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第256章 憶苦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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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憶苦思甜

  平陽縣城,養老院小區。

  小囡囡這一聲乾嚎,直接把趙文牧和趙靜給整蒙了。

  夫妻二人眼神彼此觸碰,迅速做著無聲交流。

  然後立刻得出結論:小傢伙估計是鬧什麼烏龍了。

  趙靜輕手輕腳地把埋在懷裡的小腦袋撥出來,溫聲解釋:

  「乖寶,媽媽不會死,媽媽哪裡都不會去的.」

  小傢伙漸漸止住了嚎哭,然後仍然一抽一抽的哭泣著,小小的鼻翼輕輕翕動。她抬起頭來,布滿水霧的大眼珠看向趙文牧。

  似乎是想從爸爸這裡得到保證。

  看著小傢伙潮紅的小臉,趙文牧輕輕撫摸著她有些濕漉漉的頭髮,溫和而堅定地回答著:

  「媽媽當然不會死,媽媽還能活好多好多年呢!」

  小傢伙似乎還是有些不相信,兩隻小手仍然死死抱著趙靜。

  「可是媽媽有白頭髮了,張奶奶說有白頭髮就是老了,就快要死了」

  說著小傢伙又哭起來。

  趙文牧、趙靜二人既心疼又好笑,夫妻二人又哄了好半天,終於讓小傢伙相信趙靜不會死。

  也搞清楚了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無非就是幾個老人聊天時的一句「老了老了,都有白頭髮了,沒幾年活頭了」,這種半開玩笑的話。

  小傢伙不知怎麼的就得出了「有白頭髮了」=「要死了」這麼一個結論。

  當然了,誰要是能搞清楚小孩子的腦迴路,應該可以當場得個諾貝爾獎吧。

  小傢伙鬧這種烏龍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她被蝴蝶「親吻」了一次,就特別臭屁地以為自己就是畫本里的月下仙子。

  趙文牧、趙靜則是仙子座下的童男童女。

  小傢伙特別認真地收集了一瓶「花露水」,準備給夫妻二人煉製仙丹。

  實際上那是趙靜早上澆花時灑上的自來水。

  「睡著了。」

  趙靜輕輕闔上房間門,重新回到鞦韆架下。

  小傢伙搞明白媽媽不會死之後,立刻破涕為笑,然後在趙靜一再保證之下,終於鬆開了抱住媽媽的雙手。

  但還是賴在媽媽懷裡不出來。

  沒一會兒,哭累了的小傢伙就在趙靜懷裡睡著了。

  於是趙靜把她抱到裡屋,趙文牧則拿溫毛巾給她擦了臉。

  鞦韆架修得很結實,趙靜默默坐了下來,低頭看著眼前的地磚,看上去很是落寞。

  趙文牧被這突然的變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在趙靜面前蹲下身子,抓住一雙柔軟修長的柔荑。

  「怎麼了?」

  看著妻子有些發紅的眼睛,趙文牧關切問道。

  「沒什麼,就是想起曾經那麼瘦那么小的一團,如今已經是個會說『媽媽老了』的小姑娘了,我心裡突然有些發酸。那時候我還擔心,擔心她會活不下來。」

  趙靜說著說著笑了起來,嘴上雖然笑著,可是眼淚卻禁不住一顆一顆滴落下來。

  趙文牧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前傾身子抱住對方,喃喃說道:

  「對不.」

  抱歉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一隻略帶涼意的小手就附上了他的嘴唇。

  「老公,別說對不起,囡囡是你給我最好的禮物,永遠都是。」

  真情是一把刀,一把最鋒利的刀。

  猝不及防的一句情話,讓趙文牧心裡既甜蜜又苦澀。

  好在還有機會,好在你們都在。

  這一次,我會讓你們幸福的。

  趙文牧在心裡一遍遍發誓。

  兩人靜靜相擁,直到牆外面街道上小孩子的吵鬧聲打破了這份靜謐溫馨,趙文牧才揉著又麻又酸的雙腿站起身來。

  「別動。」

  輕輕按住同樣要起身的趙靜,他轉身走到鞦韆後面,俯身推動起來。

  蝴蝶輕輕飛舞在花叢中,鞦韆上的女子笑靨如花,歲月靜好。


  夫妻二人在鞦韆架下憶苦思甜,說到興起之處,立刻就決定要回山前村老屋住兩天。

  於是等到小囡囡睡醒,一家三口連同石侯、石楓又一起回了山前村。

  不過看著低矮逼仄、隨時可能蹭一身灰的老屋,夫妻二人都沒了來時的興致,完全不想在裡面住上幾天。

  即便如此,趙靜還是在小院裡待了一會兒,不厭其煩地給小囡囡講著「小時候」的故事。

  小傢伙懵懵懂懂,並沒有回憶起什麼來。

  趙文牧卻是聽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趙靜懷孕到生產這段時間的一些心路歷程,他躲在旁邊一字不差的認真聽著。

  這些是他前世今生都錯過的人生。

  趙靜自然知道他在聽,何況她的本意也不是追憶那些灰暗的過往。

  再灰暗的過往,也總會有一些開心的瞬間。

  她只需要記住這些瞬間就可以啦。

  趙文牧也是這樣。

  「那時候媽媽坐在灶前,你踢了媽媽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直觀感受到肚子裡的小生命,在這之前她一動不動,幾乎讓趙靜以為她不會來到這個世上。

  小囡囡還聽不懂這些,她把軟乎乎的小手貼在媽媽剛剛撫摸的位置。

  「呼呼,媽媽不疼。」

  趙文牧取出相機,鏡頭把這一刻永遠保存了下來。

  「1979年8月27日,囡囡第一次踢了媽媽」,這句話被他工工整整寫在照片後面,在以後漫長的歲月里,無數次被父女二人翻看、回憶。

  那些趙靜珍藏的回憶,那些讓她高興的過往,在她溫聲細語的講述中,刻印在了趙文牧心中。

  小院裡一家三口沉浸在溫馨美好中,就連院子裡的杏樹都彎了眉角。

  「我*你媽個*!*你媽!***」

  粗獷渾厚的女中音驟然在門前響起,時而高亢嘹亮,時而低沉嘶啞。

  趙文牧皺著眉頭捂住了小囡囡耳朵。

  對於這一幕,他和趙靜都不陌生。

  罵街而已,小意思啦。

  不知道又是誰家偷拔了誰家的蔥,誰家的牛啃了誰家的地瓜,誰家背後嚼舌根頭被人知道了

  無非就是這些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的事情。

  每每這時候,就會有人罵街了。

  何謂罵街?

  無他,沿街叫罵耳。

  戰鬥力彪悍的中年婦人在村中沿著街道叫罵,用各種粗鄙的語言問候對方父母及十八代親人。

  通常這種叫罵都是不點名道姓的,甚至罵人者都不知道自己罵的到底是誰。

  所以,她們通常會在重點懷疑對象的家門前多走幾遍。

  當然了,為了避免誤傷,她們也會避開關係好的人家或者德高望重惹不起的人家。

  從心嘛,不丟人。

  畢竟如果有人在自己家門前,不點名不道姓的大聲叫罵,任誰都會覺得被冒犯了。

  趙文牧此刻就是這種感受。

  「我出去看看。」

  把小囡囡交給趙靜,他快步走出家門左右張望,很快就鎖定了罵人者。

  「劉嬸子,你這是罵誰呢?」

  趙文牧沒好氣地喊住了正要走遠的中年婦人。

  「哎呦大侄子啊,你咋回來了?」

  鐵青著臉正憤恨不平的前街劉嬸子聞言轉頭看過來,見是趙文牧,立刻滿臉堆笑打著招呼。

  她以為趙文牧老屋這邊沒人在家,要不然也不會靠的這麼近了。

  見趙文牧似乎是有些誤會,她連忙解釋道:

  「有個無賴,趕集的時候借了我一塊五,明明沒還錢卻咬死說自己還了,我說她呢,說她呢。」

  聽她這麼說,趙文牧心中瞭然,看來確實不是衝著自己家來的。

  既然如此,他才不去摻和這種破事兒。

  「那劉嬸子慢走,我家孩子在睡覺呢,別吵醒了她。」

  趙文牧說完扭頭回了家裡。

  絲毫不覺得趙文牧的行為有些冒犯,皮膚黝黑的劉嬸笑著應道:

  「好咧好咧。」

  直到走出老遠,她才重新扯開嗓子叫罵起來。

  聲音似乎也比之前低了幾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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