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洞府長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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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2章 洞府長辯

  從國到家,不論對外如何一致,在內時總免不了因立場不同、利益各異、意見相左而爭論,乃至爭鬥不休。

  江湖幫派更如是。

  幽冥教立派久矣,內部爭端亦屢見不鮮,能長存至今是靠多少同門血骨鋪墊出來的,已不足為外人道。

  所幸當世幽冥教中教內爭端始終未上升到見血掉頭的地步,至於今日這種舌戰情景,不是第一次,更不會是最後一次。

  似乎早便習慣了以一敵二,已將思緒理清的幽鬼可沒打算讓夜殤也來番長篇大論,讓其在處理姜逸塵的問題上定下個和平基調,變木成舟,遂直接冷哼打斷。

  「你以前那套說辭可沒太多說服力。」

  「交易,是個失敗的交易。」

  「這小子學走了《陰風功》才有如今這般成就,可在教中有大半時日都是在萬毒冢度過的,如何於教有益不敢苟同。」

  「反倒在臨走前捅出來兩三簍子,險讓本教成眾矢之的。」

  「這與養了條白眼狼何異?」

  夜殤聽言笑了笑,搖了搖頭,道:「老鬼哥說得對,這筆交易,我們確實沒賺太多。」

  「但,並不完全是失敗的。」

  「那階段,教主率眾入崑崙境,教中尖端戰力只余你我二人,老鬼哥又需閉關休養,正是巢腹空虛最怕後院起火之時。」

  「也是在那時候,有人摸到了教門口。」

  幽鬼眯了眯眼,未思考太久,便道:「追月?那七葉一枝花是事先安排好的?」

  夜殤道:「我想老鬼哥活了這大半輩子,應該很清楚,再如何遊走於江湖邊緣,江湖人終歸是江湖人,更何況這女人的特點如此鮮明。」

  聽到「女人」二字,哭娘子忍不住嘖嘴佯嗔道:「其實呀,男人女人都一樣,特點太過鮮明就極容易被利用。」

  說著她伸出兩手食指,對著右手食指道:「七葉一枝花一直是我們教中不可或缺的藥材。」

  又對著左手食指道:「追月呢,對于越是新奇的事物就越感興趣,只要適時將她帶到合適之處,讓她看到那不同尋常的七葉一枝花。」

  最後,哭娘子將兩食指面並在一處道:「那麼,追月姑娘便不得不和我們產生交集。」

  「而這天下間,似乎沒有這位追月姑娘不願去的地方,有她三天兩頭跑來山門前叫陣,還怕別人不知道我們老巢在哪?」

  「至於誰能把算盤打得這麼響,這江湖間我實在數不出幾人了。」

  見哭娘子伏案並腕抱臉,似乎真在數數,又似在沉吟。

  夜殤就勢接過話頭,道:「有了追月的『牽線搭橋』,找麻煩的自然也就來了。」

  「和兜率幫攪和到一起的埠濟島那些人可不是安分主兒,不過好歹算名義同盟,只在暗中窺探,未有冒進之舉。」

  「聽雨閣便不一樣了,他們已經通過其他線索順藤摸瓜來到西江郡,且有不少高端戰力會聚於江臨鎮上。」

  「有洛飄零在崑崙境牽扯走大批人馬,這些人便能在比往常更為鬆懈的環境下,去探尋各門各派的底細。」

  「雖偶有意外,但他們做的已足夠成功,否則那日黑無常也不會在冥府之握外邊攔下個聽雨閣的姑娘了。」

  「那姑娘也被我發現了,我能留下她的性命,也看出了姜逸塵是在救她的性命。」

  「只是,我若要當場留下那姑娘性命,姜逸塵會不會袖手旁觀另說,在江臨鎮上的那些聽雨閣人一定不會不管不問。」

  「石府覆滅之事我們也是參與者之一,一旦那姑娘人頭落地,難保對方不會在盛怒之下不顧一切來端掉我們的老巢。」

  「屆時,想來老鬼你我或許有幸先一步到真正的幽冥地獄裡做個伴兒。」

  聽著夜殤將話題拉得越來越遠,幽鬼雖只是微微皺眉,臉上卻已愁雲慘布,言聽即此,不服氣地說道:「聽雨閣而今勢大不假,早在一年多前不見得如此,毋亂長他人志氣,且此中詳細應還是你臆想居多。」

  夜殤不在此特作解釋,繼續按自己的思路說下去。

  「不過我心中既已生疑,自然會去試試另一種可能——和他進行所謂的交易。」

  「我讓他把那姑娘的人頭帶回來,不論人頭有無或真假,只要他還能回來,還敢回來,便足夠說明兩件事。」


  「——《陰風功》他勢在必得。」

  「——他與聽雨閣間關係匪淺。」

  「同時,我也能借他之口,將在幽死洞中所見的虛虛實實述說與聽雨閣那些人聽。」

  「如此一來,他們不得不權衡利弊為姜逸塵在我教的潛伏做考慮。」

  「二來,聰明人絕不會在一知半解時輕舉妄動,在未弄清我教詳盡前不至於捨身犯險。」

  「而幽死洞,便能獲得門前一時安寧。」

  「這筆交易到此,雙方還算是互惠互利。」

  「接下來的時日,你我也都瞭然。」

  「殺戾最能助長《陰風功》的境界,初時很容易沉溺於其間而不自知,也便是彼時,姜逸塵為教里處理了不少敵患,不然,僅憑一身功法卻毫無功績,又怎能當上黑無常?」

  「其後那山獅也好,姬千鱗也罷,這些簍子,說到底,只是捅的時機不對。」

  「於我教而言,一點不虧。」

  「可惜的是,這個交易沒能繼續下去。」

  「我想,如果他還能是黑無常的話,那我們可要輕鬆不少。」

  夜殤舉起酒杯與回神過來的哭娘子極其默契地隔空一碰後,一飲而盡。

  聽到這,幽鬼輕舒了口氣,故作悠哉道:「確實,你們的示好已經給足了,那小子還不接,說白了還是看不上我們這些個『邪門魔教』……」

  幽鬼言語未盡,哭娘子已急不可耐地截語道:「他也沒不答應啊,不是在猶豫麼,被跳出來的尹厲給打斷了。」

  夜殤和幽鬼略顯茫然地對視半晌,仔細一回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夜殤道:「這麼說,我們還有機會。」

  幽鬼道:「不,你想多了。」

  夜殤道:「老鬼哥還是覺得不能放任那小子不管不顧?」

  幽鬼道:「你還沒說服我,交易這檔子事可說是不存在了。」

  夜殤也不惱,自幹了一杯,接著道:「那便說說這小子的品性。」

  幽鬼不禁笑出了聲:「品性?你想說這小子顧念舊情?」

  幽鬼連連搖頭,粗聲道:「你應該清楚,人性這東西是最為靠不住的,可共苦難同甘,朱家開國皇上黃袍加身後絕口不提昔年乞討之事,更別說對那些落難街頭的流民施以任何援手。」

  「人上人尚且如此,又遑論一黃口小兒。」

  許是終於作出了擲地有聲的反擊,幽鬼心中暗暗為自己稱快,也利落地幹了一杯。

  哭娘子聞言笑道:「老鬼哥此言差矣,這小子現在的處境並不見得好,那些正道人士見了要麼就視為仇敵,要麼便覬覦他一身秘密,反而躲來咱們『邪門魔教』這邊,日子能過得更舒坦點呢。」

  「胡鬧!」幽鬼憤而擊案,「養了條白眼狼,走了便罷了,再回來,可不得千刀萬剮了他,你們就不怕繼續讓他在我們這待下去,遲早再被咬一口,幽冥教便當朝不保夕麼?」

  夜殤道:「重點便是在這了,老鬼,你覺得除去過往那些仇怨外,那小子,或者說道義盟和聽雨閣,在現在這節骨眼上,有必要緊盯著我們幽冥教不放,甚至勞心費力來對付我們麼?」

  話已說到這份上,幽鬼倒也不扭捏,大方承認道:「江湖本便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夜殤微微一笑,並不否認,只補充道:「除非,天要塌了。」

  俗話說得好:天塌了,地陷了,小花狗,不見了。

  任何仇怨在天塌地陷面前都不如只小花狗,還會有人去惦念。

  換作以往的江湖,在多方勢力圍剿下一息尚存的殘餘,起勢之後必先將仇人除之後快。

  可當這個江湖所依附之地都已搖搖欲墜,那些「殘餘亂黨」便未必會急於報仇雪恨。

  幽鬼沒有被夜殤此言擊垮,說道:「這些也不過是你的推論,終究當不得真,保不齊他順手就捅咱們一劍。」

  為免雙方陷入無意義地推理拉鋸,哭娘子起身蓮步款款繞出桌案,打算做個總結性陳詞。

  「其實咱們教中最重要的,不過是丹藥和人。」

  「只要人還在,丹藥總有機會去煉。」

  「江小子所看到的,已是咱們這最壞的一面了。」


  「但他能拿這些人做什麼?」

  「也難拿出更好的方法來安頓這些人了。」

  「至多來找我們討個說法。」

  「而只要這天塌了,或是變了天,這說法也便不需要了。」

  「至於江小子能和我們牽扯上的仇怨,無非是丹霞山莊追屠無相門,以及西山島那一遭聯合奇襲。」

  「丹霞山莊已被血洗,後續事宜是兜率幫妄動心思,與我們無干。」

  「西山島那一回,大家都有摻和,這江小子本來也是為報這仇拿地煞門開的刀。」

  「然,世事多變啊,他還沒來得及對我們下手,就不得不接受小夜夜的厚邀,成了我們的人。」

  「現在的他,還真難撇開交易、不留情面,直接對我們下手。」

  哭娘子遙遙一指葉凌風為例。

  「總而言之,我和小夜夜都認為,朝廷那邊已阻止不了洛飄零回到江寧郡,殺手夜梟又在蜀黔一帶殺的興起,雖說極難無止境地殺下去,但這倆疙瘩的存在,於朝廷而言可謂如鯁在喉。」

  「畢竟朝廷最近暴露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二人在兩地各司其『職』,很可能禍亂到朝廷幾方勢力的原有布置。」

  「坐視不理,吃的已不僅是眼前虧,更可能因小失大。」

  「朝廷那邊早晚會出招,而我們則要做好應對朝廷動作的準備,莫要再給朝廷當槍使。」

  啊,長篇大論,有點亂,明天再修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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