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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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舞劍

  「真是焦心。」莫雲瀟說著:「簡王看中了我,昨天在大相國寺怎麼不向玉如你討我呢?」

  魏夫人噗嗤一笑,說:「無緣無故討人家的婢女,這成何體統呀!就算是親王也不能不顧這個面子呀。你放心,今天他肯定要來討你,只是缺一個由頭。」

  「玉如。」莫雲瀟忽然盯住了魏夫人,說:「他會不會沒有看中我?」

  魏夫人一愣,隨即莞爾笑道:「怎麼?莫非是你看中了他不成?」

  莫雲瀟面頰登時紅了,忙說:「哪有這種事!我是怕咱們的計策落空。」

  魏夫人呵呵笑了起來,說:「你沒瞧見他昨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嗎?只怕他這一晚上都是思憂佳人,輾轉反側。」

  她說完又笑了兩聲,但很快將笑容一斂,頗為嚴肅的說:「荷露,不過當阿姊的可要告誡你。這個簡王為人輕薄,是個十足的浪蕩公子,你斷斷不可將一顆心託付給了他,不然就誤了你終身。」

  莫雲瀟見魏夫人說得鄭重,便也重重的點了兩下頭,說:「玉如,你且安心,我進簡王府只為救人,別無他求。」

  魏夫人也跟著點了兩下頭,卻又哀戚似的一嘆,說:「作孽的老天,竟讓荷露你犯如此大險。唉……」

  莫雲瀟的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正想勸解魏夫人幾句,忽見門子快步跑來,說:「夫人、莫姑娘,簡王殿下到了。」

  二人對視一眼,雙雙喜上眉梢。「你瞧,我說什麼來著。」

  魏夫人頗為自得的對莫雲瀟說了一句,然後扭頭對門子說:「快去請。」

  門子應聲而去,魏夫人也在一干婢女家丁的護持下向大門口走去。隨著大門的徐徐打開,簡王一行人緩步進來,正好與魏夫人碰了個正著。

  今天的趙似一身尋常燕服,雖不及昨天去大相國寺進香時的華貴,卻也不是凡品。在他的身旁跟著三個隨從小廝,手中各抱有一個小木盒。魏夫人打眼一瞧,就看出這是上好的梨花木,裡面所裝的一定是很貴重的禮物了。

  魏夫人迎上去就要參拜,趙似卻雙手將她扶住了,說:「不速之客冒昧叨擾,心中已是惶恐,夫人又何必多禮呢。」

  魏夫人笑了一笑,說:「王爺這話可折煞了我們,堂堂千金之軀,怎說是不速之客?」

  「呵呵,曾樞密是官家殿下臣,本王是朝廷籠中鳥。」趙似不合時宜的發了一句牢騷:「我不是不速之客還能是什麼?」

  「王爺這話可不對。」魏夫人攜過趙似的手來,引著他向會客廳走去:「王爺是官家的手足兄弟,御極以來,不少封賞。王爺不該心生怨憤才是呀。」

  趙似的面色略微一沉,隨即哈哈大笑,說:「不愧是曾樞密的髮妻。也罷,咱們今日不談朝廷之事。」

  說話間,他們就來到了大堂前,跟在趙似身後的那三個小廝依次站好,將盒子打了開來。

  趙似指著盒子依次介紹道:「夫人請看,這是上好的天山雪蓮,是西域一個什麼汗國進貢的。這個是長白山的千年老參,是遼國皇帝耶律……耶律……嗯,反正就是遼國皇帝所贈。哦,這個是大理國皇帝進貢的銀耳燕窩,據說有益壽延年之功效。」

  他介紹完禮物,又說:「曾樞密身子欠安,正好可以補一補。欸?怎麼不見曾樞密呢?」他說著便仰頭四下張望,其實他所望的不是曾布,而是昨天那個讓他一見傾心的婢女,只是他望了一圈也沒望見,不禁有些失落。

  魏夫人將兩手一合,帶著幾分惶恐的語氣說:「這可使不得,如此貴重的禮物我們可不敢收呀。」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夫人就不要推脫了。」趙似說完便大踏步在廳中走了幾步,放眼四望卻不見那個侍女,便又問:「怎麼不見曾樞密呢?」

  「嗨,都是公事。」魏夫人打著哈哈說:「這不開春了嗎?西邊兒的羌人要南下劫掠,老爺他去樞密院和兵部的張大人談防禦之事。」

  「哦,原來如此。」趙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其實曾布並沒有去忙公事,只是他以清流自詡,不願和妻子、莫雲瀟合起伙來騙人,因此也就遠遠避開了。

  魏夫人見趙似有些失魂落魄,忍不住偷偷一笑,然後才迎上來,站在趙似背後說:「王爺初次登門就送如此大禮,我們也沒什麼報答的,不過正巧府上有一個婢子有舞劍之能,不知王爺有沒有雅興一觀?」

  「哦?」趙似立即轉過身來,兩眼中放出了無限光彩,開心的說:「既如此,快請她上來舞一段吧。」


  「來人,給王爺上酒。」魏夫人吩咐了一聲,從人都退了下去,幾個侍女端著酒壺、酒盅和一些下酒的菜餚依次上來。

  魏夫人請趙似坐下,親自為他斟滿了一杯酒,說:「王爺,這可是長風樓的好酒,您且品品。」

  趙似喝了一杯,但覺酒香清冽,口齒留芳,不禁贊道:「確實是好酒。」

  這時,一個身穿五彩綢緞衣,腳穿軟底白絹鞋的女子踏著碎步迎了上來。

  她低著頭,只用腳尖點地,兩手高高舉在身前,捏著一把金光閃閃的寶劍。

  她的長髮下垂,遮住了面容,但身姿曼妙、卓爾不群。本來正要開懷痛飲的趙似一時竟呆住了。

  女子將手腕輕輕翻動,那柄劍的劍尖也緩緩向上轉動。待到劍尖指天時,女子忽將兩足一錯,橫劍當胸。趙似更是一驚,只覺得眼前的女子豪氣沖天,令人生畏。

  在這女子的舞動下,這柄劍上下翻飛,閃閃劍光配合著女子柔軟而有力的身段,時而縱躍,時而下蹲,劍光纏繞之間,宛似出水蛟龍,十分奪人眼目。

  莫雲瀟穿越已久,對這副身體的本領早已駕輕就熟。因此這一套劍法耍下來也就格外得心應手。

  她一邊舞劍一邊用餘光瞥到了趙似,見他和趙佶果然是有幾分相似,但他的眼神間卻沒有趙佶那種藝術家般的靈動之氣。

  想到趙佶,她又不免想到那天在金明池他的唐突行為。莫雲瀟感到強烈的羞恥,心中一團鬱郁之氣積壓了許久。

  她舞劍舞得興起,恍惚間竟將趙似當成了趙佶。於是她劍眉一豎,一劍就朝趙似胸口刺來。

  「啊!」魏夫人大吃一驚,不覺站起了身來。但趙似卻還如墜夢中,一雙迷離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莫雲瀟。

  「不可!」魏夫人忽然大叫了一聲,莫雲瀟的劍尖已觸及趙似的衣襟。而莫雲瀟也被她這一喝嚇了一跳,猛然一驚,這才回過神來,急忙撤劍回身。

  這一劍要是刺了下去,不僅自己全家是殺頭的大罪,還會連累曾布和魏夫人。想到這裡,莫雲瀟冷汗淋漓,急忙將劍一收,單膝跪下,劍尖朝下,頷首說:「王爺恕罪。」

  「好好好!」趙似這才拍手叫好,仿佛剛才莫雲瀟當胸一劍他竟不知道似的。莫雲瀟和魏夫人都十分疑惑的對視了一眼。

  趙似轉頭對魏夫人說:「夫人有這樣的才女服侍,幸何如之。就算擅長舞劍的公孫大娘在世,也不免要汗顏了。」

  魏夫人連忙賠笑,說:「王爺過譽了。」

  「誒?夫人,你何時站起來了?快坐快坐。」趙似緩緩起身,又對莫雲瀟說:「你的劍舞得很好,也起來吧。」

  「是。」莫雲瀟這才惴惴不安的站了起來。

  趙似將她好一陣端詳,果然是昨天在大相國寺後院見到的那個婢女。莫雲瀟的目光與他一觸,又忙的將頭低了下去。

  她當然不是真的害羞,只是故作姿態,讓趙似更加的迷戀自己而已。

  趙似果然心潮澎湃,但在曾布的府上又不能失態,只能強自抑制內心的衝動,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莫雲瀟偷眼瞧了魏夫人一眼,才怯怯的說:「小的名叫玲瓏。」

  趙似正要再說,魏夫人卻搶先說道:「玲瓏,難得簡王欣賞你的劍舞,去到管家那兒領賞吧。」

  「喏。」莫雲瀟心中偷笑,然後屈膝行了一禮,正要退下時,趙似卻叫住了她:「且慢!」

  他轉身對魏夫人說:「此女子品貌俱佳,只是在貴府上做一個小小婢女,只怕是拿夜明珠來當燈籠,大大的屈了才。」

  魏夫人呵呵一笑,問道:「那依王爺的意思呢?」

  趙似一番躊躇,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夫人你是知道的,本王從不輕易出門。出了門,端了別人家的茶碗,人家總是要表一表心意,送個歌姬給我。本王退卻不得,漸漸也就成了慣例。我瞧這女子落落大方,又有舞劍之能,夫人不如做個人情,將她賣給本王。本王宴請賓客時,也好叫她出來舞一段,自然大大的增光。」

  魏夫人卻現出了為難的神色,皺眉說道:「書雲『來而不往非禮也』。王爺送了這許多珍貴的物件來,我該做這個人情。只是這女子是我家老爺買來的,若是不打一聲招呼就讓王爺把人牽走,我家老爺那也不好交代。」

  趙似哈哈一笑,說:「這有何妨。本王府上的歌姬不下三十,這就差人送兩個過來,以示交換。」


  「可這……」魏夫人還是為難。

  趙似卻著急了,伸出右手的五指,說:「五個!怎樣?」

  「王爺,這不是多少的問題。」魏夫人在心裡暗暗發笑,嘴上卻說:「只是我家老爺就愛這個玲瓏,旁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十個!」趙似將兩手攤開,伸出了十根手指,說:「十個換一個,曾樞密可不吃虧。」

  「王爺,這事只怕我還得和我家老爺商量一番。」

  趙似咬緊牙關,狠狠地說:「翻了染料坊,做了五彩衣!本王將府上三十個歌姬全數送給曾樞密,只求這一個玲瓏!」

  魏夫人和莫雲瀟都大大的吃驚。她們確實有趁機解救這些女子的想法,說不定環兒就在其中。但萬料不到能來個一網打盡。這讓她們又驚又喜又忐忑。

  趙似目光炯炯,瞪著魏夫人。魏夫人楞了片刻,才說:「好吧,難得王爺的一片深情厚誼。看來我再不放人,就太不近人情了。」

  趙似的表情終於鬆弛了下來,笑著說:「本王府上的那三十個歌姬各個都是天姿國色。但……」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莫雲瀟,又說:「比起這位玲瓏來,卻是庸脂俗粉,俗不可耐了。」

  「唉。王爺志在必得,我又有什麼法子。」魏夫人說完便轉頭對一旁的管家說:「去,拿玲瓏的身契來。一會兒跟王爺走一趟,把那三十個姑娘的身契也討回來。」

  「喏。」管家應了一聲便離開了。

  趙似也是一陣陣的心疼,但轉身望見依舊低頭含羞的莫雲瀟,便又心花怒放了起來。

  他來到莫雲瀟身旁,問道:「你與我回去,可願意?」

  莫雲瀟忸怩地說:「奴家全憑王爺做主。」

  「好!」他又對魏夫人說了一句:「多謝夫人成全。我們這就回去了。」

  「王爺難得來一次,不吃了飯再走嗎?」魏夫人故意這樣說。

  趙似早已是心急火燎,連忙擺手說:「不敢叨擾了,就此別過,留步留步。」

  依照慣例,趙似每次討到一個姑娘都要用一頂轎子抬回去。這次自然也不例外。路邊的店家、行人見了,便都交頭接耳的議論了起來。「瞧,『花中龍』又討了個姑娘。」、「嘖嘖嘖,艷福不淺呀!」

  這樣的場景人們見得多了,自然也就不以為怪。但是有一件事他們卻沒見過。一頂頂轎子居然從簡王府中抬了出來。

  在吃瓜群眾們看來,簡王的這個舉動堪比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的奇觀,自然又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議論。

  「從來只見簡王府進人,從沒見過出人的。這是怎麼了?」

  「嗨!誰知道呢,聽說是這花中龍有了那種毛病,不得不割愛咯!」

  「胡說!我可聽說了,是新來的那位娘子善妒,逼著花中龍把別的娘子攆走了。」

  「嗨!哪有的事,我的三外甥就在簡王一個幫閒家裡做工,他說是簡王決心不再尋花問柳了,浪子回頭,這才有此一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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