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歷劫滄桑(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0章 歷劫滄桑(下)

  思卿卻覺得自己當年算是不告而別,害得傅臨川如此憂心,葉家又沒有良心,她委實有些難以開口。

  顧梁汾見她神色不安,便說:「好了,我同傅伯伯講就是了。」

  思卿微微一笑,和江楓辭了出來。眾人都出來送,思卿笑道:「不必送了。」落後只有顧梁汾跟出來,問道:「你用了什麼法子讓端王鬆口。」

  思卿道:「我只是讓他明白,放不放人,都會出亂子。倘若他咬定了不放人,同我們徹底翻臉,京里一亂,更容易給歹人可乘之機。」

  江楓笑道:「定藩這次多此一舉了,世子不出事,端王還未必肯鬆口呢。」

  顧梁汾點點頭,目視她二人登車駛離武宅所在的巷道。

  武振英、傅臨川並顧梁汾回到武宅正堂,顧梁汾實在憋不住了,問傅臨川:「傅伯伯,您就一點兒也不好奇?」

  「好奇什麼?」

  「思卿啊。」

  傅臨川性子沖淡平和,微微一笑,淡淡道:「你們若是想讓我知道,自然會告訴我。若是不想讓我知道,我便不問。」

  「從您出來開始,您就一直在說朝廷和定藩開戰死了多少人,南邊兒有多慘,您就不想問我和武老伯點什麼?」

  「啊,」傅臨川道,「我是想問問,這件事,朝廷怎麼就肯冒著放出定藩暗探的風險,把我們放了。」

  顧梁汾道:「那您先謝謝武老伯罷。」

  武振英無奈,「謝我幹什麼?我什麼都沒幹,要謝,應該謝你思卿妹妹。」

  顧梁汾忽然問:「傅伯伯您怎麼就被他們抓了?被他們抓了,您怎麼不跑?是不是有人拿思卿威脅你?」

  傅臨川想了想說:「如果你想知道這個,就得先告訴我你妹妹的事了。」

  「思卿本家姓葉,」顧梁汾道,「他爹是已經沒了的東閣大學士葉秀峰。那年葉秀峰因饞被貶,赴任途中嫌思卿累贅,把思卿丟了,被您撿了。」

  傅臨川問:「所以熙寧十三年你妹妹失蹤,是被本家先回去了?」

  「對,」顧梁汾頷首,「葉家把她找回去了,他們家高門大戶的,不想她再和咱們有牽連,她爹就威脅她,說自己手裡有您和李允和案沾邊的證據,所以她就不敢再找咱們了。」

  傅臨川問道:「她父親不希望她再和咱們有牽連,你怎麼找到她的?她為什麼又把身世告訴了你?」

  「因為我找到她的時候,她爹死了啊,」顧梁汾道,「她爹死之前,她就可勁兒折騰葉家。她爹沒了以後,她更是揪著葉家底兒掀過來抖了一遍,也沒找到她爹手裡所謂的證據,所以她就沒什麼顧忌了。」

  武振英道:「你說了半天,沒說到重點。」

  顧梁汾連忙說:「對,要緊的是……傅伯伯,您知不知道今上繼后姓什麼?」

  「今上元后姓什麼我也不知道。」

  「姓葉!」

  「哦,」傅臨川道,「我知道了,那是思卿的堂姐或者族姐?」

  顧梁汾十分無奈,又道:「不是!今上繼後是已故東閣大學士葉秀峰的嫡親女。」

  傅臨川道:「這麼說,思卿是中宮的妹子?她應該成親了吧?」

  顧梁汾無奈地搖搖頭,目視武振英,「武老伯,我說了啊。」

  武振英道:「你說就是了。」

  「我說了傅伯伯不信怎麼辦?」

  「你傅伯伯不信我有什麼辦法?」

  傅臨川有些不解,「怎麼了?有難言之隱?那便算了,不必說了。」

  顧梁汾道:「什麼難言之隱?沒有難言之隱。那東閣大學士葉秀峰,只有一個女兒。」

  傅臨川愣了愣,「所以呢?」

  「所以……」顧梁汾無奈,「所以您不記得我剛才說什麼了麼?」

  「記得啊,」傅臨川道,「怎麼了?」

  「思卿的親爹是誰?」

  「已故東閣大學士葉秀峰。」

  「而今的中宮皇后的父親是誰?」

  「你不是剛說了嘛,我還沒老糊塗。」

  「那您說是誰?」


  「不是已故東閣大學士葉秀峰?」

  「對啊!」顧梁汾急道,「那您還記不記得我說葉秀峰有幾個女兒?」

  「一個,」傅臨川忽然反應過來,「你是說思卿是……」

  顧梁汾連忙點頭,又向武振英無奈地搖了搖頭。

  傅臨川仍然沒緩過來,「梁汾,開玩笑可以,別過頭。」

  「沒過頭啊,不信您問武老伯。」顧梁汾端起茶喝了幾口。

  傅臨川看向武振英,武振英連連點頭,「梁汾說的沒錯。」

  「您要是還不信,我跟您捋一捋。」顧梁汾道,「您出事被抓,最先知道的是林世儀林老先生的學生、現在的翰林院學士杜嗣忠。他和刑部的人吃酒,無意間在刑部文書上看到了您的名字,就來找武老伯和我。」

  武振英道:「朝里局勢很亂,我們鬧不清楚,一開始是打算找門路把傅兄你直接弄出來。然後思卿來了,給了我們一紙文書,說讓我們再等等,若是朝廷一直不放人,就拿著文書去刑部獄把你悄悄換出來。」

  「您是不知道,思卿的主意多離譜。她怕您不答應,還給了我一段無色無味的大食迷香,想讓我把您迷暈。」顧梁汾道。

  「去,」武振英無奈,「好好說話。」

  顧梁汾道:「我說的沒錯啊武老伯,思卿就是這個意思!」

  武振英道:「然後,然後不知道怎麼搞的,反正帝京亂了一日,前方大敗,朝里又嚷著殺俘立威,我和梁汾正打算著動手呢,端王為首的宗親突然就鬆口放人了。」

  顧梁汾插口道:「我跟您說,思卿動不動就撂挑子,她身邊的京衛的人都瞧不下去了,來找我。」

  「合著被你一說人家程瀛洲成了忤逆了?」武振英道。

  「反正也差不多,」顧梁汾道,「然後思卿跟那班山左大佬僵著,那程將軍來找我,我們想著悄悄換您出來,這樣思卿也就不用再為難。結果您猜怎麼著?」

  傅臨川道:「我好像沒聽明白,你妹妹和誰僵著?誰為難你妹妹?」

  「這個都不重要,」顧梁汾道,「重要的是,她陰我。您知道嗎,我拿著她帶來的文書去刑部找她說的那個堂官,結果那個人說您轉監了,領著我七拐八拐,不知走到哪兒,我一回頭,咔嚓,被鎖一地牢里了!」

  「嗯?」

  武振英道:「傅兄聽他瞎說。」

  「武老伯,我怎麼瞎說了,我就是被鎖裡邊了!」

  「你不是接著回來了麼?」

  「是,可是思卿連她身邊的人都騙,給我下套,把我給坑了。我從裡面出來一看,竟然是上直京衛的地牢!我真是……真是無話可說。」

  傅臨川道:「我好像還是沒聽明白。」

  武振英道:「事情是這樣,梁汾想他出頭救你不牽連思卿,思卿也想自己出面救你不連累她哥,然後他們兩個意見不統一。梁汾,我和傅伯伯可告狀了啊,他們兄妹兩個見面,當著京衛的人,差點沒打起來。」

  傅臨川道:「梁汾,又欺負你妹妹。」

  「誰欺負她了?誰不想活了敢欺負她?」顧梁汾道,「是,我們倆確實意見不統一,然後她就試圖控制我,把我給關了。」

  武振英道:「瞎說,那天你還說思卿讓程瀛洲放了你。」

  「她不放了我,我不明所以襲擊上直親衛,到時候看她怎麼收場!」

  武振英道:「事情就是這樣,思卿應該是熙寧十三、十四年回京的。玄賓說,她有兩個孿生的哥兒也有五六歲了。」

  傅臨川聽了垂著頭,似乎仍沒想清楚,顧梁汾見此道:「武老伯,嘉國公沒事,您也可以放心了。」

  武振英遂告訴傅臨川,「江兄在刑部任職時,曾經割襟和老嘉國公做了兒女親家。玄賓熙寧十七年已過了門,她也知道思卿的事。你若還不信,那就改日問她罷。」

  顧梁汾道:「傅伯伯,您還沒說,誰威脅您?」

  「誰威脅我不重要,」傅臨川道,「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那麼思卿根本不向那人說的那樣。思卿沒事,那人在騙我,如今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顧梁汾道:「我們說的當然是真的。我對天發誓,我也沒想到思卿會變成現在這樣,但這是事實。還有,武老伯說得對,她這次為了救您,確實廢了好大力氣。不過她也挺有本事的,我看她明面兒上裝模作樣的,回頭就把那些山左大佬耍得團團轉。」

  「你這是誇人還是罵人。」武振英笑道。

  顧梁汾道:「我當然是誇她。」

  傅臨川睨他一眼,顧梁汾又笑道:「誇她慣會作戲。」

  武振英道:「行了,說了這麼久話,讓你傅伯伯自己靜靜。你傅伯伯沒事,沈沅西也沒事,也算皆大歡喜。你收拾收拾,快去接你媳婦來,省得她擔心。」

  顧梁汾答應了,自去收拾東西。傅臨川獨自發了許久的呆,忽然轉頭問武振英道:「方才來的真的是思卿嗎?」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