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到底包給誰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還是看一看的好。」金喜順也通過翻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見,萬一挪到山林,全都死了,那就麻煩了,所以還是弄清楚的好。

  李衛國瞧瞧腕子上的手錶:「今天進山是肯定不趕趟了,要不明天上午去吧?」

  冬天這邊天短,下午四點多鐘,天就黑了。

  於是幾人商定明天再來一趟,然後劉書記就謝絕了李衛國的挽留,陪著客人回縣城。

  至於吳教授他們,自然沒跟著折騰,他們更樂意在李衛國的家裡,感覺更隨便。

  李衛國還邀請了老村長和王隊長作陪,李金梅早就做好了晚飯,大拿嬸子幫廚,拾掇了一桌子菜,都跟魚有關。

  「這簡直就是全魚宴啊。」丁副校長也不免讚嘆起來。

  有醬燉胖頭魚頭,涼拌魚皮,溜魚腹,紅燦燦的魚籽,這還是李衛國帶回來的呢。

  不過有幾樣菜,還真有點認不出來。

  吳教授夾起來一片類似凍子的食物:「這也是用魚身上的東西熬製的?」

  「是用魚鱗和魚泡熬的魚凍,您嘗嘗。」李衛國笑著解釋。

  吳教授蘸了點蒜泥,放到嘴裡,滑嫩清爽,彈性十足,確實是下酒的好菜。

  「這個呢?」秦教授夾起來一個色澤金黃的小捲筒嘗了嘗,十分酥脆,他也恍然大悟,「莫不是用魚鱗炸的?」

  還真是,大魚的魚鱗過油,就捲曲起來。

  丁副校長也夾了一個長條樣的東西:「嗯,這個好,是魚腸吧?」

  冬天的時候,魚類基本不進食,所以肚子裡面的魚腸也非常乾淨。

  這道菜選用的是幾十斤的大魚的魚腸,焯熟之後,用紅辣椒絲爆炒,別具風味。

  大夥也不拘束,邊吃邊聊,氣氛十分融洽,不像在招待所里,總感覺放不開。

  「於校長,吳教授秦教授,等過幾天,春城那邊就來拉魚,到時候,給你們學校也送一車去,給老師們都發點福利。」

  李衛國也是大氣,直接就送一卡車,反正那麼多錢都捐了,也不差這點,就當是請人家幫忙的謝禮了。

  等吃完飯之後,秦教授又跟李衛國說說高教授那邊的情況:「老高可好多了,都能下地溜達了,國子,這回真得謝謝你。」

  他和高教授性情相投,關係最好,當然替老高高興,一棵上了年份的老山參,愣是把老高的命給救回來。

  吳教授也樂呵呵地說道:「這次老高還非得要跟來,被我們好不容易勸住,我跟他說,先把身體養好,以後才能多給小李賣命,哈哈哈。」

  「不急不急,我們的農機具廠,得開春之後才能建設,現在光有塊地皮。」李衛國連忙叮囑吳教授他們,回去之後,叫高教授安心養病。

  晚上,幾位客人就在李衛國家住了,熱乎乎的火炕,睡著也舒服。

  新蓋的房子,保溫效果也好,夜裡不上凍;這要是換成從前,一宿醒來,水缸都凍一層冰。

  屋裡暖和,挨著窗台還搭了個架子,養了幾盆花,也沒啥名貴的,都是月季和繡球之類。

  「國子,你家喜歡養花,我家有兩盆君子蘭,到時候給你幾棵苗。」吳教授的愛人也喜歡養花,瞧著李衛國這些花也不怎麼上檔次。

  「行,不過您最好多養點君子蘭,沒準到時候能發家。」李衛國笑著答應。

  吳教授擺擺手:「君子蘭雖然也算名貴,可是也不值啥錢,再說了,養花就是陶冶情操,談錢就俗了。」

  李衛國也不點破,他是知道的,幾年之後,君子蘭這種花,在春城還引發一場風暴。

  家裡來了貴客,第二天早上自然是包餃子,餃子裡面汁水十足,包裹著一個小肉蛋,吳教授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狍子肉餡的水餃。

  當然也少不了韭菜雞蛋的,大冬天的,吃上鮮嫩的韭菜,吳教授他們也覺得不虛此行。

  李金梅自然是好生照顧著,都是她丈夫的師長,算算時間,鄭先農也快放寒假了。

  李衛國瞧瞧這些人的穿著打扮:「你們這鞋子不行啊,都換換吧。」

  說完他就拿出來幾雙大靰鞡頭,裡面還墊著捶好的靰鞡草。

  這些人瞧瞧,這靰鞡鞋好像有點髒,味道也不大好,還是別換了吧。

  還是孫大鬍子知道好歹,挑了一雙合適的換上,還招呼了劉書記一聲。

  至於吳教授他們,早就全副武裝,連狗皮帽子都戴上了。

  李衛國看到其他人都不肯換,他也不勸,不聽話,那就吃點苦頭唄。

  出屋之後,大夥還要上車,被李衛國攔下,大雪封山,吉普車都開不過去。

  然後就瞧見趙廣定突突突的,開了一輛小四輪過來,他招招手:「上車!」

  這個,金喜順面露難色,他還真沒坐過。

  沒法子,他們也只能爬到車斗里。

  四輪車走起來,那叫一個顛噠。

  關鍵還冷,西北風嗖嗖的,身上的棉衣很快就打透。

  倒是吳教授他們都裹著大皮襖,啥事沒有。

  等到了鹿場這邊,眾人趕緊跳下車,金喜順和蔣主任他們都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腳都凍麻了,要不是李衛國他們手快,把人扶住,非得摔個前趴子不可。

  「趕緊吧,先進屋暖和暖和。」大鬍子嘴裡張羅著,他當然啥事沒有,身上暖和著呢。

  進屋之後,趙仁趕緊脫鞋,鞋窠里都灌滿雪。

  等緩應過來之後,一行人這才步行上山。

  大冬天的,林海雪原裡面根本就沒有路徑,一腳踩過去,都是齊膝深的雪層。

  李衛國和王大拿趙廣定等人在前面開路,後邊的人則踩著他們深深的腳印,艱難跋涉。

  走了沒二百米,金喜順就放賴了:「還是回去吧?」

  蔣主任也是一般心思,他雙腿跟灌鉛似的,真怕交代到這林子裡面。

  「怎麼可以半途而廢呢?」李衛國頭也不回地吆喝一聲,進了林子,就由不得你們嘍,開弓沒有回頭箭。

  沒法子,這些領導和外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早知道這麼遭罪,說啥也不來啊。

  倒是吳教授有點擔心:「國子,這麼大的雪,能找到下面的人參嗎?」

  「沒事,我都做記號了。」李衛國當然不需要記號,他完全可以感知到雪層下面的參苗。

  又往前走了一陣,趙仁身子一栽,坐到雪裡:「不行了不行了,我實在走不動啦。」

  趙廣定回頭嘿嘿兩聲:「趙縣長,這林子裡,野牲口可不少。」

  「還能有什麼猛獸不成?」趙仁還真不信這個邪。

  在人們驚駭的目光中,只見一隻豹子出現在他們視野之中,一雙黃晶晶的眼睛,凶光閃爍,仿佛要吃人。

  「媽呀!」趙仁嘴裡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往前跑,至於什麼領導和外商啥的,誰還顧得上,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說。

  「趙縣長這不是跑得挺歡嘛。」王大拿嘴裡嘲諷起來。

  李衛國看到其他人也跟著跑,便連忙大叫:「別跑,別跑啊,這豹子不咬人!」

  他越喊,前面那伙人跑得越歡。

  「這豹子是我們鹿場養的!」李衛國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

  人們抽空回頭瞧瞧,只見李衛國正用手摸著豹子的腦門,那豹子眯著眼,老老實實的,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樣。

  還真不咬人,大夥都鬆了一口氣,然後就覺得渾身跟虛脫了似的,全都坐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噴著白氣。

  倒是吳教授他們沒跟著瞎跑,一來是比較相信李衛國,二來昨天也聽李衛國的妹妹講過這隻豹子。

  金喜順呼哧了半天,終於緩過勁來,望著那隻豹子斑斕的皮毛,這傢伙不由得心裡一顫,用英語跟李衛國說道:「我想要這張豹皮,你開個價兒吧!」

  瞬間,李衛國和豹子的目光全都射向他,嚇得金喜順心裡直撲騰。

  「不想死的話就閉嘴。」王大拿真想把這傢伙扔到林子裡算了。

  李衛國拍拍豹子的腦門,這傢伙幾個縱躍,消失在密林之中,金喜順也乖乖閉嘴,再也不敢提豹皮的事。

  一行人在林子裡跋涉了一個多小時,李衛國朝著前面的山坡指了指:「到了,這片林子就是我移栽參苗的地方。」

  「找到啦!」李衛國吆喝一聲,大夥都圍攏上去,只見在地表有一撮乾枯的植物,從葉片的形狀來看,確實是人參。

  「挖出來看看?」金喜順也來勁了。


  「你挖吧。」趙廣定呲了對方一句,這地上凍得槓槓的,怎麼挖?

  李衛國其實還真有辦法,他能把冰凍的土壤迅速解凍,不過他當然不會施展。

  「不用挖,這株參苗當然活著,還長得不錯。」吳教授擺擺手,俯身查看一下,然後滿意地站起來,向李衛國問道,「這附近還有嗎?」

  李衛國又領著大部隊走了幾十米,然後又挖開一片雪地,果然又發現一株。

  也就是李衛國能精準定位,不然的話,這么小的參苗,枝葉還都乾枯,很難叫人發現。

  大夥也都納悶,在他們眼裡,這周圍也沒啥記號啊,李衛國是怎麼發現的?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太明顯的記號,那不是誰都能找到。

  「看來這移栽參是可行的。」吳教授也滿意地點點頭。

  一般來說,移栽的頭一年能活過來,那以後肯定就可以順利生長,只是時間問題了。

  想想過上十幾年之後,這林子裡就能出產品質不俗的野山參,吳教授也十分欣喜。

  他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幅這樣的畫面:樹林中,到處都是一簇簇紅燦燦的人參果,那景象,實在太美。

  「看也看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趙仁抱著膀子,哆哆嗦嗦地說著,他的嘴唇都青了。

  然後他扛著鐵鍬,領著大部隊下山。

  等回到鹿場的屋裡之後,金喜順他們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剛才在林子裡,他們甚至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隨時會埋葬在林海雪原之中。

  幾人喝了點熱水,然後又坐著四輪子回村,到了村里之後,也不停留,直接坐車回縣城,這破地方,金喜順不想多呆一分鐘。

  「這幫傢伙,瞧著吧,回去都得凍感冒,該!」王大拿憤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竟然敢惦記砍伐林子,沒把你們埋山里就不錯了。

  李衛國也招呼吳教授他們回家,今天老村長家殺豬,正好去吃殺豬菜。

  吳教授三人還不錯,穿得多,沒凍著,就是在雪殼子跋涉得有點累,喝點小酒解解乏,睡一宿就好。

  到了老村長家,熱乎乎的酸菜湯下肚,上面撒著點烤糊的干辣椒,體內的寒氣立刻就被驅散。

  大夥正喝得來勁呢,就有個半大小子跑進屋:「來了來了,去年收豬肉的城裡人來啦!」

  隨後就看到一個村民引領著於長水一伙人進到屋裡,李衛國連忙迎上去:「於大哥,來得正好!」

  於是又加了一桌,殺豬菜就這樣好,東西都是現成的。

  於長水也哈哈大笑:「老村長家殺豬了,那我們可有口福嘍。」

  李衛國又把丁副校長他們給於長水介紹一下,然後一起坐下喝酒。

  「國子老弟,今年的東西多不多?」於長水說的東西,當然是豬肉半子和白條雞啥的,至於凍魚,他是一點不擔心。

  這事一直是王隊長負責張羅:「比去年還多呢,就怕你們拉不走。」

  「老於,你咋知道俺們都富了,這信兒都傳春城去啦?」趙廣定也湊過來。

  「報紙上啊,你們沒看啊,說你們大饅頭屯是萬元戶屯。」於長水瞧著大夥都直發愣,這才一拍大腿,「想起來了,你們村里看的報紙,都是上周的。」

  這話沒說錯,就像大饅頭屯這旮沓,郵遞員一個禮拜都跑不了一趟,日報直接變周報。

  「哈哈,萬元戶屯,這名字太牛啦!」趙廣定咧開大嘴,直接要開小四輪去公社郵電局取報紙。

  「等你到那天都黑了,人家早下班嘍,明個再去。」老村長吆喝一聲。

  他心裡也無比激動,端起酒盅的時候,手都有點抖:「來,各位老少爺們,一起喝一個,哈哈哈,咱們大饅頭屯,也能上報紙啦!」

  當了這麼多年的村長,馮大田就屬今天最高興,也最有成就感,聽聽,萬元戶村,誰聽了不得豎大拇指。

  不對,還有不是萬元戶的呢。

  老村長的眼睛從謝老摳等人身上掃過:「你們今年都好好整著,別拖後腿。」

  謝老摳多少有點尷尬:「只要國子領著俺們種水稻,萬元戶都不是事兒。」

  對,大夥的目光都匯聚到李衛國身上,要是沒有國子領路,還萬元戶村,做夢吧。


  「來,咱們都敬國子一杯!」老村長也不介意給李衛國刷刷聲望,這是他欽定的接班人。

  李衛國連連擺手:「都是大夥自個干出來的。」

  在歡樂的氣氛中,不少人都醉了。

  正好於長水帶來的車隊,要先跑一趟,東西有點多,一次根本運不回去,吳教授他們索性就坐卡車的駕駛樓里,還能多帶點東西。

  李金梅則忙著給收拾,山貨啥的就不用說了,還給吳教授他們都裝了一面袋子大米,節省著吃,夠吃一年的了。

  最多的就是凍魚,李衛國說一車,那當然就得裝一車。

  專門有一輛大卡車,是給農大拉凍魚的。

  丁副校長連連致謝:「小李啊,要是這樣,我們以後年年都往你這跑。」

  沒等李衛國說話,趙廣定嘴快:「歡迎還來不及呢,也給俺們屯沾沾文氣兒,老丁啊,你要是早來,俺能成睜眼瞎嗎?」

  在村民的歡笑聲中,丁副校長一行人上了汽車,離開這個小山村。

  短短兩天時間,丁副校長感覺就像回到自己的老家,臨別之際,心中竟然湧起一股依戀和不舍。

  送走了客人,李衛國又和田大貴去縣裡,他們的事兒,還沒完呢,下一步,估計該給那個金喜順的公司添亂了。

  「報紙,報紙取回來啦!」狗剩子騎著李衛國的二八大槓,從公社方向回來。

  大夥呼啦一下就圍上去,報紙一共十多份呢,很快就被搶光。

  「萬元戶屯的誕生,哈哈,還真是咱們屯!」

  「這裡邊還有俺的名字呢!」趙廣定一蹦八個高,「這報紙俺說啥也得拿回家糊到牆上。」

  老村長來氣了:「你個敗家玩意,還差這一張兩張報紙了。」

  旁邊就有人開起玩笑:「廣定啊,這樣的好事,你應該叫你死去的爹娘也知道,啥時候上墳,在墳前燒了吧。」

  有來晚的村民,沒撈著報紙,立刻就嚷嚷著去淘弄,說啥也留一份作紀念。

  這年月,個人基本不訂報紙,都是各個單位才訂閱呢。

  看到李衛國要去縣裡,大夥就委託他多劃拉點回來。

  李衛國當然滿口答應,這是好事,對所有村民都是一個促進,以後大夥的幹勁兒肯定更足。

  與此同時,在縣政府的會議室里,金喜順也代表公司,提出了承包山林的請求。

  縣領導一開始還有點搞不懂:外國公司承包咱們的山林,上邊好像沒這種文件啊?

  不過當金喜順表示,可以用外匯來繳納承包費的時候,省里的蔣主任就拍板同意。

  沒有文件,那省里就發一個好了,幾十萬的外匯,能做多少大事?

  再說了,人家這回也不準備砍樹,就是承包林子,然後也搞移栽參項目,啥損失沒有。

  在蔣主任看來,這就相當於把東西借出去,到時候還能原封不動收回來,這不是白賺承包費嘛,太划算了。

  承包這事,前有車後有轍,既然去年李衛國承包山林,價格是每畝12元,那金喜順也準備按照這個來,只不過他支付的形式是外幣罷了。

  目前在松江縣管轄的範圍內,還有兩千多畝的人工林,可以對外進行承包。

  至於次生林以及原始森林,那肯定是不行的。

  經過雙方一上午的友好磋商,基本就定下大致的方案,就差最後簽訂合約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忽然有第三者插足。

  就在下午準備簽訂合約的時候,罐頭廠的田大貴忽然出現,也向縣裡遞交了承包山林的意向書。

  金喜順忽然有一種不妙的感覺,果然,這個想法很快就得到驗證:田大貴的承包費,是每畝13元,也可以用外幣支付。

  省里來的蔣主任也直納悶:啥時候林地變得這麼搶手了?

  田大貴還真有的說:「這個就跟姑娘大了要找婆家一樣,一家女百家求,誰的條件好,誰給的彩禮多,就嫁給誰。」

  這能一樣嗎,在場的眾人也心裡好笑。

  李衛國也跟著田大貴一起來到會場,本來他也要遞交承包申請的,不過在表面上,李衛國沒有外幣,處於劣勢,索性就把田大貴推到前台。

  剛升任的縣長趙仁也傻眼了:這到底包給誰呀?

  從他內心來說,當然是希望和金喜順合作;但是偏偏田大貴給出的價格又高出一塊錢,這個就比較難弄。

  這時候,李衛國忽然提議道:「各位領導,我聽說現在大城市都出現一種新的形式,叫做競拍,價高者得,這樣才能保證公平性,最主要的是,不能叫國家吃虧不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