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見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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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見字如面

  沙州城。

  乃是臨近西域邊陲的一個小城。

  這日,松溪道人和弟子武吉舉著一個破布幡子,來到了這座城。

  本是為打聽那位「元巨陽」師兄的消息而來。

  結果在到了這沙州城後。

  松溪道人便一屁股坐在了城牆門口的護城河邊上,看著那護城河裡乾巴巴的野草樹葉,心也墜入了谷底,唉聲嘆氣:

  「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

  原來師徒兩個人在那日聽到了元巨陽被朝廷和拜天教追殺到了西域之後,便開始一路往西域而來,為的是完成陸崖派給他們的任務。

  若那元巨陽師兄果真在天底下幹了一番大事業,便讓他對著老師的名諱三叩九跪,正式收入門下。

  這位師兄的確沒有辜負老師的期待。

  這一路走來,全天下都在傳唱著那位師兄的事跡,到處殺貪官,扶困救危,在這個天地綱常已經失序的時代,老百姓們心裡都有一桿秤,已然將這位「巨陽天王」,當做了救世大俠。

  並且,許多地方的反抗義軍起事,都打起了元巨陽的旗號。

  這自然算得上大事業了。

  屬於天下誰人不識君。

  松溪道人自忖,做下了這一樁樁一件件事跡的那位師兄,已然達到了老師的要求,便要帶著名諱前來正式認親,讓那位師兄正式拜師老師了。

  可沒想到。

  三月時間,終於來到了西域邊陲,卻在這座最鄰近西域的小城當中得知那位師兄竟在三個月之前,就已經被拜天教眾擒拿去了京城了。

  甚至於,這沙城還謠言,是拜天教主親自出手。

  松溪道人即便在此前十幾年內沒見過什麼世面,也沒見過多少修仙界的大人物,可天下第一人拜天教主自然不會不知道。

  這一路走來,他的確對於那位未見面的師兄,生出了許多崇敬,天下人都說,那位師兄已經有真人難當之勇。

  可若是拜天教主親自出手。

  那必然是真的被擒拿了。

  這,

  這要如何認親。

  「師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那位師伯落在了拜天教手中,我們是無論如何也見不到的了。」武吉在地上用木棍畫著圈圈:「要不回山吧。」

  「回山?」松溪道人惱怒道:「老師就交給我這麼一個任務,我卻連那位師兄面都沒見到,回山之後,有何顏面見老師呢。」

  武吉委屈道:「可是以師父你的修為,怕是連那拜天教一個小台長都敵不過,何況是臥虎藏龍的京城,拜天教的總舵呢。」

  松溪道人聞言,自知徒弟說的也沒錯。

  心下也嘆息。

  「難道,真要回山?」

  可此時回山。

  老師現在還在不在山中,都不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聽到沙州城內鑼鼓喧天,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鼓樂聲,緊接著,是一個浩大的隊伍,城內走了出來,隊伍之中,是跳著古怪又怪異舞蹈的一群人。

  隊伍里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面具。

  「又是儺舞。」

  師徒兩個人都從護城河邊站起來了,隔著遠處看著那巨大的儺舞隊伍,也是古怪稱奇:

  「自從三個月前開始,這一路走來十幾個城池,都跳起來了儺舞,這不是除夕才會有的祭祀典禮嗎,如今才是暑夏,怎麼這麼多城池內都跳起了儺舞。」

  儺舞又稱鬼戲,是這天下最古老的一種祭神跳鬼、驅瘟避疫、表示安慶的娛神舞蹈。

  傳聞,眾生跳起儺舞,用以取悅無上至高的玄天。

  源於對無上玄天的崇拜,跳起儺舞的時候,一般會有十二個人,帶上面具,帶上面具之後,就不再是人,而是變成為了玄天的十二屬獸。

  既甲作、巰胃、雄伯、騰簡、攬諸、伯奇、強梁、祖明、委隨、錯斷、藑茅、騰根。

  傳說,這十二獸,是從玄天的一些毛屑上面衍生出來的子孫,分別掌管著鬼虎、疫、魅、不祥、咎、夢、磔死、寄生、觀、巨、蠱、蟲等十二種玄天賜予的力量。


  而這十二獸,也被當作天地之間的紀年象徵。

  更傳聞,一些天命就是這十二獸的本體形象。

  而那些面具上的形象,只不過是冰山一角都不算的後天人為塑造上去的,融了一些動物,但即便如此……

  就算是松溪道人的武功根基,已經在離開玄當山之後,更上一層,達到了五次築基,相當於知命五階的小高手了,在看到那一些個帶著面具的儺舞之人時,還是會恍惚,仿佛自己當年修行無垢金剛的時候的那種感覺。

  帶上了那些面具的人,已經不能算是人了,跳著儺舞的,已經算是天命的一部分了。

  「這一路走來十三城,都在跳著儺舞,聽說,其他城池也都開始了……」松溪道人看著那長長的隊伍,不由嘀咕道:「難道……全天下提前過年了?」

  卻就在如此懷疑腹誹的時候。

  哧!

  忽地天地之間一道強烈的劍氣破空而來,帶動空氣嗚嗚作響,橫掃向了整個沙州城的隊伍。

  咔!

  咔咔!

  那一道劍氣掠過天地之間。

  瞬間,就讓這沙州城外長長的儺舞隊伍之中的帶著儺戲面具的人們臉上的面具,頃刻粉碎。

  啊啊!

  隱約之間,似乎能聽到天地之間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

  沙州城內一道白衣身影,就好似流星一般,衝出城外,大喝一聲,震動天地:

  「首陽劍仙李寒空,又是你,這半個月來,你到處破壞各地儺舞,今天居然來到我沙州城了,哪裡走!」

  一喝之下。

  松溪道人看得清楚,那從城內飛出去的那人,赫然是穿著拜天教服飾的一個白衣中年,身上滾盪出了滾滾的陽氣,震懾空氣,蕩漾波紋,分明是已經達到了開竅級數的真人。

  他這好似流星一般奔襲而出。

  轟!

  只見沙州城右邊天穹之上,瞬間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煙花,那裡炸開了,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氣流漣漪,衝擊數十里。

  沙塵四起。

  遮蔽了松溪道人師徒的眼睛。

  但緊接著,在那煙花當中,卻是突起一道卓絕的劍光,那劍光一盪而過,便似帶著一股世間難以想像的神意,有著蕩平一切的強烈意志。

  噗!

  那有開竅真人級數修為的拜天教白衣人,竟是在長空之中發出了一聲慘叫,血花四濺。

  「嗯?」

  在狂沙氣流之中艱難睜眼的松溪道人,卻是身上的一股武道氣息,似乎被那一劍牽引而動,起了一種共鳴。

  「怎麼回事?我身上的武道之氣,怎會被那首陽劍仙的劍意牽動?」

  正在松溪道人大奇的時候。

  沙州城外,劈出那一劍的首陽劍仙,也是若有所感的看向了松溪道人的那個方向,甚是意外的看向了那裡:

  「這兩人的身上的氣息,怎麼像那位前輩……」

  呼!

  一劍之後,身軀化虹而來,便到了松溪道人的面前。

  「伱二人……身上的氣息,是……」

  李寒空眸光仔細審視這兩個人,動容了:

  「那位盪魔前輩,是你們什麼人?」

  松溪道人未曾防備,陡然間面前出現這位劍仙,其身上的氣息壓迫,讓他心頭大震,正待反應是敵是友的時候,聽到對方的那後半句話,大鬆一口氣。

  「原來,閣下認識我家老師。」松溪道人驚喜。

  「老師,那位前輩是你的老師?」李寒空恍悟,落在松溪道人身上,細細感悟,道:「難怪,我手中劍有感,如那一夜般……」

  他低頭看向了手中的法劍。

  不住的顫鳴。

  卻是皺眉:「那位前輩不在此地,你也如此反應嗎?」

  松溪道人見到那柄劍似乎要飛到自己手裡一樣,也是不明所以,再低頭一看手中,赫然是老師賜下的那個名諱,便恍然了:「原來是見到了老師名諱。」

  「那是……」李寒空也看到了松溪道人掌心中的那個神秘的符文。


  心神一凜。

  在看到了那個符文之後,恍惚之間,他似乎再次見到了那一夜的那位青年前輩,如在眼前。

  下意識的就抱拳施禮:

  「不知前輩駕……」

  話說一半,恍惚回神,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看到陸崖,而只是看到了那個符文。

  卻是才明白。

  這符文,似乎有讓人「見字如面」的力量。

  「難怪,你會這般劇烈……」李寒空終於明白了,看向了手中的劍。

  松溪道人見狀便試探問道:「這位劍仙,曾見過我家老師?」

  最近幾個月內,首陽山的劍仙,可是悽慘得很那,聽說拜天教主已經親至了首陽山,在那裡跟當世三大元神以及天下所有劍仙,已經對弈了數月之久了。

  而拜天教也在全天下的追殺劍仙。

  反之,這些沒有回去山門的劍仙,也都在各處對拜天教的各個分壇,展開了刺殺。

  「是,與道友的老師有過緣分,若非盪魔前輩那日施救,我早已經命喪拜天教之手,後來,更是多虧了前輩的指點,我的劍術,才突飛猛進,駕馭了法劍當中的一縷神意……」李寒空拱手問道:「不知前輩如今可安好?」

  他問這個話的時候,心裡也在希冀。

  如今首陽山遭天下第一人的威脅。

  即便是劍聖掌門和其他兩個友宗元神都在抗天,但因為拜天教在全天下開展了大祭,為拜天教主不斷地加持玄天之力,情況很是不容樂觀。

  他是唯一知道自家山門的那把劍,跟那位前輩的關係的,所以這個時候就升起了一線希望。

  若是那位前輩能去首陽山幫忙……

  松溪道人道:「老師的去向我也不太清楚,只知他老人家在創一條前所未有的路,我和弟子,只是奉師命下山,尋門中一位即將得老師承認的師兄,可惜……」

  「尋師兄?」李寒空心念一閃,立即就猜到了一點:「你那位師兄,是否名叫元巨陽?」

  「劍仙見過元師兄?」松溪道人微微驚喜。

  「自然是見過,可惜……」李寒空嘆氣道:「他如今跟盼兒公主,都被關押在京城的玄天地獄當中,只等九九重陽之日,兩個人都……」

  「京城,玄天地獄。」

  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從沙州城內傳來:

  「原來元兄被關在那裡。」

  「誰!?」

  李寒空頓時一喝。

  「不要誤會,在下劉機,是元兄的生死之交,在這沙河城,已經等了諸位數月之久了。」

  伴隨著話音。

  一個人,從不遠處踏步走來。

  「劉機?」

  李寒空和松溪師徒同時看向來人,卻是變色。

  「你是劉機?怎會是如此模樣?」

  原來。

  那朝他們走過來的人,分明是一個滿頭鶴髮的老人,臉上也長出了皺紋,皮膚上甚至有老年斑。

  而江湖傳言,劉機是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文士。

  怎會變成這樣。

  「不過是窺探天機,遭受的報應罷了。」

  劉機嗓音蒼老,卻滿不在乎,看向了松溪道人師徒,主要是看向了松溪道人的掌心之中的那個名諱:

  「原來這一線生機在這個名諱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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