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撥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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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撥亂

  劉慶元還在家停職待參,六人內閣暫時成了五人。

  五人進了乾清宮向皇帝問過了安,皆是驚奇的發現,站在皇帝身邊服侍的,不是往日裡乾清宮裡的大太監張固,而是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

  這少女杏眼柳眉,清秀可人的臉上透出了一絲英氣,正是這幾日一直為皇帝醫病的林紫蘇。

  林紫蘇今日穿著一身華麗的宮裝,顯出了與眾不同的身份。

  內閣五人前兩日也曾見過林紫蘇,但當日林紫蘇只顧著忙前忙後,與眼下的氣質簡直是判若兩人。

  君前奏對,一向是沒有外人在場,內閣五人不知皇帝是什麼意思,皆是用疑問的眼神看向皇帝,皇帝指著林紫蘇笑道:「朕病了這幾日,全靠著林姑娘醫治,這才能再見到諸位愛卿。」

  皇帝的這番話說的相當明了,章若谷當下就笑道:「臣早就聽說林姑娘的才名,沒想到林姑娘家門傳承,竟然也是醫術超群,臣以年歲觀人,實在是眼拙。」

  皇帝朝林紫蘇問道:「蘇丫頭,你救了朕一命,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朕絕對不會虧待於你。」

  林紫蘇朝皇帝深深施了一禮,說道:「臣女學醫之人,醫治病人本就是臣女的職責。為陛下醫病,是臣女的榮幸。陛下身系我大衍安危,龍體康健,實乃天下之福。」

  章若谷接著就道:「恭祝我皇龍體安康!有林姑娘在陛下身邊,實在是邀天之倖!」

  另外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出言禱祝。

  刑部尚書澹臺松見林紫蘇得了恩遇,心中更是忐忑,幾人禱祝聲聲,數他的聲音最大。

  皇帝等幾人說完,假裝不經意道:「怎地劉慶元今日沒過來?還在文華殿和二皇子議事嗎?」

  戶部尚書陸致遠和禮部尚書錢敏中互相對望了一眼,陸致遠說道:「劉閣老遭御史參奏,這兩日正在家中歇息。」

  皇帝「哦」了一聲,淡淡說道:「這倒奇了,劉慶元這個人平日裡可是出了名的好人,誰會跟他過不去?」

  陸致遠不再答話。吏部尚書葉銓漲紅了臉,說道:「老臣以為,太祖雖有遺制,御史可風聞奏事,但如今御史們動輒參奏,皆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陶然放任縱容,以致於百官踟躕不敢行,長此以往,怕是難行功令。」

  皇帝似是若有所思,問道:「那也就是說,太傅以為,此次參奏劉閣老的奏章是無中生有了?」

  「臣與劉閣老相交甚淺,不敢保證他做的事事圓滿。但水至清則無魚,若似都察院如此參奏,文武百官里,又有幾個人能符合他們的要求?」

  皇帝嘆了一口氣,點頭說道:「太傅說的是啊,朕還聽說,連駱休都被參奏貪污受賄了?朕可著實沒想到,朕剛剛把他提到工部尚書的位置,他就犯此大錯。澹臺尚書,你們刑部和都察院查到什麼確切的證據了嗎?」

  澹臺松本還想趁著皇帝臥病,擴大牽連範圍,再使些手段,將此案辦成鐵案。

  眼下抓捕的人之中,已有人耐不住用刑招供,三木之下,其他人招供也只是時間問題。

  他沒想到皇帝會甦醒如此之快,聽皇帝問起,心下惶然。

  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案子既然到了這地步,就斷無回頭的餘地。

  「回陛下,官吏考察舉劾屬都察院職責,刑部只是從旁協助,臣慚愧之至,所知並不多。待回去之後,臣定然問清楚之後向陛下回復。」

  「朕聽守禮說,你們刑部圍了康寧伯府?」

  澹臺松心下暗叫不妙,皇帝在病前,就一直看重林家,還親自過問林遠志的升遷。

  如今林紫蘇救治了皇帝,怕是林家更會一日千里。

  不過林家的案子他是交辦了出去,論起來最多也就是失察之過。他強自鎮定說道:「李侍郎回報,已從康寧伯府里搜出了贓物,康寧伯收受巨額行賄,確定無疑。」

  皇帝本來還打算著讓澹臺松主動鬆口,沒想到他竟如此不識相,語氣轉冷道:「哦?朕可是聽守禮回報說,你們的人辦事粗疏,疑點甚多,實在是不堪大用,如今東廠已經接手此案,今日就會給朕一個明白回話。」

  見皇帝一反往日的寬和,澹臺松不敢再接話。

  皇帝更是生氣,接著說道:「沒有朕的旨意,你們就敢擅自關押朝廷大員,澹臺松,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

  澹臺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說道:「陛下明鑑,臣……臣皆是奉了二皇子殿下之命,從沒有擅自妄為啊。」


  皇帝由著澹臺松跪著,不再理會他,轉而問道:「北境的戰事如何了?」

  兵部掌軍政,朝廷外出駐兵事宜正是兵部之責,兵部尚書沈常德斟酌著答道:「前幾日長安侯來報說,北狄已退回北境草原,大軍凱旋歸來,指日可待。」

  皇帝掀了眼皮看了沈常德一眼,看的沈常德心中打鼓,皇帝漫不經心說道:「朕病倒這幾日,京中發生了哪些事,想來你們都是了如指掌。朕還要將養幾日,你們幫著二皇子將這些事給料理好。」

  這話連敲打帶警告,內閣幾人都是嚇的不輕。

  皇帝說是休養,然而就在當日,皇帝接連召見了內閣首輔劉慶元和威遠侯方欒,還命錦衣衛圍了刑部尚書澹臺松和左都御史陶然的府邸。

  前幾日京中波詭雲譎的局勢,隨著皇帝的甦醒,似乎已經非常明朗。

  尤其是澹臺松和陶然被關進了鎮撫司詔獄,涉及到駱休的人家被一一放還,頗有撥亂反正的意味。

  謝曜如今名義上還是監國的身份,地位與往日比起來,已不可同日而語,儘管奏章批紅都還在他這裡,但內閣議事都是直接去了乾清宮,文華殿裡經常是只有他一人。

  空蕩蕩的文華殿裡,吏部左侍郎章若谷站在謝曜身前,傾聽著謝曜的牢騷。

  「章侍郎,你說父皇是什麼意思?」

  「殿下,請恕臣直言,林家的事,殿下所託非人,澹臺松也算是國之重臣,還想著靠栽贓陷害這種把戲,辦的太草率了。林家如今不同以往,殿下還是去和陛下認個錯,陛下一向寬厚,想來不會苛責殿下。」

  兩日前還在意氣風發,沒想到不過一夜的功夫,竟到了如今的田地,謝曜心中暗恨,問道:「章侍郎,除了認錯之外,本宮還要做些什麼?」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如今還有一個機會,殿下務必要抓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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