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四兩千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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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四兩千斤(中)

  范子冉連忙離座道:「臣亦無異議。」

  思卿頷首,復對程瀛洲道:「金吾衛和刑部共同派人速召唐鵬至金吾衛對質,再遣人去查看唐鵬家中有無違禁之物。」

  程瀛洲與刑書楊萬泉道:「臣等謹遵殿下懿旨。」

  思卿嘆了口氣道:「大司寇請起罷。」

  刑書楊萬泉叩首道:「臣不敢,臣罪該萬死,還望殿下寬宥。」

  思卿冷笑道:「辦好你的差事,陛下自然寬宥於你,少在言談之間葳蕤。」

  那刑部侍郎岳文康年輕新近,這時覺得不妥,忽然道:「回殿下,這還沒有什麼實證,就召唐指揮使對質,唐將軍要是咬死不肯承認,豈不是打草驚蛇?臣以為……」

  刑書楊萬泉見事情好不容易推給了程瀛洲一半,哪裡容得岳文康橫生枝節?連忙低聲道:「二位殿下面前,豈容你放肆?還不住口!」

  思卿心知這位刑書沒因為怕招惹是非把匿名信一把火燒了,而是拿出來,已經難為他了,再勉強也勉強不得,於是道:「你們去安排罷,何時起駕,會知金吾衛即可。來人,傳諭東宮,太子今日留居西苑,先不回去了。」

  雲初領命而去,范子冉亦道:「那臣等先行告退,恭候二位殿下大駕。」

  思卿頷首道:「都先下去罷。」

  待眾人退下後,雨初走來行了禮,思卿道:「晚些時候我寫好信速速派人送至陛下行轅,你現在去見江家姊姊,告訴她,有人開啟布局了,叫她盯緊定藩的哨子,切勿卷進來。等下我從金吾衛回來,叫她來見見我。」

  午後思卿與太子同往金吾衛衛所,建極殿大學士范子冉與刑書二人皆已在此恭候。思卿仍攜太子在屏後坐,不知是不是程瀛洲擔心此地屋舍簡樸,氣味不好,故而專門在屏後設一高几,上置爐瓶三事,焚著極濃的百合香。

  思卿坐定後命刑書等不必多禮,而後開口第一句說的不是有關唐鵬之事,只道:「這香不好,來人,拿下去罷。」

  雲初連忙捧走了鎏金香爐。

  這時程瀛洲與唐鵬入內行禮,既已至上直京衛的衙門,思卿待二人見禮畢,便率先開口道:「唐鵬,今日叫你來此,所謂何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有人檢舉你暗通定藩,你有什麼要說的麼?」

  唐鵬伏拜道:「回稟二位殿下,臣與定藩從無交集,更無往來。」

  刑書見思卿問的不得要領,於是道:「唐將軍,你我二人,從無齟齬,對吧?」

  唐鵬莫名其妙道:「楊尚書此言何意?下官與楊尚書並無交集,何談齟齬?」

  原來程瀛洲只告訴唐鵬說有人匿名投書檢舉他暗通定藩,卻沒說明白是向誰檢舉投書,故而唐鵬有此一問。刑書見程瀛洲不曾對唐鵬說出自己來,不禁有些臉紅,看了看屏後,見思卿不語,於是只好道:「既然如此,那麼有人向臣投書之事,便不是臣有意誣陷唐將軍,還望殿下明鑑。」

  「我什麼時候說你故意誣陷唐鵬了麼?」思卿一惱稱呼都忘了換過,「楊大司寇,你讓本宮明鑑什麼?」

  范子冉於是道:「那麼唐將軍你怎樣能證明你與定藩從無往來?」

  刑書一聽,這話問的更無道理。范子冉是文學侍從之臣出身,從無坐堂的經驗,根本不知如何開口發問。這一問把程瀛洲問的一時無語,思卿在屏後也連連扶額,只道:「范閣老這話唐鵬回答不了,沒有往來怎麼證明?換成是范閣老,自己能證明嗎?」

  唐鵬再拜,鄭重道:「臣願指天發誓,與定藩從無往來,否則……」

  這時有禁軍進來稟報導:「啟稟二位殿下,刑部侍郎岳文康求見。」

  程瀛洲向思卿一揖,「殿下,岳大人與禁軍奉命前去查看唐鵬宅邸有無違禁之物,這應該是回來復命了。」

  思卿頷首道:「傳。」

  范子冉意識到自己失言,撫慰唐鵬道:「唐指揮,前方戰事正熾,陛下又不在帝京,事涉京衛指揮使,關係到二位殿下,不得不慎密些,還望唐指揮多多體諒。」

  唐鵬正欲答話,只見刑部侍郎岳文康大步走進來,行禮未畢,急切道:「啟稟殿下,從唐將軍宅邸搜出定藩書信一封,系逆賊次子韓守忱所書。」

  眾人無不變色,唐鵬更是面如金紙。一時間無人反應過來,也沒有人開口,只有雲初從岳文康手中接過信件呈遞給思卿。


  程瀛洲先提議搜查唐鵬宅邸,本意是為了幫助唐鵬洗脫誣陷,結果沒想到竟然真的從唐鵬家中搜出了定藩書信。程瀛洲看了看面色慘白的唐鵬,只見唐鵬再度叩首,口中道:「二位殿下,諸位大人,此系誣陷!臣從未與定藩有過書信往來,亦不知這信怎麼會出現在臣的家……」

  話音未落,只聽屏風後的思卿啪得一聲把信件狠狠扣在高几上,強壓語調,問范子冉道:「范閣老,朝中有沒有從前韓守忱的奏摺收存,如果有,拿來對比筆跡。」

  范子冉道:「應該有韓守忱從前的請安折,臣這就去調舊檔查驗。」

  思卿冷冷道:「范閣老快去查,慎密些。」

  范子冉行禮退下,一旁的刑書呆如泥塑,沒想到這位京衛指揮使不僅有問題,還這麼容易就被揪出來了。

  思卿極力壓抑自己,胸口起伏難定。太子頗為畏懼地看了看思卿,向後縮了縮身子,思卿方意識到自己失態,於是輕輕拍了拍太子的肩背,復向屏外道:「唐鵬,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唐鵬叩首道:「殿下,臣發誓……」

  「發誓有用還要什麼律法!」思卿厲聲呵斥道,周匝眾人皆伏拜不起。

  思卿深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語氣,復道:「這封信,是怎麼回事?」

  唐鵬道:「回殿下,臣不知,臣從未見過這封信,也不知道為什麼寫封信會出現在臣的家中。」

  「前面有人向刑書檢舉你通敵,後腳就從你的家中搜出定藩給你的書信,唐鵬,你想自誤?」思卿道,「如有什麼隱情,現在還不從實供述,更待何時!」

  唐鵬道:「殿下,臣確實不曾與定藩有往來,亦不知這信從何來,除此之外,臣,無話可說。」

  思卿嘆了一口氣,轉頭問刑書,「楊尚書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刑書連忙道:「回殿下,臣沒什麼可問的了。」

  思卿道:「都起來罷。」除了唐鵬,眾人都起身,焦急等待范子冉歸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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