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故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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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故舊

  這些女子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極為刺鼻的香味,她們的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沖莫雲瀟和魏夫人嬌笑著。

  莫雲瀟只瞅了她們一眼,那嬌媚之態便隨著空氣飄散而來,讓她面頰發燙,心跳加速。

  她急忙將眼睛避了開來,不斷的揮動著摺扇給自己降溫。

  魏夫人倒是不動聲色的望著女子們,不禁搖頭感嘆:「這些女子就如那些被裝在口袋裡的姑娘一樣都是被擄來的,自然千般不願。可也不知過了多少光景,竟會丟掉廉恥,曲意逢迎。唉,她們雖可鄙,但也更可憐。」

  「這位玉面郎君,奴家不好看嗎?你怎麼都不肯看奴家一眼呢?」一個綠衫女子扭著腰肢緩步而來,輕輕的握起了莫雲瀟的手,只感到一陣溫玉般的溫暖軟滑,那白皙細膩的皮膚簡直比自己更勝幾籌。

  她還來不及吃驚,莫雲瀟已驚叫了一聲,急忙將手抽了回來。後面那一排女子都格格地笑了起來,笑這個綠衫女白白賣弄了風情。

  綠衫女回頭望了眾姐妹一眼,又羞又惱,但見莫雲瀟面如白玉、眼含秋波,比之潘安也猶有過之,再加上他又十分含羞,更合了綠衫女的心意,心中暗想:「原來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雛兒,老娘略施一點手段,就不怕你不上鉤。」

  於是她又「哎呦」地叫了一聲,腳下一軟,香撲撲的身子就向莫雲瀟倒了去。莫雲瀟哪見過這場面,大腦登時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應對。

  就在她一晃神的功夫,綠衫女已撲到了自己懷裡。莫雲瀟也極無奈,只得將她抱著,帶著尷尬的笑意,問:「這位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綠衫女只把頭向莫雲瀟懷裡埋,然後嬌滴滴的說:「奴家吃酒吃醉了頭好暈,玉面郎君,可好扶奴家去臥房休息片刻?」

  「這……」莫雲瀟十分窘迫,忙轉頭去望魏夫人,然後比了個「怎麼辦」的口型。魏夫人強忍笑意,也比了個「看看再說」的口型。

  「郎君,你說好不好嘛。」綠衫女撒起嬌來,芊芊玉手在莫雲瀟身上遊走著。綠衫女和莫雲瀟同時吃了一驚,前者憤怒地望了後者一眼,然後想擺脫她的懷抱。但莫雲瀟卻伸展手臂將她抱住,揚聲說道:「好啦好啦,隨你隨你!」

  接著,她抱著她轉了一圈,周圍看熱鬧的人們也都哈哈笑了起來,那駝子也跟著笑著。綠衫女想要掙脫,但莫雲瀟雙臂力有千鈞,別說是個弱質女流,就算是個精壯漢子也掙脫不開。

  「休要亂說,否則,我要你的命!」在眾人鬨笑之中,莫雲瀟貼著綠衫女的耳邊說了這句殺氣騰騰的話。綠衫女勃然色變,憤怒的情緒轉變為了惶恐。

  莫雲瀟手臂一松,綠衫女總算掙脫了開來。但她含著滿臉的嗔怨,狠狠的瞪了莫雲瀟一眼,然後扭頭走了。

  圍觀的眾人都十分不解,其中有人起鬨道:「咦?怎麼走了,玉面郎君不是答應和你去房裡了嗎?」接著,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綠衫女沒有回應,只是疾步而走,很快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魏夫人似乎察覺出了不對,馬上迎上去問:「被看出來了?」

  莫雲瀟苦笑:「是被摸出來的。」

  「那你放她走?」魏夫人又問。

  「不然怎麼辦,眾目睽睽之下,難道可以殺人滅口?」莫雲瀟說著。

  這時那駝子迎上來,笑問:「先生勿怪,那妮子不知抽什麼風,俺定好好責罰她。這不,還有這些標緻的姑娘,兩位可有中意的?」

  魏夫人呵呵一笑,說:「小哥你當我花不起錢嗎?這些尋常人物尚不及我在蘇州時鄉下的村婦,哼!爾等如此搪塞,莫不是把我小看了。」

  駝子急忙告罪:「小的不敢,小的有眼不識貴人真是該死。不過,咱們鬼樊樓您老或有耳聞,咱們的姑娘都是標緻極了的,可不比那鎮安坊的差。您再仔細瞧瞧。」

  「瞧什麼瞧!我不過與她戲言幾句,她竟掉頭跑了,哼!真是壞了興致,魏兄,我看這鬼樊樓不逛也罷!」莫雲瀟怒氣沖沖的說完轉身就要走。

  那駝子卻急忙阻攔,說:「先生勿怪,先生勿怪。這的確是咱們沒調教好。小的給您賠不是了。您且看看剩下的姑娘。」

  莫雲瀟回頭一望,那些女子各個含春帶笑,媚態十足,她多看一眼都會引起強烈的不適。

  「這些腌臢貨俗得緊了,不要,一個都不要!」莫雲瀟說著。

  駝子愣了一愣,只好給身邊的兩個漢子使了個眼色。那二人便像趕豬似的將那些女子們都哄了下去。眾人見沒什麼熱鬧可看便也都散了。


  駝子領著二人在一張空閒的桌前坐下親自倒上了茶水,笑著說:「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看兩位談吐不凡,這些庸脂俗粉也不配伺候。這樣吧,小的這兒還有兩個上等貨色,輕易不示人的,兩位見見可好。」

  魏夫人和莫雲瀟對視了一眼,雙雙點頭,然後她抬頭對駝子說:「見見可以,不過醜話可得前頭說。若這兩人我們再不中意,哼哼!那你可就留不住我們了。」

  「是!是!」駝子唯唯諾諾的應著,說:「兩位稍待,小的去去就來。」他說完便退了出去。

  見他離開,莫雲瀟才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說:「若知此地如此污穢,真就不該來。」

  魏夫人也點點頭,說:「這鬼樊樓名不虛傳,也大大出了我的意料。咱們只有引出萬乃林來,才能儘早擺脫這裡。」

  不一會兒,他果然帶了兩個姑娘過來。這二人與那些主動獻媚的女子不同,只是低著頭,還不時用手擦眼淚,似乎是剛來這鬼樊樓不久的。

  「先生,小的也看出了,二位是讀書人,不喜歡下賤皮子。這兩個上等貨色可不一樣,是近來才收的寶貝,一直養著還未接過貴客呢。嘿嘿,兩位瞧瞧可合心意?」

  駝子說著就兩手在那兩個姑娘後腰一推,力道十足,發力的時機也拿捏得好,恰是在她們踏步上前,一腳抬起,一腳未落之時。

  她們猝不及防失了重心,不禁是一聲驚呼,分別向莫雲瀟和魏夫人跌了去。莫雲瀟和魏夫人同樣大吃一驚,急忙伸手將她們抱住。這兩個姑娘身子酥軟,像綢緞一樣跌在兩人懷裡,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也猛撲鼻端。

  「兩位上眼瞧瞧,這兩個怎樣?」駝子笑著說。

  莫雲瀟將懷中女子的臉龐托起來一瞧,不禁是大吃一驚。這女子本是在嚶嚶哭著,但一見莫雲瀟也瞪大了眼睛。「啊?是大姑……」她話還沒說完,莫雲瀟已伸手將她的嘴捂住了,然後湊近她的耳畔說:「稍安勿躁,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這女子淚眼涔涔,「嗚嗚」地叫了一聲才緩緩點頭,仍舊小聲說著「救我!救我!」

  她可不是別人,正是莫家二女兒雲湘的貼身女使綠玉。幾乎於此同時,魏夫人也發現自己懷中的人是雲溪的貼身女使丹珠。魏夫人腦力極好,很多人雖然只是一面之緣,再見時必然還能記得。所以她也急忙捂住了丹珠的嘴,不要讓她叫出聲來。

  那駝子左右望望,見她四人表情各異,便問:「怎樣呀兩位先生?」

  「就她了,你且下去吧。」莫雲瀟扶著泣不成聲的綠玉說著。那駝子嘿嘿一笑,似乎甚為得意,又說:「要不小的去給兩位開兩間房間,咱們屋裡好伺候。」

  「叫你下去你就下去,那麼囉嗦幹什麼!」魏夫人訓斥了一句,駝子也覺得掃興,只好應了一聲轉身走開了。

  再看綠玉和丹珠,早已將身子哭得綿軟無力。尤其是綠玉,漸漸從莫雲瀟懷中滑落跪倒在了地上。莫雲瀟急忙將她扶起,問:「綠玉,你還好嗎?」

  綠玉搖搖頭說:「大姑娘,這兒不是人待的地方。」她抽噎了一聲,回頭望去,確認四周沒人偷聽才繼續說:「自從家變以來,我們就被賣到了這兒。我和丹珠兩個,每日住在陰冷的地窖里,餓了只能吃發霉的胡餅,渴了就喝地窖里滴下的水。我們不想接客,槽幫那些人就用針扎我們。我們……我們……真想死了算了,可偏偏又下不去狠手,只得這麼苟且的活著。」

  莫雲瀟聽的頻頻點頭,眼中的淚水也在不斷的打轉。「那你們……可保住了清白的身子嗎?」

  「大姑娘,在這鬼樊樓里,哪有女子能保住清白的。」丹珠繼續說:「我們來了只一天,就給槽幫的那些王八龜兒給……」她再也說不下去,只得趴到魏夫人的腿上大哭了起來。

  魏夫人也是心如刀絞,但也只得將她扶起,說:「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咱們得想辦法出去。」

  「大姑娘,魏夫人,求你們救救我姐倆吧,求求你們了……」綠玉就要下拜又被莫雲瀟拉住。

  莫雲瀟想了一想,然後湊近魏夫人的耳邊說了一番話。魏夫人大吃一驚,連忙擺手,說:「不可不可,我怎能讓你獨自冒險?」

  莫雲瀟笑了笑,說:「這鬼樊樓哪有簡王府兇險。那汪洋大海我都趟過來了,這臭水溝我還放在眼裡嗎?」

  「可是……」魏夫人還是十分的擔憂。莫雲瀟打斷了她的話:「好啦,玉如你也不比我輕鬆。咱們分頭行事,好事能做一件是一件。」

  魏夫人的眼中也已蘊了淚。她望著含笑的莫雲瀟,心中淒楚無比,也為自己的無能而深深的慚愧。


  莫雲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然後高聲叫道:「小哥!煩請過來一下。」

  「來咯!」那駝子聽到呼喚便快步而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說:「看二位面泛桃花,應是滿意了?」

  莫雲瀟笑笑,說:「是呀,我們都很滿意。不過我這位魏兄總是喜歡和我爭,總認為我懷中的姑娘才是最好的。我索性讓了給他。」

  她手臂一甩,便將綠玉像繡球似的拋向了魏夫人。魏夫人一手抱著丹珠,另一手接過了驚慌失措的綠玉,然後笑著說:「莫兄盛意拳拳,老哥我也不能不領你的情。他日莫兄到江南來,老哥再好生款待!」

  駝子有些不解,撓了撓頭說:「既然這位先生喜歡您的姑娘,那您二位彼此交換豈不兩便,何必要一人獨占兩個呢?」

  莫雲瀟瀟灑的將摺扇一展,一邊扇著有些寒意的風一邊說:「這你就不懂了。我這位魏兄不僅凡事喜歡和我爭,而且總要一人獨占,不許他人染指。嘿嘿,什麼?你說你要在江南款待我?只怕到時還是我換個地方款待你吧。」

  駝子嘿嘿一笑,心想:「這個姓魏的的倒是霸道得很。不過這樣也好,他一人占兩個,姓莫的再來一個,兩人賺三人的錢豈不更好?」

  駝子便笑了起來,說:「既然如此,那就請莫先生再挑一個姑娘吧。」

  「慢!」莫雲瀟和魏夫人對望了一眼,又說:「我這位魏兄還有一個規矩,那就是每次遇到心儀的姑娘總要帶回家去享樂。我倒要問問,你們肯放人嗎?」

  一聽這話,駝子的警惕心提起來了,板著面孔說:「這可對不住,咱們鬼樊樓可沒有堂差的前例。」

  雖然莫雲瀟不懂「堂差」是什麼意思,但根據語境也可判斷大概就是帶人出去的意思。

  於是她又說:「前例都是由人開的,我這位魏兄著實不好伺候。難得他今日高興,我也樂得奉陪。若你們伺候好了,票子少不了你的。怎麼樣?肯不肯賣在下這個面子?」

  駝子望望莫雲瀟,又望望魏夫人和她懷裡的綠玉和丹珠,說道:「您老勿怪。這個面子不是小的不給而是鬼樊樓不比其他,咱的姑娘不是尋常路來的,只怕出去了就要生事。萬一驚動了官府,小的可擔待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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