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落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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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落空(二更)

  萬壽節將近,駱府不敢搶了皇帝的風頭,因此請的或是門生故舊,或是世誼,雖失了同僚的捧場,氣氛卻是火熱。席間你誇我逞,觥籌交錯,這一頓酒宴可謂賓主盡歡。

  酒後又當場起了戲班子,整個駱府滿是歡聲笑語。

  秦雅君呆坐在林紫蘇的身側,雙手緊握成拳,目不轉睛地盯著戲台。

  她仔細回想了前前後後,確定這就是自己熟讀的那個大衍朝,這一年來,自己專門留意過那些傳入到民間的大事,莊妃爭寵、關中大旱、立儲之爭……件件都與書中記載的一般無二。

  不錯,這是大衍朝的正興十八年,這個多事之秋,書上記載的明明白白,這一年,正興帝駕崩,北狄犯境,平江決堤……從這一年開始,大衍舉步維艱,最終在十幾年之後,步入了滅亡。

  正是因為這正興十八年出了太多大事,有一件小事,在書中卻只是一筆帶過。

  在工部侍郎駱休的壽宴上,一個頗有名望的算命先生大放厥詞,說駱家有女乃天生鳳命。

  想來當時的史官也只是當作消遣,隨手一記,任誰也沒想到,這句讖語竟會在日後應驗。

  這個天生鳳命的駱家女,是駱家三老爺駱文歆流落在外的外室女,被他人收留。日後雖成了一國之後,與駱家卻是毫無往來。

  直到大衍覆滅,後世才從自縊身亡的鄭皇后遺書里得知,這位鄭皇后,就是那位天生鳳命的駱家女兒。

  對於什麼「天生鳳命」、「王霸之氣」的說法,秦雅君一向是嗤之以鼻,這些所謂的天生貴命,不過是糊弄後人的把戲。

  但在眼前,人們卻信服這樣的話,更信服這個人。

  因此,她在山南時就打定了主意,只要找出這個人,後面自己的路就容易的多。

  這算命先生再聲名顯赫,那也不過是下九流,所謂的天生鳳命,說不定只是奉承駱家的一句話而已。

  秦家是山南數一數二的富戶,在這樣的年代裡,自己又是通古博今的存在。等尋到了這個算命先生,得了他的信任,出一些錢財,讓他改口把那句話安到自己頭上,想來並沒有什麼難處。

  若是自己在皇后那個位置,憑自己的學識,必然會輔佐新君攘外安內,決不會放任大衍灰飛煙滅。

  秦雅君這樣想著,戲台上的戲唱過了一折又一折,駱休志得意滿地坐在台下,與幾個親友閒聊著,卻始終沒有那個「算命先生」出現。

  時間悄然而過,秦雅君越來越坐立不安,臉色也沉了下去。

  為了這一日,她說服了家中父母長輩,不惜隨著黃氏這樣的蠢婦,長途跋涉來到京城,就是為了等這個人現身。

  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沒有出現!

  直到從駱府辭行,秦雅君仍是有些魂不守舍。

  自從她意外來到了此處,便打定好了主意,要憑著一己之力,將書里所記載的那些統統改寫。

  士農工商,貴賤有序,秦雅君知道,秦家雖是富有,駱家也萬萬不會看到眼中。為了能夠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壽宴上,她花了不少心思,最終才把賭注放在了林家身上。

  林遠志有著康寧伯的身份,又是駱休的門生,這等關係,想混入駱府極其容易。

  在她的計劃當中,一直把駱府的壽宴當作一個契機,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然而機關算盡,那個一定會出現的人,卻沒有出現。

  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直到她的貼身丫頭碧荷的聲音響起,秦雅君猛然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

  馬車早經停在了康寧伯府的門口,畢氏和林紫蘇早就下了車,回了府內。

  秦雅君這才想起,方才林紫蘇似乎叫了自己一聲,見自己沒有回應就徑直走了。這對母女,讓自己一個人留在馬車上,擺明了是對自己有看法。

  她暗暗咬了牙,這林家上上下下都如此無禮,日後必會加倍報之!

  但眼下決不是拋開林家的時候,那個人與駱家有關聯,而自己想要在駱府出入,還要仰仗林紫蘇那個白蓮花,在自己得勢之前,萬萬不能與林紫蘇鬧僵。

  想到這裡,秦雅君心中就有個主意,既然自己這個表妹想當敦王妃,對敦王府這個火坑念念不忘,那自己就推她一把。

  晚飯後,她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帶了碧荷去了聽風院。


  林紫蘇正為白天的事懊惱,聽說秦雅君來訪,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這個秦雅君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她將心中的煩悶暫放在一邊,請秦雅君進了自己書房。

  秦雅君還是第一次到林紫蘇的院子裡,見她的書房之中擺滿了小玩意兒,心中不由更是鄙夷。

  這個年代,女子講究的是琴棋書畫,是德言工容,這個林紫蘇,明顯還是個小孩子,心中這還掛念著玩呢,怎地就生出勾搭敦王的心思?

  林紫蘇步入書房,客氣地請秦雅君就坐,又命琥珀上了茶。秦雅君見琥珀上了茶之後,仍在書房當中逗留,顯然是在提防自己,淺笑道:「大妹妹,今日我想與你說些體己話,不知道大妹妹可有時間?」

  林紫蘇聽出了她的未盡之意,心下冷笑,這是在自己家中,諒這個秦雅君也折騰不出什麼來。她揮手遣了琥珀出去,說道:「表姐有什麼心裡話,不妨直說。」

  秦雅君端起茶嘗了一小口,笑道:「白日裡一直沒得空,還沒恭喜妹妹得了敦王殿下的青眼。若是日後表妹成了敦王妃,可要提攜一下姐姐才是。」

  果然,這個秦雅君要借題發揮了!林紫蘇淡淡說道:「表姐怕是誤會了,我與敦王殿下素絲無染,不知你這話是從何說起?」

  秦雅君臉上帶著笑,笑容卻未及眼底,說道:「大妹妹不必著慌,你與敦王殿下兩情相悅,我斷然不會同伯母伯父講,讓他們做出棒打鴛鴦的事。」

  她見林紫蘇沒有回應,接著又道:「只是那敦王身份高貴,表妹若想與他長相廝守,怕是也不容易罷。單單是禮部選秀這一關,就未必好過。」

  聽到這裡,林紫蘇對秦雅君的來意越來越有興趣,蹙眉問道:「表姐說的是,不知表姐可有什麼高見?」

  秦雅君見林紫蘇似是上鉤,笑道:「高見不敢當,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主意,雖不太高明,讓大妹妹了卻心愿,還是不成問題。表妹若是有求,表姐自當言無不盡。」

  林紫蘇「哦」了一聲,隨手撥弄了一下自己書案上的紙陀螺,對秦雅君的話不置可否,口中卻是轉了話題,問道:「表姐,您與我二嬸到底是何關係?」

  那紙陀螺在書案上轉了幾圈,隨即躺倒在案上一動不動,秦雅君盯著那陀螺看了幾息,說道:「大妹妹,既然你如此問,那我也不妨說了,我與姑姑,其實並沒太多關係。認這個姑姑,一來因姑父是樗城的縣令,我們秦家需要他照顧樗城的生意;二來是想得一個你們府上表小姐的身份,若是沒了這層身份,駱尚書府我可沒資格進。」

  林紫蘇笑吟吟問道:「駱尚書府里有什麼?竟能讓表姐如此上心?」

  秦雅君卻沒有理會林紫蘇,自顧自地說道:「姑姑娘家這幾年,生意上全靠我家接濟,然而有了個當官的姑爺,哦,我是該叫姑父了,姑父家哪怕窮的揭不開鍋,也比我家有光彩。我家裡不缺錢,就缺這份榮光,因此我爹爹花了五百兩銀子,讓我認了個干姑姑。」

  林紫蘇對這番話倒是毫不懷疑,大衍以農為本,自開國之初,太祖就有嚴令,商戶衣不得穿綾羅綢緞,住處不得超三進以上,三代以內不得考科舉。

  雖說到如今沒有像開國之初那麼嚴厲,但商人仍為四民之末。

  秦雅君微微低下了頭,頭上的一綹青絲順著額頭而下,頓時遮住了眼睛,倒顯得有些楚楚可憐。

  她抬起頭,理了下頭髮,臉上恢復了笑意,又道:「大妹妹,我知道你對我有敵意,其實我家在京中有宅子,也不願打擾府上。此番進京,我只是想尋一個人,此人是駱尚書府的座上賓,今日並沒有遇到,日後再想找怕是也不易。我見你與駱家的三小姐關係不錯,咱們不妨做個交易,你幫我找到這個人,我讓你如願嫁給敦王,咱們各取所需如何?」

  林紫蘇心中想不明白,秦雅君為何會如此認定自己要嫁給謝晞。自己和謝晞風馬牛不相及,前些日子還打了謝晞,不過就是今日見了謝晞拉著自己手,就敢如此篤定?

  不過秦雅君說起了謝晞,林紫蘇想起白日裡在假山後偷聽到的那兩句話,裝出一臉懵懂地問道:「不知表姐要找的人是誰?」

  秦雅君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說道:「此人是家父的舊識,原是個算命先生,當年為我父親批了二十年的命,甚是靈驗。如今年限將至,想請他再為家父算上一算。」

  駱府上的算命先生?林紫蘇陡然想起前世里「駱家女有鳳翥之貴」的話,眼中精芒暴漲,問道:「表姐可知此人的名諱?是否見過此人的長相?」

  秦雅君見林紫蘇神色明顯有異,心底頓時警覺了起來,說道:「大妹妹,我的心意全與你說了,你若是覺得此事可行,接下來便聽我安排,若是覺得不可行,那我另想他法就是,只不過……」

  她盯著林紫蘇看了片刻,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說道:「我聽聞萬壽節之後就是選妃大典了,大妹妹可要抓緊一些。」

  今日兩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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