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再度南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3章 再度南下

  話雖如此,林執中到底拗不過這個幼妹,在謝衍進京前和徐家辦了婚事。婚事草草而結,人人都夸徐文長「好福氣」,徐文長更是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

  江楓查徐文長已經查的七七八八,只有嘆息道:「將來徐家出事,不要連累林家才是。」

  沈江東問:「查到徐文長的身上了?」

  江楓道:「他在倭緞里藏烏香,在烏香里裹倭銅,誰看了不說一句好手藝呢!」

  沈江東道:「徐文長兩袖金風,誰人不知?只是烏香里還有大文章。枋城打不下來,陛下不會動他的。」

  「那就看他和康王府謀逆案有沒有勾連了,」江楓道,「按說從前孤山這幫人,除了徐文長都是親何相的,就徐文長一個親葉相的。當年葉相一死徐文長對葉家這樣淡,大概是不滿葉相沒有支持他當上大司農?他大概沒想到葉秀峰的女兒能順利入主中宮?」

  沈江東道:「那時候何家那一幫人,包括姚遠圖,都想著讓何寧嬪為中宮。宗親則瞧上隴西郡王的外甥女,還有的覺得定南藩的女兒也不錯。徐文長大概覺得反正葉秀峰一死,葉家的貴妃當不了皇后,葉家也就不行了,才起了那樣改換門庭的心思。不過落後他女兒死了,他與何家也完了,所以他會不會起一些向宗親示好的心思?」

  江楓道:「我在查,等等看吧。」

  林波浮嫁到徐家去,回門時就有些不對勁。

  她的陪嫁是江楓叫霞影替她從嘉國府里找的,名字叫做秋葉,一雙細溜溜的吊梢眼兒,很是精明,悄悄跟林夫人抱怨說:「徐家小老婆忒多了些,個個都跟王母娘娘似的!」

  林夫人聽了也無計可施。

  原本想著徐文長得一嬌妻,怎麼著也得忍讓些,誰知道沒過多久秋葉就看見林波浮面目憔悴,身上帶傷,又跟林夫人說了。

  這一次鬧得動靜很大,林家打上門去,在京做官的諸位孤山社同窗都出來說徐文長的不是。他們這些清流最要臉面,徐文長做出這麼有失體面的事情,是損了大家的臉面。

  有天程瀛洲來拜見說調防之事,末了跟思卿蕭繹說起在徐家做客看到了顧衡和林執中。因為程瀛洲也不認得林執中,只說「顧先生揪著徐尚書的領子,好似很生氣,要打人似的。」

  思卿扶額,「我不是跟他說了讓他離徐文長遠點?」

  思卿很不放心,借著從西苑搬去清溪苑住的空蕩又讓菱蓁到顧宅去了一次,意在提醒顧衡儘快跟徐文長交割清楚亂七八糟的帳目,離徐文長遠點。

  這一次到顧家去,正好碰上顧衡的兄長謝衍進京,菱蓁含糊打了招呼,一問才知道此番謝衍將調任左春坊左司直郎,顧衡一臉壞笑,菱蓁也沒再多說什麼。

  菱蓁知道自己說話顧衡不聽,於是改換策略,拉著顏陌溦細細說了一遍,顏陌溦道:「你放心,等我說他。」菱蓁便告辭了。

  謝衍此番進京以後林執中夫婦十分愧疚,謝衍倒是沒覺得怎樣。因為聽說林執中還沒找房子,顧家地方又小,於是叫謝衍住到林家去。

  謝衍自然不願意打擾林家,但謝家到這一輩早已蝕空了,謝衍任職幾年並無積蓄,身邊只有一個從謝家帶出來的童子。

  顧衡夫婦因為要回通河去,想直接把顧宅鑰匙給了謝衍,謝衍也不肯收。顏陌溦道:「你找一處合適的房子典了,他要不肯收,你打個借據,回頭咱們不要這錢就是了。」

  顧衡於是在離林家不遠的地方找了一處合適的宅子,主人是個吃了虧損的番商,急著要銀子,所以沒要高價。

  顧衡把宅子收拾好了,謝衍仍然不願意,只道:「謝家本對不起你,我如何還能要你的東西?」

  顧衡說了打借據的事,謝衍仍然不鬆口,顧衡道:「你是做官的,害怕你跑了賴帳?四叔對我好,我都記得,你就安心住下。再不然,林家又讓你住到他家去,你還得推脫。」終於說動謝衍打借據,謝衍才搬了進去。

  搬進去這天林家也來送了東西,謝衍帶的那個童子不過十歲來往的光景,悄悄跟顧衡道:「我們家老爺原本有點積蓄,上年襄陽大爺來要棺材本,都被他們搜羅了去。」

  自顧衡的祖父去世後,謝家早已四分五裂,當年為了分家不均顧衡被謝家遺棄由此才跟了傅臨川,顧衡聽了無話可說,林執中也只有嘆氣。謝衍固然狠不下心腸來和謝家本枝大鬧一場,顧衡這時候想到思卿,思卿能狠下心與葉家徹底割席,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

  林波浮嫁了徐文長以後顧衡夫婦並傅、武二人就張羅著搬回通河過秋。林執中夫婦放心不下妹妹,於是打算到年底再回餘杭。

  這日江楓到顧家來送儀程,見顧家要緊東西都釘在了箱子了里搬得差不多了。謝衍不肯要顧宅鑰匙,顏陌溦仍把鑰匙交給江楓保管。

  晚上大家到武振英家裡吃飯,沈江東也來了,說起林波浮的婚事,武振英道:「怎麼還是嫁了?這麼草率?雖說姓徐的現在是官居高位,可是到底不般配。」

  江楓道:「林家姑娘瘋魔了,不嫁徐家,就去尋死,不讓她嫁鬧出人命可怎麼才好?」

  武振英道:「那徐文長看起來半截入土似的,林執中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太縱他妹妹了。依我看,還不如杜嗣忠呢,杜嗣忠年歲雖大些,但是生得真是好。」

  江楓道:「杜嗣忠自打夫人沒了,就說了不再續弦了。」

  武振英這樣講,沈江東分明是想起來自己妹妹沈浣畫的婚事,於是面色有些鬱郁。江楓問:「伯父,您怎麼也包了這麼些東西?」

  武振英說起自己打算和傅臨川去關中看看,「原本我手裡的生計,正經的梁分願意接就接了,不正經的早就不管了。老呂跟了我這大半輩子,京里的房子就給他。除了京里的房子和我在通河的房子,我還有些田產銀兩。我一輩子無兒無女的,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田產思卿拿了麻煩,就你和梁分分了,通河的房契給思卿。銀子分三份,也給思卿一份。當年我是攢了兩份嫁妝的,玄賓的熙寧十七年你們成親我給了你,我也替思卿存了一份,卻一直沒給她。這次玄賓一併給她,雖說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是我留著也是無用。」

  江楓和顧衡都說不能要武振英的東西,武振英笑道:「你們還看不上了?我說了,我又無兒無女的,又能給誰?散了這些東西,我也不用再掛念著。」

  隔天江楓去見思卿,思卿收到武振英的東西哭笑不得,「我怎麼能要武家伯父的東西?」

  江楓說:「伯父偏要給,還問沅西難道是看不上他的東西,我們也沒能說什麼。」

  思卿又問他們何時離京,江楓道:「伯父說傅老先生想去終南山他昔日修習之處看看,伯父也跟著去,原說這兩日走,今早我過去,一問呂叔說已經離京了!連梁分都沒告訴。梁分明兒回通河去。」

  武振英與傅臨川離京,顧衡夫婦一回通河,江楓便不往武家跑了,只忙自己手頭的事。

  白露初去世後她如失臂膀,每天天落黑才回來。沈江東倒是難得清閒,沒事就讀讀書、吹吹簫。這天月色如水,江楓回來沈江東正在說「何夜無月,何處無松柏?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者耳。」

  江楓道:「這裡只有你一個閒人,我不是。」

  沈江東問她吃飯沒,江楓道:「我隨便吃了點。對了,你要是真的這麼閒,那乾脆去四老太太家裡頭把美人兒接了來!」

  沈江東笑道:「這麼久了,我以為你忘了。人去哪兒了和咱們不相干,又不是咱們贖出來了的。倒是很該謝謝承平伯夫人。」

  江楓道:「承平伯夫人還替蘭成說了一門好親事,蘭成還不答應呢。」

  沈江東聽了無話。

  江楓聽了沈江東的話,第二天就拿了許多禮物去看承平伯夫人,順道路過林家進去坐坐,又聽了滿耳徐家的糟心事。原來這天林波浮的陪嫁秋葉正好在林家,看見江楓如見舊親,眼淚汪汪叫了聲夫人,自己先哭起來。

  江楓問她在徐家如何,秋葉就說:「奴婢原本也想著,姑娘年輕,老爺得給林姑娘些面子。誰知道徐家房下小老婆有一隊伍。阿彌陀佛,夫人、舅太太別怪我混說,從前就聽說徐家會弄錢,我還奇怪,徐家弄那麼些錢往哪兒使去?誰知道跟姑娘去了徐家,我才知道,那麼些姬妾,可不得海一樣的銀子流出去?說句不該說的話,徐家說得好聽是好漢不愁妻,說不好聽,只道徐家以前是開行院的!」

  江楓聽了道:「我當初可不就是這話,可惜林姑娘一門心思要嫁。」

  林夫人沒有女兒,只把這小堂妹當女兒一樣養,心裡如何不著急,「我們姑娘沒成見,沒有秋葉,還指不定怎樣。」

  江楓問秋葉道:「林姑娘嫁進去,可曾往親友家走走?」

  秋葉道:「去了,誰不夸姑娘好人物,也沒聽見一些兒刻薄言語。姑娘生氣,都是因為家裡頭那一起子混帳行子。」

  江楓心想這樣的姻親結著沒意思,於是勸林夫人道:「我說這一句話,並不好聽。不如和離算了。」


  林夫人愁得面色發青,「我自然這樣想的,姑娘就是一輩子不嫁,我和她大哥養她一輩子又怎樣呢?可姑娘尋死覓活,我真真是沒有辦法。」

  本月初七日正好是貴妃周氏的生日,思卿派人很替她張羅,但是自己窩在南內,並沒回禁中與宴。江楓作為內命婦絕早收拾好了東西要進宮去,還派人接了林波浮一起。宮宴結束林波浮回徐家,江楓回嘉國府,與沈江東吃飯時說起來也只有嘆氣。

  沈江東笑道:「你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替他們拆開。」

  江楓道:「林姑娘這性子,讓人生恨,也太軟和些。不過我看,這門親事是走不到頭的,林家已經起了和離的心思了。」

  「徐文長不知足,」沈江東道,「不知足的人總要栽在這上頭。」

  江楓道:「林執中太優柔寡斷了。」

  「不說他,」沈江東問,「玄賓,你最近在忙什麼?」

  江楓道:「根據線報,定南藩特別是韓守忱與康王府蕭續之間沒有太多銀錢往來。蕭續豢養的兵卒,開銷巨大,都是他自籌的。陛下想知道他的錢從何來。」

  沈江東問:「查到了?」

  江楓說了三個字,「徐文長。」

  沈江東也不意外,「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人坑了。說他貪我信,說他跟康王府蕭續謀逆我不信。再說了,何葉跟宗王一直勢同水火。就算他跟葉秀峰後來不和睦,到底是清流出身。皇后怎麼說?」

  江楓笑道:「皇后早不問府軍衛的事情了。上一次被罵怕了。」

  「你覺得陛下會對徐文長一查到底嗎?」

  「會。我可能要出京呆一陣兒。」

  沈江東問:「出京?」

  「我出去躲躲,」江楓道,「康王府蕭續謀逆的事,上年沒發作乾淨,此番戰事順利,江左局勢安穩,陛下怕是要秋後算帳。我查了那麼多康王府的舊事,最好避一避。」

  「去哪兒?」

  「大概是江南司。許懷敏去了江南司,陛下對他不太滿意。」

  沈江東道:「江南司就不是是非地?我跟你說,陛下動了把姚遠圖調離江左的心思。姚遠圖要是蓋不住餘杭織造局和明州市舶司的帳目,只怕還有故事。織造局這本爛帳,宮裡是不會認的。姚遠圖要是自己吞下去,也不知會怎樣。要是往上頭甩,那就有意思了。太皇太后去世後,皇后和周貴妃自熙寧十四年接管禁中大小事務,可能還包括內帑和四司六局用度,你覺得是皇后會認帳,還是周貴妃會認帳?」

  江楓道:「我不知道窟窿有多大,要是太大,姚遠圖等著玩完吧。」

  「你去江南司,不會摻和這件事吧?」

  「我儘量。再說了,市舶司、織造局的舊帳,不干京衛的事。事關內帑,就是皇后也未必管得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