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就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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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這就是江湖

  田伯光心情很不好。

  想他「萬里獨行」那也是江湖上橫晃的主,可幾個月前被華山弟子令狐沖所騙,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個小尼姑師父。

  這事對他來說,乃是奇恥大辱。

  他本想著這輩子再不見那小尼姑便是。

  怎料小尼姑竟然有個瘋爹,還是個大和尚,找上了自己,可武功好生了得,

  他打,打不過;跑,跑不掉。

  給人餵了毒藥,點了死穴,讓他一個月內找到令狐沖與小尼姑相見。

  他這才嘚嘚來到華山地界,聽說令狐沖被岳不群罰去坐牢了。令狐沖好酒天下知名,便想要在這「謫仙樓」弄兩壇好酒,作為見面禮。

  不曾想竟然遇上管閒事了,還自稱「封不平」,什麼不平則鳴,都是狗屁!

  怎料這人一出手,碧瑩瑩的寒光倏然間已直指自己面門,耀眼生花。

  江湖上最快最狠的刀是誰的,說不準。

  但最有名的刀,必然是「萬里獨行」田伯光。

  田伯光刀在腰,刀在鞘,霍的身子向後一仰,使將封不平一劍躲了過去。

  同一時間,「鐺」的一聲,田伯光單刀瞬間出鞘,他的刀與一般腰刀不同,而是一把薄而利的歪把短刀。

  刀光一閃,勁風厲響,劃向封不平手腕,這一招以攻為守,好生厲害。

  封不平眼見田伯光變招這般神速,旋身挫腕,劍尖吞吐之間,一連使出五招殺著。

  田伯光目光一凝,足尖一點,「倒踩七疊雲」身法一展,退出八尺,這一招看起來避的兇險已極。

  可兩人這短暫交手快如閃電,各自心驚,均知對方不可小覷。

  「啊,他是田伯光……」

  「他就是採花大盜…

  這時酒樓內驚呼之語四起,人人離座。

  當真是人的名,樹的影。

  要論武功,田伯光比不上各大門派掌門人,可要論名聲,他的知名度,與那些知名大派的掌門人,也不遑多讓。

  哪怕是臭名!

  叢不棄更是大喜道:「師哥,我們今天一定要將這廝拿下!」

  田伯光與令狐沖在衡陽城回雁樓之戰,後又在衡山城大鬧「群玉院」,岳不群親自出手都未能留下田伯光,此事知者甚多。

  作為封不平來說,適才不知田伯光是誰,只因卓凌風要出手,他想要代勞。

  但現在就是為了自己,若是將田伯光誅除,劍宗更勝氣宗,一目了然。

  所謂「兵以利行」,就是如此。

  田伯光挺身橫刀,微微一笑道:「華山不字輩的果然不含糊,朋友的武功絕不在岳老兒之下,我與你素昧平生,就此作罷吧?」

  他是真心誇讚,但封不平聽他說自己武功絕不在岳不群之下,面頰上似顯出一片憤怒之色,說道:「你這採花淫賊人人得而誅之,就此作罷,那是休想!出手吧!」

  田伯光笑容一斂,森然道:「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伱!

  只是此處地方狹窄不說,打壞了人家酒樓,誤傷了旁人,田某倒是無所謂,可對你華山派臉上不好看!

  咱們出去找個寬敞地方,好好較量較量。」

  封不平一聽這話,頗有道理,在這裡打架,的確有損華山派名聲,說道:「你若是想溜,可是打錯了算盤!」

  田伯光笑道:「只要你不跑就行!」

  卓凌風聽到這裡,搖了搖頭。

  他對封不平、叢不棄早就說了,自己不會支持他們當華山掌門,還不如回山隱居,逍遙一生。

  可封不平卻說自己當不當掌門還是其次,他必然得上華山與岳不群比試一番,出一口當年的惡氣,想請卓凌風做個見證就行。

  關於這點,卓凌風自不會拒絕,封不平要與岳不群公平比試,有什麼問題?

  更何況他也看不起當年氣宗之人的手段。

  但封不平要與田伯光公平爭鬥,這種方式雖然很江湖,卓凌風瞬間便明白了。

  他還是為了踩如今的華山氣宗。可卓凌風覺得封不平與叢不棄這次是要大失所望了,說不定還得吃虧。


  田伯光在酒樓里,由叢不棄守住窗戶,封不平勝過田伯光不稀奇,但到了空曠之地,人家不會跑?

  岳不群等人留不住的人,你們就能留得住?

  可卓凌風也沒阻止,這是封、叢自己的選擇,也可以說是自己辛苦練劍的堅持,只是他也跟著幾人下樓了。

  若是封、叢留不住,那就由他來,反正田伯光他是不會放過的!

  而樓上吃飯之人也一窩蜂的涌了下去,想要瞧瞧熱鬧。

  華山派竟然除了岳不群夫婦,還有「不」字輩高手,誰不想去看看他們的手段?

  酒樓外的邊上正好是個廣場,算是理想的決鬥場所。

  此時,左近之人都來參觀這一場難得一見的決鬥。

  長安街道,燈火本就很多,有的人再一挑起孔明燈,將廣場映的仿若白晝一般。

  封不平此時也不失風度,持劍一抱,向四周作了一個羅圈揖,朗聲說道:「田伯光惡名在外,各位必然有所耳聞,在下華山劍宗封不平今日誅殺此賊,為民除害,還請各位街坊作個見證。」

  四周哄然叫好道:「對這奸惡之徒,封大俠千萬不可手下留情。」

  作為長安人你可以不知道父母官是誰,但絕不能不知華山派,那是他們的驕傲。

  也是長安一帶人的守護神。

  有些年輕之人不知華山劍宗,但一些老人卻知道二十多年前,華山派分為劍、氣二宗的。

  田伯光縱橫江湖,經驗何等豐富,眼見封不平劍法了得,那叢不棄飛身之時,身法也是不賴,兩人大是勁敵。

  與二人同座的年輕人,雖不足為慮,但身負長劍,應該也有兩把刷子。

  所謂好虎架不住群狼,好漢不敵人多!

  所以他才說什麼打壞東西,地方太小,施展不開云云,實則就是打定主意,一旦情況不妙,就開溜!

  這是他田伯光闖出「萬里獨行」名號的最大利器。

  但沒想到封不平還有這一手,他是什麼名聲,自己也清楚,自不需別人同情,可在氣勢上難免要遜色幾分了。

  而且對方竟然吃准自己就是個紙糊的,好像必死一樣,一時間氣得臉色煞白,冷笑道:「廢話少說,且看今日誰誅誰!」

  封不平也在冷笑,忽然間擰身,墊步,長劍寒光一閃,毒蛇般刺出。

  田伯光也出手了,身子晃動,繞了封不平一周,已砍出六六三十六刀,每一刀均是攻其要害,一招三式,將他的「飛沙走石十三式」發揮得淋漓盡致。

  封不平劍法輕盈,變幻莫測,劍勢如環,將上下左右護的密不透風,就聽的「鐺鐺」聲不絕於耳,將他的攻勢盡數接下。喝道:「好快的刀,你也接我幾劍?」

  一句話未曾說完,也旋風般繞他奔走,手中長劍寒光閃爍,奪人心神,閃電般的朝田伯光,疾刺了六六三十六劍,正是他的拿手絕技「狂風劍法」!

  田伯光舞動短刀,將門戶守得綿綿密密,他刀法以快著稱,內功也是頗為深厚,雖將這凌厲攻勢擋了下來,但也震的他胳膊發麻,不由問道:「這是什麼劍法!」

  他與令狐沖交手不下幾百招,對華山劍法知之甚深,這路劍法卻不認得。

  田伯光固然心弦狂震,連四周圍觀之人也目瞪口呆,直感匪夷所思。這華山派除了「君子劍」之外,竟然還有此等高手?

  封不平此時怎會與他廢話,心想:「老子比不上卓凌風、左冷禪,還弄不死你!」

  他現在一門心思就是要在眾人面前誅殺田伯光,以正華山劍宗之名!

  兩人翻翻滾滾拆了五十多招,封不平種種狠辣穩健的招數層出不窮,劍上勁力也是越來越大,風聲呼嘯。

  田伯光只能勉強招架,只覺涼意颼颼,白光耀眼,好像對方的劍尖就在他的面門划來划去,隨時都可取自己性命,不由的頭皮起粟,當即且戰且退。

  叢不棄眼見師兄大占上風,將田伯光逼的不住後退,離自己越來越近。

  封不平雖然脾性暴戾,但不失武人風骨,叢不棄與他卻是不同,心術有些不正,當即大喝一聲:「師哥,我來幫你!」

  言尤未完,身子展動之下,一道白光徑朝田伯光後心刺去。

  封不平險些氣死,這是幫我嗎?

  念轉未完,但見田伯光身子猛退,身法之快,像是離弦之箭,直朝叢不棄的長劍迎來。

  叢不棄從未想過會有此等古怪之時,但他究是一流高手,招數未變,劍鋒嗡嗡顫動,田伯光身子一扭,就聽「啊」的一聲,肩頭已著了一劍,鮮血迸飛。

  其實叢不棄這招殺手,再不濟也可以斷了田伯光的胳膊,只因他反應比較慢,再有點太過謹慎,這才給田伯光逃過一劫。

  可田伯光那是什麼人物,論武功不如封不平,可論交手實戰經驗,師兄弟兩個捆一塊也不及他。

  剛才一切也都是故意的,包括那肩頭中招以及一聲大叫,也是為了擾亂叢不棄心神。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田伯光的刀本就毒辣、迅捷、有力,而且他本就比叢不棄靈活,更快!

  他與叢不棄擦肩而過的一剎那,就見刀光一閃,「哧」的一聲響。

  叢不棄腰際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一聲慘呼,鮮血箭一般射出,想回頭來撲田伯光,可身子剛撲起,就「撲通」倒了下去。

  原來他的腸肚都從腰間抖露出來了,這是絕對致命的一刀。

  眾人都看傻了,怎麼一眨眼,堂堂華山派高手,竟落得如此結局?

  田伯光動作乾淨利落,而且極為有效,這非武功而是極為豐富的交手經驗磨練出來的。

  他一刀揮出,連看都不再看一眼叢不棄,凌空翻身,掠出三丈,向人叢外猛躥,厲喝道:「要命的閃開!」

  眾人見了他的手段,齊齊讓路。

  封不平沒有去追,躥到了叢不棄身旁。

  他這次出山,帶出了兩個師弟,卻都命喪九幽。

  成不憂死了,他是一個背叛者,雖有傷心,但也是咎由自取!

  可叢不棄再有千萬般不好,他是忠於自己的。但現在呢?

  也沒了?

  他華山還沒上,兩位師弟都沒了。

  田伯光身法奇快,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因為他忽然發現前面有人,竟然擋在了他的前面,他還未及喝退對方,就聽到一道清朗的聲音幽幽道:「此路不通!」

  這是那個與封不平等人同坐的年輕小白臉,他想攔我?

  田伯光心念電閃,冷笑道:「不知自量!」隨著話音,掌中短刀閃電般劈向對方脖頸,這一刀比他砍向叢不棄的一刀還快,比毒蛇更毒。

  他對自己這一刀很有信心。

  因為就這一刀,他在衡陽「回雁樓」砍傷過泰山派天字輩高手,砍死過泰山派弟子。

  可惜這一次,他卻選錯了對像。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小白臉」,竟是自己耳熟能詳的「終南一風」。

  當今江湖中名頭最大、最響、最狠的一個人,就是「終南一風」。

  這幾天江湖都傳遍了,卓凌風要在「九九重陽日」十招擊敗五嶽盟主左冷禪,以此向全真教祖師重陽真人致敬!

  縱然有很多人,認為卓凌風就是在大言不慚,奈何「黑紅也是紅」!

  田伯光一路行來,自然知道「終南一風」就是當今武林最為頂尖的高手,自己萬萬不敵,而且很是年輕。

  可他沒見過本人,又怎能對號入座?

  總不能見一個年輕人,就當他是卓凌風吧?

  況且他也不相信,江湖這麼大,他能這麼衰?正好遇上這等人物?

  說時遲,那時快!

  田伯光手中歪把子刀,精光一閃,正要切中卓凌風脖頸。

  卓凌風屈指倏彈,「當」的一聲,他的短刀被「彈指神通」盪開三尺,跟著左手單掌如老僧問訊,緩緩向田伯光胸前印如。

  田伯光被他一指彈的手臂一熱,刀險些脫手,他心中震驚得無法可想,這時就覺掌風一壓,不由的胸口滯悶,一口氣都提不上來了,可左手還是下意識拍出一掌。

  「啪——」,雙掌已交,

  因為變起倉促,再加上卓凌風掌風逼住了氣,田伯光掌上勁力未透掌心,就覺一股熱流直衝肺腑,整個人如一束稻草般直飛向後,人在半空,口中鮮血狂噴,留下了一道悽厲的血花。

  田伯光飛出兩丈開外,撲通跌在地上,喘息不已。他知道自己已內臟破裂,縱然此有名醫及時救治,恐怕一身武功也將失去。


  眾人卻無不大驚聳動,這年輕人是誰?

  一掌就將橫行天下的「萬里獨行」打得吐血受傷?

  但眾人見卓凌風神威凜凜,雖然是將採花淫賊吐血不已,可非但沒有一人喝彩,竟然隱隱有些懼怕。

  人就是這樣,面對比自己強大太多的生命體,第一時間就是懼怕?

  這是本性!

  無關善惡!

  田伯光口中血如泉涌,仍然掙扎著,顫聲問道:「我田伯光橫行天下,今日死則死耳,但不知死在哪位高人手下?」

  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想,這麼年輕,一掌打廢自己的,他不相信,天下除了「終南一風」還有第二個!

  可他還是想問問,這是一個體面!

  對他這種作惡多端的人來說,死其實並不可怕。可怎麼死,死在什麼人手下,就很有講究了!

  卓凌風被毒素侵入了心脈,若是常人其實都挨不到一時三刻,可他「逆運經脈」之術先前就小有根基,內功大成之後,入手更加容易,七天時間,交龍虎,轉陰陽,抽鉛填汞,滋潤五臟,毒液就完全排清了,

  真氣來來去去,經過半月,外傷也愈,恢復了往日氣象,這才下山。

  此時掌力一出,深知震得田伯光五臟碎裂,已無生路,也不願再行出手,淡淡道:「你一個採花淫賊,倒在這裡裝起英雄好漢來了?」

  田伯光雖知無幸,豈肯示弱,哼了一聲道:「田某是否英雄好漢,也輪不到一個以多欺少的鼠輩評說!」

  封不平正為師弟的死而難過,聽了這話,驀地眼中凶光暴盛,向田伯光看來,狠狠道:「你能夠死在終南一風卓大俠手中,乃是畢生之幸,還來說嘴,那就讓封某親手了結你吧!」

  他話音未落,田伯光正自心想:「果然是卓凌風,的確死的不冤!」

  寒光一閃,田伯光的人頭直飛出去,一股鮮血好似噴泉,濺起三尺,一些膽小之人嚇得縮頭藏在別人背後。

  卓凌風嘆了一口氣,上前拍了拍封不平的肩膀,很是語重心長道:「你還是不要上華山去了,論武功你未必能贏。

  論心機,十個你也不是他的對手,總之,你遇上他必敗無疑!」

  封不平深知師弟本就是想撿便宜,技不如人,為人所殺。卓凌風不救師弟,合乎情理。

  以他的武林聲望,若與人聯手收拾一個採花賊,一生威名盡化流水,那是得不償失。

  可他心中一股怒火卻是無處宣洩,冷冷道:「多謝好意,此番兩位師弟一歿,華山劍宗剩我一顆獨苗,我若不與氣宗爭上一爭,又與死何異!」

  卓凌風點點頭,身子晃動間,已不見蹤影。

  他的確有能力救叢不棄,但他不願救這個人!

  其一,封不平等人上絕峰,按道理就是該死的,只是念著淵源,以及自己說過一句「東崖下接應我」,他們到底會不會聽,沒人知道,因為少林寺已經到了。

  但自己說出了那話,就得有個交代。

  所謂「言不輕發」,就是如此。

  其二,叢不棄撿便宜的心,讓他不齒。

  田伯光再是罪大惡極,可擺明車馬與人相鬥,這樣做,卻壞了江湖規矩。

  讓他不由想到自己之前被人圍攻的事情,所以他才袖手旁觀!

  可他不救叢不棄,與殺田伯光又是兩回事。

  其三,這就是江湖。

  想要得到名利,那就是用命換的。

  而且收穫與意外,誰都不知道哪個先來。

  卓凌風走到今天,一直都是如此。

  ……

  翌日清晨,卓凌風與封不平到了華山玉女峰下。五嶽之中,華山形勢最為險峭,好在兩人武功甚高,登山如履平地。

  又有封不平帶路,兩人繞過了華山弟子,直直上峰。

  但見山勢險峻,樹木清幽,鳥鳴嚶嚶,流水淙淙,一處平地上,四五座粉牆大屋依著山坡或高或低地構築。

  封不平伸手一指玉女峰絕頂,說道:「那裡有處危崖,就是思過崖!」

  華山本來草木清華,景色極幽,這危崖卻是例外,自來相傳是玉女髮釵上的一顆珍珠。


  那崖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更沒一株樹木,除一個山洞之外,一無所有。

  當年華山派的祖師以此危崖為懲罰弟子之所,主要便因此處無草無木,無蟲無鳥,受罰的弟子在面壁思過之時,不致為外物所擾,心有旁騖。

  所以那山洞,是華山派歷代弟子犯規後囚禁受罰之所。

  整個危崖也就叫「思過崖」了。

  封不平也不知卓凌風去思過崖幹嘛。

  但他知道不該問的不問,只要卓凌風願意見證自己打敗岳不群,那他就算對得起華山歷代祖師了。

  卓凌風微一頷首:「你進去先與岳不群敘敘舊,他一派君子作風,自不會趕你,待我下來,你再提比試。」

  說著身法展動,直上華山絕頂而去。

  卓凌風沿著山道一路直上,一直都是空山寂寂,忽聽得峰頂,傳來幾下「叮鐺」金鐵交鳴之聲,心下一凜:「莫非是風清揚正在傳授令狐沖獨孤九劍?」

  他知道人家若是傳劍,自己貿然闖入,乃是犯了武林大忌。

  按規矩,重則喪命,輕則剜掉雙眼,廢除武功。

  不由功聚雙耳,側耳細聽,這一聽響動,動手之人竟然只是庸手。

  他當即放下了心,這若是風清揚的水平,他立馬掉頭下山。

  他此番尋找風清揚,並非是想讓人傳授獨孤九劍。

  他沒那麼自信,若非令狐沖實在是個劍法奇才,他都懷疑風清揚要將這套劍法帶進棺材裡。

  他來,只是為了與風清揚一戰!

  還是抱著「勝亦欣然敗亦喜」的態度來的。

  畢竟,與左冷禪十招之約,絕不可等閒視之,他得在風清揚身上尋摸點啟發出來。

  閃念間,卓凌風耳聽聲音來處離自己越來越近,輕功展動,幾個起落,已到了崖上,藏在了一塊石頭之後,探頭瞧去,只見崖上有一男一女正在比劍。

  女的長相俏麗,衣裙明美,衣帶飄風,正是華山大小姐岳靈珊了。

  男的二十四五歲,長方臉蛋,劍眉薄唇,一件青布長袍早洗得褪成了藍灰帶白,卓凌風雖不認得,也能猜到必然是華山大弟子令狐沖了。

  這時就見岳靈珊一劍削向令狐沖額間,令狐沖低聲笑道:「柳葉似眉。」手上還了一招。

  岳靈珊低聲道:「霧中初見」,

  卓凌風瞧得眉頭微皺,這是什麼狗屁劍法,這也不是華山劍法啊!

  這時就見岳靈珊與令狐沖雖在比劍,可兩人神色柔和,眼中滿是喜悅的光芒。

  卓凌風瞬間憬悟,兩人之間沒了林平之在這個時間段插足,感情還是很好。練得應該也是二人獨創的「沖靈劍法」。

  雖然滿含情誼,但落在自己眼中,自然就是狗屁不通的劍法了。

  想著自己救了林家,沒了林平之,又救了劉正風與曲洋,令狐沖沒了《笑傲江湖》曲譜,沒了與任盈盈認識的契機。

  這兩人或許真能結為連理,令狐沖也就能一輩子護著自己心心念念永遠不忘的小師妹了。

  但又想到自己殺了田伯光,令狐沖或許沒了修習獨孤九劍的機緣,乃至於吸星大法,易筋經。

  突然之間,卓凌風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影響了整個笑傲的發展歷程!

  驟聽岳靈珊一聲嬌喝:「同生共死!」

  卓凌風思忖之間,令狐沖與岳靈珊過了十多招,就聽「當」的一聲,雙劍相交,劍尖震起。二人同時挺劍急刺向前,同時疾刺對方咽喉,出招迅疾無比。

  瞧雙劍去勢,誰都沒法挽救,勢必要同歸於盡,卓凌風都為兩人捏了一把汗。

  卻聽得錚的一聲輕響,兩人手中的劍,竟然以最驚險、最不可思議的方式對碰,劍尖與劍尖精準對碰,濺出星星火花,兩柄長劍彎成弧形,跟著二人左手推出,雙掌相交,同時借力飄了開去。

  卓凌風不由眼眸微凝,心下讚嘆。

  敢這樣正面迎接敵人劍招的人,眼力一定很準,手也一定要穩,膽子一定得大,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信任。

  事實證明,令狐沖與岳靈珊就是這樣的人。

  只這一招,卓凌風對兩人之間的感情評價,又提高了一個層次。


  要知道這兩把長劍竟有如此巧法,居然在疾刺之中,會在半空中相遇而劍尖相抵,這等情景,他自己就不會施展!

  或許武林高手大比劍,比個千場萬場都不一定能施展此等招數。

  因為太危險了,稍有差池,豈不真的同歸於盡了?

  卓凌風不知道的是,令狐沖與岳靈珊就是為了雙劍如此在半空中相碰,那是練了數千數萬次要如此相碰,而終於練成了的。

  這招劍法必須二人同使,兩人出招的方位力道,又須拿捏得分毫不錯,雙劍才會在迅疾互刺的一瞬之間劍尖相抵,劍身彎成弧形。

  這劍法以之對付旁人,自無半分克敵制勝之效,在令狐沖與岳靈珊,卻是一件又艱難又有趣的玩意。

  二人練成這招數之後,更進一步練得劍尖相碰,濺出火花。

  不可謂不費心!

  此時就見岳靈珊與令狐沖的眼神能夠膩歪死人,卓凌風再也不想看了,腳下一用力,縱上石頭,大笑道:「好一個華山劍法啊,可真叫人大開眼界!」

  令狐沖與岳靈珊二人大吃一驚,同時轉身,岳靈珊一看到來人,一瞬間俏臉通紅,都有些怔住了,心想:「這個臭皮蛋不知道來了多久!」

  令狐沖隨即踏上兩步,持劍拱手道:「尊駕何人?」

  卓凌風微笑道:「人言令狐少俠俠肝義膽,因此你擋在師妹身前。好好,有義氣!」

  令狐沖給他說穿了心事,不由得有些手足無措,岳靈珊這才一跺腳,嬌嗔道:「姓卓的,你跑華山來幹什麼?

  大師哥,他就是那個臭屁蛋卓凌風。」

  卓凌風笑道:「不幹什麼,只是聽說華山劍宗的人,心中不忿氣宗利用卑鄙手段,害了他們的大高手風清揚,要找岳先生討個說法,所以我跟來瞧瞧熱鬧?

  怎料遠遠就聽到絕頂之處劍氣縱橫,我還以為這裡有什麼不世出的大高手在這裡交手呢,我就巴巴的跑來了,也正好看到了一套精彩絕倫的神妙劍法,算是有眼福了。」

  感謝終於有時間了書友打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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