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危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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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危局(1)

  「呵!」

  蘇芽於划水間抽空冷笑了一聲,「我看你不是醉了,你是凍壞了!」

  從沉船開始,兩人在河水中已泡了近一炷香的時間,加上體力消耗甚巨,縱是有功夫在身,蘇芽也漸覺寒意透骨,想來廢物狀態的沈淮絕不能比她更好些。

  大喜大悲之後,若說蘇芽未被他那若有若無的告白觸動,定是違心的假話,可是她卻無暇專注地去分辨他話里的真心或假意,只因手下的身體正在虛浮無力,也因他說到後來,已漸弱近於無聲。

  她冷冷地諷刺他,是自保,也是故意逆著他,激他說話。

  可是,回應她的只有水聲,甚至耳邊的呼吸都微弱至極。

  「沈淮,你不要睡著啦,再跟我說說話,再堅持一下,我們快到了……」

  她咬著牙,忍著冰冷的顫抖,拖著他向生的希望游去。

  一下,一下,又一下,終於,手指可以碰到水底新生的蘆葦和菖蒲根莖了,她們終於游到了灘涂。

  「我們到了,沈淮,伱醒醒!劉叔,劉叔你在哪裡?」

  蘇芽拖著毫無動靜的沈淮,使勁地往灘涂上拽,濕透的人一出水,岸上的寒意就直直地撲進來,把水裡的寒冷裹在裡層,生硬蠻橫地壓進人的骨頭縫裡。

  上岸的時候,她腿上的碎木被蘆葦杆子刮到了,血仿佛又開始流出來,早被河水濕透了的衣服不再吸水,溫涼的水意順著小腿往下爬,又痛又癢。

  劉三點是從不遠的另一處爬上岸的,這時候已經休息夠了,循著蘇芽的喊聲跑過來,嘴裡還在埋怨著這凍死人的境遇,又不敢生火烤衣服云云。看見沈淮一動不動地在地上躺著,他才大吃一驚,「他怎麼了?」

  「他不會泅水,大概是嗆到水了,又或是被凍暈了,叔你先給他看看。」

  蘇芽早摸過了沈淮的呼吸,還有動靜,這會兒上了岸,又有劉三點在身邊,她就沒有方才那般害怕了,坐在地上捏著自己的傷腿,小心地摸索著碎木的位置,心裡估摸著能不能自己先拔一下。

  劉三點道:「是得先看看他,今晚本應該還有一缸藥水要泡,這一打岔就泡不成了,難怪他這樣,我被抓走得匆忙,身邊又沒帶藥,回頭還有麻煩。」

  「叔,他……」蘇芽悄悄地吸了一口氣,問:「他這毒,你能解得吧?」

  「那是自然,」劉三點在沈淮身上小心地摸索,頭都不抬地答:「只要他能多撐一陣子時間,我肯定就能給他把毒解了。」

  這話說的,跟廢話也沒太差別。蘇芽抿著嘴,扭頭向四周查看。

  「哎!」劉三點突然急道:「怎麼受傷了!你們又遇到人了?」

  蘇芽迅速轉過頭來,「我沒有遇到人,他怎麼了?哪裡受傷?」

  「走走走,趕緊走!」劉三點站起來,催道:「摸起來是被刺了兩刀,血估計流了不少,能等到你把他拖回來就算命大的。趕緊找個暖和的地方,點上火我才能給看看。」

  這一望無邊的灘涂,哪裡有個暖和的地方?

  可是蘇芽什麼都沒說,站起來和劉三點一邊一個,把沈淮架起來往前方摸索著走。

  說什麼都沒用,盡力走出去才有希望。

  她一邊尋著方向引路,一邊想著:難道他是在船艙破洞之前將木槳探至水下,就是因為發現了船底有動靜?之後激她和劉三點先走,是故意留下斷後?

  明明是個看起來冷淡高傲的人,為什麼總是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如果她沒有中途發現異常,如果她沒有遵循一念之間的想法返回去,那他會怎樣?

  還說什麼「總有生機」,帶著兩處刀傷和驟然內力盡失的身體泡在冰冷的河水裡,不知道他哪裡來的生機,果然是彌留之際說胡話了。

  雖然今夜危險是因他和劉三點而起,可是這樣的仗義依然讓蘇芽倍覺招架不起,心中的焦急越漲越高,她根本就壓不下去。

  失去意識的人總是比平常更重些,沈淮個子又高,常年習武的人縱是看著挺拔勁健,實際上也是格外有份量。劉三點沒有武功,蘇芽腿上傷口起疼,兩人架著沈淮走了一會兒,就都倍覺疲累不堪。

  雪上加霜的是,身後的河面上開始亮起了蜿蜒的火光,至少八艘小船在散在河面上,漸漸往這邊搜過來。

  前方依舊是走不完的灘涂,劉三點嘆道:「完了完了,這下完了,跑不掉了。」


  蘇芽不吭聲,只是把沈淮的重量往自己身上又攬過來一些,腳下儘量再加快。

  劉三點跌跌撞撞地幾乎是被拖著往前跟,一邊走,一邊不停地往後看追兵的進展,終於慌得腳下一個踉蹌,帶著沈淮和蘇芽一起摔到地上。

  「我不行了,小芽,」劉三點在地上翻了個身,自暴自棄道:「小芽你趕緊走,不要管我們了。」

  「叔,別喪氣,我們還有機會,」蘇芽壓根兒不准他放棄,迅速爬起來,又扯著沈淮的胳膊往上拉,一邊咬牙鼓勵劉三點,「還沒到絕境呢,劉叔,你當年被人殺到河裡,不都撿回命來了?」

  「那不一樣,我那是真的走到了絕路,運氣好才絕處逢生,」劉三點只好爬起來繼續,但是心意堅決,「可你不一樣,你不用往絕處走!聽叔的話,快回去,你娘還在家裡等你。」

  提到了顏氏,蘇芽心裡難受,可讓她在此時放棄兩條性命,卻又決然不行,她抿緊了嘴不應聲,只是扯著人都站起來,繼續走,拼命走。

  「蘇芽,走。」

  沈淮或是被那一下摔醒了,身體終於直起來一些,腳下踉蹌了幾步,慢慢停住,將手臂從二人的肩上收回來,沙啞的聲音幹得似乎下一刻就要裂開來,卻道:「蘇芽,你先走,帶著劉先生一起走。」

  「別說廢話,走投無路的時候,我自然會走。」蘇芽伸手去扯他手臂,要拉著他繼續跑。

  沈淮低頭看著她的手,卻笑了笑:「你是不是被我剛才的話感動了,所以不捨得放開我了?」

  「有什麼好感動的。」

  「不是讓你先走的那句,」沈淮被她扯著走,卻說,「是在河裡的那些話。」

  蘇芽手上忍不住又用了些力氣,「那些含含糊糊的胡話,我都沒聽清楚。」

  「蘇芽,聽不清楚也沒關係,忘了也沒關係,」沈淮抬起右手,在她扯著自己的手上輕輕拍了拍,就像她的腿被船艙碎木卡住時,輕拍她的後背時一樣,「那些都是我自己想說的話,你不必有顧忌。」

  蘇芽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時他的臉上再無笑意,眼中只有幽深的情緒,認真地看著她,「蘇芽,聽明白了就聽話些,帶著劉叔回去。」

  他終於站住腳步,將手臂徹底從她手中抽離,聲音又恢復一貫的冷淡,「我現在又恢復了,殿個後還不成問題。」

  今日不務正業,手繪了蘇芽人物概念圖一張,放在首頁的書友圈裡。

  我的朋友何了了贈詩一首,題曰:

  「也如螻蟻也如沙,破土重生吐細芽。

  風雨聲中枝漸展,綻成彼岸曼陀花。」

  我很喜歡,用上了。

  各位去看看,這樣的蘇芽,你們可喜歡?

  另外,因為這幅畫,耽擱了一些時間,所以只能先更新一章,隨後再更新一章的時間應該是比較晚了,大家明天再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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