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變化，與家人
第11章 變化，與家人
周奇坐到床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雖然，身在治安局這種嚴肅的地方，還被關到牢房，隔離了起來。
甚至還要被人用監控盯著。
但他還是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安然與輕鬆。
這不是心理作用。
在末日，當世界被「潮水」淹沒過一次後，整個天地都會多出一種物質，或者說能量，粒子之類的。
這種物質關聯著人的內分泌和基因鎖。
每當情緒出現比較大的波動時，這種物質就會浸入人體內，沉澱在基因內，慢慢改造人的身體。
而這種粒子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人就會基因扭曲，變成怪物。
無法逆轉。
而現在……空氣中沒有這樣的物質。
一絲一毫都沒有。
「真舒服呀。」
他挪動著身子，躺上床，並把雙手抬起，枕在了腦後。
靜靜感受此刻如金子般珍貴的安寧。
但他腦中卻不由自主回憶起被「潮水」侵染過的末日世界。
想想吧，處於那樣的環境下，人要怎麼做才能活下去呢？
當然是要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所以，
末日裡不允許有絕望，不允許有恐懼，不允許有生氣、悲傷、激動、興奮。
不會再有慷慨赴義的悲壯，不會再有並肩而戰的熱意，不會再有拯救下萬萬人的成就與滿足……
也不會有熾熱的，
愛。
為了抵抗末日，人們必須拋棄「無用」的情感，用各種殘酷的訓練方式，把自己的本能克服，再用冰冷的外殼把自己武裝起來。
那樣的人類，
無比強大。
只不過，最後，都成了冷血的瘋子……
「……」
此刻，周奇盯著天花板上那明晃晃的白熾燈，眼睛已經花到什麼都看不清了，但他卻感覺到，
自己心底最深最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的向上蠕動，它弱小，又堅韌，它在很久之前被埋藏起來，而今，它渴望著重見天日。
他閉上眼睛，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終於不用在那樣絕望的環境中掙扎了……
「希望這不是夢……」
……
「希望這不是夢。」
蘇知雲輕吐了口氣，呢喃道。
此時，她已經走出治安局，正背著手站在路邊，看著街道車來車往，以及相比起上午多了些雲彩的天空。
她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發展。
一個學生的突然瘋狂打破了她一成不變的日子。
雖然，末日沒有按他所說的降臨。
但一切卻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她轉頭看了眼治安廳，再回過來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雖然她的神情依舊那麼清冷平淡，漆黑眼眸連一絲弧度都沒有變化，但看起來……確實有些開心的樣子。
突然，
太陽再次被雲遮住，伴隨著陰沉下來的天空，
有陣風吹過。
吹起了她的鬢角垂下的兩縷頭髮和馬尾，也吹的單薄白襯衫皺皺巴巴的貼在了腰身，描出她身體一側的美好曲線。
但也讓她感覺有些冷。
還未完全入夏的天氣就是這樣，明明已經很炎熱了，但有的時候，就是會突然泛起一絲涼意。
她背在身後的雙手不由得握上了小臂。
不遠處，有路人看到了這一幕：
一個身形筆直的女子，背著手站在那裡，神情緘默，精緻姣好的面容上有髮絲隨風擺動。
她站在平凡的街道上，但卻又站在了波瀾壯闊的天地間……
鐺！
「嘶……」
撞到路燈欄杆上的路人捂著腦袋，半天才從痛苦中回過神來，但轉眼又被滿心的尷尬與窘迫代替，低著頭飛快離開了。
嘀嘀！
一輛白色奔馳在蘇知雲前面停下，響了兩下喇叭。
「……」
蘇知雲頓了一下，徑直走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去學校？」主駕駛的英俊男人溫和問道。
「嗯。」蘇知雲淡淡應了一聲。
車子再次發動，
男人略微側頭看了眼，剛準備問些什麼。
呼——
車窗打開了一絲，喧鬧灌入車內。
「……」
男人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
另一邊。
周奇的家人們確實從近百公里外的陶陽市來到了中海市。
不過，他們因為聯繫不上周奇，也被治安局拒絕了探望周奇的請求，所以，他們只好來到中海大學。
而此刻，他們正在校方安排的接待室里，了解著有關周奇的情況。
「……那麼，大概就是這樣了，周先生，李女士，還有周奇的妹妹，周奇他……的確做了不少錯事，懲罰肯定是有的，但，肯定沒有那麼嚴重，你們千萬別太擔心……
嗯……還有關於綁架的事，你們別急，我收到消息，那邊是沒有任何人受到傷害的，所以性質就不一樣，而且……治安廳那邊雖通知說周奇進行了綁架行為，但還一直沒有定案通知，也許，是有什麼誤會……」
說話的是關曉。
此時她正隔著一張桌子坐在周奇父母和妹妹對面，一張畫著淡妝的娃娃臉上有著無法掩蓋的憔悴，但她還是努力維持著認真的表情和禮貌的語氣，一邊說著，一邊還要極力斟酌著詞彙，因為她要保證自己說出的話儘量客觀，不能偏向任何一方，不然，可能會引來其他人的不滿……
嗯……此時接待室里有很多人。
這個平日諾大空曠的房間此時難得有了擁擠的感覺，
除了周奇的父母和妹妹外，房間裡還有形形色色的領導、家長、老師、學生，他們或坐，或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訴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神色，有的是凝重，有的是不耐煩，有的是焦急，有的是擔憂……反正都挺不好看的。
這讓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一片壓抑和緊張的氣氛中。
而這時，聽到關曉的話後，周父點了點頭，沉聲開口道：「關老師，謝謝您的開解，孩子確實給您和學校添麻煩了……」
一旁坐著的女系專業主任順著話就說道：「添麻煩是肯定的，現在問題就是怎麼解決了，周奇現在犯的錯太嚴重了，我們不能要這樣的學生……」
氣質溫婉的周母一聽不樂意了，軟糯的聲音透露出幾分強硬：「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怎麼就能說不要呢？」
關曉見狀強笑著擺手：「李女士，您別急……主任，這個，其實周奇真的是個很老實的孩子，平常他從來不會讓我擔心，這次，確實是第一次……」
女主任皺了皺眉，沒說話。
「……這樣啊。」一旁周父卻若有所思點頭，然後，他與身旁妻子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邊滿臉擔憂的女兒，收回視線後，他繼續道：「我們都是明事理的人，做錯了事，我們認錯，也願意承擔後果，因為這不光是孩子一個人的錯，我們父母也有責任……不過……」
周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
「不過，既然身為父母，孩子發生這麼大的事，我們總得知道個前因後果，關曉老師，既然您說周奇平時老實聽話，那我想，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做出這麼瘋狂的舉動吧？而現在我們聯繫不上他，就更不能不明不白的把事情定性……」
他說著前半段時，四周的校領導和家長神色都開始緩和，但說到後面就越來越不對了，所有人的神情又緊繃起來，
關曉心裡咯噔一下子，趕緊接過話道：「周先生，這個，這個，這麼說也確實，肯定事出有因嘛，我知道您可能不太相信周奇會……」
「好一個事出有因！」一個男人直接打斷關曉的話，冷哼著說了一句，眾人循聲望去，那是在另一張沙發上坐著的林瑞一家三口，開口的是他的父親。
林父面色帶著股戾氣，他站起來大聲道：「一句事出有因，就能把他的犯的錯都大事化了了？就能把別人受到的傷害輕描淡寫的抹掉了？還明事理？這事已經明明白白的擺出來了，還要前因後果？我看，還是想為自己的兒子開脫是吧？」
「林先生，您別，別著急啊……」關曉冷汗都下來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滿腦子想的都是，完了完了，這一刻還是來了，就這麼一句話沒說對，要吵起來了……
混蛋周奇，做了這麼一堆爛事，現在全丟給我……
虧我以前那麼照顧你！
等你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關曉心裡又委屈又生氣，但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忍著緊張道：「林先生，您先冷靜，畢竟周奇父親說的也是對的……」
林父咄咄逼人：「你的意思是，我說的不對是吧？」
關曉一個才大學畢業幾年的小年輕哪經歷過這場面，被這麼一問，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在這時，另一位校領導，系院長，一個三十多歲的，帶著眼睛的斯文男人，也開口了：「林先生，您別著急，林瑞同學雖然是受了傷，但畢竟，這是年輕人的矛盾，沒必要難為人家老師對不對？不如，先讓林瑞同學說說怎麼回事？」
「……」林父深深看了他一眼，但終究是沒說什麼，轉頭看向林瑞，道：「你說，怎麼回事？」
林瑞此刻坐在沙發上，看起來並無大礙，就是臉色顯得蒼白，有些虛弱的樣子，他見所有人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直接沉著一張臉起身說道：「其實，我和周奇從入學就有矛盾，因為一個女生……」
他看向房間角落，那裡站著一個穿著素雅白裙的長髮女孩。
正是黎清，她也在這裡。
林瑞其實視線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因為她實在太漂亮了。
他咽了口吐沫：「她叫黎清。」
「？？「黎清一愣，抬頭詫異的看了過來。
她呆在角落，就是為了讓自己不那麼顯眼，因為她一直在看手機發信息之類，結果被林瑞點名了。
林瑞盯著她，繼續道：「那個女生和周奇關係很好，我開學的時候不知道，就想追求她，但是周奇每次都要擋在我面前，讓我離那個女生遠點，於是我準備放棄，我以為他們在一起了……但是，我後來才知道，他們根本不是戀愛關係，只是比較好的朋友！」
這時候，很多人也發現他視線所看著的黎清。
林父也發現了，他看了眼黎清，眉頭皺了皺，又問：「然後呢？」
林瑞轉頭看向其他人：「然後，就在前段時間，周奇和那個女生表白了，在很多人的見證下，我親眼看到，那個女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拒絕了周奇！
所以，我再次對她展開了追求……
可是，就在今天，當我追著黎清來到教學樓時，恰好周奇從裡面出來，他看到我，二話不說，直接上來把我打了一頓，然後搶了我的車鑰匙，跑了……
這些話句句屬實，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而我現在就想知道，這些，算不算事出有因？」
「……」
「……」
全場在場的其他人靜默了一陣，開始互相竊竊私語。
言語間，似乎認可了林瑞所說的話。
周父臉色不太好看了起來，在他旁邊的周母動了動身子，似乎準備說些什麼，
但周父攔住了她。
這時，在林瑞父親旁邊坐著的，一身珠光寶氣的林瑞母親倒是接過了話，她看著周家三口，沒好氣道：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們家的兒子，現在做的事每一件都不是小事，故意傷人，搶奪他人財務，綁架老師……就算我們不追究，他依然要受到很嚴重的處罰，甚至還有刑事責任，真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麼好犟的……」
「各位，能不能冷靜一下……」關曉見到場面眼看又要撐不住了，硬著頭皮，說道：「林瑞的爸爸媽媽，你們的心急是可以理解，但我們也確實要一些實質的證明，現在，警方那邊遲遲不給消息，一切還未定性……」
林父直接一揚手，皺著眉道：「我說你這個老師是怎麼回事？你是在偏向那個周奇吧？別管他綁架這事定沒定性，他打我兒子的事總是真的吧？搶車是真的了吧？這事是清楚的吧？」
說到這，他直接看向周奇父親，冷聲道：「行了，別磨磨唧唧的了，我就放這一句話，你們一家子，給我兒子道歉，並拿出來相應的賠償，不然就上法庭！」
(本章完)
周奇坐到床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雖然，身在治安局這種嚴肅的地方，還被關到牢房，隔離了起來。
甚至還要被人用監控盯著。
但他還是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安然與輕鬆。
這不是心理作用。
在末日，當世界被「潮水」淹沒過一次後，整個天地都會多出一種物質，或者說能量，粒子之類的。
這種物質關聯著人的內分泌和基因鎖。
每當情緒出現比較大的波動時，這種物質就會浸入人體內，沉澱在基因內，慢慢改造人的身體。
而這種粒子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人就會基因扭曲，變成怪物。
無法逆轉。
而現在……空氣中沒有這樣的物質。
一絲一毫都沒有。
「真舒服呀。」
他挪動著身子，躺上床，並把雙手抬起，枕在了腦後。
靜靜感受此刻如金子般珍貴的安寧。
但他腦中卻不由自主回憶起被「潮水」侵染過的末日世界。
想想吧，處於那樣的環境下，人要怎麼做才能活下去呢？
當然是要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所以，
末日裡不允許有絕望，不允許有恐懼，不允許有生氣、悲傷、激動、興奮。
不會再有慷慨赴義的悲壯，不會再有並肩而戰的熱意，不會再有拯救下萬萬人的成就與滿足……
也不會有熾熱的，
愛。
為了抵抗末日，人們必須拋棄「無用」的情感，用各種殘酷的訓練方式，把自己的本能克服，再用冰冷的外殼把自己武裝起來。
那樣的人類，
無比強大。
只不過，最後，都成了冷血的瘋子……
「……」
此刻，周奇盯著天花板上那明晃晃的白熾燈，眼睛已經花到什麼都看不清了，但他卻感覺到，
自己心底最深最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的向上蠕動，它弱小，又堅韌，它在很久之前被埋藏起來，而今，它渴望著重見天日。
他閉上眼睛，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終於不用在那樣絕望的環境中掙扎了……
「希望這不是夢……」
……
「希望這不是夢。」
蘇知雲輕吐了口氣，呢喃道。
此時，她已經走出治安局，正背著手站在路邊，看著街道車來車往，以及相比起上午多了些雲彩的天空。
她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發展。
一個學生的突然瘋狂打破了她一成不變的日子。
雖然，末日沒有按他所說的降臨。
但一切卻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她轉頭看了眼治安廳，再回過來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雖然她的神情依舊那麼清冷平淡，漆黑眼眸連一絲弧度都沒有變化，但看起來……確實有些開心的樣子。
突然，
太陽再次被雲遮住，伴隨著陰沉下來的天空，
有陣風吹過。
吹起了她的鬢角垂下的兩縷頭髮和馬尾，也吹的單薄白襯衫皺皺巴巴的貼在了腰身，描出她身體一側的美好曲線。
但也讓她感覺有些冷。
還未完全入夏的天氣就是這樣，明明已經很炎熱了，但有的時候，就是會突然泛起一絲涼意。
她背在身後的雙手不由得握上了小臂。
不遠處，有路人看到了這一幕：
一個身形筆直的女子，背著手站在那裡，神情緘默，精緻姣好的面容上有髮絲隨風擺動。
她站在平凡的街道上，但卻又站在了波瀾壯闊的天地間……
鐺！
「嘶……」
撞到路燈欄杆上的路人捂著腦袋，半天才從痛苦中回過神來，但轉眼又被滿心的尷尬與窘迫代替，低著頭飛快離開了。
嘀嘀！
一輛白色奔馳在蘇知雲前面停下，響了兩下喇叭。
「……」
蘇知雲頓了一下，徑直走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去學校？」主駕駛的英俊男人溫和問道。
「嗯。」蘇知雲淡淡應了一聲。
車子再次發動，
男人略微側頭看了眼，剛準備問些什麼。
呼——
車窗打開了一絲，喧鬧灌入車內。
「……」
男人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
另一邊。
周奇的家人們確實從近百公里外的陶陽市來到了中海市。
不過，他們因為聯繫不上周奇，也被治安局拒絕了探望周奇的請求，所以，他們只好來到中海大學。
而此刻，他們正在校方安排的接待室里，了解著有關周奇的情況。
「……那麼，大概就是這樣了，周先生，李女士，還有周奇的妹妹，周奇他……的確做了不少錯事，懲罰肯定是有的，但，肯定沒有那麼嚴重，你們千萬別太擔心……
嗯……還有關於綁架的事，你們別急，我收到消息，那邊是沒有任何人受到傷害的，所以性質就不一樣，而且……治安廳那邊雖通知說周奇進行了綁架行為，但還一直沒有定案通知，也許，是有什麼誤會……」
說話的是關曉。
此時她正隔著一張桌子坐在周奇父母和妹妹對面，一張畫著淡妝的娃娃臉上有著無法掩蓋的憔悴，但她還是努力維持著認真的表情和禮貌的語氣，一邊說著，一邊還要極力斟酌著詞彙，因為她要保證自己說出的話儘量客觀，不能偏向任何一方，不然，可能會引來其他人的不滿……
嗯……此時接待室里有很多人。
這個平日諾大空曠的房間此時難得有了擁擠的感覺，
除了周奇的父母和妹妹外，房間裡還有形形色色的領導、家長、老師、學生，他們或坐，或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訴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神色，有的是凝重，有的是不耐煩，有的是焦急，有的是擔憂……反正都挺不好看的。
這讓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一片壓抑和緊張的氣氛中。
而這時，聽到關曉的話後，周父點了點頭，沉聲開口道：「關老師，謝謝您的開解，孩子確實給您和學校添麻煩了……」
一旁坐著的女系專業主任順著話就說道：「添麻煩是肯定的，現在問題就是怎麼解決了，周奇現在犯的錯太嚴重了，我們不能要這樣的學生……」
氣質溫婉的周母一聽不樂意了，軟糯的聲音透露出幾分強硬：「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怎麼就能說不要呢？」
關曉見狀強笑著擺手：「李女士，您別急……主任，這個，其實周奇真的是個很老實的孩子，平常他從來不會讓我擔心，這次，確實是第一次……」
女主任皺了皺眉，沒說話。
「……這樣啊。」一旁周父卻若有所思點頭，然後，他與身旁妻子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邊滿臉擔憂的女兒，收回視線後，他繼續道：「我們都是明事理的人，做錯了事，我們認錯，也願意承擔後果，因為這不光是孩子一個人的錯，我們父母也有責任……不過……」
周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
「不過，既然身為父母，孩子發生這麼大的事，我們總得知道個前因後果，關曉老師，既然您說周奇平時老實聽話，那我想，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做出這麼瘋狂的舉動吧？而現在我們聯繫不上他，就更不能不明不白的把事情定性……」
他說著前半段時，四周的校領導和家長神色都開始緩和，但說到後面就越來越不對了，所有人的神情又緊繃起來，
關曉心裡咯噔一下子，趕緊接過話道：「周先生，這個，這個，這麼說也確實，肯定事出有因嘛，我知道您可能不太相信周奇會……」
「好一個事出有因！」一個男人直接打斷關曉的話，冷哼著說了一句，眾人循聲望去，那是在另一張沙發上坐著的林瑞一家三口，開口的是他的父親。
林父面色帶著股戾氣，他站起來大聲道：「一句事出有因，就能把他的犯的錯都大事化了了？就能把別人受到的傷害輕描淡寫的抹掉了？還明事理？這事已經明明白白的擺出來了，還要前因後果？我看，還是想為自己的兒子開脫是吧？」
「林先生，您別，別著急啊……」關曉冷汗都下來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滿腦子想的都是，完了完了，這一刻還是來了，就這麼一句話沒說對，要吵起來了……
混蛋周奇，做了這麼一堆爛事，現在全丟給我……
虧我以前那麼照顧你！
等你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關曉心裡又委屈又生氣，但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忍著緊張道：「林先生，您先冷靜，畢竟周奇父親說的也是對的……」
林父咄咄逼人：「你的意思是，我說的不對是吧？」
關曉一個才大學畢業幾年的小年輕哪經歷過這場面，被這麼一問，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在這時，另一位校領導，系院長，一個三十多歲的，帶著眼睛的斯文男人，也開口了：「林先生，您別著急，林瑞同學雖然是受了傷，但畢竟，這是年輕人的矛盾，沒必要難為人家老師對不對？不如，先讓林瑞同學說說怎麼回事？」
「……」林父深深看了他一眼，但終究是沒說什麼，轉頭看向林瑞，道：「你說，怎麼回事？」
林瑞此刻坐在沙發上，看起來並無大礙，就是臉色顯得蒼白，有些虛弱的樣子，他見所有人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直接沉著一張臉起身說道：「其實，我和周奇從入學就有矛盾，因為一個女生……」
他看向房間角落，那裡站著一個穿著素雅白裙的長髮女孩。
正是黎清，她也在這裡。
林瑞其實視線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因為她實在太漂亮了。
他咽了口吐沫：「她叫黎清。」
「？？「黎清一愣，抬頭詫異的看了過來。
她呆在角落，就是為了讓自己不那麼顯眼，因為她一直在看手機發信息之類，結果被林瑞點名了。
林瑞盯著她，繼續道：「那個女生和周奇關係很好，我開學的時候不知道，就想追求她，但是周奇每次都要擋在我面前，讓我離那個女生遠點，於是我準備放棄，我以為他們在一起了……但是，我後來才知道，他們根本不是戀愛關係，只是比較好的朋友！」
這時候，很多人也發現他視線所看著的黎清。
林父也發現了，他看了眼黎清，眉頭皺了皺，又問：「然後呢？」
林瑞轉頭看向其他人：「然後，就在前段時間，周奇和那個女生表白了，在很多人的見證下，我親眼看到，那個女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拒絕了周奇！
所以，我再次對她展開了追求……
可是，就在今天，當我追著黎清來到教學樓時，恰好周奇從裡面出來，他看到我，二話不說，直接上來把我打了一頓，然後搶了我的車鑰匙，跑了……
這些話句句屬實，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而我現在就想知道，這些，算不算事出有因？」
「……」
「……」
全場在場的其他人靜默了一陣，開始互相竊竊私語。
言語間，似乎認可了林瑞所說的話。
周父臉色不太好看了起來，在他旁邊的周母動了動身子，似乎準備說些什麼，
但周父攔住了她。
這時，在林瑞父親旁邊坐著的，一身珠光寶氣的林瑞母親倒是接過了話，她看著周家三口，沒好氣道：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們家的兒子，現在做的事每一件都不是小事，故意傷人，搶奪他人財務，綁架老師……就算我們不追究，他依然要受到很嚴重的處罰，甚至還有刑事責任，真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麼好犟的……」
「各位，能不能冷靜一下……」關曉見到場面眼看又要撐不住了，硬著頭皮，說道：「林瑞的爸爸媽媽，你們的心急是可以理解，但我們也確實要一些實質的證明，現在，警方那邊遲遲不給消息，一切還未定性……」
林父直接一揚手，皺著眉道：「我說你這個老師是怎麼回事？你是在偏向那個周奇吧？別管他綁架這事定沒定性，他打我兒子的事總是真的吧？搶車是真的了吧？這事是清楚的吧？」
說到這，他直接看向周奇父親，冷聲道：「行了，別磨磨唧唧的了，我就放這一句話，你們一家子，給我兒子道歉，並拿出來相應的賠償，不然就上法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