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李家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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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4章 李家的命運

  翌日,天光大亮。

  楊遂如約而至。

  在來的路上,楊遂又一次看清楚了昨夜慘狀連連的大興安嶺城牆下的血跡。

  這時候,城牆下的死屍和殘肢都已經被收撿完畢,屬於我方的傷亡人員,在經過仔細的辨認之後,就按序火化,然後裝進寫有姓名籍貫的骨灰罈內。

  而那些明顯看著就是烏拉部異族之人屍首的屍體則集中在了一起,直接焚燒成灰燼,隨風飄搖而去。

  楊遂看著城外的燒人的火堆,又看著城牆上下還未沖洗的血跡,以及城牆上那道猙獰的炸藥裂縫,足見昨日的守城之戰是何等的慘烈!

  麻貴一早就在城主府的門口迎候楊遂,看到楊遂到來,麻貴一點老前輩的架子都沒,直接以平輩之禮,拉住楊遂的手臂一起進了城主府中。

  這時休整了一夜的麻承志也一起出來迎接了。

  麻貴看到麻承志後,立刻說道:「承志,來見過你楊叔叔。」

  麻承志:「.」

  頓時蒙蔽了,楊遂的年紀還沒他大呢。

  楊遂立刻苦笑一聲:「麻督軍言重了。我和麻少帥才是同輩之人。怎麼可以亂了輩分呢?」

  麻貴說道:「楊老弟這話就不對了,你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為人正直,且急公好義,很合麻某的胃口。麻某和你也是一見如故,以兄弟相稱。那麼承志他自然也就是你的晚輩了,跟你叫一聲楊叔叔,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楊遂趕緊道:「承蒙老哥哥抬愛,但是,這個叔叔,確實當不起。要不這樣,我們各論各的。我們以平輩相稱,我和承志兄也是平輩相稱如此?」

  麻貴呲牙一笑:「好!還是咱西北人爽快!就這麼定了!」

  麻承志聽到這話後,不由得擦了一眼額間的冷汗,他真怕自己就這樣多了一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叔叔。

  雖然,楊遂的爵位和職位都比他高,但是,這並不是麻承志屈身獻媚的理由。

  他們麻家也沒這樣的習慣!

  麻承志對著楊遂抱拳一拜:「多謝總兵。」

  楊遂笑道:「少帥客氣了。少帥也是有傷在上,不必多禮。」

  三人一陣寒暄,然後,才進到城主府的大堂之中。

  到了大堂之中,麻貴他們就來到一張巨大的沙盤前。

  這個沙盤是按照大興安嶺地區實際地理情況製作的軍事沙盤,是由西山皇莊派來的工匠們來製作的。

  看著這盤沙盤,大興安嶺地區的情況也就一目了然的呈現在眾人眼前。

  麻貴手中拿著一根長杆指著沙盤上的一個位置,「這就是烏拉部的位置,在大興安嶺城以東一百二十外的烏拉河附近。」

  楊遂看著麻貴指的位置,他仔細的研究了一眼,他發現烏拉部的位置極好,那裡靠近烏拉河,而且還有一處山峽,這處山峽還是來往烏拉部的必經之路。

  若不想從這處山峽直達烏拉,就要再繞開一百餘里才能達到烏拉的側翼位置。

  可以說,這處山峽在無形之間就給烏拉部樹立起第一道屏障,而且,此屏障還是易守難攻之地。

  楊遂說道:「這個烏拉部真會選地方。這道山峽,死死的控制了來往烏拉部的主要幹道。就算我們繞過此峽,從側翼進攻,還要蹚過烏拉河才能直插烏拉部的腹地。」

  「但這樣一來,又會有不小的變數,烏拉部可能會在上游築壩,等我軍半渡之時,突然毀壩放水,淹害我軍。」

  聽到楊遂這樣一說,麻貴也說道:「是的。烏拉部的位置太好了,屬於是易守難攻之地,要想一波拿下,就必須出其不意,讓他們沒有任何反應時間才行。」

  「但現在軍中出了叛徒,而且,烏拉部也早就知曉了我軍的意圖,他們肯定會在烏拉河上游築壩,在此處山峽設伏。由此以來,拿下烏拉部的難度就會激增不少。」

  楊遂道:「要不這樣,我們分兵兩處,一處走此處山峽,一處繞路而行。繞路的一方若是方向烏拉河水位明顯有變,那就及時停軍,然後沿河而上尋壩而擊打。另一方則帶重炮走山峽,若遇伏兵,直接遠程炮擊,以火力壓制敵方,而後派一支精幹人馬衝鋒上山,結果了他們。」

  麻貴聽著楊遂的作戰計劃,他思考了片刻,然後說道:「穩妥期間,兩隊都帶上重炮,到了山峽那裡也不用著急進攻,直接放火燒山,看看這林子裡面到底藏了什麼鳥!」


  「山火一起,我就不信這些女真人能水火不侵,烤我也要把他們烤熟了。」

  麻貴直接提議燒山,楊遂看了一眼道:「燒山可行嗎?」

  麻貴道:「完全可以,大興安嶺這裡,別的不多,就這樣的深山老林不少,每個的林子裡面都是經年積累的落葉,這些宛如雖然燒起來有點慢,但煙極大。若是,這煙一直順著山坡上爬。這山峽上有多少女真人都能把他們給逼出來。除非他們想被熏成臘肉!」

  聽到麻貴的話後,楊遂和麻承志都笑了。

  接著麻貴和楊遂又細化了一下進軍計劃,最後,兩人商定在一日後兩線出擊,楊遂帶重炮走山峽路線,麻貴帶本部人馬走饒後路線。

  麻承志依然被安排了守城任務。

  就這樣,一場針對烏拉部的圍殲作戰計劃實施了。

  楊遂帶著兩萬遼東兵走到了這處山峽,楊遂命令全軍暫停,而後派出兩隊人馬沿著山峽兩側的山坡偵察而上。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後,兩隊偵察人馬都回來了。

  楊遂立刻問道:「山上可有敵兵?」

  帶隊的偵察百戶回道:「回大帥,標下並未在山上發生任何伏兵痕跡。」

  楊遂又看著另外一位偵察百戶,這位百戶也回道:「標下也沒有發現任何伏兵痕跡。」

  聽到這話,楊遂好奇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烏拉部不知道此處山峽是必守之地嗎?

  楊遂不放心,「再探,帶上火信。到了山頂若是還是什麼都沒有,就直接釋放火信。」

  兩隊偵察兵拜道:「是。」

  接著,兩隊偵察兵又上了山了。

  過了許久之後,山峽兩次的山頭上都放起的火信響箭,示意山上並無伏兵。

  楊遂當即下令,「傳令全軍,立刻過峽,不得有任何停頓。」

  已經在此處山峽耽誤了快兩個時辰,不能再拖下去了。

  這時候,楊遂的心中忍不住在想,「難不成烏拉部跑了?」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楊遂便又催促了一下部隊的行軍速度。

  如果,烏拉部真的跑,那就麻煩了。

  所以,必須要快。

  楊遂的人馬放開的速度,直接衝過山峽,到了烏拉部的腹地。

  到了此處腹地之後,楊遂遙遙看著前面的一座風格粗狂的石頭城。

  按照地圖上的指示,這座石頭城就是烏拉部的駐地——烏拉城。

  楊遂直接下令道:「騎兵準備!」

  五千騎兵立刻準備,他們身披輕甲,個個手持三眼銃,目光冷漠的看著前面的石頭城,只等楊遂的一聲令下,他們就會脫韁而出,碾碎眼前的一切。

  「出擊!」

  楊遂馬鞭一揮,直接下令!

  五千騎兵登時衝擊而出,轟隆隆滾雷一般的聲響震顫大地,一瞬之間,整個石頭城都為之震顫!

  待到五千騎兵衝擊而至的時候,他們突然發現,這座成竟然空了。

  只剩下零星老弱。

  楊遂得到這個消息後,立刻催馬上前,當他看到烏拉城真的是變成一座空城時,楊遂的臉色頓時難堪至極。

  這群該死的烏拉女真居然棄地而逃!真是讓人始料不及!

  這還是楊遂第一次遇到建城後的部落,棄城而逃。

  往常他們在草原上打蒙古人的時候,只有那些不築城的席地而居的蒙古人才會如此。

  沒想到女真人也這樣了,這讓楊遂很難利益。

  就在楊遂審問那些剩餘的老弱之時,麻貴也終於到了。

  當麻貴趕到之後,發現此地已經空了。

  他頓時就破口大罵:「媽了個巴子!這幫女真瓜娃子居然跑了!」

  聽著麻貴的破口大罵,楊遂也是一聲嘆息。

  因為他並未審出什麼結果,那些老弱唯一知道的信息就是,烏拉部一夜之間散了,有往北跑的,也有往東跑的。

  反正個個方向都有逃跑的女真人。

  當楊遂聽到這個結果時,楊遂也只能是一聲嘆息:「看來這烏拉部挺有自知之明的,居然連夜跑了。連部落都不要了,這烏拉族長巴爾圖真不是一般人!有梟雄之資!」


  麻貴也恨恨道:「梟雄!老子把他打成狗熊!」

  既然沒有抓住烏拉部的主力,麻貴也不能就這麼回去。

  不然,這一戰都沒法交代!

  麻貴立刻下令道:「搗毀此城,將城中老弱悉數遷走,送到大興安嶺深處挖礦去!」

  就這樣,本該欣欣向榮的烏拉城,就此成為一座廢棄之城。

  麻貴下令搗毀了此城,並傳令遼東各部通緝烏拉族長巴爾圖等人。

  楊遂看到這個情況之後,他也沒有繼續逗留大興安嶺城的理由,於是,楊遂就在大興安嶺給夏都北戴河送去了一份六百里加急的奏摺軍報,詳情的說明的大興安嶺的事情。

  當在北戴河的朱常洛收到楊遂的奏摺之後,朱常洛也氣不打一處來。

  萬萬沒想到胡懷德和李無逸,竟然如此果斷的棄城而逃,這真是出乎朱常洛的意料了。

  但是,又看到大興安嶺城的防禦戰後,朱常洛也立刻擬了一道旨意送了過去。

  在這道旨意裡面,朱常洛先是褒獎了麻承志拼死護城的功績,而後又申飭了麻貴御下無方,貪功冒進,不等楊遂大軍到來就單獨行動,險些使大興安嶺城墜入萬丈深淵。

  著拿掉麻貴大興安嶺督軍之職,罰俸一年,處三十軍棍,戴罪任職。並嚴令其肅清大興安嶺城內的一切隱患。

  麻貴收到皇太子的申飭旨意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脫光了膀子,趴在了城主府的大院之內,叫來了大興安嶺城中的所有參將和游擊觀刑。

  行刑完畢之後,麻貴目露凶氣,掃過眾人,他知道此次戰略失敗就是因為有人偷偷給烏拉部告了密,才導致的。

  現在,就算皇太子殿下不嚴令他肅清大興安嶺城中的蛀蟲,他也會著手處置這些狗東西的。

  現在,有了旨意,麻貴自然更不能客氣了。

  否則都對不起自己的這頓軍棍!

  一想到自己剛剛帶著風光來到大興安嶺城就被這般殺了威風!

  麻貴豈是那般能忍之輩?

  他肯定是要宣洩一下的怒火的!

  於是,在接下來的這段是時間,麻貴除了日常派出遊騎在大興安嶺以北的地區繼續搜尋烏拉部的蹤跡外,剩下的時間,就是麻貴整頓大興安嶺的日常!

  在麻貴的嚴厲整頓下,大興安嶺城中那些往日見不得光的勾當,統統的都被擺在了明面上。

  一頓操作下來,麻貴本著寧可殺錯,也不放過的原則,直接把李如松在大興安嶺城中的舊部們都給清洗了。

  現在,整個大興安嶺煥然一新,全都是麻貴手下的人。

  在北戴河的朱常洛接到魏忠賢送來的關於麻貴清洗大興安嶺城的情報後。

  朱常洛也不置可否的說了一句:「像大興安嶺那種不服王化的地方,就該這般鐵血鎮殺!只要如此才能威懾人心,震懾異族!」

  魏忠賢聽到朱常洛的這句話後,他明白了朱常洛的意思,朱常洛是支持麻貴的血腥清洗的。

  所以,魏忠賢也就收住了自己到了嘴邊的話,沒有再去落井下石的說麻貴殘殺下屬,使得大興安嶺風聲鶴唳之類的話語。

  畢竟,作為一個情報頭子,魏忠賢知道自己應該做一個什麼樣的人。

  如果,朱常洛對某個人意見了,那麼他就會想出一百種法子,把那人的黑料挖出來給朱常洛看。

  如果,朱常洛欣賞某一個人了,那麼他就會謹言少語,絕不添油加醋的把此人的罪過一一陳列。

  朱常洛自然也知道魏忠賢的這種性格,雖然很不齒,但是,在必要的時候,真的很有用。

  所以,朱常洛也不在乎魏忠賢某些情報之中,摻雜個人情緒的事情。

  因為,這在朱常洛看來,這才是一個正常的人。

  如果,魏忠賢什麼事情都是滴水不漏的呈報上來,那麼,朱常洛就該考慮考慮魏忠賢的真是用心了。

  這樣的人,朱常洛自認是沒有勇氣可以駕馭的。

  朱常洛喜歡有缺點,或者說是性格鮮明的人。

  因為,這種有缺點,有性格的人,往往都是有所求之人。既然有所求,那麼肯定就會有可以利用和駕馭的點。

  如果,一個人處處都表現的太完美了,朱常洛反而是不會用這個人的。


  因為,這種完美的人要麼不可控,要麼,就是心機過於深沉。

  所以,一旦遇到這樣的人,朱常洛往往都是殺之而後快的。

  畢竟現在的朱常洛已經不是原來那位充滿理想主義的朱常洛了。

  現在的朱常洛已經成為了一個權力怪獸。

  在他之下,他絕不允許有超出自己控制範圍之外的人或事出現。

  感嘆完麻貴的事情後,朱常洛又對著魏忠賢吩咐道:「李如松的事情怎麼樣了?」

  魏忠賢小心的回道:「奴婢已經按照主子的吩咐,開始照料李如松,相信在兩三月內,李如松就會安然離世的。」

  朱常洛嗯了一聲,「辦的不錯,既然李如松都要走了,李成梁一個孤獨的留在世上,孤也於心不忍。你也給李成梁安排一下吧。讓他們父子二人好有個伴,免得黃泉路上太寂寞。」

  魏忠賢心頭一顫,但眼中閃過的卻是興奮的神采,他低聲回道:「是。」

  安排了李成梁和李如松後,朱常洛又道:「聽說李如松有一位美妙可人的女真寵妾。有機會的話,就把她接到北戴河來陪著東哥。東哥一個人在這裡實在是太寂寞了。孤要給她找個老鄉做個伴。讓她的日子不在那麼單調。」

  魏忠賢低聲道:「是,奴婢記住了。」

  朱常洛道:「好了,沒事了,你下去吧。」

  魏忠賢小心翼翼的告退。

  朱常洛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並不好色,只是單純的好奇。

  畢竟,這個阿巴亥在原來的歷史時空中可是生出了多爾袞這樣的猛人。

  雖然,現在的她也沒機會再生什麼多爾袞了。

  但,這並不妨礙朱常洛要參觀一下歷史真相的好奇心。

  所以,朱常洛才對魏忠賢下了這麼一條命令。

  做完這些之後,朱常洛就召見了邢玠覲見。

  邢玠現在是軍機大臣兼兵部尚書,權力也是極大。

  這次召見邢玠,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對李家在九邊剩餘之人的處理。

  邢玠到了朱常洛處,進殿行禮,「臣邢玠參見聖太子殿下。」

  朱常洛伸手虛抬一下,「邢卿免禮。」

  邢玠起身,恭敬的站在朱常洛的對面,等候著朱常洛的吩咐。

  朱常洛說道:「李成梁家族現在還有誰在軍中擔任要職?」

  邢玠一聽皇太子突然提到了李成梁家族,他頓時有所猜想,但是,作為臣下,猜想就是猜想,絕不能當做是君上的心意。

  於是,邢玠立刻就摒棄心中之想,回答朱常洛的問題。

  「李成梁家族還在還在軍中的有延綏總兵官李如樟,都督僉事兼錦衣南北鎮撫司李如楨及雲南守備總兵官李如梅等。」

  朱常洛嗯了一聲,道:「孤知道了,你回去和軍機處議一議,看看有什麼好的職位和封賞,給李家諸將加加恩。畢竟,李成梁,李如松父子也算是為朝廷操勞一輩子的人了。也該讓他們的兒子,兄弟們享享清福了。」

  邢玠心中猛然一震!皇太子這是要動李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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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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