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想，不想
第66章 想，不想
「……」
當周奇醒來時，天還未亮。
「其實……她還是在換著法的問我，末日的意義是什麼吧……」而他從床上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吶吶說道。
說來也怪，這一晚上，辦法沒想出來，倒是讓他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嗯……這晚他沒太睡好。
想的太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睡不踏實。
他感官還是比較敏銳的，雖然這裡隔音不錯，但他還是能聽見電梯運行的聲音，排水管道中水流動的聲音，仔細聽，還能聽見隔牆人的談話和呼吸！
這讓他愈加感覺這個公寓樓格局的危險……
「所以，以後種田肯定是要種的，不找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我恐怕連覺都沒法睡了……」
周奇揉著腦袋，呢喃著，
不過，
很快，他腦中又被蘇知雲的問題占滿，包括她的個人形象，還有……她昨晚說的一切。
「她說她非常好奇……末日有什麼可好奇的？難道不覺得太過於絕望和消極了嗎？」
周奇掀開被子，下床，坐在窗邊輕嘆了口氣。
「還是說，她真的在這樣的世界裡呆夠了？」
他起身，略微環視四周，
這臥室的裝修和布局也簡單的厲害，跟客廳相比也就多了書桌、椅子、衣櫃等，色調一樣的樸素暗沉。
「行吧，要我我也呆夠了。」
周奇搖了搖頭，
趿拉上一次性拖鞋，走出臥室。
這個時候，時間也就三、四點左右，即便已經入夏了，但光線還是很暗，天色也只是深藍色，沒有多少發亮的感覺。
周奇起的太早導致腦子有點木，怎麼揉也沒法緩解，連帶著，他進衛生間洗漱的過程，動作都遲緩了不少。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現在這具身體放在末日基本也活不了多久，運氣差點可能當天就重開了……誰讓提前兩個小時重生呢？
就算準備的再充分，身體硬性條件跟不上也不行啊……
「嗬~~~」
「噗！」
周奇刷完牙，吐掉嘴裡的泡沫，順手把一次性牙刷和空掉的小牙膏扔進垃圾桶。
「嗯，鍛鍊日程也是時候提上了，無論什麼環境，又會迎來什麼樣的未來，提升自己的身體總是沒錯的……」
周奇看著鏡中的自己說道。
他擺弄了兩下自己的臉，在鏡中，那張年輕稚嫩的臉氣色一般，還有點黑眼圈，應該是剛出來的，不過那臉上沒有任何傷痕，和滄桑的痕跡，而是端端正正，帶著一股文俊深沉的氣質。
「我……是長這樣的，沒錯……好吧，快不認識自己了。」
周奇又嘀咕了一句後，
便不再打量，
低頭麻利的收拾起衛生間。
這衛生間就壓根沒有用過的痕跡，一切都嶄新如初，於是他只好再把鏡子和洗手台外崩到的泡沫、水滴都擦乾淨。
……
幾分鐘後，周奇已經來到大門外，
他最後看了一眼公寓內部，確認和昨天來時沒什麼兩樣後，關上了門，
手裡拎著一個用過的垃圾袋，
就著昏沉的走廊，悄悄來到電梯。
電梯已經開始運行著了，顯然，在中海這種名牌大學的師生都不是閒散之人，總有起的比雞早的人。
周奇等了一會兒，電梯上去又下來，來到他所在的樓層打開，
裡面沒人。
「早上好。」
周奇點了點頭，十分淡然的走了進去，
然後按下一樓鍵。
在短暫的略微失重感中，
他閉上了眼睛。
「……」
兩全其美的方法……不是沒有。
但都有代價。
比如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偽裝，
偽裝精神病人，人格分裂、臆想症，
偽裝失憶，偽裝受到重大創傷……
或者，
偽裝成一個騙子，偽裝成另一個人，偽裝成一個輕易被民族情懷感染的憤青，偽裝成一條乖巧聽話的狗……
其實都可以。
但代價就是，會失去所有的主動權，甚至有可能永遠也無法從偽裝中脫離出來。
其實按照他和蘇知雲，以及國家共同的認知理解，所謂「兩全其美」，就是他和國家共贏，在遵守規矩的情況下，他可以做任何事，只要固定給國家提供科技、信息等技術就行，國家肯定拿他當寶似的，只要他不做背叛民族的事，不公然挑釁秩序威嚴就行。
這很簡單啊。
身為一個在末日輪迴無數次的重生者，周奇可以做的更誇張，他甚至可以回來的第一秒開始，就不露出任何破綻，
他可以偽裝成無數個自己想要的模樣，
他可以讓所有人都利益最大化，包括他自己……
但偏偏，
他不想。
經歷了太多，他對一切事物都感覺到了麻木。
假如這次末日一如往常的來了，他的內心不會有任何的波瀾，只是按部就班的去做該做的事，想殺的人說殺就殺了，想救的人說救就救了，
或者累了，就默默的看著。
他已經麻木到，親人死在自己面前，都不會有一絲反應。
那憑什麼因為這次末日恰好沒來，就要他乖乖修身養性，成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呢？
他一直還有個底牌來著……大不了，重開啊？
但，
話雖如此，
周奇又不是一個純粹的理性、冷血到極致的瘋子，
他恰好在內心深處留有一絲寶貴的情感。
所以，他願意和國家談判，願意把很多東西主動呈現給國家，願意努力嘗試適應和平世界，去找回和熟悉人的情感，願意提起興致，主動去幫助很多人……
都是因為他「想」。
那麼回到最初的問題，
所謂兩全其美的方法，太多了，從意識到末日沒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想到了很多，而這兩天下來，根據局勢，他更是在腦海中規劃好了無數條退路，都可以做到「盡善盡美」……
但，
關鍵在於，他想不想？
如果他就是不想呢？
如果這次，他要是就想憑著自己的性子，想要一切以自我為中心呢？
「叮~」
電梯到了。
周奇漠然睜開眼睛，
看著打開的電梯門外，出現了一張熟悉的，憔悴的娃娃臉。
「……」周奇靜靜看著她。
「周奇！？？」關曉驚呆了。
「……」周奇頓了一下：「老師，早上好啊。」
「你，你……」關曉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半天才回過神來：「這裡是教師公寓啊，你怎麼進來的？」
「昨天掛了電話，你不是說讓我去和蘇教授好好道個謝嗎？所以我晚點的時候就去找她了……說起來蘇教授人真好，不但接受了我的道謝，然後還願意給我補課，」周奇說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條理十分清晰的說著：
「嗯，不過因為當時比較晚，教學樓都關門了，所以她就帶我來教室公寓了。」
「額……」關曉一宿沒睡，腦瓜子嗡嗡的，遲緩的也意識不出來什麼問題，於是只好點了點頭：「知道了……那你回去吧，記得今天按時上課哈，我不行了，我要趕緊回去補個覺……」
「好的，老師。」周奇笑著說道，並同時讓開身子，讓對方走進電梯。
「……」
電梯門合上，周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怎麼這次被那個高鵬折磨的這麼憔悴？以往沒見過這樣啊……看來，還是應該幫忙解決一下……嗯，今天要是順利，應該就能自由活動了，正好把高鵬也拉進我的小團隊……」
這樣想著，周奇走出教室公寓大廳。
不過，他沒注意到，這次電梯剛上去不久後，又開始運轉了起來，樓上，似乎又有人下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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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
當周奇醒來時，天還未亮。
「其實……她還是在換著法的問我，末日的意義是什麼吧……」而他從床上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吶吶說道。
說來也怪，這一晚上，辦法沒想出來，倒是讓他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嗯……這晚他沒太睡好。
想的太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睡不踏實。
他感官還是比較敏銳的，雖然這裡隔音不錯，但他還是能聽見電梯運行的聲音，排水管道中水流動的聲音，仔細聽，還能聽見隔牆人的談話和呼吸！
這讓他愈加感覺這個公寓樓格局的危險……
「所以，以後種田肯定是要種的，不找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我恐怕連覺都沒法睡了……」
周奇揉著腦袋，呢喃著，
不過，
很快，他腦中又被蘇知雲的問題占滿，包括她的個人形象，還有……她昨晚說的一切。
「她說她非常好奇……末日有什麼可好奇的？難道不覺得太過於絕望和消極了嗎？」
周奇掀開被子，下床，坐在窗邊輕嘆了口氣。
「還是說，她真的在這樣的世界裡呆夠了？」
他起身，略微環視四周，
這臥室的裝修和布局也簡單的厲害，跟客廳相比也就多了書桌、椅子、衣櫃等，色調一樣的樸素暗沉。
「行吧，要我我也呆夠了。」
周奇搖了搖頭，
趿拉上一次性拖鞋，走出臥室。
這個時候，時間也就三、四點左右，即便已經入夏了，但光線還是很暗，天色也只是深藍色，沒有多少發亮的感覺。
周奇起的太早導致腦子有點木，怎麼揉也沒法緩解，連帶著，他進衛生間洗漱的過程，動作都遲緩了不少。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現在這具身體放在末日基本也活不了多久，運氣差點可能當天就重開了……誰讓提前兩個小時重生呢？
就算準備的再充分，身體硬性條件跟不上也不行啊……
「嗬~~~」
「噗！」
周奇刷完牙，吐掉嘴裡的泡沫，順手把一次性牙刷和空掉的小牙膏扔進垃圾桶。
「嗯，鍛鍊日程也是時候提上了，無論什麼環境，又會迎來什麼樣的未來，提升自己的身體總是沒錯的……」
周奇看著鏡中的自己說道。
他擺弄了兩下自己的臉，在鏡中，那張年輕稚嫩的臉氣色一般，還有點黑眼圈，應該是剛出來的，不過那臉上沒有任何傷痕，和滄桑的痕跡，而是端端正正，帶著一股文俊深沉的氣質。
「我……是長這樣的，沒錯……好吧，快不認識自己了。」
周奇又嘀咕了一句後，
便不再打量，
低頭麻利的收拾起衛生間。
這衛生間就壓根沒有用過的痕跡，一切都嶄新如初，於是他只好再把鏡子和洗手台外崩到的泡沫、水滴都擦乾淨。
……
幾分鐘後，周奇已經來到大門外，
他最後看了一眼公寓內部，確認和昨天來時沒什麼兩樣後，關上了門，
手裡拎著一個用過的垃圾袋，
就著昏沉的走廊，悄悄來到電梯。
電梯已經開始運行著了，顯然，在中海這種名牌大學的師生都不是閒散之人，總有起的比雞早的人。
周奇等了一會兒，電梯上去又下來，來到他所在的樓層打開，
裡面沒人。
「早上好。」
周奇點了點頭，十分淡然的走了進去，
然後按下一樓鍵。
在短暫的略微失重感中，
他閉上了眼睛。
「……」
兩全其美的方法……不是沒有。
但都有代價。
比如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偽裝，
偽裝精神病人，人格分裂、臆想症，
偽裝失憶，偽裝受到重大創傷……
或者，
偽裝成一個騙子，偽裝成另一個人，偽裝成一個輕易被民族情懷感染的憤青，偽裝成一條乖巧聽話的狗……
其實都可以。
但代價就是，會失去所有的主動權，甚至有可能永遠也無法從偽裝中脫離出來。
其實按照他和蘇知雲，以及國家共同的認知理解，所謂「兩全其美」，就是他和國家共贏，在遵守規矩的情況下，他可以做任何事，只要固定給國家提供科技、信息等技術就行，國家肯定拿他當寶似的，只要他不做背叛民族的事，不公然挑釁秩序威嚴就行。
這很簡單啊。
身為一個在末日輪迴無數次的重生者，周奇可以做的更誇張，他甚至可以回來的第一秒開始，就不露出任何破綻，
他可以偽裝成無數個自己想要的模樣，
他可以讓所有人都利益最大化，包括他自己……
但偏偏，
他不想。
經歷了太多，他對一切事物都感覺到了麻木。
假如這次末日一如往常的來了，他的內心不會有任何的波瀾，只是按部就班的去做該做的事，想殺的人說殺就殺了，想救的人說救就救了，
或者累了，就默默的看著。
他已經麻木到，親人死在自己面前，都不會有一絲反應。
那憑什麼因為這次末日恰好沒來，就要他乖乖修身養性，成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呢？
他一直還有個底牌來著……大不了，重開啊？
但，
話雖如此，
周奇又不是一個純粹的理性、冷血到極致的瘋子，
他恰好在內心深處留有一絲寶貴的情感。
所以，他願意和國家談判，願意把很多東西主動呈現給國家，願意努力嘗試適應和平世界，去找回和熟悉人的情感，願意提起興致，主動去幫助很多人……
都是因為他「想」。
那麼回到最初的問題，
所謂兩全其美的方法，太多了，從意識到末日沒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想到了很多，而這兩天下來，根據局勢，他更是在腦海中規劃好了無數條退路，都可以做到「盡善盡美」……
但，
關鍵在於，他想不想？
如果他就是不想呢？
如果這次，他要是就想憑著自己的性子，想要一切以自我為中心呢？
「叮~」
電梯到了。
周奇漠然睜開眼睛，
看著打開的電梯門外，出現了一張熟悉的，憔悴的娃娃臉。
「……」周奇靜靜看著她。
「周奇！？？」關曉驚呆了。
「……」周奇頓了一下：「老師，早上好啊。」
「你，你……」關曉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半天才回過神來：「這裡是教師公寓啊，你怎麼進來的？」
「昨天掛了電話，你不是說讓我去和蘇教授好好道個謝嗎？所以我晚點的時候就去找她了……說起來蘇教授人真好，不但接受了我的道謝，然後還願意給我補課，」周奇說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條理十分清晰的說著：
「嗯，不過因為當時比較晚，教學樓都關門了，所以她就帶我來教室公寓了。」
「額……」關曉一宿沒睡，腦瓜子嗡嗡的，遲緩的也意識不出來什麼問題，於是只好點了點頭：「知道了……那你回去吧，記得今天按時上課哈，我不行了，我要趕緊回去補個覺……」
「好的，老師。」周奇笑著說道，並同時讓開身子，讓對方走進電梯。
「……」
電梯門合上，周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怎麼這次被那個高鵬折磨的這麼憔悴？以往沒見過這樣啊……看來，還是應該幫忙解決一下……嗯，今天要是順利，應該就能自由活動了，正好把高鵬也拉進我的小團隊……」
這樣想著，周奇走出教室公寓大廳。
不過，他沒注意到，這次電梯剛上去不久後，又開始運轉了起來，樓上，似乎又有人下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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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