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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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2章

  自合修之後,一直困擾著桑月的疑問得到解答。

  原來某天晌午,某仙尊在玉塵宮內庭的廊檐下打了個盹,結果一縷仙元到凡間轉悠一圈歷了一場小劫。他就是風野衡,儘管性情不同,對她的態度一致。

  他在凡間做好一切安排,臨了卻嘎了,那段未完成的人生步驟讓他如鯁在喉。

  有些仙人浮塵一夢後,醒來就沒當回事了。就像普通人在噩夢裡苦苦掙扎,痛苦異常。一朝醒來,那份徹骨之痛會變得無足輕重,哂然一笑便拋之腦後。

  他亦如此,在靈識重返舊地探望她的近況時,看到她為自己傷心而泣亦不為所動。

  畢竟他是高階物種,就算下凡入世亦品貌不凡,她不心動才不正常。後見她處境艱難,外有邪修作亂,內有至親撕扯。內憂外患的,觀望的次數便多了。

  她用法器觀測風野衡的歸處,遭到反噬乃是必然。

  天然的階品壓制,低階修士用高階法器推演高階仙人的去向,所遭反噬比尋常的凡人亂來更嚴重,比如神經錯亂+眼瞎+短壽。

  幸虧她測的時候,他心所觸動瞅了一下。

  在反噬的瞬間出手替她擋了一波傷害,僅剩眼冒血淚權當留給她的警告。生怕她好了眼睛忘了疼,他還給水晶球下了禁制,讓她只能觀測力所能及的事。

  直到她與空間在天漩里被絞碎,禁制亦隨之被清除。

  至於兩人之間愛不愛、情淺情深的,他倆的腦子裡都沒有相關的概念。相逢了,想在一起,互相不排斥,那便結侶吧,主打一個隨心隨性不糾結。

  唯一的不足是他掛著仙的名頭,內在仍是妖,雜念多又重。

  靈修時他不敢冒進,生怕傷著她的仙元;體修就不一樣了,愛是沒有的,但在身體力行時兩人都能豁得出去,她實在受不住便稍微休整一番再捲土重來。

  最終還是她敗下陣來,昏昏睡去前聽到他在耳畔呢喃囑咐:

  「我要閉關,你也別偷懶,在我出關前不許回霄京。」

  在她的修為達到能讓他放心之前,絕不允許她獨自返回霄京。他是妖,妖性的兇殘浮於表面,從不掩藏。而人性之惡多半藏於至暗深淵,教人無從察覺。

  他在時,人性至惡無關緊要。

  他不愛管閒事,尤其是人的事。可他不在時,最擔心的便是她送羊入虎口。

  「好。」她本能地應下。

  得到她的應諾,他放心地與她廝.磨黏糊一陣。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終於恢復冰冷的沉寂。等她醒來,發現自己蜷縮在他腿邊的睡姿,雙手半摟他的膝。

  他衣裝整齊,她僅著裡衣。

  他一改之前的兇悍強勢本性,神色莊嚴猶如神祇端坐殿中。微闔雙目,周遭的清靈之氣繞著他和她內外循環中。

  這便是合修的好處,就算她啥都不干,光坐在他旁邊也能受益匪淺。

  可他顯然已進入深度的修煉中,她的存在會拖慢他的進度。輕輕起身,重新穿上仙綏衣,不敢使用術法,躡手躡腳地離開練功殿室,並悄無聲息地掩門。

  站在門外輕輕吁了一口氣,這才輕手輕腳地挑選自己的寢殿和練功殿。

  剛踏出幾步,驀然察覺正門處有一道熟悉的靈源在游來游去。唔?她疑惑地微微歪頭,身如煙飛眨眼間來到那道靈源跟前的幾步遠。

  「阿滿?」看到果然是那團熟悉的霧氣,桑月微愕,「你怎麼來了?什麼時候來的?」

  「哼,來幾天了。」霧氣見她終於露面,傲嬌地化作小黑蛇盤在她發頂,不滿地發著牢騷,「尊上把我弄來的,說與你作伴……」

  果然,它的命運只有更慘,沒有最慘。

  濁氣盈滿的靈界不能待;仙域的氣場不清不濁,勉強可以當作零食,結果又不能待了,直接被仙尊遠程拎來處處清氣凜冽的雪域。

  除了與她作伴,更要提防有人將它逮走成為她的七寸。

  被人召之則來揮之則去,還不准它有自個意願,這讓它很不滿。但在發現她的修為果然大有提升,一切不滿頓時煙消雲散,還使勁督促她上進:

  「主人,尊上還在修煉,你怎麼出來了?強者尚且那麼努力,你一個弱者居然偷懶,這合適嗎?」

  沒把尊上功力吸乾就出來,太不中用了。


  「我看很合適,」好一條慕強陰險狡詐蛟,將它薅下來攏在雙手裡揉巴揉巴,再往天空用力一拋,「該勤勉的是你。」

  被拋過多次的小黑蛇已經習慣被人手動飛翔,不慌不忙,連驚叫聲都懶得開口。直到突然撞到了天花板才啊一聲,滿目驚詫地從高空墜落到一半又飛回去。

  桑月也意識到異常,第一時間靈視清夙仙尊閉關的殿室。

  見他完全不受影響,這才安心地瞬移飛到半空。伸手觸摸阿滿撞頂的地方,在有觸電感覺的位置停下。他設了結界,以宮殿為中心的方圓十里皆在其內。

  在阿滿撞上結界的位置出現他的一道靈識,告訴她:

  「在結界範圍內活動自如,莫要妄圖衝撞結界……」

  原因她懂的,正如剛才她擔心影響他一樣。現在這點小碰撞於他不痛不癢,如果她施法從內部爆破,對他的危害極大,還望三思和謹慎。

  另外,他設這結界並非為了禁錮她,而是要保護她。

  正如他擔心阿滿在外邊成為她的軟肋,縱然嫌棄它的聒噪,也不得不把它納入結界裡。進了結界,一人一獸看不到也聽不到外界的聲音,無法與外界聯繫。

  「聽不見,看不到,就沒人能夠用其他人的生命來脅迫你出去……」

  她在外界有親朋,比如那幾位小夥伴。

  就算那幾位被他的法寶掩護著,還有她那些舊識比如燕王夫、燕景初等人。尤其是雲畢羅,即便她也是帝姬,當一個人喪心病狂時,對付她也並非不可能。

  總之,他對外界沒什麼感情,就怕她對外界太用情。

  孟吉、菏羽是完全不用擔心的,他倆是玉塵宮唯二的仙侍,只要雲帝活著,就沒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動這倆來驚擾他(清夙)。

  哪怕是雲長笙亦不例外。

  雲帝是他唯一顧忌的人,沂瀾仙尊雖是他母上,男女之別在仙域仍有刻板印象的殘留。比如兒女們想去做一件缺德的事,會直接無視母親的反對和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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