,一位雙手合十,閉目凝神的長袍老僧,二者相對而坐,每一句話都引發了天地震動。

  道音與佛音交織,形成了大道之音,在每個人的心頭響起。

  這道音蘊含著至理,所過之處虛空生花,萬物朝拜,沒有人能夠在這道音之下長久保持神智,即便是遁真境巔峰,即將邁入准仙境的法言也不得不退避出了千丈的距離。

  這不是一般的機緣,一眾僧人撫掌長嘆,這是兩位仙人在論道探討,若是能夠從中領悟一二,那麼對於日後的修行修心絕對大有裨益。

  可這道音並非是想聽便能聽的,沒有足夠的修行底蘊與功底,強行去聽很有可能會受到重創。

  有不少急於求成的僧人因為想要多聽幾句,結果頭腦轟鳴,心神震盪之下,直接摔倒在地,陷入昏迷中,被其餘僧人帶離了秘境。

  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了,不光沒能領悟到什麼東西,反而受了重傷。

  「哈哈哈......」

  「好好好!」

  悟經閣內,傳來了法心老主持爽朗的大笑聲,他的氣息更加虛弱了,周身開始散發出了一縷縷霧氣,將整個悟經閣變成了霧氣茫茫之地。

  「與陸前輩一敘,勝過千年修行!」

  法心從蒲團上站起,鄭重的行了一式佛禮。

  「老僧仙基已碎,時日無多,即將前往西方淨土面見我佛,能在臨行前得窺大道,已是瞭然無憾。」

  「朝聞道夕死可矣,我也收穫良多。」陸軒笑著回了一禮。

  「朝聞道夕死可矣,朝聞道夕死可矣......」法心老主持重複著陸軒的話,眼中光芒越來越盛,「好一個朝聞道夕死可矣,不愧是陸前輩,每一句都蘊含著大道至理。」

  雖說兩人前後交流不過數個時辰,但是兩人談到最後卻是以神魂交流,瞬息間便能涵蓋無數話題,在這短短的數個時辰間,無物不容,囊括了天地萬物。

  「善哉,善哉......」法心老主持搖著頭笑道:「可惜,沒能早與陸前輩論道。」

  他的身體越發暗淡,甚至出現了一些盈盈光點。

  陸軒瞳孔一縮,他看到了法心老主持的一隻手掌已經浮現出了無數光點,正在緩緩消逝於天地之間。

  感受到陸軒的視線,法心老主持揮了揮已經化為光點的手掌,頓時這隻手掌破碎,化為漫天光芒,在悟經閣內閃爍。

  「阿彌陀佛,生亦何歡,死亦何苦,老僧去也。」

  「道友走好。」陸軒嘆了口氣,行了一揖。

  法華秘境的上空,忽然變天了。

  「轟隆隆!」

  一道雷霆轟鳴忽然從九天之上怦然炸響,令所有人心頭一跳,心神沒來由的慌張起來。

  天穹之上忽然出現了悲愴哭嚎之聲,令聽者心情沉悶,胸口鬱塞。

  「嘩啦啦......」

  血雨從天空中滴落,將整片天地侵染的一片血紅,原本金碧輝煌的寺院廟宇此時也變得極為暗淡,整個法華秘境籠罩在陰鬱與悲傷之中。

  「仙隕異象......主持......」

  法言豁然站起,看著天空,眼中滿是傷悲,而一眾僧人更是悲聲痛哭,不能自已。

  「嗚......」「嗚......」「嗚......」

  法華秘境之外,聖山上忽然颳起了大風,在山谷間穿梭,將山中的草木花朵吹得零落,樹葉翻飛。

  原本陽光正盛的正午時分忽然變得暗淡起來,濃雲匯聚,將法華寺的上空籠罩。

  在法華寺祈福的香客們疑惑的抬起了頭。

  「陰天了?」

  「怎麼突然就陰天了?」

  九霄之上,天空逐漸變得赤紅,有些像日落時的火燒雲奇景,然而現在卻是大日當頭的正午時分,並非是日落之時,這令很多人疑惑。

  法華寺,禮佛大殿中,有一位默默誦經的老僧睜開了雙眼,長嘆了一聲。

  「老主持圓寂了......仙隕異象已出,仙威難測,速速將此地凡人遣退,以免凡人因異象而亂,傷及無辜!」


  「咚!」「咚!」「咚!」

  銅鐘敲響,一聲一聲迴蕩在法華寺的各處寺院之中,法華寺的僧人和尚們接到了指示,一個個東奔西走,正在遣退凡人。

  「這位施主,臘八節已過,還請離去,我寺要閉寺了。」

  「怎麼這個時候閉寺了,往年不是要好幾天嗎?」一位香客疑惑,以往的臘八節都要持續好幾天,這才剛爬上來,居然就要閉寺了。

  「阿彌陀佛,我寺要閉寺了,還請改日再來!」

  「大師,出了何事?為何要閉寺?」一位達官貴族問向交好的僧人,卻什麼也沒問出來。

  「施主,還請離去......」

  「施主......」

  無論眾人怎麼問,這些僧人和尚就是不說閉寺的緣由,反過來倒過去就是一句,要閉寺了。

  法華寺地位尊崇,即使是開辰國的勛貴高第也不敢造次,即使是心有怨言也不敢發火,只能悶悶不樂,議論紛紛的離開法華寺,往山下走去。

  「邪門,當真邪門!」

  祈福殿,季員外罵罵咧咧,排了半日的隊,才輪到他上香,結果香還沒來得及點上,就要趕他走,這令他頗為不忿。

  「我花了一千兩銀子買的十根紫雲禪香,點都沒點就要讓我走!」

  「員外,應當是出了什麼變故,我們還是走吧。」管家在一旁勸解。

  「法華寺再怎麼尊貴,也不能如此辦事吧。」季員外有些心疼那一千兩銀子。

  「怎麼著也得退個錢吧,今日實在邪門的緊!」

  「不行,我得找他退錢。」季員外越想越不對,回頭就要去找之前那個上香僧人。

  然而剛一轉身,就聽到了九天之上的雷鳴炸響。

  「轟隆隆!」

  這一聲雷霆轟鳴實在太響了,嚇了所有人一跳,季員外更是嚇得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我的媽呀,怎麼會有這麼響的雷?」

  「不對啊,現在是冬日,怎麼會打雷呢?」

  狂風呼嘯,似乎是有厲鬼在空中哀嚎,令眾人渾身一抖。

  季員外捂著屁股,從驚嚇中緩過神來,只感覺胸口堵塞,憋得喘不上氣,他剛欲起身,忽然感到臉上一涼,用手一抹,駭然發現手上竟然有一灘血跡。

  他瞪大了眼睛,還未來得及驚叫,漫天血雨就已經落下了。

  「哎呦,下雨了?」

  「媽呀,不是雨,是血!天上下血了!」眾人大驚。

  「真的下血了!老天爺流血了!」

  「快,快跑!」季員外嚇得亡魂皆冒,臉色煞白。

  聖山上頓時陷入了混亂之中,所有人都害怕了,一個個爭先恐後的向山下跑去。

  而在漆黑冰冷的宇宙星空中,更是有一顆隕星從天而落,拖著長長的尾巴,墜落在允州的一處山脈之中。

  剎那間天崩地裂,大地震盪,造成了大地震,震塌了數座山脈,令整個允州陷入恐慌之中,無數人心驚膽戰,惶惶不安。

  法華秘境,悟經閣中。

  陸軒驚訝的發現,原本遍布秘境各處的暗金色霧絲忽然產生了異動,居然都向著悟經閣這裡湧來。

  而法心老主持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團光,隨著一聲輕響,他的仙體再也無法維持,化為了漫天光點,整個悟經閣頓時變成了金色的海洋。

  「咦?」陸軒發出了一聲輕咦,他看到法心老主持仙體破碎之後,留下了一道光團。

  「這是什麼?是神魂?還是元神?」這令陸軒有些疑惑。

  法心老主持因為燃燒了仙元,長生道果已碎,壽元已盡,無法再長生不老,坐化於天地之間,肉身與神魂本應一同消散,可現在卻剩下了一道古怪的光團。

  有些像是坐化後留下的舍利子,但因為光芒太盛,看不清其中就是是何物。

  陸軒催動法眼,看向光團,視線穿過光團外耀眼的光芒後,看到了內部之景。

  其中居然有金色小人在盤坐,看那樣貌,似乎是縮小後的法心老主持!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暗金色的霧絲匯聚,相互纏繞交織,虛空發生震盪,在陸軒驚訝的注視下,居然變成了一道門戶的形狀。


  「一道門?」他低語。

  「老爺,發生了何事?」鹿二左瞧右瞧,眼前除了逐漸暗淡的光點,空無一物,並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陸軒的法眼由法強加持,獨一無二,極為神異,所以能夠看到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暗金色霧絲組成的光門顯然極為特殊,要不然,已經可以算是神獸的鹿二也不會什麼也看不到。

  陸軒沒有回答鹿二,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金色小人,以及光門之上了。

  在他的注視下,金色小人忽然動了,直接騰空而起,飛入了光門之中。

  「去哪裡了?門後通往何方?」陸軒驚疑,他試著探出一縷心神,放到了光門之上,頓時感受到了茫茫佛音在他耳旁轟鳴,禪音裊裊,仿佛有無窮的佛力蘊含在這光門之後。

  好強大的佛力!簡直濃郁的過頭,就仿佛這門後有著一尊無上的佛尊!

  陸軒忽然想到了法心老主持之前所說,說是要去往西天極樂淨土,難不成,這道光門通往西天極樂淨土?!

  陸軒感覺有些荒謬,他本以為這只是佛門勸解人們向善的佛語,根本就不存在什麼西方極樂淨土,可現在看來,並不像他想的那樣!

  陸軒的心神全部沉浸在了這道光門之中,冥冥中,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接引之力。

  眼前突然變得朦朧起來,仿佛有一層混沌擋在了他的面前。

  在陸軒看來,他只是謹慎的感受著光門中蘊含的力量,可在鹿二眼中,陸軒的身體卻忽然綻放出了光芒,神光四射,與之前法心老主持坐化時的表現一模一樣!

  「什麼情況?老爺?老爺?」鹿二小聲的呼喊,卻發現陸軒面色平靜,眼睛緊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與此同時,陸軒的右手開始變成金色,鹿二已經能看到陸軒手掌上浮現的光點。

  而且陸軒的氣息也變得飄渺起來,若有如無,連呼吸都開始氣若遊絲起來。

  「完了,完了,老爺不會也坐化了吧!」

  鹿二嚇得亡魂皆冒,渾身寒毛直立。

  這法心老主持剛剛坐化於天地之間,陸軒就發生了這種變故,居然也要坐化了!鹿二一時間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走到了陸軒身旁,用頭抵著陸軒,想要將他帶離這個是非之地,然而陸軒無意識之下,肉身就像一座山嶽一般沉重,根本不是他能夠抬動的。

  平日裡,陸軒都是收斂肉身力量,鹿二才能背得動陸軒,現在陸軒失去了意識,整個身體就仿佛定海神針一樣,立在原地,不動如山。

  鹿二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沒能讓陸軒移動一絲一毫。

  「娘的,乾脆直接把這邪門地方給毀了!」鹿二心下焦急,雙角中開始蓄起紫色雷霆。

  還沒等他施法,一陣無形波動席捲而過,鹿二的雙眼瞬間變得無神,摔倒在了地上。

  ......

  「醒醒!」

  「起來了!」

  鹿二從昏迷中甦醒,睜開了眼睛,看到了陸軒正在看著自己。

  他看著完好無損的陸軒,長舒了一口氣道:「老爺,你沒事了?你剛才都要坐化了!嚇死我了,也太邪門了!」

  「坐化?」陸軒問道:「我之前怎麼了?」

  「老爺,你之前忽然就不動了,然後跟那個老和尚一樣,渾身發光,馬上就......」

  鹿二嚷嚷著,眼神瞥到了周圍的景色,忽然停住了嘴,張大著嘴巴,呆滯的看著周圍。

  「這......這......這是哪?!」

  眼前的景色不是悟經閣內的大殿了,沒有蒲團,沒有雕像,也沒有破舊的牆壁,呈現在鹿二眼前的是一片金色的沙漠!

  到處都是金色的沙粒,天空也不是藍色,而是金黃色,明亮的刺眼。

  「老......老爺,這裡是哪?」鹿二結結巴巴,驚懼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如果我所猜不錯的話,這裡......應當是極樂淨土。」

  「啥啥啥?!」鹿二驚呼,一雙鹿眼瞪得溜圓道:「難道俺鹿二也跟著坐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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