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渣滓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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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渣滓行徑

  四兩千斤堂的門面有六七間尋常店鋪並排放一起那般寬敞宏大。

  如此大的藥堂門庭前站著個人,本不容易引人注意,可此時,這人卻奪走了姜逸塵的整個眼眶。

  姜逸塵的眼中只有這個年逾花甲之年的老人,也便是四兩千斤堂的大掌柜——杜仲杜掌柜。

  杜掌柜身形不高,鬚髮皆白,略微有些佝僂,因而看來有些矮小,甚至不足那檐下牌匾之長的二分一。

  若非那褶皺不多的面容氣色紅潤,一對看盡了塵世浮沉的雙眼依然炯炯有神,杜掌柜實在和一般的老頭老太太毫無區別。

  此時,那雙眼正注視著門庭前發生的一切。

  是了,如此熱鬧的事正發生在自己的藥堂門前,除非是聾子,又哪能聽不見外邊的人聲喧囂,器刃交鳴,若不是瞎子,又怎會不輕眼瞧瞧外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先是招惹來了如山如海的人潮,不久後,卻成了門可羅雀的蕭瑟之景。

  看明白了門庭前所發生之事,杜掌柜終於開口了。

  瞧見杜掌柜乾癟不失血色的雙唇緩緩張開後,兩個人的心,登時一顫。

  「原來如此。」躲在暗處的姜逸塵心道。

  「謝謝。」這是抱著妻子往藥堂不斷前行男子的心聲。

  杜掌柜道:「想必幾位知道,這兒是四兩千斤堂門口。」

  杜掌柜看來雖非風燭殘年的老人,也絕非弱不禁風的老人,可任何與之不相熟的人都能瞧出,他是個不會武功的老人。

  在這個江湖中,沒有半點手腳功夫的人,說話實在沒有什麼份量。

  可是,他明明沒動手,只是動動嘴皮子,所說的話語也實在平淡無奇,可卻似乎被賦予了什麼魔力一般,讓七個凶神惡煞的江湖人面色如土,躊躇不前,讓他們手中的武器失去了進攻目標,不知所措地垂頭面地。

  七人中不知誰以極低的聲響道了聲:「該死!」

  而後,便聽聞站在最當先的白軻說道:「自然知道。」

  開口後,白軻便後悔了,他不是在後悔說出口的話,而是在懊悔先前的愣神,若是狠一些,果斷些,堅決些,那他們早該斬殺了那對男女,便沒有四兩千斤堂的事了。

  只聽杜掌柜又道:「那幾位想必也知道四兩千斤堂的規矩。」

  白軻緊盯著杜掌柜,卻提不起哪怕一絲怒意,他心有不甘地做著最後掙扎,道:「難道四兩千斤堂也想參和江湖是非?」

  杜掌柜衣袖一揮,雙眉倒立,嗔怒道:「莫要偷梁換柱,混淆視聽!四兩千斤堂前,仇怨無存,止戈禁殺!」

  白軻說不出話了,不止他無語辯駁,他身後的六人在杜掌柜的斷喝面前,亦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江湖上不會武的人說話並非完全沒有份量,凡事總有例外,治病療傷的大夫,煉丹製藥的藥師,他們既可算是江湖人,也不算是江湖人,在大多醫者的世界中,並無江湖這概念,唯有天下蒼生四字,他們大多手無縛雞之力,可他們的話,江湖上的人卻不得不聽。

  行走於江湖之人,誰人沒個小病大傷,沒人會去得罪醫者,否則實在有個三長兩短,誰來為你治病療傷。

  更何況四兩千斤堂還是中州名氣最盛,店鋪最多的藥堂,你得罪了其中之一,那全中州的四兩千斤堂都不會賣藥於你,為你看病。

  不只如此,四兩千斤堂的脈絡之廣遍及中州,許多藥鋪與之都有緊密的合作關係,除非你的背景實力強過四兩千斤堂,否則,但凡有個傷病,那可真是燒香拜佛,求天拜地都無濟於事。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醫者,尤其是四兩千斤堂的醫者。

  白軻等人就如石像般杵在地上,一言不發,毫不動彈,只是眼睜睜地看著片刻前就要死在他們手下的男子,一步步地將女子抱入四兩千斤堂,接受醫治。

  不行,不能這麼妥協了!白軻心中吶喊著。

  他回過頭,沖後邊使了個眼神,兩個老搭檔洛鴻鳴和汪大錘當即心領神會,抬步走去。

  後頭四人先是面面相覷,一臉茫然,只是片刻,便有人恍然:「現下要動手是不可能了,跟著進去等著吧。」

  *********

  四兩千斤堂。

  前邊是寬敞的大藥房,兼顧看病抓藥。


  中間是三五間獨房,為保護病人隱私,進行單獨治療時所備。

  後邊的大院子裡既有囤藥的倉庫,也有熬藥製藥的場所。

  再往後,便是十數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臥房了,一間藥堂中的所有成員全居於此,身份高些的有獨房,身份低些的自是與其他人共處一室。

  每間四兩千斤堂中身份最高的自然是藥堂掌柜,其次便是坐堂大大夫,緊接著是藥堂管事,在他們之下便是看病大夫,製藥配藥的夥計,採藥熬藥的夥計和打雜跑腿的小夥計了。

  堂中分工有序,一旦有傷病患者進到藥堂中來,當即便有數人都活絡起來。

  只是,今兒不知怎麼回事,藥堂中忙碌得很。

  到底有多忙碌?

  大藥房中有十餘人,有的要抓藥,有的要看病,數十個夥計忙得東奔西走,焦頭爛額,而那五間獨房也早已有傷患病患在其中哭天喊地地哀嚎,接受醫治。

  當重傷男子抱著妻子步入大藥房後,一時愣住了,他的妻子怎麼辦?誰來救救她?

  他想開口,卻發現嘴巴乾澀得粘在一起,他已無力張口說話。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向一個個藥房大夫,看向一個個夥計,企盼著他們能早些為他的妻子安排醫治,否則,否則……

  男子忽而發現在他走入藥房中後,杜掌柜便消失不見了,心中愁苦不堪,不知何時,雙眼已被淚水浸潤。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已有幾十年沒有如此無助過、委屈過。

  男子苦惱傷感,而有人卻是歡天喜地。

  跟在男子之後進來的七人開心極了。

  「吳桐啊吳桐,讓你跑,跑啊!跑有用麼?命中注定要死,還能不死?」當先開心到叫出聲來的是洛鴻鳴。

  名為吳桐的男子先是怒目視之,只是一瞬,他便挪開了目光,他不想在這些渣滓身上浪費哪怕一個眼神。

  汪大錘也開心道:「你可別不服氣,勾結九州妖女,就是把你們都給殺了,別說現在你們散人居的掌門夫婦阿亮、阿梅連在哪兒都不知道,就算他倆在這兒,也定然一句話都不敢吭。苗鳳兒死了便死了,反倒是開脫了你的叛盟之罪,你可得感激我們才是啊!」

  洛鴻鳴聽言拍手贊同,嘿嘿笑道:「說得是啊!你要知道,你私下與這九州妖女共結連理,四海盟未喝令散人居將你逐出幫派,逐出盟會,已是給足你面子。現下這妖女死了,豈非一了百了,萬事大吉!」

  「這兒是藥堂,莫要喧譁!」杜掌柜手中捧著剛準備好的一堆物事走了過來,見著那七人圍在吳桐身側,其中兩人雖未動手,卻是出言嘲諷戲弄,他便是脾性再好也見不慣這種噁心行徑,再次發怒喝道。

  藥堂中不少人聞聲望來,忙的人只是匆匆一瞥,又繼續忙活,而不忙的人,倒是將好奇的目光湊了過來。

  「你也看到了,今兒藥堂人滿為患,這女子的傷勢拖不得,就在這兒醫治吧。來,慢慢把她放下來。」杜掌柜對吳桐說道,語氣舒緩,卻是不容置疑。

  杜掌柜身後跟著倆小夥計,手腳利索,當即便在地上鋪了個長竹板,好讓女子在接受醫治時,不被地上污穢之物感染傷口。

  在這兒?吳桐聞言一愣,心道。

  可一瞅見苗鳳兒逐漸蒼白的面色,他再不敢有絲毫耽擱,依言照做。

  以白軻為首的七人聞言卻不禁輕笑出聲,他們竟不擔憂杜掌柜將要救活苗鳳兒的性命,因為他們一想一件不錯的趣事,既能羞辱苗鳳兒,又能羞辱吳桐的趣事。

  苗鳳兒傷在後心窩,便是背部,少不得除去礙事的衣裳,雖說不及胸前有大片風光可享,可讓一女子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袒露出唯有丈夫見得的肌膚,定當是件極為令當事人羞愧之事。

  白軻等人見過不少女人,他們不得不承認吳桐的妻子確實也長得不錯,可惜現在一身血腥,他們見了也不歡喜,但只要能噁心到吳桐,他們便覺得痛快,總算是尋到機會了一吐方才的憋屈之氣了。

  吳桐放下苗鳳兒後,見七人卻是湊得更近了,旋即知道他們意欲何為,只是,他無力干預,緊攥著拳頭錘擊於地,身子一顫,眼淚竟不爭氣地奪眶而落。

  呼啦啦!

  異響突現,眾人不由把目光都挪向門外。

  竟是一張白床單從門口飄了進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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