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倒霉的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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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誰?」陳芮達滿臉好奇。

  王文龍道:「在下王文龍。」

  「那個福建的王文龍?」

  「我的確是福建人。」王文龍說。

  陳芮達激動的一下站起來,指著王文龍道:「你就是寫《林之洋漂流記》的那個大明忠臣?」

  王文龍有些懵:「大明忠臣這個說法是從何而來?」

  陳芮達高興道:「拓海疆、守遼東、算天救護,你的名聲在北直隸可是響透了呀!」

  王文龍謙虛道:「當世忠臣有許多,王文龍當不起這樣的大名。」

  陳芮達收起輕鬆神色,恭恭敬敬的起身拱手道:「建陽先生,不想在大牢之中得見君顏,陳芮達三生有幸。」

  「陳百戶不需多禮。」王文龍拱手回禮,又雙手將陳芮達托鄭身子。

  「當得當得,我雖讀書不成,也曉得見賢思齊的道理。」陳芮達鄭重的說。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五品袍服的官員在牢子的陪伴下走進院子。

  「王建陽,幸會,在下刑部員外郎趙會禎,字衷如。」

  「趙員外可是找我有事?」王文龍問。

  趙會禎道:「我替刑部來說項,希望先生早日脫離牢獄。」

  聽到趙會禎這個名字,王文龍就已經猜到他是誰派來的了。

  只看趙會禎的兩個身份就明白:浙黨成員,後來梃擊案中保護福王、對抗太子黨的刑部官員。

  這檔並不是一開始就和東林黨起衝突的,甚至可以說早期的東林黨和浙黨是一體,全都來自萬曆初期的南直隸官員。

  沈一貫時期,東林黨人開始傾向用激進派手段奪權,排擠意見不同的官員,直到成立了東林書院,東林黨有了明確的身份標籤,沒有加入東林黨的勢力便天然的和東林分裂開來。

  於是朝廷中各大山頭為了保護自己,也為了奪得更多權力,便紛紛結黨。

  可以說齊楚浙宣四黨最開始的成立很大程度是被東林黨逼出來的,在後來各黨派的互相傾軋之中,有的黨派被消滅,剩下的黨派則自然團結起來。

  浙黨不是真的喜歡福王朱常洵所以支持他,而是東林已經擁護了太子,浙黨只能選擇保護福王。

  無論浙黨成員是不是真的相信福王可以當皇帝,但起碼眼下保護福王的動作,可以從萬曆皇帝和鄭貴妃這裡得到一部份的政治支持。

  趙會禎讓人拿來食盒,又招呼牢子擺起餐桌,笑道:「建陽且坐下,咱們邊吃邊說。」

  王文龍正好沒吃早飯,舉起筷子夾了筷燒鴨,邊嚼邊道:「多謝趙員外好意,但我此時還不能出去。」

  趙會禎笑著要為王文龍倒酒:「建陽,你這事情可是弄得滿城風雨啊,各方都不好看,還是各退一步,早些出去大家都方便。」

  王文龍捂住酒杯不讓他倒,笑說:「那是你們的事兒。」

  趙會禎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放下酒壺,轉而表情嚴肅道:「我是刑部的員外郎,若建陽真想把這案子打到刑部去,結果恐怕不會如你所願呀!」

  王文龍哈哈大笑:「趙員外不必嚇我,回去報給鄭都督,他若有誠心,便派一個有分量的人物來談。」

  趙會禎今天是奉了命令來的,見到王文龍油鹽不進,不禁有些急躁:

  「王文龍,你的官身還沒到手呢,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砰!」卻是在一旁看熱鬧的陳芮達一腳踢翻了個凳子,黑臉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嚇唬建陽先生?」

  趙會禎心中正不爽,見到陳芮達也是一身布衣服,還以為他是被派來伺候王文龍的犯人,正好拿他出氣,冷笑道:

  「哼!一個犯人,干犯了法紀,辱沒了先人,不自思悔改,也敢如此造次?」

  他這一句話瞬間觸到陳芮達的痛處,陳芮達二話不說直接舉起板凳,另一手揪住趙會禎的衣領子,滿臉怒容的道:「看老子劈了你!」

  王文龍連忙攔住:「把凳子放下,把凳子放下。」

  陳芮達雖然不太喜歡欺負老弱,但此君骨子裡也是個二世祖,這時他怒氣上頭,王文龍哪裡勸得住。

  他抓著趙會禎就說:「你把剛才的話咽回去,不然老子讓你臉上開花!」


  「你這廝還不放手!」趙會禎根本不想和陳芮達交流,大叫牢子幫忙,「來人啊!把這膽大包天的罪犯打下去!」

  牢子自然知道陳芮達的身份,手中拿著水火棍也不敢打,連忙勸說:「陳百戶,莫要衝動啊!」

  「陳百戶?」趙會禎還在疑惑,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

  陳芮達一板凳直接摔到趙會禎手臂上去。

  趙會禎這傢伙還真打,也不知手臂骨頭斷了沒有,把他疼的眼淚橫流。

  趙會禎甩著手臂提著衣擺往角落裡跑,嘴裡大叫:

  「這犯人瘋了!」

  陳芮達提著板凳在後面追,大罵:

  「誰是犯人?你才是犯人?你全家都是犯人!老子打不死你!」

  王文龍拉住陳芮達,牢子見真動手了也連忙上前,搶下他手中的板凳。

  牢子回頭對趙會禎苦笑:

  「這位乃是陳內相的宗祧。」

  趙會禎頓時懵了。

  他哪能想到在順天府大牢里碰到個犯人就是陳矩的兒子?

  「還告我不告了?」陳芮達笑著說道。

  趙會禎黑著臉,捂著手臂轉頭就走。

  那牢子看看王文龍和陳芮達,滿臉苦笑,連忙追著趙會禎出去。

  陳芮達毫不在意,翹著二郎腿坐到椅子上,撿了副乾淨碗筷,對外面喊:「來個人伺候倒酒!」

  不一會兒就見那送趙會禎出去的牢子一臉笑容的進來。

  陳芮達問道:「那姓趙的走了嗎?」

  「走了,走了。」牢子一臉膽怯的樣子。

  「走了就好,看他裝模作樣的,我便心煩,」陳芮達笑著招呼王文龍道,「建陽先生,來,我們喝兩盅。」

  這二世祖對於自己剛才的行為,真是一點也不後怕。

  他的後台太硬了,陳矩生前掌管著司禮監和東廠,屬於大明最權勢滔天的「以印帶廠」太監,結交下門生故舊無數。

  陳矩沒孩子,陳芮達一人祧兩家,在法律上就是陳矩的兒子。

  陳矩年前過世,那可是萬曆皇帝親賜祭九壇,還准許敕建清忠祠的人物,文武百官弔唁,素服送葬的官員多至堵塞道路。到現在陳矩的遺像還放在德勝門de'q欽賜會館內,供百官瞻仰。

  世代顯赫的徐本高得了萬曆重視,也不過是讓陳芮達在順天府大牢里不能出去,憑趙會禎根本沒本事拿陳芮達怎麼樣。

  這頓打他挨了也白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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