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一介文人」
第874章 「一介文人」
王文龍跟著那水手一起下船，一路向島中走去，時不時就能見到幾個拿著武器的海盜站在路旁。
帶著王文龍等人的水手跟防守的海盜說了三四次不同的口令，一關一關進去。
王總旗小聲跟王文龍說：「緊要之處都派了人守備，這楊六楊七的防護水平不低。」
王文龍點點頭，看向那二十幾歲的水手，笑道：「我見這位兄弟頗為幹練，不知如何稱呼？過去可也是我們李家的成員？」
那水手道：「不敢同建陽先生稱兄道弟，小的蔡三，晉江人。」
王文龍知道他們當了海盜，並不會用真名實姓，「蔡三」一聽就知道這是個化名。
包括楊六、楊七、褚綵老等也是化名，只不過後來做的事業大了，名頭響亮，化名反而比真名更好用。
除了這種情況外，海主們往往也會為了結義、攀親而改用化名。
楊六楊七原本只是同族遠房兄弟，結伴做買賣後，為了講究兄弟情義，便用了讓人覺得兩人是同胞兄弟的楊六楊七來稱呼。
包括鄭芝龍的「十八芝」，也不是鄭芝龍的老爹鄭士表真有那本事一口氣生了十八個兒子，而是為了宣揚兄弟情誼，同出鄭家的十八路海主在結義之時主動將自己的名字改為「芝虎」「芝豹」「芝鳳」等等，作出同生共死的態度。
海主們到海上跑生活，天高皇帝遠在船上，唯一能夠保障安全的就是這種私人建立的情誼關係。
否則在海上突然翻臉，把人一殺往海里一丟，誰都講不清楚，這種情況下報官可不管用。
在島上繞了一刻多鐘，終於來到了楊六楊七的居所。
只見在竹草茅屋外用大紅彩綢扎了一個牌樓式的建築，牌樓前放了兩張竹椅，鋪了兩張虎皮，兩個三十多歲，一胖一瘦的漢子坐在虎皮椅上。
楊六和楊七雖然不說，但顯然是對王文龍這次會面頗為重視，似乎想要用這戲台上一樣的布置來震懾王文龍等人。
來的人歷就王文龍一人穿著文士衫，一眼就能認出來。
王文龍剛剛現身，那胖子便先笑著站起，拱手道：「建陽先生，在下楊七，久聞先生大名，禮數不周，還請見諒。」
那瘦子也起身拱手：「建陽先生，王總旗，在下楊六，迫不得已，一路上多有得罪。」
王文龍點點頭道：「兩位海主好大的排場啊，果然兵強馬壯。」
楊七呵呵笑道：「小小勢力，入不得先生法眼。」
這時王總旗突然冷哼一聲：「裝腔作勢，還擺個彩綢屏風，唱戲嗎？」
楊六臉上瘦的笑容一疆，瞪著王總旗道：「這位軍爺頗是看不上我們啊。實話說來，我們弟兄也並沒什麼要討好列位的。」
楊七忙打圓場道：「許東家的信里說，建陽先生這次是要收編我們這一夥兒弟兄？先生看我等在這島上生活，如此快樂，如何可能歸順？」
王總旗聞言再次冷哼，王文龍卻沒有說話。楊六楊七顯然也不覺得王文龍有能力吸引他們歸順，今天做出這副場面，多半是有自己的目的。
王文龍得等他們唱完戲再說自己的話。
果然，下一刻就見楊六拍了拍手，包括蔡三在內的一群海盜頭領從茅屋中走出。
楊六指著王文龍等人道：「弟兄們，這位是建陽先生，這位是朝廷官軍，他們來招安我等，大家都是生死兄弟，一起來聽聽朝廷給咱們的條件。」
原來，楊六楊七手下的幾百人也有自己的山頭，其中也有想要受招安的派系。
楊六楊七也不是一心想要當海盜，但朝廷要招安，他們至少得給他們一個官軍的地位。
王文龍提出的條件根本沒有達到楊六楊七的要求，是為了斷絕手下招安派的念頭，楊六楊七才整了今天這一出。
而且藉助王文龍的名聲，楊六楊七大張旗鼓回絕了王文龍，也可以給他們這個海盜團伙帶來更大聲量。
楊七問道：「建陽先生，你說要我們不再打家劫舍，可是朝廷要給我等官職？」
王文龍搖頭道：「不是朝廷的意思，我是想要你們跟我干。」
此言一出，楊六楊七臉露笑容，他們的手下頓時皺眉。
「朝廷不給官職？」
「跟著私人做鷹犬？哪有海上快活？」
不少人的夢想當時就斷了？他們原本就是給李家集團當馬仔，那時李家手上還握有日本的航線，可以穩定掙錢。給王文龍幹活前途未卜，卻要他們全部歸降，這不是開玩笑嗎？
楊七又接著問：「建陽先生可是接手了您泰山李老爺的航線？日後咱們又能跑回日本的買賣？」
王文龍搖頭道：「我家泰山的航線早就賣出去了，我如何接手？而且我在日本並沒什麼關係，接手了也掙不到錢，我想列位跟我一起去台灣，日後以台灣為基地，往海外開拓。」
眾海盜聞言再次皺眉：
「連航線都沒有就來招人？」
「說夢話呢？」
王總旗本來就和俞咨皋一樣不覺得王文龍有可能招安這伙兒海盜，此時聽到兩邊對話，心中一驚。
心想王文龍毫無對付這等惡人的經驗，他小聲道：「建陽先生，招安他們是不成的了，別再刺激這些海盜了。」
不再說話，那還怎麼招人？
就見王文龍露出一個笑容，突然反問：「敢問各位做這海上的私商買賣一年有多少出息？恐怕收入並不豐厚，否則也不會如此對我禮遇了。」
楊六和楊七文言都是笑容一疆，王文龍問收入正說中他們的痛點。
做海盜掙錢其實並不算多，而且還要東逃西竄，天天貓在荒島上，想花錢都難。
因為海盜的日子太苦了，這也是為何他們需要做戲來穩定人心。
如果能夠繼續跑李家背書的日本航線他們才不當海盜呢。
楊六冷笑道：「建陽先生難道有發財的路子？」
王文龍一笑：「你們過去也是在我泰山手下混的，該知道我是什麼人。福建的報紙業，印刷業，山東皮島的航運，檀香票，走琉球的陽蚌，股票、人參，包括前幾個月才掙了大錢的水泥廠，哪個不是我王文龍弄出來的產業？若是不能掙錢，我招攬你們做什麼？」
眾人都是一愣，是啊，王文龍名士的光環太亮，以至於許多人都忘記了此君在經商上的天賦。
楊六楊七手下的人過去都是跟著李旦混的，他們知道這王文龍是真有錢。
王文龍跟著那水手一起下船，一路向島中走去，時不時就能見到幾個拿著武器的海盜站在路旁。
帶著王文龍等人的水手跟防守的海盜說了三四次不同的口令，一關一關進去。
王總旗小聲跟王文龍說：「緊要之處都派了人守備，這楊六楊七的防護水平不低。」
王文龍點點頭，看向那二十幾歲的水手，笑道：「我見這位兄弟頗為幹練，不知如何稱呼？過去可也是我們李家的成員？」
那水手道：「不敢同建陽先生稱兄道弟，小的蔡三，晉江人。」
王文龍知道他們當了海盜，並不會用真名實姓，「蔡三」一聽就知道這是個化名。
包括楊六、楊七、褚綵老等也是化名，只不過後來做的事業大了，名頭響亮，化名反而比真名更好用。
除了這種情況外，海主們往往也會為了結義、攀親而改用化名。
楊六楊七原本只是同族遠房兄弟，結伴做買賣後，為了講究兄弟情義，便用了讓人覺得兩人是同胞兄弟的楊六楊七來稱呼。
包括鄭芝龍的「十八芝」，也不是鄭芝龍的老爹鄭士表真有那本事一口氣生了十八個兒子，而是為了宣揚兄弟情誼，同出鄭家的十八路海主在結義之時主動將自己的名字改為「芝虎」「芝豹」「芝鳳」等等，作出同生共死的態度。
海主們到海上跑生活，天高皇帝遠在船上，唯一能夠保障安全的就是這種私人建立的情誼關係。
否則在海上突然翻臉，把人一殺往海里一丟，誰都講不清楚，這種情況下報官可不管用。
在島上繞了一刻多鐘，終於來到了楊六楊七的居所。
只見在竹草茅屋外用大紅彩綢扎了一個牌樓式的建築，牌樓前放了兩張竹椅，鋪了兩張虎皮，兩個三十多歲，一胖一瘦的漢子坐在虎皮椅上。
楊六和楊七雖然不說，但顯然是對王文龍這次會面頗為重視，似乎想要用這戲台上一樣的布置來震懾王文龍等人。
來的人歷就王文龍一人穿著文士衫，一眼就能認出來。
王文龍剛剛現身，那胖子便先笑著站起，拱手道：「建陽先生，在下楊七，久聞先生大名，禮數不周，還請見諒。」
那瘦子也起身拱手：「建陽先生，王總旗，在下楊六，迫不得已，一路上多有得罪。」
王文龍點點頭道：「兩位海主好大的排場啊，果然兵強馬壯。」
楊七呵呵笑道：「小小勢力，入不得先生法眼。」
這時王總旗突然冷哼一聲：「裝腔作勢，還擺個彩綢屏風，唱戲嗎？」
楊六臉上瘦的笑容一疆，瞪著王總旗道：「這位軍爺頗是看不上我們啊。實話說來，我們弟兄也並沒什麼要討好列位的。」
楊七忙打圓場道：「許東家的信里說，建陽先生這次是要收編我們這一夥兒弟兄？先生看我等在這島上生活，如此快樂，如何可能歸順？」
王總旗聞言再次冷哼，王文龍卻沒有說話。楊六楊七顯然也不覺得王文龍有能力吸引他們歸順，今天做出這副場面，多半是有自己的目的。
王文龍得等他們唱完戲再說自己的話。
果然，下一刻就見楊六拍了拍手，包括蔡三在內的一群海盜頭領從茅屋中走出。
楊六指著王文龍等人道：「弟兄們，這位是建陽先生，這位是朝廷官軍，他們來招安我等，大家都是生死兄弟，一起來聽聽朝廷給咱們的條件。」
原來，楊六楊七手下的幾百人也有自己的山頭，其中也有想要受招安的派系。
楊六楊七也不是一心想要當海盜，但朝廷要招安，他們至少得給他們一個官軍的地位。
王文龍提出的條件根本沒有達到楊六楊七的要求，是為了斷絕手下招安派的念頭，楊六楊七才整了今天這一出。
而且藉助王文龍的名聲，楊六楊七大張旗鼓回絕了王文龍，也可以給他們這個海盜團伙帶來更大聲量。
楊七問道：「建陽先生，你說要我們不再打家劫舍，可是朝廷要給我等官職？」
王文龍搖頭道：「不是朝廷的意思，我是想要你們跟我干。」
此言一出，楊六楊七臉露笑容，他們的手下頓時皺眉。
「朝廷不給官職？」
「跟著私人做鷹犬？哪有海上快活？」
不少人的夢想當時就斷了？他們原本就是給李家集團當馬仔，那時李家手上還握有日本的航線，可以穩定掙錢。給王文龍幹活前途未卜，卻要他們全部歸降，這不是開玩笑嗎？
楊七又接著問：「建陽先生可是接手了您泰山李老爺的航線？日後咱們又能跑回日本的買賣？」
王文龍搖頭道：「我家泰山的航線早就賣出去了，我如何接手？而且我在日本並沒什麼關係，接手了也掙不到錢，我想列位跟我一起去台灣，日後以台灣為基地，往海外開拓。」
眾海盜聞言再次皺眉：
「連航線都沒有就來招人？」
「說夢話呢？」
王總旗本來就和俞咨皋一樣不覺得王文龍有可能招安這伙兒海盜，此時聽到兩邊對話，心中一驚。
心想王文龍毫無對付這等惡人的經驗，他小聲道：「建陽先生，招安他們是不成的了，別再刺激這些海盜了。」
不再說話，那還怎麼招人？
就見王文龍露出一個笑容，突然反問：「敢問各位做這海上的私商買賣一年有多少出息？恐怕收入並不豐厚，否則也不會如此對我禮遇了。」
楊六和楊七文言都是笑容一疆，王文龍問收入正說中他們的痛點。
做海盜掙錢其實並不算多，而且還要東逃西竄，天天貓在荒島上，想花錢都難。
因為海盜的日子太苦了，這也是為何他們需要做戲來穩定人心。
如果能夠繼續跑李家背書的日本航線他們才不當海盜呢。
楊六冷笑道：「建陽先生難道有發財的路子？」
王文龍一笑：「你們過去也是在我泰山手下混的，該知道我是什麼人。福建的報紙業，印刷業，山東皮島的航運，檀香票，走琉球的陽蚌，股票、人參，包括前幾個月才掙了大錢的水泥廠，哪個不是我王文龍弄出來的產業？若是不能掙錢，我招攬你們做什麼？」
眾人都是一愣，是啊，王文龍名士的光環太亮，以至於許多人都忘記了此君在經商上的天賦。
楊六楊七手下的人過去都是跟著李旦混的，他們知道這王文龍是真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