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秘密
第194章 秘密
對於張無忌所請，其實不用他說，於情於理，無論從滅絕師太這面，還是張無忌，卓凌風都有心化解這段仇恨。
都不提給張無忌造成困擾，皆因滅絕師太被自己所救而起。
因為原軌跡中，滅絕師太在萬安寺自盡了，這就讓張無忌報美人，再無煩惱。
而今滅絕師太活著，她可以為兄報仇，乃至於被謝遜所殺之人的親屬，都可以殺他報仇，但張無忌也能為義父報仇。
江湖就是這樣，各從自身角度報各自的仇，這絕對不是一個講王法的地方。
這世上也沒有誰有資格，可以代表公理審判誰！
因為某個人十惡不赦，他該死，被殺了，那就是天經地義！
所以江湖人行事，要麼就是冤家宜解不宜結，要不則是最大程度的斬草除根。
其實都是為了杜絕結仇，從而引起復仇，
畢竟秦檜這種奸賊都有幾個朋友呢！
包括卓凌風自己所殺之人，固然都是取死有道，可也有著被人復仇的覺悟。
然而滅絕師太與謝遜之事錯綜繁複，如何開口，卻是大費思量。
任他才智過人，片刻間也想不出化解之法，他深知大丈夫一諾千金，故而從不輕易對人許諾，也只能不接這一茬。
但是嘴裡不應，事情卻是要做，當下只能去找趙敏，她聰明絕頂，或許能有好主意，以供參考。
就見趙敏坐在一塊大石上，手裡把玩著她從卓凌風手裡要走的那隻錦盒，一見卓凌風過來，就要藏回懷裡。
卓凌風心下一笑，身子一晃，從她手裡輕輕拿了過來，笑著道：「這可是夫人的文定納聘之禮，我可得收好了！」傍她坐下。
趙敏臉上漲紅，嬌嗔道：「又來胡說八道，別以為我是蒙古人，就不知道文定納聘是你們漢人男子對女方的！」
卓凌風故作正色道：「話是不錯，可我現在卻是吃軟飯的，夫人納聘也未嘗不可啊！」
趙敏笑盈盈地道：「你也不怕羞，被人看到了，成什麼樣子！」
卓凌風笑道：「羞什麼？我夫人貌美如花，又有經天緯地之才，這軟飯吃起來，嗯，真香！」
說著伸頭到趙敏脖頸旁，作出一副要大嗅而特嗅的姿態。
趙敏雖在父母的見證下，與他已然結成夫妻，但被他這麼一逗弄，也是羞紅了臉，格格笑道：「好，以後你可得好好聽本夫人的話，否則不給伱吃！」
兩人正自膩歪，走過一個人來，臉上滿是疤痕，正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遙。
他先向卓凌風行了一禮，道：「卓幫主！」卓凌風起身還禮。
范遙再恭恭敬敬地向趙敏拜了下去，說道：「郡主，苦頭陀向你告辭。」
趙敏卻並不還禮，面罩寒霜，冷聲道：「苦大師，你可瞞得我好苦啊！
我這個郡主在你這裡，算是栽了大跟頭。」
范遙站起身來，昂然說道：「苦頭陀姓范名遙，乃明教光明右使。朝廷與明教為敵，本人混入汝陽王府，自是有所為而來。過去多承郡主禮敬有加，今日特來作別。」
趙敏仍寒聲說道：「我早知你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卻沒想到你在明教之中，竟身居如此高位。你要去便去，又何必如此多禮？」
范遙道：「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自今而後，在下即與郡主為敵，若不明白相告，有負郡主平日相待厚意。」
卓凌風握住趙敏的玉手，皺眉道：「范右使，敏敏如今已是我夫人，為敵之事莫要談起！」
范遙猛然一省，哈哈一笑，說道：「卓幫主神功蓋世，上次武當山下，范某承你手下留情，有一言相告！」
卓凌風道：「不敢！」
范遙道：「你這位夫人年紀雖輕，卻是心狠手辣，大非尋常。你可一定要小心才是，莫要哪天著了她的道，才好啊！」
卓凌風微微一笑道：「你提醒的晚了，我早就著了道了。」
趙敏也是笑道：「多謝苦大師稱讚。」
范遙拱手道：「卓幫主，郡主娘娘，敝教教主有事在身，在下先走一步了。」轉身離去。
原來群豪商量不出一個結果，最後只能分別回去，匯集力量，待八月十五蝴蝶谷結盟之時再徐商善策，大舉展開復仇，眾人均表贊同。
張無忌拱手向眾人拱手做別，說：「敝教還有些事務待辦，謹與各位作別。今後當與各位並肩攜手，與韃子決一死戰。」
群豪齊叫：「大伙兒並肩攜手，與韃子決一死戰！」呼聲震天，山谷鳴響。
趙敏眼見這一幕，心裡不由一嘆：「這些人善惡難言，可面對我們蒙古人卻是萬眾一心，抗元已經成了大勢。看來風哥說我元廷滅亡，應該不是虛言了！希望爹爹能有所打算！」
眾人到了谷口，張無忌、楊逍、范遙、韋一笑等行禮作別，縱馬向南馳去，少林、崑崙、崆峒三派人馬也都相繼離去。
武當派莫聲谷踏步而來，對卓凌風高聲道：「卓幫主，我青書侄兒之事，可有眉目？」
卓凌風轉眼一看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等一眾武當弟子都看著自己，點點頭道：「令侄的確是被成昆所害，但並非出於汝陽王父子授意，他就是看準我與敏妹生情，殺了宋公子，好讓你們記恨於汝陽王府，而我或是回護他們，武當、明教難免與我以及丐幫生仇，從而達到他攪亂武林，覆滅明教的目的。」
俞蓮舟道：「那成昆現在哪裡？」
卓凌風沒有正面回答，說道：「我說過，兩個月時間，我將他交在你們手裡！」
武當四俠對視一眼，俞蓮舟儼然正色道：「好！」
他惜字如金，可是武當弟子卻都轉身去了。
卓凌風看著幾人背影，心想：「成昆事關重大，當前還不能給你們！」
武林之中說到底，爭的就是一個「名」。
他雖有心卸任丐幫幫主之位，但他得將倚天劍屠龍刀中的秘密取出來。
這是郭靖黃蓉夫婦與楊過的東西，丐幫峨眉兩派又是中土門派，而明教只是一個西來教派，縱然有朝一日，交給明教對於大局更好，
可由丐幫與峨眉兩派交給他們，這就是屬於他們的榮耀，這也不枉自己當了一場丐幫幫主，也對丐幫、峨眉兩派有了交代。
卓凌風當下與掌缽龍頭、滅絕師太又進了山谷，在一處隱蔽之所商議。
卓凌風說道：「師太，楊大姐讓我將倚天劍屠龍刀中的秘密取出來，我下步要去找謝遜，這……」
「幫主知道謝遜下落？」
掌缽龍頭一臉驚愕。
卓凌風擺手道：「翁龍頭，此事事關重大，不要多說，你召集本幫一些靠的住的人手，又精通航海之人，在海津等我！」
掌缽龍頭知道屠龍刀珍貴無比，號稱能讓人當武林至尊，更何況單只謝遜的下落，就能讓人趨之若鶩了，自然不敢多問，領命而去。
滅絕師太了解卓凌風不說空話，此時必然胸有成竹，說道：「你既然有了謝遜的眉目，那你就將倚天劍帶著吧，也好直接將刀劍中的秘密取出來。」
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臉上一熱，道：「楊姑娘是不是早就知曉刀劍中的秘密？」
滅絕師太一直以為知道這個秘密的，當世只有她一人。
沒想到不但卓凌風知曉，就連楊過的後人都冒出來了，想起昔日在甘涼道上，她對周芷若信誓旦旦的說，這秘密只有本派郭祖師知曉，傳到現在，只剩下咱們師徒二人了，就有些不好意思。
卓凌風點頭道：「嗯，她非但知道，楊家一門可以說是這項計劃的監督者了。」
滅絕師太喟然一嘆道：「我早該知道的，只是以為楊大俠已經沒了傳人，才沒往那裡想。
畢竟當年黃女俠聘得高手匠人，將楊大俠留贈給本派師祖的一柄玄鐵重劍熔了，再加以西方精金，鑄成了一柄屠龍刀；又以楊大俠的君子劍與夫人小龍女的淑女劍，熔合而鑄成一柄倚天劍。楊姑娘知道這個秘密一點也不奇怪！」
以免出現差錯。遂又將如何開啟刀劍的秘密，又對卓凌風詳述了一番，
原來郭靖當年名震天下，生平有兩項絕藝，其一是行軍打仗的兵法，其二便是武功。
黃蓉聰明機智，當時她眼見元兵勢大，襄陽終不可守，他夫婦二人決意以死報國，那是知其不可而為之的赤心精忠，但讓郭靖絕藝如果就此失傳，豈不可惜？
何況黃蓉料想蒙古人縱然一時占得了中國，漢人終究不甘為韃子奴隸。日後中原血戰，那兵法和武功兩項，將有極大用處。
黃蓉在鑄刀鑄劍之前，和郭靖兩人窮數月心力，繕寫了兵法和武功的精要。
兵法是依據《武穆遺書》撮寫而成，郭靖當年曾隨成吉思汗西征，深知蒙古人的用兵野戰之道，他把這些要點也寫入兵法之中。
至於那部武學秘笈，則主要是一部《九陰真經》，再加上黃藥師的某些絕學以及九指神丐的精妙武功。
《九陰真經》中有一部分是速成的武功，可惜被陳玄風、梅超風練錯了，黃藥師心傷弟子之死，設法予以糾正，使得既可速成，而後患亦屬有限。
郭靖夫婦將這兵法秘笈藏在一個絕頂機密的所在，另在兩塊玄鐵鐵片之上，刻上了這所在的地圖，並註明進入的方法，將鐵片藏入了倚天劍和屠龍刀之中。
要得這兵法秘笈，須得先尋到鐵片，而如何剖刀劍取得鐵片，卻要刀劍互用，缺一不可。
屠龍刀周身皆是玄鐵，難以損毀，但在刀背離刀柄恰恰七寸之處，可用倚天劍離劍柄七寸處的鋒刃慢慢切人，刀劍上即現出鋸齒，緩緩磨鋸，便可將刀劍鋸開。
這七寸處在交鋒時不會碰到敵刃，因此留下了一點軟鐵，刀劍互磨，屠龍刀刀背和倚天劍劍身都現出缺口，那鐵片地圖便掉了出來。依據這地圖，便能尋到兵法與秘笈。
郭靖夫婦鑄成一刀一劍之後，將寶刀授給兒子郭破虜，寶劍傳給郭襄。
為什麼不直截了當將地圖告知兒子、女兒，卻要兜這個大圈子呢？
只因郭大俠夫婦料知兵書和武功秘笈如出世早了，未到逐走蒙古人的時機，落入了奸惡之人手中，不免貽禍無窮，將來未必能留作正用。
百年來，武林中風波迭起，這對刀劍換了好幾次主人。
郭破虜青年殉國，致使屠龍刀下落不明，郭襄生前曾竭盡心力，尋訪屠龍寶刀，始終沒成功，逝世之時，將這秘密傳給了弟子風陵師太。
也就是滅絕師太的師父，她秉承郭襄遺命，尋訪屠龍刀也沒結果。風陵師太圓寂之時，便將此劍與郭祖師的遺命傳了給滅絕師太。
滅絕師太說完這一切，幽幽一嘆道：「現在蒙古其勢已頹，正是起事之時，你武功超凡，這項壯舉由你來完成，再好不過。但你可千萬不能情令智昏，做出讓祖宗蒙羞之舉！」
卓凌風知道她指的是自己為了趙敏，將這刀劍秘寶送給蒙古，點了點頭，將倚天劍接過，道一聲師太珍重，便欲起行。
滅絕師太又突然說道：「你將芷若也帶上！」
卓凌風一愣道：「對不起，師太，晚輩……」
滅絕師太一瞅遠處低垂粉頸，滿臉離愁的周芷若道：「芷若，過來！」
周芷若嬌聲應道：「是，師父。」迅速奔進。
滅絕師太摸了摸周芷若的頭，說道：「當日在西域之時，我就言明要讓你承受我的衣缽，做峨眉第四代掌門。
只因峨嵋派以女流為主，掌門人必須武功卓絕，始能自立於武林群雄之間。」
周芷若道：「弟子武功怎及得上眾位師姊？」
滅絕師太柔聲道：「芷若，我之所以叫你做掌門，不傳給你眾位師姊，那也不是我偏心，而是她們成就有限，到了現下境界，已難再有多大進展，那是天資所關，非人力所能強求。
武功要真正到第一流境界，不是靠勤修苦練，而是憑聰明才智、憑天生的穎悟，那是有生俱來的天賦。
當年我十五歲時，你師祖風陵師太便知我日後武功必有所成，當時她已決定立我為第三代掌門人了。
你此刻雖不及眾位師姊，日後卻不可限量。嗯，不可限量，不可限量，便是這四個字。」
周芷若神色迷茫，瞧著師父，不知她是什麼意思。
滅絕師太又對卓凌風道：「你取出秘籍之後，剛猛功夫芷若練之不宜，九陰真經上的功夫倒是可以修習，只是那些速成功夫不是武學正途，她要想在武學上取得大成就，還得按步就班扎好根基，練真正的上乘武學，這就要你這位武學大家多多指點了。」
卓凌風道：「師太所言，晚輩自然不該推卻，這九陰真經我是一定會帶回來，教給您的，屆時由您指點周姑娘修習更合適！」
他學了「重陽遺刻」，但不會九陰真經中最為厲害的總綱，也就是「九陰神功」，否則就直接傳給滅絕師太了。
滅絕師太眉頭一挑，冷冷道：「我若有本事能夠指點芷若修習九陰真經，何至於此！」
卓凌風又道：「可是晚輩現在已經成婚，與周姑娘同行，只怕有些不便。」
滅絕師太一擺手道：「江湖兒女哪有恁多顧慮，況且我信你的人品，才讓芷若跟著你，
至於這丫頭的武功，已大有進步，雖說給你幫不上大忙，還不致成為累贅。」
卓凌風向周芷若看了一眼，她本有花朵般的美麗，只是現在臉上一臉愁容，顯得更為楚楚動人，顯然是相思張無忌之故，心下暗嘆：「罷了罷了，拼上一把了！」
便對滅絕師太道：「師太，借一步說話！」
滅絕師太不知他是何用意，但還是跟他走在一邊，兩人坐在一塊大石上。
卓凌風略一思忖，說道：「師太，周姑娘跟張教主相互有情，想必你早已看出來了，您何不大發慈悲，成全二人。」
滅絕師太眉毛一豎，厲聲道：「成全？怎麼成全？讓二人成親嗎？」
她眼中透出凌厲殺氣：「我兄長與世無爭，卻死在謝遜手上，老尼怨毒聚集在心幾十年。
你道我為何不跟你去找謝遜，還不是怕我忍不住殺了他，壞了抗元大事！
難道還要我將最心愛的弟子，嫁給殺兄仇人的義子嗎？」
卓凌風不禁一愣，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謝遜是謝遜，張無忌是張無忌，謝遜的罪過，怎能挪到他的身上？」
「是麼？」滅絕師太神色漠然：「我遲早得跟謝遜做個了斷，到時候不是我殺了他，就是謝遜殺了我，到時你讓這兩人如何自處？」
卓凌風聽了這話，腦子裡亂鬨鬨的，無數思緒混亂糾纏，只聽滅絕師太又道：「況且張無忌在你們眼裡，或許武功高強，仁義過人，是個好男兒！
但在我眼裡，呵呵，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小魔頭！
他身邊那個小婢女與他關係非淺吧，人人都能看出來，可他說這丫頭是他的小丫鬟，又是什麼哥哥妹妹，這不是與那丫頭調笑，從而導致那丫頭為了他，有勇氣面對群豪！
對，年少慕艾，這也是人之常情，可他在感情上如此拖拉，讓我的寶貝徒兒嫁過去，跟那丫頭爭風吃醋嗎？
況且旁人看不出來，你難道看不出來，那小丫頭跟金花婆婆關係非比尋常！」
卓凌風一臉驚訝，滅絕師太道：「我與金花婆婆兩次交手，見她臂力強勁不像老婦，又從你口中得知她是易了容。
那丫頭在武當山上，因為張無忌情急之下施展出了身法，與金花婆婆如出一轍，無非功力有高下罷了！
這豈能瞞得過我？
我對她一留心，就覺她的呼吸法門時急時快，與金花婆婆更是一模一樣，兩人的關係不言而喻。
金花婆婆喜怒無常，心狠手辣，而張無忌與這種人的後輩糾結在一起，芷若跟了他，哪天死了都不知道為什麼！」
「不！」卓凌風搖頭道：「師太，多慮了，那個小昭不是惡毒婦人，況且你的寶貝徒兒也沒那麼蠢！」
滅絕師太冷笑道：「我雖承你之情，但也不會言聽計從。更何況張無忌若真的心裡有芷若，他為何不敢跟我說，卻要你來出頭？」
卓凌風默然心想：「你這脾氣，張無忌若是敢，也就不是張無忌了。」
滅絕師目光銳利，逼視過來：「趙敏乃是元廷郡主，與我等天生為敵。然而你為了她卻是不惜出生入死，老尼內心極不滿意，
但也佩服你敢做敢為的氣魄，更加明白你在兩難之間的糾結。
而他張無忌呢？
他想要與謝遜父子情深，身邊小妹子隨身相伴，卻還想與我滅絕的徒兒結為連理，這世上可有這麼多誠心如意之事嗎？」
說到這裡，瞥了一眼遠處的周芷若冷冷一笑：「我就是讓芷若與趙敏同侍一夫，也不會讓她嫁給張無忌，這話以後無需再說！」
衣袖一拂，轉身就走。
卓凌風急道：「師太，就沒有什麼可轉圜的餘地了嗎？」
滅絕師太腳下一頓，冷冷道：「有，要麼張無忌同意我殺謝遜報仇，要麼周芷若背叛師門，再要麼我死！」
卓凌風聽的冷汗直冒，說道：「師太，你這樣太不近人情了，周姑娘初嘗情味，您棒打鴛鴦，肯定不利於她以後的發展！」
只見滅絕師太一抬手，揚聲道：「別說了，芷若以後要承繼峨眉，獨坐蓮台本就是應有之為，現在受點情傷，未嘗不是好事！」
身法展動，一陣風似的去的遠了。
卓凌風目光一掠遠處的周芷若，就見她頭顱低垂，一頭細如柔絲的長髮，不停的迎風擺動。
卓凌風腦中嗡的一聲，驀然空寂下來，手腳發冷，他最初只想改變滅絕師太的命運，卻沒想到走到了這一步。
畢竟滅絕師太最後高聲說話，就是說給周芷若聽的。
難道沒了趙敏搶張無忌，周芷若愛而不得，還得走向黑化之路不成？
她黑化也就黑化了，可是自己搶了張無忌的姻緣，還給人家找了一堆麻煩。
畢竟滅絕師太與謝遜的事，無論是自己與張無忌都大傷腦筋！
這可比楊逍氣死孤鴻子、強姦紀曉芙還難處理。
說到底，孤鴻子是比武不勝，楊逍來了一句「倚天劍破銅爛鐵」，他自己氣性太大。
紀曉芙更是說自己「不後悔！」
經過卓凌風操作，這楊逍認錯賠罪也就過去了。
可謝遜那是直接殺了人家哥哥，人家還不參與江湖之事，滅絕師太只要活著，如何能夠放過這段仇恨！
而讓張無忌如此大傷腦筋之事，皆因自己而起，不然原軌跡中的滅絕師太死在萬安寺，一切都解決了！
可惜這一切都被自己給毀了，這是給張無忌一個小昭，就可以抵消的了嗎？
卓凌風正犯愁間，忽聞一陣清香襲來，趙敏坐到他身邊，將一個酒囊遞了過來，說道：「怎麼？莫不是滅絕師太讓周姑娘跟著你？」她一聲淺笑，嘴角嫣然，帶著俏皮的調侃。
卓凌風打開酒囊，抿了一口，緩緩點了點頭。
趙敏嫣然一笑，輕聲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多心的，況且滅絕師太有心撮合你們，我早就知道的啦！」
卓凌風微微一笑，心道她如此光明磊落，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但他一想到張無忌一臉苦惱的樣子，心裡很不舒服，臉上不由生出一絲愁苦之色，低聲道：「傻丫頭，不是這件事！」
趙敏將頭靠在他肩上，笑著道：「那就說一說唄，讓本郡主給你排解排解！」
卓凌風長長的一嘆，眉目中流露出一抹柔情，伸手將趙敏攬入懷中，只覺身心俱暖，便似天地間除了她，再無一個可以一訴煩惱之人。
「你連我父王跟兄長都沒怕，還有什麼能讓你在這裡長吁短嘆。」趙敏皺鼻，不滿的叨咕一聲，又接著道：「你該不會是擔心我父王聽不聽你話吧？」
卓凌風搖了搖頭，眸中蘊含的溫柔越發的濃郁，似乎要化成實質而出，將眼前的這個絕色女子包圍，幽幽道：「其實我對岳丈說那些話，聽與不聽，不在於他，而在於我漢家兒郎！
只要八月十五舉事之後，我漢家兵威讓岳丈舅兄從心裡產生一絲懼怕，他們自然而然會好好想我的話，主動退回漠北大有可能。
可若我漢家義軍卻是一觸即潰，他們肯定認為我在危言聳聽，即便有心退回漠北，也會變得沒有了。」
趙敏鼻中輕哼，心中卻有著無限的甜蜜，只覺卓凌風見事通透，當真是世上奇男子。
但也不禁好奇，問道：「那是什麼事，讓你如此憂愁？」
卓凌風低聲道：「這事關於張無忌和周芷若！」
趙敏聽他言語低沉，意興闌珊，只道他又想起那個與張無忌相好的趙敏，心中大為不快，哼了一聲，卻未發作。
卓凌風失笑道：「我說的跟那個故事裡的趙敏張無忌不是一回事。但又和原來的事多少有些關係，你知道的，我這天外之人將好多人的命運給改了，不只是你，還有張無忌、周芷若等等。而現在這走向，好像不太好了！」
趙敏笑道：「看來你這先知優勢，也不是讓你事事順遂啊！」
卓凌風微微笑了笑，說道：「我若沒有先知優勢，估計早被你給殺了！」
趙敏咯咯一笑：「那可不會，你若沒有先知優勢，我也不忍心殺你，但我估計你也不會對我那麼避之不及啦！」
她話一出口，登覺有些自賣自誇，還隱然在說卓凌風見色起意，不由臉上一紅，低頭不語。
卓凌風卻很是坦然道：「嗯，這倒是實話，男人天生都喜歡面對漂亮的女人，也會對她們多方容忍，我亦不能免！
只是我對你跟周姑娘她們，都是以先入為主的觀念來判斷罷了！」
趙敏猛然從他懷裡起來，看向遠處低頭沉思的周芷若，笑著道：「我們說了這麼多，說到頭我還不知這周姑娘原來的命運軌跡，我倒是很好奇。」
卓凌風沉吟不語，他上次只是將倚天屠龍記中涉及原來趙敏的故事稍微說了一點，趙敏就跟自己好好鬧了一場。
這時若再說周芷若，她兩人一直糾纏反覆，她說不定心裡又不舒服。
這時，只聽趙敏哼了一聲：「如此為難，難道我這見識淺薄，孤陋寡聞的卓夫人，還能跟你鬧上一場不成？」
卓凌風心道：「我要說出二女爭夫，血濺華堂的戲碼，你說不準又代入進去了，不跟我鬧還怪了！還是不說為好！」當下默不作聲。
趙敏見他遲遲不答，心中有氣，道：「哼，我瞧你心裡多半有鬼，難不成你還真想著，怎麼讓人家移情別戀不成？」
卓凌風臉色一變，道：「胡說八道！」
趙敏聽他呵斥自己，急忙道：「好了，好了，我就是好奇，你不說也罷，我不逼你就是！」
卓凌風見她俏臉生怒，嘟著小嘴，不甚高興，見她性子灑脫，可愛的緊，幽幽一嘆道：「我之所以煩惱，是因為原有命運中，滅絕師太被你所擒，她因為不堪受辱，又不願承張無忌這個魔教頭子的情，在萬安寺選擇自盡了！
但現在她還活著，剩下的，不用我說，你自己一想就明白了！」
(本章完)
對於張無忌所請，其實不用他說，於情於理，無論從滅絕師太這面，還是張無忌，卓凌風都有心化解這段仇恨。
都不提給張無忌造成困擾，皆因滅絕師太被自己所救而起。
因為原軌跡中，滅絕師太在萬安寺自盡了，這就讓張無忌報美人，再無煩惱。
而今滅絕師太活著，她可以為兄報仇，乃至於被謝遜所殺之人的親屬，都可以殺他報仇，但張無忌也能為義父報仇。
江湖就是這樣，各從自身角度報各自的仇，這絕對不是一個講王法的地方。
這世上也沒有誰有資格，可以代表公理審判誰！
因為某個人十惡不赦，他該死，被殺了，那就是天經地義！
所以江湖人行事，要麼就是冤家宜解不宜結，要不則是最大程度的斬草除根。
其實都是為了杜絕結仇，從而引起復仇，
畢竟秦檜這種奸賊都有幾個朋友呢！
包括卓凌風自己所殺之人，固然都是取死有道，可也有著被人復仇的覺悟。
然而滅絕師太與謝遜之事錯綜繁複，如何開口，卻是大費思量。
任他才智過人，片刻間也想不出化解之法，他深知大丈夫一諾千金，故而從不輕易對人許諾，也只能不接這一茬。
但是嘴裡不應，事情卻是要做，當下只能去找趙敏，她聰明絕頂，或許能有好主意，以供參考。
就見趙敏坐在一塊大石上，手裡把玩著她從卓凌風手裡要走的那隻錦盒，一見卓凌風過來，就要藏回懷裡。
卓凌風心下一笑，身子一晃，從她手裡輕輕拿了過來，笑著道：「這可是夫人的文定納聘之禮，我可得收好了！」傍她坐下。
趙敏臉上漲紅，嬌嗔道：「又來胡說八道，別以為我是蒙古人，就不知道文定納聘是你們漢人男子對女方的！」
卓凌風故作正色道：「話是不錯，可我現在卻是吃軟飯的，夫人納聘也未嘗不可啊！」
趙敏笑盈盈地道：「你也不怕羞，被人看到了，成什麼樣子！」
卓凌風笑道：「羞什麼？我夫人貌美如花，又有經天緯地之才，這軟飯吃起來，嗯，真香！」
說著伸頭到趙敏脖頸旁，作出一副要大嗅而特嗅的姿態。
趙敏雖在父母的見證下，與他已然結成夫妻，但被他這麼一逗弄，也是羞紅了臉，格格笑道：「好，以後你可得好好聽本夫人的話，否則不給伱吃！」
兩人正自膩歪，走過一個人來，臉上滿是疤痕，正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遙。
他先向卓凌風行了一禮，道：「卓幫主！」卓凌風起身還禮。
范遙再恭恭敬敬地向趙敏拜了下去，說道：「郡主，苦頭陀向你告辭。」
趙敏卻並不還禮，面罩寒霜，冷聲道：「苦大師，你可瞞得我好苦啊！
我這個郡主在你這裡，算是栽了大跟頭。」
范遙站起身來，昂然說道：「苦頭陀姓范名遙，乃明教光明右使。朝廷與明教為敵，本人混入汝陽王府，自是有所為而來。過去多承郡主禮敬有加，今日特來作別。」
趙敏仍寒聲說道：「我早知你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卻沒想到你在明教之中，竟身居如此高位。你要去便去，又何必如此多禮？」
范遙道：「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自今而後，在下即與郡主為敵，若不明白相告，有負郡主平日相待厚意。」
卓凌風握住趙敏的玉手，皺眉道：「范右使，敏敏如今已是我夫人，為敵之事莫要談起！」
范遙猛然一省，哈哈一笑，說道：「卓幫主神功蓋世，上次武當山下，范某承你手下留情，有一言相告！」
卓凌風道：「不敢！」
范遙道：「你這位夫人年紀雖輕，卻是心狠手辣，大非尋常。你可一定要小心才是，莫要哪天著了她的道，才好啊！」
卓凌風微微一笑道：「你提醒的晚了，我早就著了道了。」
趙敏也是笑道：「多謝苦大師稱讚。」
范遙拱手道：「卓幫主，郡主娘娘，敝教教主有事在身，在下先走一步了。」轉身離去。
原來群豪商量不出一個結果，最後只能分別回去，匯集力量，待八月十五蝴蝶谷結盟之時再徐商善策，大舉展開復仇，眾人均表贊同。
張無忌拱手向眾人拱手做別，說：「敝教還有些事務待辦，謹與各位作別。今後當與各位並肩攜手，與韃子決一死戰。」
群豪齊叫：「大伙兒並肩攜手，與韃子決一死戰！」呼聲震天，山谷鳴響。
趙敏眼見這一幕，心裡不由一嘆：「這些人善惡難言，可面對我們蒙古人卻是萬眾一心，抗元已經成了大勢。看來風哥說我元廷滅亡，應該不是虛言了！希望爹爹能有所打算！」
眾人到了谷口，張無忌、楊逍、范遙、韋一笑等行禮作別，縱馬向南馳去，少林、崑崙、崆峒三派人馬也都相繼離去。
武當派莫聲谷踏步而來，對卓凌風高聲道：「卓幫主，我青書侄兒之事，可有眉目？」
卓凌風轉眼一看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等一眾武當弟子都看著自己，點點頭道：「令侄的確是被成昆所害，但並非出於汝陽王父子授意，他就是看準我與敏妹生情，殺了宋公子，好讓你們記恨於汝陽王府，而我或是回護他們，武當、明教難免與我以及丐幫生仇，從而達到他攪亂武林，覆滅明教的目的。」
俞蓮舟道：「那成昆現在哪裡？」
卓凌風沒有正面回答，說道：「我說過，兩個月時間，我將他交在你們手裡！」
武當四俠對視一眼，俞蓮舟儼然正色道：「好！」
他惜字如金，可是武當弟子卻都轉身去了。
卓凌風看著幾人背影，心想：「成昆事關重大，當前還不能給你們！」
武林之中說到底，爭的就是一個「名」。
他雖有心卸任丐幫幫主之位，但他得將倚天劍屠龍刀中的秘密取出來。
這是郭靖黃蓉夫婦與楊過的東西，丐幫峨眉兩派又是中土門派，而明教只是一個西來教派，縱然有朝一日，交給明教對於大局更好，
可由丐幫與峨眉兩派交給他們，這就是屬於他們的榮耀，這也不枉自己當了一場丐幫幫主，也對丐幫、峨眉兩派有了交代。
卓凌風當下與掌缽龍頭、滅絕師太又進了山谷，在一處隱蔽之所商議。
卓凌風說道：「師太，楊大姐讓我將倚天劍屠龍刀中的秘密取出來，我下步要去找謝遜，這……」
「幫主知道謝遜下落？」
掌缽龍頭一臉驚愕。
卓凌風擺手道：「翁龍頭，此事事關重大，不要多說，你召集本幫一些靠的住的人手，又精通航海之人，在海津等我！」
掌缽龍頭知道屠龍刀珍貴無比，號稱能讓人當武林至尊，更何況單只謝遜的下落，就能讓人趨之若鶩了，自然不敢多問，領命而去。
滅絕師太了解卓凌風不說空話，此時必然胸有成竹，說道：「你既然有了謝遜的眉目，那你就將倚天劍帶著吧，也好直接將刀劍中的秘密取出來。」
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臉上一熱，道：「楊姑娘是不是早就知曉刀劍中的秘密？」
滅絕師太一直以為知道這個秘密的，當世只有她一人。
沒想到不但卓凌風知曉，就連楊過的後人都冒出來了，想起昔日在甘涼道上，她對周芷若信誓旦旦的說，這秘密只有本派郭祖師知曉，傳到現在，只剩下咱們師徒二人了，就有些不好意思。
卓凌風點頭道：「嗯，她非但知道，楊家一門可以說是這項計劃的監督者了。」
滅絕師太喟然一嘆道：「我早該知道的，只是以為楊大俠已經沒了傳人，才沒往那裡想。
畢竟當年黃女俠聘得高手匠人，將楊大俠留贈給本派師祖的一柄玄鐵重劍熔了，再加以西方精金，鑄成了一柄屠龍刀；又以楊大俠的君子劍與夫人小龍女的淑女劍，熔合而鑄成一柄倚天劍。楊姑娘知道這個秘密一點也不奇怪！」
以免出現差錯。遂又將如何開啟刀劍的秘密，又對卓凌風詳述了一番，
原來郭靖當年名震天下，生平有兩項絕藝，其一是行軍打仗的兵法，其二便是武功。
黃蓉聰明機智，當時她眼見元兵勢大，襄陽終不可守，他夫婦二人決意以死報國，那是知其不可而為之的赤心精忠，但讓郭靖絕藝如果就此失傳，豈不可惜？
何況黃蓉料想蒙古人縱然一時占得了中國，漢人終究不甘為韃子奴隸。日後中原血戰，那兵法和武功兩項，將有極大用處。
黃蓉在鑄刀鑄劍之前，和郭靖兩人窮數月心力，繕寫了兵法和武功的精要。
兵法是依據《武穆遺書》撮寫而成，郭靖當年曾隨成吉思汗西征，深知蒙古人的用兵野戰之道，他把這些要點也寫入兵法之中。
至於那部武學秘笈，則主要是一部《九陰真經》，再加上黃藥師的某些絕學以及九指神丐的精妙武功。
《九陰真經》中有一部分是速成的武功，可惜被陳玄風、梅超風練錯了，黃藥師心傷弟子之死，設法予以糾正，使得既可速成，而後患亦屬有限。
郭靖夫婦將這兵法秘笈藏在一個絕頂機密的所在，另在兩塊玄鐵鐵片之上，刻上了這所在的地圖，並註明進入的方法，將鐵片藏入了倚天劍和屠龍刀之中。
要得這兵法秘笈，須得先尋到鐵片，而如何剖刀劍取得鐵片，卻要刀劍互用，缺一不可。
屠龍刀周身皆是玄鐵，難以損毀，但在刀背離刀柄恰恰七寸之處，可用倚天劍離劍柄七寸處的鋒刃慢慢切人，刀劍上即現出鋸齒，緩緩磨鋸，便可將刀劍鋸開。
這七寸處在交鋒時不會碰到敵刃，因此留下了一點軟鐵，刀劍互磨，屠龍刀刀背和倚天劍劍身都現出缺口，那鐵片地圖便掉了出來。依據這地圖，便能尋到兵法與秘笈。
郭靖夫婦鑄成一刀一劍之後，將寶刀授給兒子郭破虜，寶劍傳給郭襄。
為什麼不直截了當將地圖告知兒子、女兒，卻要兜這個大圈子呢？
只因郭大俠夫婦料知兵書和武功秘笈如出世早了，未到逐走蒙古人的時機，落入了奸惡之人手中，不免貽禍無窮，將來未必能留作正用。
百年來，武林中風波迭起，這對刀劍換了好幾次主人。
郭破虜青年殉國，致使屠龍刀下落不明，郭襄生前曾竭盡心力，尋訪屠龍寶刀，始終沒成功，逝世之時，將這秘密傳給了弟子風陵師太。
也就是滅絕師太的師父，她秉承郭襄遺命，尋訪屠龍刀也沒結果。風陵師太圓寂之時，便將此劍與郭祖師的遺命傳了給滅絕師太。
滅絕師太說完這一切，幽幽一嘆道：「現在蒙古其勢已頹，正是起事之時，你武功超凡，這項壯舉由你來完成，再好不過。但你可千萬不能情令智昏，做出讓祖宗蒙羞之舉！」
卓凌風知道她指的是自己為了趙敏，將這刀劍秘寶送給蒙古，點了點頭，將倚天劍接過，道一聲師太珍重，便欲起行。
滅絕師太又突然說道：「你將芷若也帶上！」
卓凌風一愣道：「對不起，師太，晚輩……」
滅絕師太一瞅遠處低垂粉頸，滿臉離愁的周芷若道：「芷若，過來！」
周芷若嬌聲應道：「是，師父。」迅速奔進。
滅絕師太摸了摸周芷若的頭，說道：「當日在西域之時，我就言明要讓你承受我的衣缽，做峨眉第四代掌門。
只因峨嵋派以女流為主，掌門人必須武功卓絕，始能自立於武林群雄之間。」
周芷若道：「弟子武功怎及得上眾位師姊？」
滅絕師太柔聲道：「芷若，我之所以叫你做掌門，不傳給你眾位師姊，那也不是我偏心，而是她們成就有限，到了現下境界，已難再有多大進展，那是天資所關，非人力所能強求。
武功要真正到第一流境界，不是靠勤修苦練，而是憑聰明才智、憑天生的穎悟，那是有生俱來的天賦。
當年我十五歲時，你師祖風陵師太便知我日後武功必有所成，當時她已決定立我為第三代掌門人了。
你此刻雖不及眾位師姊，日後卻不可限量。嗯，不可限量，不可限量，便是這四個字。」
周芷若神色迷茫，瞧著師父，不知她是什麼意思。
滅絕師太又對卓凌風道：「你取出秘籍之後，剛猛功夫芷若練之不宜，九陰真經上的功夫倒是可以修習，只是那些速成功夫不是武學正途，她要想在武學上取得大成就，還得按步就班扎好根基，練真正的上乘武學，這就要你這位武學大家多多指點了。」
卓凌風道：「師太所言，晚輩自然不該推卻，這九陰真經我是一定會帶回來，教給您的，屆時由您指點周姑娘修習更合適！」
他學了「重陽遺刻」，但不會九陰真經中最為厲害的總綱，也就是「九陰神功」，否則就直接傳給滅絕師太了。
滅絕師太眉頭一挑，冷冷道：「我若有本事能夠指點芷若修習九陰真經，何至於此！」
卓凌風又道：「可是晚輩現在已經成婚，與周姑娘同行，只怕有些不便。」
滅絕師太一擺手道：「江湖兒女哪有恁多顧慮，況且我信你的人品，才讓芷若跟著你，
至於這丫頭的武功，已大有進步，雖說給你幫不上大忙，還不致成為累贅。」
卓凌風向周芷若看了一眼，她本有花朵般的美麗，只是現在臉上一臉愁容，顯得更為楚楚動人，顯然是相思張無忌之故，心下暗嘆：「罷了罷了，拼上一把了！」
便對滅絕師太道：「師太，借一步說話！」
滅絕師太不知他是何用意，但還是跟他走在一邊，兩人坐在一塊大石上。
卓凌風略一思忖，說道：「師太，周姑娘跟張教主相互有情，想必你早已看出來了，您何不大發慈悲，成全二人。」
滅絕師太眉毛一豎，厲聲道：「成全？怎麼成全？讓二人成親嗎？」
她眼中透出凌厲殺氣：「我兄長與世無爭，卻死在謝遜手上，老尼怨毒聚集在心幾十年。
你道我為何不跟你去找謝遜，還不是怕我忍不住殺了他，壞了抗元大事！
難道還要我將最心愛的弟子，嫁給殺兄仇人的義子嗎？」
卓凌風不禁一愣，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謝遜是謝遜，張無忌是張無忌，謝遜的罪過，怎能挪到他的身上？」
「是麼？」滅絕師太神色漠然：「我遲早得跟謝遜做個了斷，到時候不是我殺了他，就是謝遜殺了我，到時你讓這兩人如何自處？」
卓凌風聽了這話，腦子裡亂鬨鬨的，無數思緒混亂糾纏，只聽滅絕師太又道：「況且張無忌在你們眼裡，或許武功高強，仁義過人，是個好男兒！
但在我眼裡，呵呵，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小魔頭！
他身邊那個小婢女與他關係非淺吧，人人都能看出來，可他說這丫頭是他的小丫鬟，又是什麼哥哥妹妹，這不是與那丫頭調笑，從而導致那丫頭為了他，有勇氣面對群豪！
對，年少慕艾，這也是人之常情，可他在感情上如此拖拉，讓我的寶貝徒兒嫁過去，跟那丫頭爭風吃醋嗎？
況且旁人看不出來，你難道看不出來，那小丫頭跟金花婆婆關係非比尋常！」
卓凌風一臉驚訝，滅絕師太道：「我與金花婆婆兩次交手，見她臂力強勁不像老婦，又從你口中得知她是易了容。
那丫頭在武當山上，因為張無忌情急之下施展出了身法，與金花婆婆如出一轍，無非功力有高下罷了！
這豈能瞞得過我？
我對她一留心，就覺她的呼吸法門時急時快，與金花婆婆更是一模一樣，兩人的關係不言而喻。
金花婆婆喜怒無常，心狠手辣，而張無忌與這種人的後輩糾結在一起，芷若跟了他，哪天死了都不知道為什麼！」
「不！」卓凌風搖頭道：「師太，多慮了，那個小昭不是惡毒婦人，況且你的寶貝徒兒也沒那麼蠢！」
滅絕師太冷笑道：「我雖承你之情，但也不會言聽計從。更何況張無忌若真的心裡有芷若，他為何不敢跟我說，卻要你來出頭？」
卓凌風默然心想：「你這脾氣，張無忌若是敢，也就不是張無忌了。」
滅絕師目光銳利，逼視過來：「趙敏乃是元廷郡主，與我等天生為敵。然而你為了她卻是不惜出生入死，老尼內心極不滿意，
但也佩服你敢做敢為的氣魄，更加明白你在兩難之間的糾結。
而他張無忌呢？
他想要與謝遜父子情深，身邊小妹子隨身相伴，卻還想與我滅絕的徒兒結為連理，這世上可有這麼多誠心如意之事嗎？」
說到這裡，瞥了一眼遠處的周芷若冷冷一笑：「我就是讓芷若與趙敏同侍一夫，也不會讓她嫁給張無忌，這話以後無需再說！」
衣袖一拂，轉身就走。
卓凌風急道：「師太，就沒有什麼可轉圜的餘地了嗎？」
滅絕師太腳下一頓，冷冷道：「有，要麼張無忌同意我殺謝遜報仇，要麼周芷若背叛師門，再要麼我死！」
卓凌風聽的冷汗直冒，說道：「師太，你這樣太不近人情了，周姑娘初嘗情味，您棒打鴛鴦，肯定不利於她以後的發展！」
只見滅絕師太一抬手，揚聲道：「別說了，芷若以後要承繼峨眉，獨坐蓮台本就是應有之為，現在受點情傷，未嘗不是好事！」
身法展動，一陣風似的去的遠了。
卓凌風目光一掠遠處的周芷若，就見她頭顱低垂，一頭細如柔絲的長髮，不停的迎風擺動。
卓凌風腦中嗡的一聲，驀然空寂下來，手腳發冷，他最初只想改變滅絕師太的命運，卻沒想到走到了這一步。
畢竟滅絕師太最後高聲說話，就是說給周芷若聽的。
難道沒了趙敏搶張無忌，周芷若愛而不得，還得走向黑化之路不成？
她黑化也就黑化了，可是自己搶了張無忌的姻緣，還給人家找了一堆麻煩。
畢竟滅絕師太與謝遜的事，無論是自己與張無忌都大傷腦筋！
這可比楊逍氣死孤鴻子、強姦紀曉芙還難處理。
說到底，孤鴻子是比武不勝，楊逍來了一句「倚天劍破銅爛鐵」，他自己氣性太大。
紀曉芙更是說自己「不後悔！」
經過卓凌風操作，這楊逍認錯賠罪也就過去了。
可謝遜那是直接殺了人家哥哥，人家還不參與江湖之事，滅絕師太只要活著，如何能夠放過這段仇恨！
而讓張無忌如此大傷腦筋之事，皆因自己而起，不然原軌跡中的滅絕師太死在萬安寺，一切都解決了！
可惜這一切都被自己給毀了，這是給張無忌一個小昭，就可以抵消的了嗎？
卓凌風正犯愁間，忽聞一陣清香襲來，趙敏坐到他身邊，將一個酒囊遞了過來，說道：「怎麼？莫不是滅絕師太讓周姑娘跟著你？」她一聲淺笑，嘴角嫣然，帶著俏皮的調侃。
卓凌風打開酒囊，抿了一口，緩緩點了點頭。
趙敏嫣然一笑，輕聲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多心的，況且滅絕師太有心撮合你們，我早就知道的啦！」
卓凌風微微一笑，心道她如此光明磊落，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但他一想到張無忌一臉苦惱的樣子，心裡很不舒服，臉上不由生出一絲愁苦之色，低聲道：「傻丫頭，不是這件事！」
趙敏將頭靠在他肩上，笑著道：「那就說一說唄，讓本郡主給你排解排解！」
卓凌風長長的一嘆，眉目中流露出一抹柔情，伸手將趙敏攬入懷中，只覺身心俱暖，便似天地間除了她，再無一個可以一訴煩惱之人。
「你連我父王跟兄長都沒怕，還有什麼能讓你在這裡長吁短嘆。」趙敏皺鼻，不滿的叨咕一聲，又接著道：「你該不會是擔心我父王聽不聽你話吧？」
卓凌風搖了搖頭，眸中蘊含的溫柔越發的濃郁，似乎要化成實質而出，將眼前的這個絕色女子包圍，幽幽道：「其實我對岳丈說那些話，聽與不聽，不在於他，而在於我漢家兒郎！
只要八月十五舉事之後，我漢家兵威讓岳丈舅兄從心裡產生一絲懼怕，他們自然而然會好好想我的話，主動退回漠北大有可能。
可若我漢家義軍卻是一觸即潰，他們肯定認為我在危言聳聽，即便有心退回漠北，也會變得沒有了。」
趙敏鼻中輕哼，心中卻有著無限的甜蜜，只覺卓凌風見事通透，當真是世上奇男子。
但也不禁好奇，問道：「那是什麼事，讓你如此憂愁？」
卓凌風低聲道：「這事關於張無忌和周芷若！」
趙敏聽他言語低沉，意興闌珊，只道他又想起那個與張無忌相好的趙敏，心中大為不快，哼了一聲，卻未發作。
卓凌風失笑道：「我說的跟那個故事裡的趙敏張無忌不是一回事。但又和原來的事多少有些關係，你知道的，我這天外之人將好多人的命運給改了，不只是你，還有張無忌、周芷若等等。而現在這走向，好像不太好了！」
趙敏笑道：「看來你這先知優勢，也不是讓你事事順遂啊！」
卓凌風微微笑了笑，說道：「我若沒有先知優勢，估計早被你給殺了！」
趙敏咯咯一笑：「那可不會，你若沒有先知優勢，我也不忍心殺你，但我估計你也不會對我那麼避之不及啦！」
她話一出口，登覺有些自賣自誇，還隱然在說卓凌風見色起意，不由臉上一紅，低頭不語。
卓凌風卻很是坦然道：「嗯，這倒是實話，男人天生都喜歡面對漂亮的女人，也會對她們多方容忍，我亦不能免！
只是我對你跟周姑娘她們，都是以先入為主的觀念來判斷罷了！」
趙敏猛然從他懷裡起來，看向遠處低頭沉思的周芷若，笑著道：「我們說了這麼多，說到頭我還不知這周姑娘原來的命運軌跡，我倒是很好奇。」
卓凌風沉吟不語，他上次只是將倚天屠龍記中涉及原來趙敏的故事稍微說了一點，趙敏就跟自己好好鬧了一場。
這時若再說周芷若，她兩人一直糾纏反覆，她說不定心裡又不舒服。
這時，只聽趙敏哼了一聲：「如此為難，難道我這見識淺薄，孤陋寡聞的卓夫人，還能跟你鬧上一場不成？」
卓凌風心道：「我要說出二女爭夫，血濺華堂的戲碼，你說不準又代入進去了，不跟我鬧還怪了！還是不說為好！」當下默不作聲。
趙敏見他遲遲不答，心中有氣，道：「哼，我瞧你心裡多半有鬼，難不成你還真想著，怎麼讓人家移情別戀不成？」
卓凌風臉色一變，道：「胡說八道！」
趙敏聽他呵斥自己，急忙道：「好了，好了，我就是好奇，你不說也罷，我不逼你就是！」
卓凌風見她俏臉生怒，嘟著小嘴，不甚高興，見她性子灑脫，可愛的緊，幽幽一嘆道：「我之所以煩惱，是因為原有命運中，滅絕師太被你所擒，她因為不堪受辱，又不願承張無忌這個魔教頭子的情，在萬安寺選擇自盡了！
但現在她還活著，剩下的，不用我說，你自己一想就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