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水來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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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水來土掩

  時至此刻,姜逸塵心知當下若不能打消幽鬼心中疑慮,雖不至於丟了小命,卻也再沒法安然站在這。

  ——與其分心來提防他,不如乾脆些將他弄暈,事後再慢慢計較。他若是幽鬼,他定會這麼做。

  他稍稍理了下思緒,出言道:「風月場所向來是信息匯集地,在姑蘇調查期間,我特地去了趟怡春院。

  怡春院向來笙歌鼎沸,九位姑娘功不可沒。

  她們是怡春院的頭牌和八大紅牌,也便是怡春院的九顆搖錢樹。

  我翻看了怡春院近半年的帳目,發現當中存在一些端倪。

  其中之一,便和這九顆搖錢樹有關。」

  話至此處,哭娘子忽而掩嘴輕笑,眉眼間秋波蕩漾,道:「嘖嘖!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啊!小夜夜平日間一本正經,但又有多少人知道,這副冷傲的皮囊下,掩藏著狂放不羈的野性,而這江小弟倒也不拘一格,調查線索,竟是直接摸入了女兒國。」

  哭娘子嘴上這般說著,卻心思百轉。

  她深知這位新晉黑無常輕功身法與葉凌風不遑多讓,怡春院中若無高度戒備,趁夜潛入其中,摸索點東西確實不難。

  讓她心存疑問的是,這小子怎麼會想到去查怡春院的?

  畢竟那一小方天地形勢之錯綜複雜,說是個濃縮版的小江湖也毫不為過。

  不論是白天夜裡,都有無數真真假假的消息,從那兒流出,逐步擴散開來,明里暗中的信息交易自也不計其數。

  沒人會把主意打到怡春院頭上,只因一旦涉足其中,便是步入另一個江湖。

  你能與多方勢力敵對,終無法對抗整個江湖。

  而這江城子,偏偏反其道而行。

  不動聲色地融入其中,以局外人的身份,觀測某類信息動向,以小見大。

  這般年紀,竟會有這等心智與城府?

  是得到了夜殤的指點?還是,另有他人指使?

  哭娘子從不輕看他人,對於江城子的突然崛起,並不是沒有起過疑心,只是,她更相信夜殤不會拿幽冥教做賭,不會出現「農夫與蛇」的致命紕漏。

  哭娘子美眸閃動,道:「依你之言,這慕容二少奶奶定是這九顆搖錢樹之一了。」

  姜逸塵道:「是。」

  哭娘子道:「既是九顆搖錢樹,想必為怡春院掙來的銀兩都有獨立帳簿記錄。」

  姜逸塵並不意外哭娘子能作出如此推測,道:「不錯。九位姑娘,九本帳簿,都是厚厚一沓,每頁都是密密麻麻的帳目,而其中一本,近三個來月,卻沒有任何記錄。」

  幽鬼奇怪道:「三個來月沒有任何流水?」

  姜逸塵道:「沒有。」

  幽鬼道:「這姑娘是否得了什麼大病?以致長期臥床不起,無法接客?」

  哭娘子笑道:「老鬼啊,你家院子裡的搖錢樹,要是病了,你可會任之病上三個月?」

  幽鬼沒有家,或許幽死洞能算得上家,但幽死洞裡並沒有種搖錢樹。

  幽鬼當然也明白哭娘子所言之意,道:「自然不會。」

  葉凌風在一旁聽得饒有興致,出言道:「怡春院的紅牌若是生了病,非但老鴇會請最好的大夫為其診治,熟客們定也會慷慨解囊,聊表心意。故而,那帳簿上的條目,雖不比平日多,也定然不會空空如也。」

  哭娘子道:「這就是了!任誰家中搖錢樹病了,可不得千方百計地尋醫問藥,在最短時間內將樹醫好,要是拖上三兩月功夫,便是不死也再無法搖錢了。」

  幽鬼道:「那姑娘當然沒死。」

  在場每個人都已知道,那姑娘便是慕容二少奶奶。

  葉凌風戲謔道:「那麼,接下來的問題便是,這姑娘為何放棄大好錢途,下嫁給一個破落世家的二公子?」

  哭娘子猜測道:「莫不是兩情相悅,有了身孕?」

  葉凌風道:「也是,剛有孩子的女人,在風月場所可沒有立足之地。」

  眾人的目光不由集中到了姜逸塵身上,等待他給出答案。

  顯然,因為夜殤對於此事並不上心,所以幽冥教在這方面所掌握的情況極其有限。


  提及此事,姜逸塵心中再如針扎,可在四人眼皮底下,依然保持著極其淡漠的狀態,簡要地將若蘭如何相救慕容康,又如何被慕容康玷污,一語帶過。

  若蘭離開怡春院,本便在姑蘇城中造成了不小的轟動,更有不少流言蜚語傳開,姜逸塵是在見過若蘭後,才去的姑蘇,雖已過了數月時光,仍不難在坊間打聽到這些花花傳聞。

  哭娘子長嘆道:「樹倒猢猻散,花敗誰人看。即便是八大紅牌之一,可一旦被打上了某個人的標記,便意味著,再無人甘為其傾倒,在風煙樓的日子也到了盡頭。女人啊!」

  「原來如此。」幽鬼若有所思,隨而又道,「後來,你去了江寧郡,也正巧遇上了她?」

  姜逸塵道:「與她偶遇的是山獅,我是被打鬥聲吸引過去的。」

  幽鬼道:「噢?當時又是什麼情況?」

  姜逸塵道:「山獅見色起意,欲將那姑娘就地正法。我瞧見是山獅,本也不想多管閒事,可瞥見那人正是怡春院的姑娘,便想從其口中套出些線索,遂出聲制止。」

  葉凌風道:「山獅身強力壯,精力過旺,不時要找女人釋放自己,手頭上又是怡春院的紅牌,姿色自然不差,豈會依你?」

  哭娘子樂呵呵道:「精蟲上腦的男人也不會用腦子思考,想必一氣之下,直接提刀就砍,所以,我們的小江便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給……」

  哭娘子比了個劃脖子的手勢。

  和聰明人講話,委實不費勁,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便替姜逸塵把話講完,至於他們自己信了幾分,便另當別論了。

  幽鬼也不認為事情就這般簡單,眼下他已發現幾處破綻,旋即問道:「你一眼便認出那姑娘身份?」

  姜逸塵道:「怡春院八大紅牌,曲藝雙全,各有所長,剪秋善畫,其筆下正有怡春院九位姑娘的畫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幽鬼又道:「山獅辦事,與你盤問線索,並不衝突,為何不待其完事之後,再去拷問那女子?何必傷了兩家和氣?」

  「和氣?」姜逸塵聽罷幽鬼所言,心下不禁揶揄,對於幽鬼將那不恥之事,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更是感到無比氣憤!

  他睫毛輕顫,強壓住怒火,暗道:險些上了這老鬼的當,竟故意激我!

  姜逸塵道:「據我所知,怡春院這九顆搖錢樹,均是賣藝不賣身,守身如玉。這慕容二少奶奶突生意外,對其心裡衝擊應是不小,在其有身孕之後,再遭一番羞辱,恐怕便不存活念了,不論問什麼也不會有結果。」

  幽鬼不曾涉足風月場所,眼神向葉凌風一瞟,得到了肯定的回應,遂道:「那你在殺了山獅之後,又是如何從那姑娘口中問出想要的信息?」

  姜逸塵道:「漂亮的女人總有其獨特的弱點,更何況是懷有身孕的漂亮女子。」

  幽鬼道:「你是說,她的臉蛋和腹中孩子?」

  姜逸塵淡淡道:「不錯,她已失了身子,若非身死,這倆樣她都再不能丟。」

  哭娘子笑吟吟地走向了姜逸塵,伸手親昵地拍了拍其胸膛,身子順勢貼靠上去,道:「妙哉妙哉!我們的小江不僅會憐香惜玉,也有些狠手段呢!姐姐開始喜歡你了!」

  姜逸塵畢竟還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身前那柔軟,雖讓他有些不適,卻也在其心間撥弄起了漣漪,見幽鬼仍目露疑色,趕忙藉此轉移注意力,說道:「從她口中問來的消息,我已一五一十地報給鬼耳堂。」

  夜殤微微頷首,為其證實。

  一個個疑問解開了,幽鬼心中的不安卻沒隨之消逝,可也暫無藉口來為難姜逸塵,便也不再咄咄相逼。

  「罷了,日後切勿莽撞行事。不過,今日紅衣教這些人若真有意衝著你來,我們可無力保你,你是否已想好退路?」

  「今日?」姜逸塵眼裡亮起一絲玩味,接著道,「他們到現在還沒來找我麻煩,此後一段時間裡,也難有閒暇顧及我這小角色了。」

  幽鬼道:「何出此言?」

  姜逸塵道:「今日的主角,應是那位聽雨閣副閣主洛飄零吧?」

  姜逸塵話音一落,舞劍坪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緊接著,便有道聲音響起。

  出聲之人,聲如洪鐘,驚得百花嶼上,禽飛獸走。

  只聽其說道:「洛公子,你可真是好膽!今兒這麼多江湖豪傑都在這,你既來了,便給個交代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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